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心虛的司空渺
「轟——！！！」
兩根鐵棒在半空中相撞。
狂暴的力量在交接處震盪瘋狂向外擴張，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爆雲在兩隻石猴的兵器間轟然炸開，將戰鬥的空間擠壓得近乎扭曲。
大聖身形在巨大的反震力下向後拋飛，石腳重重踏碎了峽谷地面。
蛛網般的裂紋以他的雙腳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然而大聖沒有絲毫停頓，再次向著半空彈起。
小六變成的石猴同樣不甘示弱，調整姿態迎接這一棍。
這一刻，它不僅完美復刻了大聖的軀體，更復刻了那份戰天鬥地的狂暴意志。
它雙手握緊那根黑鐵棒，迎著衝上來的大聖砸去。
「當——！！！」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風暴席捲了整個峽谷底部。
在這股音浪的掃蕩下，無數碎石甚至來不及飛濺，便在半空中被那恐怖的震盪震成了齏粉，化作漫天石霧。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大聖咧開嘴，發出一陣桀驁狂放的狂笑。
他的雙眼之中，金色的火焰幾乎要噴涌而出，戰意沸騰到了極點。
他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能跟自己打起來。他遇到了太多對手，但從來沒有這樣的壓力。
兩隻石猴的動作快如閃電，在狹窄的谷底化作了兩道灰色的流光。
每一次兵器的碰撞，每一次肉體的交鋒，都伴隨著地動山搖的巨響。
峽谷開始劇烈顫抖，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痛苦呻吟。
兩隻石猴越打越凶，它們完全放棄了任何防禦，每一次出手都是拼盡全力的以命搏命。
在那狂暴到極點的戰意催動下，一種源自石猴內心的涌動。
它們的體型，竟然在戰鬥中開始不受控制地急劇膨脹！
五十丈！百丈！五百丈！
不過是短短片刻的交鋒時間，兩隻原本二十多丈的石猴，便化作了兩尊頂天立地的龐然大物，巍然聳立在峽谷之中。
而且這體型還在變大，真如時候當時所說，他是真可以跟法天象地一樣。
它們每在地上邁出一步，大地震顫，便會留下一個猶如隕石坑般巨大的腳印。
周圍那懸崖絕壁，隨著他們的不斷變大，此刻只能到它們的腰際，在它們的搏鬥中，紛紛破碎瓦解，化作漫天石雨。
「轟隆隆——！！！」
伴隨著一聲宛如天罰般的轟鳴，整座高聳的山樑被這一棍生生砸斷！
狂暴的力量順著破碎的地脈瘋狂蔓延，將方圓數百里內的起伏地面強行推平，硬生生砸出了一片巨大的盆地。
峽谷，在不停地倒塌。
在兩隻石猴那幾乎要毀滅世界的瘋狂大戰下，原本狹窄的谷底，被它們用最純粹暴力的手段強行移平，生生打出了一片廣袤無垠的廢墟平原。
然而，這片區域內的環境雖然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但那些原本存在於峽谷中的高山、大河、原始森林，不僅沒有在這毀天滅地的力量下徹底消亡，反而像解開了某種枷鎖一般，以一種違背常識的速度，開始瘋狂地生長！
遠處，一座原本只有幾百米高、毫不起眼的孤峰，在漫天煙塵中，那斷裂的山體竟然發出隆隆的巨響，如同雨後春筍般瘋狂拔地而起！數百米、數千米、上萬米！
轉眼之間，那座孤峰便直插雲霄，化作了一座雲霧繚繞、巍峨壯麗的萬丈巨岳。
那條剛剛被碎石截斷的河流，此刻卻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巨手強行撕開了河床。
兩岸的土地瘋狂向著兩側退縮、擴張，乾涸的河床深處湧出無窮無盡的蔚藍水流。
短短几十秒的時間，那條小河便化作了一大片浩瀚無際的內陸大湖。
水面上波濤洶湧，水汽瀰漫成濃重的白霧，隱約可見湖底有巨大的黑影遊動。
整個峽谷的地形在延伸，或者說這裡的空間在不斷膨脹。
石猴與大鵬鳥、還有林易五人小隊之間的距離，原本只有幾百米，卻在這詭異的空間拉伸下，被動地變得極遠。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之間的距離便被拉開了數萬米之遙。
「這地方……不是峽谷啊。」，林易靜靜地站在半空之中。
早在兩隻石猴那狂暴的鐵棒砸碎第一面山的瞬間，林易便察覺到了這方天地的異樣。
他沒有任何猶豫，腳下那黑霧噴涌而出。
化作了一朵巨大黑色雲團，將身邊的四人牢牢托起，穩穩地懸停在高空之上。
此刻，五人站在翻滾的黑雲之上，靜靜地觀看著下方這場天崩地裂的戰鬥。
「真不可思議，這手段跟壓縮包一樣。」
葉傾城臉上帶著一絲驚訝，慢慢地分析道：「這整片遼闊的區域，原本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壓縮進了一條小小的裂谷之中。這兩隻石猴暴力對轟，砸碎了幾個關鍵節點。所以，這片天地才會恢復了它原本的真實大小。」
