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月是故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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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壇最高樓在哪?

  沈暖玉噎了一下,暗暗解釋了一句:這是一種借喻……

  「京城裡最著名的高樓是鏡心樓,在鏡湖中央,這樓不高,但是在文壇的地位卻是至高無上的。」

  牧青白撓了撓頭:「怎麼去?」

  沈暖玉有些狐疑,「牧大人,你不知道鏡湖嗎?」

  牧青白茫然的搖搖頭。

  沈暖玉失笑道:「鏡湖是進不去的。」

  「那有能進去的嗎?」

  沈暖玉想了想,「牧大人如果想聽雅音,倒是可以去鳳鳴樓,京城年輕一輩的才子佳人都愛去。」

  牧青白把二十兩銀票放在桌上:「多謝!」

  沈暖玉看到銀票,不動聲色的收下了。

  心想不愧是御史台的朝臣,就是有錢啊!

  本來用不著二十兩這麼多,但先前牧青白就說了加錢,這錢拿著她也心安理得。

  牧青白告辭後,回了客棧。

  跟客棧掌柜打聽了一下鳳鳴樓的方向。

  牧青白前腳剛走。

  殷秋白就來到了客棧。

  她臉色很不好看,氣勢冷得可怕。

  身後的老黃低著頭,虎子更是恨不得把頭埋進胸膛里。

  「人呢?」

  「姑娘問的是誰?」掌柜有些不寒而慄。

  「御史!牧御史!」

  這客棧里就一個當官的,顯然就是那位剛走的客官。

  能因為御史找上門來的,能是什麼善茬?

  掌柜迅速認清現實,並立馬回答道:「回姑娘話,牧大人出去了!」

  「去哪了?」

  「鳳鳴苑。」

  殷秋白臉色更陰沉了。

  老黃小心的問道:「小姐,咱們還去嗎?」

  「去!」殷秋白咬牙切齒的說道。

  「小姐,要不還是老奴去吧,您去那種地方,不太合適……」

  殷秋白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

  與落日同游。

  牧青白抵達的時候,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也徹底消失在天際。

  月上梢頭。

  一座座廊橋躍然在湖水之上,撐托起一座座高樓。

  每一座高樓之內的燈火透過窗花,映在湖面上。

  花燈在水面泛起漣漪,把水中廊橋高樓的輪廓盪碎。

  詩與夢,在此景中,具象化了。

  即便是與現代高樓的霓虹相比,也不遑多讓!

  在岸邊小廝的諂媚聲中,牧青白踏上了小船。

  小船輕輕往前盪進,兩岸鶯歌燕舞,香薰與酒色琳琅滿目。

  很快,小船靠了岸。

  在小廝期待的目光里,牧青白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廝人都傻了。

  不是……賞錢呢?

  給賞錢這是鳳鳴苑裡不成文的規矩。

  其實也是達官顯貴們為了彰顯自己身份的一種舉止。

  誰承想還有人不給的?

  小廝想攔,但看對方一身的官服,剛冒出來的念頭又迅速縮了回去。

  畢竟牧青白身上穿著一身深青官服。

  誰敢攔啊?

  官老爺真不要臉!呸!

  真倒霉,白白拉了這一趟!

  牧青白走了幾步,就不禁嘖嘖稱奇。

  真是不能小看能工巧匠們的技藝啊。

  能在水上建立起這麼一座堪比坊市的風花雪月之地。

  就好像是前世一個度假村酒店那麼大的規模。

  牧青白的裝束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一路走過,回頭率幾乎百分百。

  見過不少尋花問柳的高官。


  但還是第一次見穿著官服問風月的!

  牧青白踏進了門檻之內。

  「大人,您這是……」

  本著職業素養,一位接引的女子還是鼓足勇氣上前來逢迎。

  「這話說的,我還能來吃飯吶?」

  女子表情僵了一下,又接著強笑道:「大人真風趣,不知大人可有相好的姐妹。」

  牧青白大手一揮:「給我來個998的套餐!」

  「套,套餐?」

  「這都不懂,上最好的酒,來最美的妹,最精緻的飯食!」

  女子用團扇掩嘴笑道:「大人果然也是衝著丹采姑娘來的呀,那大人可得稍坐等待,姑娘還在描妝。」

  牧青白點點頭道:「讓她儘快,我應該沒什麼時間。」

  「大人稍安勿躁,您今夜可有不少對手,今夜這鳳鳴樓中的恩客幾乎都是為丹采姑娘來的,多少人揮斥千金都難見姑娘一面。」

  牧青白一愣:「千金?」

  「是啊~咱們鳳鳴樓的丹采姑娘如此出塵,哪是這些俗物就能打動的?

  這些不過是見姑娘一面的門檻罷了,要得姑娘青睞,還要靠真才實學!」

  臥槽!

  牛逼!

  牧青白承認剛才他說話有點大聲!

  花千金只是見一面?這得多大的冤種才會幹啊?

  「看大人文質彬彬,一表人才,今夜來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想來是準備充分呢!」

  牧青白立馬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說道:

  「膚淺!我和丹采姑娘神交已久,今日來聽她撫琴一曲就足以慰藉內心了!怎麼會有如此齷齪的想法?」

  女子一愣,一時間被震撼得無地自容。

  在這鳳鳴樓里人來人往,多的是文人雅士。

  他們或都自詡高潔,但無不是奔著齷齪肉慾而來。

  罕見有人只奔著一曲高雅而來。

  「那……」

  「給我來個二十兩的。」

  用官服勒索……典當的五十兩銀也太不禁花了。

  牧青白很快就被安排上了一艘小船。

  小船不算小,也不算大。

  船艙是一間雅室,船頭有一盞燈籠。

  湖面上有不少一樣的小船,是專門供人單獨聽琴的。

  牧青白不禁苦笑,剛才負責迎送的女子誤會了。

  竟然真的給他安排了一個聽琴的小船。

  一個少女抱著有她大半個身子高的琴走上船,進了船艙,朝著牧青白行禮。

  「奴家思蓮見過大人!」

  牧青白還是有些不甘心的問了一句:「淸倌兒?」

  思蓮點點頭,有些緊張的說道:「大人,奴家為您撫琴。」

  牧青白失望的揮揮手:「你隨意吧。」

  思蓮坐在一旁,撫動琴弦。

  牧青白如同嚼蠟的聽著。

  一曲畢。

  思蓮小心翼翼的說道:「奴家聽姐姐說,大人是為了丹采姑娘一曲而來,奴家技藝不精,還請大人見諒。」

  牧青白有些無聊:「若是能有鼓瑟齊鳴就更好了,琴聲再怎麼婉轉動聽,也還是單調了點。」

  思蓮小聲囁喏:「那得是花魁姑娘才有的待遇呢。」

  「在這裡當然是這樣,但在我的故鄉里,音樂那是雅俗共賞的東西。」

  「……」

  「你不相信?」

  「奴家不懂,若雅樂被俗人賞了去,那還是雅樂嗎?」思蓮有些懵懂的反問了句。

  牧青白不經意瞥見了窗花外,又幾盞燈籠搖曳著朝他這裡靠攏。

  牧青白走出船艙,神色平靜。

  很快,幾艘小船就形成了合圍之勢。

  思蓮抱著琴也跟了上來,和船夫一樣不知所措。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

  牧青白抬頭望月,又看向黑夜裡搖曳的船燈:「此事與他們無關,我上你們的船,我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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