第521章 戰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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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晨很享受這種感覺。

  不是指潛入本身,那不過是程序化操作。三重權限鎖在真正的偽造數據面前,脆弱得像小孩的玩具。他享受的是「成為另一個人」的過程。

  胸口的工牌上印著「徐晨,三級研究員,神經遞質調控方向」。照片是他本人,但身份是憑空編織的。履歷完美,社交關係乾淨,甚至在醫療部內部論壇還有幾篇水過技術論壇的論文回復。

  他背後的神明親手捏的殼子。

  徐晨沒停步。白色醫療箱在指間輕輕晃動,箱體與褲縫摩擦,發出極輕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響動。

  空氣里飄著消毒水和某種營養液混合的氣味。病床上,陸宇躺在那兒,四肢被最高規格的拘束帶固定。心電圖、腦波監測儀、血氧探頭,全套監控設備亮著微光。

  徐晨走進去,將醫療箱放在床邊推車上。箱蓋打開,裡面整齊碼放著注射器、藥劑瓶、消毒棉球,以及一支單獨放置的、針管內注滿暗紅色粘稠液體的特製針劑。

  福音種子。

  經過改良的版本。不再是單純的精神污染,而是直接作用於神經突觸的「概念植入」。一旦注入,會在目標意識深層錨定「信仰」,從內部改寫認知邏輯。對普通人是洗腦,對御詭者,尤其是像陸宇這樣心臟被神明寄生過的存在,是更完美的錨點。

  徐晨取出針劑,對著燈光看了看。暗紅色液體在管內緩慢流動,粘稠得不像藥劑,更像某種活物的血液。

  他走到床邊。

  陸宇雙眼緊閉,呼吸平緩。監測儀上的數據穩定,看不出任何異常。拘束帶勒進皮肉,在腕部留下淡淡紅痕。

  徐晨俯身,左手食指和中指輕輕按在陸宇頸側。皮膚溫熱,頸動脈搏動規律。他調整針頭角度,對準搏動點上方兩厘米,那是頸外靜脈的分支,能確保藥劑在三十秒內進入中樞循環。

  就在針尖即將觸碰皮膚的瞬間。

  「咔噠。」

  金屬齒輪咬合的聲音。

  很輕,但在這死寂的病房裡清晰得刺耳。

  徐晨的手頓住。

  聲音來自床底。

  他猛地低頭。病床的液壓支撐杆側面,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屬裝置。裝置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幾道不起眼的散熱縫。此刻,散熱縫正緩緩閉合,內部傳來齒輪停轉的餘音。

  監控干擾器。不是醫院的標配。

  徐晨瞳孔收縮。他抬頭看向牆角的監控探頭。紅燈還亮著,但鏡頭角度偏了五度,對準的不是病床,而是對面的空白牆壁。

  有埋伏。

  這個念頭剛閃過,病房陰影里,一道銀白色的影子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腳步聲。只有動力引擎過載的狂躁轟鳴。

  徐晨甚至沒來得及回頭。

  一記重型膝頂,結結實實轟在他胸口。

  力道大得驚人。徐晨感覺自己像被一輛全速衝刺的裝甲車撞中,整個人向後倒飛,背部狠狠砸在身後的防彈玻璃上。鋼化玻璃應聲炸裂,碎片混著他的身體一起飛出病房,摔進走廊。

  「咳。」

  徐晨撐地起身,咳出一口血。血是黑色的,落地後迅速蒸發,留下一灘焦痕。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白大褂碎裂,裡面的複合防刺背心凹陷了一塊,至少三根肋骨斷了。

  不致命,但足夠影響行動。

  他抬頭。

  病房門口,秦知夏站在那裡。

  銀白短髮在冷光下泛著金屬質感。左臂的機械義肢動力外骨骼完全展開,裸露的液壓管線正緩慢收縮,關節處還在散熱。右手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槍,槍身漆黑,扳機護圈下方刻著「銜尾蛇」三個小字。

  槍口穩穩對準徐晨的眉心。

  秦知夏邁步走出病房。機械左腳踩過玻璃碎片,發出嘎吱聲響。她走到徐晨面前,保持五米距離,槍口紋絲不動。

  「徐晨。三級研究員。三個月前從伊甸園調入詭策院。履歷乾淨,社交簡單,論文產出穩定,人際關係評分A減。」她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念檔案,「偽裝得很完美。」

  徐晨抹了把嘴角的黑血,站直身體。胸口的疼痛在蔓延,但他的表情依然溫潤平和。甚至,嘴角還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秦探員。」他語氣輕鬆,「加班辛苦。不過,保密協議你應該清楚,非授權接觸高危觀察對象,這違反了至少七條內部條例。」