「怪不得之前先遣進來的那些頂級斥候，不管怎麼做標記，最後都會徹底迷失方向，甚至精神崩潰。」
趙子航接過了葉傾城的話頭：「表面上我們邁出的一步只有一米，但這一步可能跨越了數里。這種視覺與空間感知上的嚴重錯亂，加上那迷霧，足以讓人神志出現問題。」
「嘿嘿，俺倒是覺得這是個大好事！」
石浩咧開嘴，露出憨厚的笑容：「現在這地方有高山作為天然屏障，有大湖水源和生態，現在空間一放開，面積大得驚人！這地方要是能建城，簡直就是最完美的城了！」
「嗯，確實是個好地方。」
林易應了一聲，對於石浩的眼光表示認可。
然而，他的目光卻微微偏轉，移向了腳下黑雲的最邊緣處。
在那裡，一道灰溜溜的人影，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飛了上來。
正是之前那個狼狽不堪的司空渺。
此時的司空渺，腳下踩著一個古舊石盤，晃晃悠悠地懸浮在林易等人的黑雲側後方。
他看著林易的背影，臉色依舊有些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似乎對五人有著某種本能的畏懼，死活不肯靠近哪怕一步。
就那樣隔著將近百米的距離，停留在半空中，神色間滿是掩飾不住的警惕、心虛，還有一絲仿佛做了虧心事被抓包的尷尬。
林易此時還是有點疑惑，他們跟司空渺好像只有一面之緣，那還是送他上路。
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司空渺。」
林易終於開口了：「你一個人躲那麼遠做什麼？」
聽到這句點名，司空渺渾身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
司空渺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乾笑了兩聲。
「哎呀……林、林先生說笑了。」
司空渺打著哈哈，一邊說著，下意識地又往後倒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安全距離：「老夫……啊不是……我這不是看各位大人正在聚精會神地觀戰，領悟這天地造化之妙，實在是不好意思上前打擾嘛。我就站在這裡，這裡挺好的，吹吹風，清醒清醒頭腦，挺好，挺好……」
他的語氣結結巴巴，任誰都能看出他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心虛什麼。」
葉傾城轉過頭，瞥了一眼，這司空渺確實有點心虛過頭了，但是她好像沒想到除了副本之外的交集。
林易眉頭一皺：「你這麼心虛，甚至連靠近我們都不敢……」
「是做了什麼對我們不好的事情？」
林易雖然不知道司空渺這個赫赫有名的神偷，對他們做出什麼事情。
但如果真的犯了那種必死的罪過，司空渺現在的選擇就應該是立刻逃命，而不是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雖然心虛，卻還硬著頭皮主動湊上來。
唯一的解釋是，這貨做了什麼虧心事。
而且，這件虧心事多半跟林易等人有關，並且到了他自己無法解決，必須坦白的地步。
面對林易的凝視，司空渺理防線終於在壓力下開始崩塌了。
他咽了一口極其艱難的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隨後，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神情，試探性地開了口。
「林……林先生，您聽我解釋。我……我有個朋友。」
司空渺縮著脖子，眼神閃爍不定：「我這個朋友呢，平時沒別的愛好，就是眼光極其毒辣，看人看事特別准。他有一個習慣，那就是會在一些大人物、或者一些註定要崛起的大勢力，在他們還沒有徹底發跡之時，提前給予他們一點點……嗯，微不足道的幫助。哪怕是指個路，送點不值錢的小道具什麼的。」
說到這裡，司空渺偷瞥了林易一眼，發現對方表情毫無波瀾，便壯著膽子繼續往下編：「然後呢，借著這點提前結下的善緣和恩情，在對方將來真正發跡，一飛沖天之後，我這個朋友就會通過某種秘法，悄悄換取對方身上的一點點氣運。不需要多，哪怕只是對方指甲縫裡漏出來的一絲絲，也足以用來謀求我這個朋友自身的發展了。」
司空渺一口氣把話說完，然後立刻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易五人的反應。
「林先生，您說，如果換作是你們各位，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遇到了這種情況，事後……會怎麼處理我……我那個朋友？」
司空渺的聲音細若遊絲，幾乎是帶上了哀求的意味。
林易眉頭微皺，靜靜地聽完這番極其經典的「無中生友」言論。
