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你要滅一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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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究竟是哪位神明,如此藏頭露尾?就這麼見不得人嗎?」

  「牧大人,你是否曾在夜深人靜時思考過:到底是你口中那些九世經歷是真實的,還是此時眼前是真實的?」

  岑清烽笑吟吟的苦惱起來。

  牧青白的臉色霎時蒼白,沉聲低吼:「你住嘴!」

  「這路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是說,你真的瘋了?一切不過都是你的臆想罷了,你想念著虛無縹緲甚至可能不存在的『家』,只能臆想著唯一的死是最後的解脫。」

  砰——!

  牧青白狠狠錘了一下桌子,身前潔白的紗布滲出了鮮血,他仍不自知。

  「我讓你住嘴!!」

  岑清烽好整以暇的端坐,斟酒,品酌。

  「你一個跳出人間、高懸雲端的鬼!你以為就這樣能讓我道心崩碎嗎?哈哈,開玩笑,我堅信家鄉是真的!任何歪門邪道不可動搖!」

  「誰是鬼?無家可歸的才是鬼。」

  牧青白再次錘了一下桌子,好似要將桌子錘爛:「你罵誰呢!」

  「從一開始,你就自述可以一死了之,逃避眼前一切真實,回歸無憑虛妄!」

  牧青白哈哈笑道:「你說這是虛妄,但你本來就暴露了目的!我根本不可能被你說動!你以為你凌駕眾生,我也是眾生,所以你挑選我,我活下來了!但你還不是得小心躲藏!」

  「老夫在躲藏什麼?」

  「你也是辛苦了,你想要做的事,萬不能讓此世所知!從在齊國見明玉去而復返,我就懷疑,如今見你,我是確認!」

  岑清烽神情一僵,但仍在反問:「確認什麼?」

  「大家都是聰明人,別演了!」牧青白嗤笑道:「明玉去而復返,拿了一本不是我筆跡的簡字手稿,這是為什麼?要我明說嗎!」

  岑清烽苦笑著給牧青白倒了一杯酒。

  還是低估了牧青白了呀。

  「坐、坐,不要動怒,我是詢問,不是在下定論。既然你不想談,那我們就不談,我們坐下飲酒,如何?」

  「我不想與你共飲,你走!」

  岑清烽沒有動,而是將一本手稿放在桌上。

  這個舉動讓牧青白為之一愣。

  怎麼個意思?你非但不迴避,你還跟我爆了?

  「前面我說過,這天下大多數的人都是懵懂的,人從懵懂走向聰慧很困難,是因為大多數的上升渠道掌握在少數群體手裡,而你卻好像並非高高在上,你給人們留下了一條新的路。」

  牧青白皺了皺眉,道:「你果然沒有拿走沈暖玉的簡字手稿。」

  「我為什麼要拿走?」

  「你見我之後,口口聲聲攻我心境,說著雲端,規則,秩序,以旁觀者的口吻說,你說天道無為,你說人總是向上求索!你已經到了頂端,你還能怎麼向上求索?」

  牧青白有些慌了。

  凶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牧青白一路闖過來就是靠一個無所顧忌,現在牧青白遇到一個更無所顧忌的了。

  當岑清烽將那本手稿放在桌上的時候,便相當於岑清烽把自己扒光了,一絲不掛的坐在牧青白面前。

  聰明人之間的交鋒,雙方總是要緊緊攥著自己的袖口,生怕給對方漏出一點聲息。

  想要進一步探知對方,便無可避免的會被對方順藤摸瓜的刺探。

  這就是博弈啊。

  可是岑清烽現在直接不博弈了。

  「我推倒了只是齊國一幢大樓而已,國起國滅,在這個大爭之世是大事,但並不算罕事。」

  「可你想要推倒的是承襲了千百年的舊人間秩序!這是亘古未有之大浩劫,即便是聖人,一個人也做不到!」

  「我只是毀一國,你要滅一世啊!」

  牧青白話音落。

  岑清烽笑飲盡壺底最後一滴。

  「依我看,眼前的牧青白更加真實,不過可惜,你不叫牧青白了。」

  牧青白奇怪的問:「什麼意思?」

  「牧青白已經死了。」


  牧青白覺得好笑:「哈哈……外界說我牧青白已經死了?這關我什麼事?我叫不叫牧青白,跟他們有個雞毛關係?」

  「不行啊,換個名字活吧,取個更好聽的名字?」

  牧青白怒道:「放屁!我就叫牧青白!沒人能換了我的名!」

  岑清烽似乎根本不在乎『牧青白』這個名字,他輕輕頷首,起身道:「好好休息,稍後會有大夫來給你重新上藥。」

  ……

  ……

  「岑爺爺好~!」

  岑清烽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和尚,他脖子上還掛著個小女孩,笑嘻嘻的打招呼。

  看著像是有個小鬼扒著他的光頭,看著十分滲人。

  不過也挺溫馨的。

  「哎~!」岑清烽看向小和尚,問道:「什麼時候開飯啊?」

  小和尚連忙把小女孩放下來,問道:「人留住了嗎?」

  小女孩還在腿邊撒嬌:「和尚哥哥,和尚哥哥~時間還沒到呢!小虎他們玩的時間比我長~!」

  小和尚分神安撫道:「一會兒補償你一顆糖葫蘆,哥哥要跟爺爺說點事兒,你先去找小虎他們好嘛?」

  「唔~好吧,那你要記得噢!」

  「記得記得!」

  小和尚敷衍完小孩子,扭頭目光灼灼的看著岑清烽。

  岑清烽斜眼看他:「留不住,人太精了。」

  小和尚立馬跨了個逼臉:「沒開飯!」

  岑清烽看向遠處的炊煙升起的地方:「可是我聞到飯菜香了。」

  小和尚沒好氣的說道:「那是給有用的人吃的飯,你這老廢物吃什麼飯?喏,外頭林子裡可能有點樹皮,你去抱著樹啃!」

  岑清烽搔了搔頭,嘆了口氣:「以前在鏡湖的時候,我可沒少給你們兄弟姐妹吃好東西!怎麼現在人越來越老了,連口飯都吃不上了?」

  小和尚冷笑道:「話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離開鏡湖去法源寺做交換生嗎?」

  「不太清楚,可能是因為你天資聰穎,鏡湖裡的學識,已經入不了你的眼,所以你想去參悟一下佛法?想看看世間是不是真的有佛?」

  「因為哪怕我在法源寺啃蘿蔔,都比吃你在土裡挖出來的蚯蚓、夏季里樹上的臭蟲,還有入土的蟬!要好一萬倍!」

  岑清烽難受的後仰身子躲避小和尚的聲音攻擊。

  岑清烽掏了掏耳朵,說道:「人沒留住,你去也一樣,不過我在他的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什麼種子?」

  「迷茫的種子。」

  小和尚疑惑的問道:「你看明白他這個人了嗎?」

  「看明白了。」

  小和尚不客氣的一指他:「你想清楚再回答哦,這關係到今晚你能不能上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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