  秦知夏沒接話。

  她抬起左手。機械手指在虛空中點了幾下,一個半透明的光屏在兩人之間展開。光屏上顯示著一段監控錄像。畫面里,徐晨推開極秘區長廊的門,沿途的守衛紛紛倒下。

  「紅外熱感成像。」秦知夏說,「你身上沒有體溫。」

  徐晨笑容不變。

  「設備故障?最近詭策院的維護經費緊張,可以理解。」

  「你的鞋底沒有沾上任何感應線殘留的顯影劑。」秦知夏繼續,「經過B區走廊時,你提前半秒避開了第一個監控的巡航範圍。第二個熱感掃描啟動前,你按住了胸前工牌。」

  她頓了頓。

  「工牌里內置了偽造體溫曲線生成器。畫面里你變成了推藥車的值班醫生,但真實坐標顯示你已經轉入封閉走廊。」

  徐晨挑眉。

  「技術挺專業。但這些只能說明我熟悉安保流程,畢竟工作三個月了。」

  「三個月。」秦知夏重複,「你調入詭策院的時間,正好是陸宇心臟晶石被取出後一周。巧合?」

  徐晨沉默。

  秦知夏走近兩步。

  「陸宇所在的位置保密等級S級,通知範圍僅限局長、蘇銘、梁文以及醫療部三名核心成員。」她盯著徐晨的眼睛,「你是第四個知道的。現在,你出現在這裡。」

  她舉槍的手穩得可怕。

  「還要解釋嗎?」

  徐晨低下頭,輕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帶著某種古怪的韻律。

  「解釋?」他抬頭,溫潤的眼神里第一次浮起別的東西。那東西很冷,像深淵裡的暗流,「秦探員,你以為我為什麼會來?」

  秦知夏瞳孔微縮。

  「局長不愧是局長。」徐晨緩緩抬手,擦掉嘴角最後一縷黑血,「前線《淨世協議》鬧得那麼大,全球聯軍傾巢而出,福音教主力被逼到絕境。這陣仗,這聲勢,連北美分部都抽調了七成戰力。」

  他歪了歪頭。

  「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內部審查還沒結束,局長就把最精銳的行動組派出去了?」

  秦知夏沒說話。槍口依然對準徐晨。

  「因為前線是假的。」徐晨說,「或者說,前線是誘餌。福音教那點人,值得動用全球聯軍?塞門的瘋勁大家都知道,他巴不得人類自己打自己。魏公把戰線拉得這麼長,抽空內部守衛,是為了什麼?」

  他張開雙臂。

  「為了釣魚啊。」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醫療部的安保小隊終於趕到,防暴盾和槍械的碰撞聲由遠及近。

  徐晨沒看他們。他盯著秦知夏。

  「你們想引出潛伏在最高樞紐的『毒瘤』。很好,計劃很周密。但有個問題。」

  他指了指自己。

  「你們怎麼確定,釣上來的這條魚,不是主動咬鉤的呢?」

  秦知夏手指扣上扳機。

  「你想說什麼?」

  徐晨笑了。笑容溫潤,眼神卻冷得能凍結空氣。

  「我說,我既然敢來,就沒打算空手回去。」

  「陸宇心臟里的晶石被取出來了。」徐晨輕聲說,「但神明的饋贈,從來不會只有一份。」

  他低頭,看向病房裡依然昏迷的陸宇。

  「你們把陸宇當保護對象。可你們不知道,從他被種下晶石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活體信標了。只要他在詭策院一天,這裡就是神明在人間的坐標。」

  腳步聲停了。安保小隊在二十米外展開陣型,槍口全部指向徐晨。

  徐晨卻毫不在意。他看向秦知夏,眼神裡帶著某種近乎憐憫的溫柔。

  「秦探員,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親自來嗎?」

  秦知夏握槍的手青筋凸起。

  「因為有些東西,必須面對面傳遞。」徐晨說,「比如,問候。」

  「你父親秦永昌包庇秦宇殺人,你信念崩塌。你弟弟秦宇被厲鬼反殺,你沒能阻止。你在微笑假人任務里慘敗,隊員蘇暢因你而死。」


  徐晨的聲音輕柔,像在念悼詞。

  「現在,你要親手打碎魏公的計劃,讓神明的錨點留在人類心臟里。這滋味,如何?」

  徐晨笑了。笑容徹底撕裂了溫潤的偽裝,露出底下癲狂的底色。

  「局長的陽謀。」他低聲說,「可惜,我們也有底牌。」

  他看向秦知夏,眼神灼熱。

  「秦探員,你們以為,我敢來,就沒有真正的底牌嗎?」

  話音未落,徐晨的身體開始異變。皮膚表面浮起細密的灰色紋路,眼珠迅速被血色覆蓋。他張開嘴,口腔里沒有牙齒,只有一片不斷旋轉的黑暗。

  那黑暗裡,傳來遙遠的、非人的低語。

  秦知夏盯著異變的徐晨,機械左臂的液壓管線再次充能,動力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她知道,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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