提前投資，獲取回報。
這在林易看來，是一套極其完美的商業博弈邏輯。
在現實世界的資本市場裡，天使投資人就是在做這樣的事情；而在超凡世界裡，神明降下神跡、仙人賜予凡人機緣，最終目的都是為了收割信徒的香火念力與信仰氣運，這同樣是同一種套路的延伸。
「如果僅僅是這樣，這算不上什麼罪過吧。」
林易淡淡地開口：「眼光好，敢於提前下注，只要手段乾淨，沒有在暗中使絆子，那獲得回報就是他的本事。互惠互利，這很公平。難道，你那個所謂的『朋友』，還瞞著我們做了別的事？」
聽到林易前半句話，司空渺的眼中剛剛閃過一絲狂喜和慶幸，但林易最後的那個反問，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將他從頭澆到腳。
司空渺的臉色比之前更苦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做賊一般囁嚅道：
「那什麼……如果說，我這個朋友，要是提前通過某種極其逆天的手段，知道了這個人或者這個勢力一定會發跡，不是可能，是百分之百。然後，他利用這個信息差，在前期只付出了極其微小、甚至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代價……」
司空渺的聲音開始發抖：「但因為他所綁定的那個勢力，最終爆發出的能量太過恐怖，導致他在結算時，從對方身上，被動抽走了龐大到足以影響對方部分根基的巨額氣運和實際利益。林先生……如果換作是你，遇到這種投資回報比嚴重失衡的情況……」
「我會宰了他。」
還沒等林易回答，站在林易身旁的葉傾城突然冷笑一聲。
司空渺渾身猛地一顫，雙腿一軟，險些從高空直接栽下去。
「啊這……這這這……」
司空渺手忙腳亂地穩住石盤，一張臉扭曲著，笑得比哭還要難看百倍。
「哈哈哈！」
站在後方的石浩終於忍不住了：「我說你這老小子，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啊？這也太明顯了吧！」
李默也是樂不可支，忍不住出言嘲諷：「喂，算命的。你這『我有一個朋友』的爛俗套路，在我們華夏早就被玩爛了，三歲小孩都不信。行了，老實交代吧，你到底在暗地裡撈了我們多少好處？膽子很肥啊。」
面對眾人毫不留情的當場拆穿，司空渺索性也不再裝模作樣了。
他垂頭喪氣地嘆了一口氣，身形一晃，最終落在了林易腳下那片黑雲的最邊緣處，但依然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下跪的姿勢。
他雙手合十，對著林易五人連連作揖，甚至恨不得把頭磕到黑雲里去。
「各位祖宗！我真不是故意的！」
司空渺滿臉懊悔，「我也是受害者啊！！」
林易看著他那副快要崩潰的樣子，神色依然平靜：「別廢話，直接說。你到底做了什麼。」
司空渺深吸了一長口氣，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神色終於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天命》世界，隱世宗門『天機門』的第六百六十五代門主。」
司空渺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宿命感：「天機門，立宗之本便是窺探天機，順勢而為。在很久以前，我師傅臨終之際，為了勘破我天機門一脈的職業未來，搭上了天機門積攢的全部氣運底蘊，強行驅動了至寶天機盤。」
說到這裡，司空渺的眼中閃過一絲敬畏：「在那星盤徹底碎裂之前，我師傅看到了一個震撼畫面。」
「什麼畫面？」
「一個名為『華夏』的文明，將以無可阻擋的無敵之勢，降臨這個天命世界！」
司空渺猛地抬起手，指著腳下那片正在瘋狂擴張的龐大大地：「師傅用最後一口氣告訴我，華夏降臨，將是這個死水一潭的世界最大的變數，而這個變數，同樣也是我天機門完成終極晉升的唯一希望！」
此言一出，林易等五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神色間皆有震動。
要知道，在華夏還沒有被《天命》強行拉入這場遊戲之前，在這異世界的土著強者，竟然就已經提前預知了他們的存在和降臨！
「師傅在咽下最後一口氣前，給我留下了兩個不容違背的建議。」
司空渺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第一，在華夏降臨，在他們還處於微末的時候，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儘可能地給予他們幫助，以此結下最深厚的善緣。第二，借著這份善緣，將我天機門的宗門傳承，徹底融入華夏的國運之中！」
司空渺握緊了拳頭：「只要華夏能夠崛起，天機門就能搭上這艘順風船，以此來完成天機門歷代門主前赴後繼都無法做到的終極職業晉升！」
