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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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牌抵到塞門喉前的剎那。

  江遠沒有留手。

  暗影君庭的王座印記在牌面上壓縮到極限,烏黑牌刃薄得能割斷概念,連風都被削成了斷續的片段。

  陳紹的魔眼還在燃燒。

  狂狼雙爪死死扣住塞門肩膀,骨刺崩斷了兩根,血從毛髮里往下淌。

  三個人,用命換來的殺局。

  塞門卻沒躲。

  灰色石質面具下,先傳出一段低低的笑。

  然後,那笑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狼額頭青筋暴起,獠牙都快咬碎了。

  「你笑你媽呢!」

  江遠瞳孔收縮。

  不對。

  太順了。

  從開戰到現在,這個瘋子一直在躲,一直在戲弄,一直在把他們的節奏揉成亂麻。

  可現在,最危險的一擊抵到喉前,他反而放棄了所有防禦。

  那根眼球手杖垂在身側。

  沒有回收動能。

  沒有吞牌。

  沒有錯位。

  甚至連面具都沒有偏一下。

  陳紹也察覺到異常,魔眼紋路瘋狂反轉,黑血順著下巴滴落。

  「江遠,退!」

  晚了。

  黑牌已經刺入塞門喉間半寸。

  沒有血。

  沒有肉體被切開的觸感。

  江遠手腕傳來的反饋,很怪。

  那不像刺中活物。

  更像把手伸進一片沒有邊界的噩夢裡。

  塞門低頭,看了一眼喉間的黑牌。

  「影君。」

  他嗓音輕快,甚至帶著點欣慰。

  「你這一刀,合格了。」

  江遠臉色驟變,掌心發力,想把黑牌徹底壓進去。

  塞門卻張開雙臂。

  狂狼的爪子還扣在他肩上,陳紹的念力還把他鎖在半空,暗影君庭的殺陣還封著上下左右。

  可他像一個站在舞台中央的演員,終於等到了觀眾尖叫的那秒。

  「那麼。」

  「狂歡開始。」

  話音落下。

  塞門體表,灰色紋路一圈圈浮現。

  不是怨氣。

  不是詭域。

  不是怪談規則。

  江遠見過太多詭異的能級波動,D級,C級,A級,准S級,乃至自己體內影鬼臣服後的S級壓迫。

  都不是這個。

  這玩意兒不在評級表上。

  它不講邏輯。

  不走流程。

  不和世界商量。

  灰色紋路從塞門皮膚下翻出,順著暗紅襯衫爬滿全身,再鑽進腳下空間。

  咔。

  一記清脆裂響。

  江遠身側的空氣,裂出一道細線。

  咔咔咔。

  第二道。

  第三道。

  整座暗影君庭的內部結構,被某種蠻橫東西從底層規則里改寫。

  空間裂成無數透明碎面,每一面里,都映著一個不同角度的塞門。

  戴面具的塞門。

  低頭的塞門。

  大笑的塞門。

  被黑牌刺穿喉嚨的塞門。

  江遠心頭髮寒。

  灰色浪潮從塞門體內翻卷而出。

  不是衝擊。

  是世界本身在排斥他們。

  陳紹的念力鎖鏈第一批斷。


  那是准S級魔眼用生命壓出來的鎖,連空間都能鎖住半秒,可在灰色混沌面前,脆得像紙糊。

  啪。

  啪。

  啪。

  一條條無形鎖鏈崩碎。

  陳紹仰頭噴出黑血,右眼裡的三重瞳仁當場裂成蛛網狀,整個人朝後栽去。

  「陳紹!」

  江遠剛想伸手,胸口便被那股規則浪潮撞中。

  暗影君庭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數百張暗影撲克同時翻飛,牌面王座印記一張張熄滅。

