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眼前的真實、執著的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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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媽的!你他媽在蠱惑我!」

  牧青白突然暴起一腳把桌子踹翻。

  岑清烽則早他先有退後一步的動作,酒壺與杯拿在手裡。

  「老夫只是說了實話,實話最戳人的軟肋,軟肋戳疼了,就叫。你連歸去之所都忘了在哪,你死了真能回去?你死了真不會成一縷孤魂遊蕩世間?」

  「哈哈,你想攻我的心!?還早了點,我說能回就能回!你說什麼都沒有用,我不會信你的。」

  「可是你只是記得一個大概,你仍然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去敘述一個話本里都不敢這樣寫的世界,你哪怕能融入到這個世界去也好啊,哪怕能說出一個重要之人!」

  牧青白怒道:「還攻心!還攻心!」

  「哈哈,我沒有想攻心,只是在說一個可悲的事實。哪怕縮小點範圍,哪個州、哪個縣、哪條街?哪怕模糊一點都好啊!」

  「可惜你什麼沒有,你張開嘴,舌頭伸得再直,你也說不出一個字。你連個可以駐足的定點都沒有,到哪裡都只是孤魂野鬼一個。」

  牧青白反駁道:「我記得,我都記得!我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我受傷了!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想起來!對了!我以前從馬上摔下來過,所以我可能短暫性失憶了!失憶你知道吧!」

  「噢,原來是失憶啊!」

  岑清烽表情敷衍的點了點頭,說道:「家不記得了,小時候的事總記得吧?年少童真時,黃髮垂髫,最是幸福喜樂,這些溫馨的畫面,不會一幅都不存在吧!」

  「有!有!當然有!」

  「噢,有啊。那太好了。」

  岑清烽的表情更加敷衍了:「那麼,你爹娘的事,也一定有影響了,哪怕面孔如何模糊,也一定有一個輪廓在腦海,總不能是一片空白吧!」

  「輪廓!當然有輪廓!慈愛如水的母親,嚴厲如山的父親!我的父親常常古板的教育我,謹守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準則,母親則是溫柔慈愛,從不會苛責我,給予我足夠的鼓勵!」

  「噢~!真是讓人羨慕的家庭,只是……」

  岑清烽笑著搖搖頭道:「慈愛如水的母親呵護你,嚴厲如山的父親保護你,成長的環境如此之理想,這樣規範端正的家,怎麼會養得出你這種能泯滅人性的謀天者?」

  牧青白僵在原地,破防似的犟嘴:「我獨特,我是萬里挑一的反人類反社會人格不行嗎?」

  沒想到岑清烽竟然還認可的點了點頭:

  「可以。」

  牧青白都蒙了,「這特碼也可以啊?」

  「當然可以,一切都是你的自述,只要你能騙得過自己,那你就能騙得過我。」

  牧青白頓時沉默住了。

  岑清烽淡淡的搖頭,說道:「看來這樣的說辭無法過你心頭那一關啊!」

  「慢!等一下!先別說話!再給我個機會!不對啊,這個氣氛實在太嚴肅了,嚴肅到有點像假的了,容我說兩個笑話,緩解一下氣氛好不好?」

  牧青白連忙抬起胳膊、擺擺手打斷。

  岑清烽笑吟吟的說道:「既然牧大人有如此雅興,老夫又豈能不成人之美?請~!」

  牧青白問道:「你知道小男孩從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自己長大了嗎?」

  岑清烽搖搖頭:「敢請賜教。」

  「當神父對他不感興趣的時候!哈哈哈!」

  岑清烽察覺到一點不對,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只是附和似的呈上禮節性的笑意並點點頭。

  「有趣。」

  「那你知道為什麼,神父信仰的無上耶穌看到他對小男孩做出如此行徑,為什麼沒有降下神諭阻攔他嗎?」

  「為何?」

  「耶穌攔了,但沒攔住!哈哈哈!」

  牧青白哈哈大笑,笑得好幾次牽扯傷口,疼得他嘴角抽搐了起來。

  但他依舊開心。

  岑清烽終於意識到自己行差踏錯了。

  他不該讓牧青白說這兩個笑話的。

  「我本以為你說話的口吻,是來自我家鄉那的人,但沒成想,不是啊,你根本聽不懂我說的笑話。你啊……」

  牧青白的笑意驟斂,雙目像是緊盯獵物似的,看著岑清烽:


  「你從始至終就是在對我進行攻心,你想困我在原地,你想…滅我歸家之路!哼…哈哈…哈哈哈!」

  岑清烽倒沒有立刻矢口否認,而是平靜的回答道:

  「在回去之前,不得先想起回家的路嗎?」

  牧青白打斷道:「我當然有回家的路!」

  岑清烽有些驚喜的挑了挑眉,期待著牧青白的下文,但那表情仿佛是在說:

  ——你那舌頭終於能說得出話了呀!

  牧青白見此神情,艱難的咽了口唾沫,「我當然有回家的路,只要我此世死。」

  岑清烽立馬給牧青白倒了一杯酒,掏出一包藥粉,當著牧青白的面下入酒杯之中。

  岑清烽抬手作揖,面色平靜: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謹以此杯,請牧大人飲。」

  牧青白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岑清烽一臉平靜的真誠,譏諷道:「你知道我不可能自殺!」

  岑清烽瞭然的點了點頭,捻起酒杯就扔到地上,毒酒撒了一地:

  「看來真是這樣,天底下的人大多以為你瘋了,小部分以為你不畏死,但沒成想,真是事實,你不能自盡。」

  牧青白雙眼微微眯起。

  「放心,老夫沒有將別人的秘密公之於眾的愛好,但是老夫還是有一點疑惑,如果牧大人能為老夫解惑的話,老夫很樂意為牧大人保守秘密。」

  「如果我說不呢?」

  岑清烽搖搖頭:「或許有某一個時刻,牧大人也很希望老夫是牧大人的故里人吧?也許牧大人從始至終都對這條路抱有懷疑!」

  牧青白嗤笑道:「哈哈,你胡說什麼啊?」

  「只是沒辦法,牧大人您只有這一條路可走,所以強行將懷疑埋在心底,不然的話,像你這種人,不可能不懷疑啊!」

  牧青白心裡一個咯噔,卻仍硬著頭皮問道:「太師,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講!我有什麼可懷疑的?」

  「這條歸家之路到底是誰告訴你的?難道說有神明在你的腦子裡留下了這麼一段神諭嗎?可、到底是哪位神明?如此藏頭露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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