  江遠的黑牌卡在塞門喉間,卻再也推進不了半寸。

  塞門抬手,食指輕輕點在黑牌邊緣。

  「牌不錯。」

  「可惜,牌桌是我的。」

  咔嚓。

  黑牌裂開。

  江遠掌心連同手腕一起爆出血線。

  影鬼本源在體內咆哮,暗影君庭拼命收縮,想把主人拖回陰影里。

  可灰色規則不允許。

  它把陰影也抓了出來。

  碾碎。

  狂狼離得最近,承受得也最狠。

  三米多高的身軀被灰色浪潮壓得骨骼亂響,胸口那片塌陷傷口二度崩開,血霧從毛髮間噴出來。

  「吼!」

  狂狼發狂,雙爪扣得更深,硬是把塞門肩膀抓出兩道深痕。

  塞門低頭看了看。

  「哇。」

  「北美的朋友,你這份執著很打動人。」

  狂狼滿嘴血,獰聲道:「少他媽裝藝術家!」

  他張開獠牙,朝塞門面具咬去。

  眼看就要咬中。

  塞門手杖頂端的活體眼球,忽然轉向狂狼。

  沒有紅光。

  沒有預兆。

  狂狼全身肌肉同時失控,像被無數看不見的手按住。他的獠牙停在面具前不到半指距離。

  塞門抬腿。

  皮鞋踢在狂狼腹部。

  動作優雅得像在踢開擋路的椅子。

  狂狼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鐘樓邊緣殘牆,身體翻出百米高空。

  江遠也沒能撐住。

  暗影君庭被灰色混沌從內部掀翻,烏黑天幕裂成大片殘影。

  他整個人被卷出鐘樓,腰間牌袋炸散,暗影撲克漫天亂飛。

  墜落感拉扯五臟。

  耳邊是狂風,血霧,遠處戰線的炮火餘音。

  江遠咬牙,手指彎曲,想召回影子。

  可周圍空間還在碎。

  每一道影子剛生出苗頭,就被灰色裂紋吞掉。

  「該死......」

  陳紹比他們更慘。

  魔眼反噬衝垮了神經,雙眼翻白,身子從鐘樓內側滑向邊緣。

  最後關頭,他左手死死摳住一塊外翻鋼筋,整條手臂被拉得脫臼。

  指骨摩擦鋼筋,血肉模糊。

  他沒有喊。

  也沒求援。

  牙齒咬住舌尖,硬把混亂的意識拽回來。

  鐘樓頂端。

  灰色裂紋散去。

  暗影君庭沒了。

  江遠的王庭,被人從內部拆了。

  塞門站在破碎邊緣,腳下沒有任何支撐,卻穩穩懸在半空。

  風捲起他的西服下擺。

  眼球手杖在掌心轉了一圈,被他隨意扛在肩上。

  他低頭看著墜落的江遠,看著吐血的狂狼,看著吊在鋼筋上的陳紹。

  「先生們。」

  「熱場結束。」

  遠處戰場上,聯軍的推進節奏在這一刻被打亂。


  有人通過戰術目鏡看到了鐘樓頂端的畫面。

  江遠被打落。

  狂狼墜樓。

  陳紹瀕臨失控。

  而塞門,毫髮無損。

  通訊頻道里,先是雜亂的喘息,隨後有人壓著恐懼開口。

  「影君......影君被擊落!」

  「重複,影君被擊落!」

  地面陣線出現短暫紊亂。

  福音教信徒像聞到血的野狗,紅著眼往前撲。

  塞門張開雙臂,灰色面具正對血月。

  「各位觀眾。」

  「請不要眨眼。」

  「真正的節目,才剛剛開幕。」

  他手杖向下一點。

  鐘樓陰影里,數十條灰色裂紋沿著牆體蔓延,朝整片戰場爬去。

  ......

  同一片月色下。

  地球另一端。

  聯邦詭策院地下極秘區。

  紅色警報燈一圈圈旋轉,把長廊照得忽明忽暗。

  牆壁上原本亮著的監控探頭,有三分之二已經黑屏。

  剩下幾個還在工作,卻只拍到空蕩蕩的走廊。

  三步一崗的精英守衛全倒了。

  有人趴在值守台上,額頭貼著鍵盤,通訊耳麥還掛在耳邊。

  有人倒在合金門旁,手指按著槍套,槍卻沒有拔出來。

  沒有血。

  沒有掙扎痕跡。

  所有人都像被人從清醒里直接摘走,昏睡得整整齊齊。

  長廊盡頭的轉角處,電梯門無聲滑開。

  一道高大黑影走了出來。

  白大褂。

  高級科研人員胸牌。

  口罩遮住下半張臉。

  護目鏡後的眼睛,被警報紅光照得暗暗發沉。

  他手裡拎著一個銀色醫療箱,箱體邊緣貼著最高危生物樣本封條。

  每走一步,鞋底都避開地面上的感應線。

  左側第一個監控探頭轉動前,他提前半秒停住。

  第二個熱感掃描掃來時,他抬手按住胸前胸牌。

  胸牌里釋放出一段偽造體溫曲線。

  屏幕上,他變成了一個推著藥車的值班醫生。

  值班醫生在畫面里走向A區。

  而真實的黑影,已經貼著監控死角,轉入B區封閉走廊。

  這種熟悉程度,不是臨時潛入。

  他太懂詭策院的安保邏輯。

  懂到每一個攝像頭的巡航間隔,每一道門禁的延遲,每一處看起來無害的地磚下埋著什麼識別模塊。

  長廊中段,一名守衛忽然動了動。

  那人沒完全昏迷,手指摸向警報按鈕,喉嚨里擠出模糊氣音。

  「誰......」

  黑影停下。

  沒有回頭。

  白大褂袖口滑出一支透明注射器。

  針頭這個詞不該出現,便換成細管。

  細管末端輕輕點在守衛頸側。

  藥液推進。

  守衛瞳孔擴散,手指離按鈕只剩兩厘米,卻徹底垂下。

  黑影把注射器收回袖中,繼續往前。

  動作乾淨。

  專業。

  沒有半點多餘。

  極秘區最深處,是一扇黑色合金門。

  門上沒有把手。

  只有三重權限鎖。

  指紋。

  虹膜。

  活體腦波。

  門牌上寫著:

  特殊觀察對象,陸宇。


  危險等級,S級預備。

  非局長級授權禁止接觸。

  黑影站在門前,抬頭看了一眼門牌。

  護目鏡後,眼底沒有波瀾。

  他從醫療箱裡取出一隻絕緣手套,慢條斯理戴好。

  接著,又取出一枚小小的透明晶片。

  晶片裡封存著一段跳動的紅色數據。

  黑影把晶片按進權限槽。

  門禁系統亮起刺目紅光。

  「權限錯誤。」

  「權限錯誤。」

  「權限......」

  第三遍提示還沒說完,系統嗓音卡住。

  屏幕上的錯誤字樣開始倒退。

  紅光轉綠。

  指紋識別通過。

  虹膜識別通過。

  腦波識別通過。

  整個過程荒唐得像後台管理員親自開門。

  咔。

  第一道鎖解開。

  咔。

  第二道鎖解開。

  第三道合金栓向兩側收回時,整條走廊的警報燈同時暗了一秒。

  門後,冷白醫療燈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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