聽完這段宏大的計劃，李默有些不解地說道：「這不是挺好的一個計劃嗎？經典的互惠互利，各取所需。你前期投資幫了我們一把，讓我們少走彎路；我們後期強大了，用一點溢出的氣運帶你起飛。標準的雙贏劇本啊，你擱這害怕什麼？」
「是啊！我也一直以為這應該是一個完美的雙贏局面。」
司空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一張臉皺成了苦瓜。
「但我錯估了一件事，我，包括我師傅，根本就不知道你們華夏的氣運，到底龐大到了何等境地！」
「在《天命》規則里，氣運與資源，在某種宏觀上是絕對守恆的。有借必有還，我利用天機門的終極秘法，將自己的職業強行綁定在了你們華夏崛起進度上。」
「只要你們取得任何成就，無論大小，我作為規則認可的第一位『投資者』，就能自動分潤到一定比例的氣運反哺獎勵。」
「本來，在我的設想里，以我付出的那點微薄幫助，能在你們徹底站穩腳跟後，分到一點油水，湊夠我晉升的氣運就謝天謝地了。」
司空渺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他伸出手指，指著林易。
「可你……你們簡直太離譜了！你們根本就不是人！」
司空渺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從我綁定你們那一刻起，你們每一次出手，都是我根本想像不到的！」
「如果我真的去承載華夏國運反哺，只要你們建城成功，氣運固化，你們一定會發現的！因為那根本就不是一點油水，那是一整片汪洋大海！」
「不僅如此！我拿了這麼天大的好處，就必須在規則的強制下，為華夏承擔同等份量的劫難！」
司空渺絕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但我實際上付出的那點微不足道的幫助，和現在即將砸在我頭上的反哺相比，那根本不一樣！」
「因果，徹底失衡了。」
司空渺頹然地看著林易：「我拿得太多了，因為我的抽成，你們能夠分到的氣運就會變少。」
「可是，本來沒有我司空渺，你們依然會登臨天命之巔！」
「我要是真的接收了這股氣運，一旦被你們發現……」司空渺打了個寒顫，他已經不敢想這到底該怎麼還了。
「所以。」
林易重新抬起眼眸，眼神冷漠如冰：「你這次主動找上門來，就是來認罪求饒的？」
「對！」
司空渺「撲通」一聲，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倒在黑雲邊緣。
「如果現在不說，等氣運徹底結算，你們肯定會要我的命。要是我命都沒了，那更沒辦法說了！」
「所以，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吧！」
兩根鐵棒在半空中相撞。
狂暴的力量在交接處震盪瘋狂向外擴張，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爆雲在兩隻石猴的兵器間轟然炸開，將戰鬥的空間擠壓得近乎扭曲。
大聖身形在巨大的反震力下向後拋飛，石腳重重踏碎了峽谷地面。
蛛網般的裂紋以他的雙腳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然而大聖沒有絲毫停頓，再次向著半空彈起。
小六變成的石猴同樣不甘示弱，調整姿態迎接這一棍。
這一刻，它不僅完美復刻了大聖的軀體，更復刻了那份戰天鬥地的狂暴意志。
它雙手握緊那根黑鐵棒，迎著衝上來的大聖砸去。
「當——！！！」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風暴席捲了整個峽谷底部。
在這股音浪的掃蕩下，無數碎石甚至來不及飛濺，便在半空中被那恐怖的震盪震成了齏粉，化作漫天石霧。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大聖咧開嘴，發出一陣桀驁狂放的狂笑。
他的雙眼之中，金色的火焰幾乎要噴涌而出，戰意沸騰到了極點。
他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能跟自己打起來。他遇到了太多對手，但從來沒有這樣的壓力。
兩隻石猴的動作快如閃電，在狹窄的谷底化作了兩道灰色的流光。
每一次兵器的碰撞，每一次肉體的交鋒，都伴隨著地動山搖的巨響。
峽谷開始劇烈顫抖，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痛苦呻吟。
兩隻石猴越打越凶，它們完全放棄了任何防禦，每一次出手都是拼盡全力的以命搏命。
在那狂暴到極點的戰意催動下，一種源自石猴內心的涌動。
它們的體型，竟然在戰鬥中開始不受控制地急劇膨脹！
五十丈！百丈！五百丈！
不過是短短片刻的交鋒時間，兩隻原本二十多丈的石猴，便化作了兩尊頂天立地的龐然大物，巍然聳立在峽谷之中。
而且這體型還在變大，真如時候當時所說，他是真可以跟法天象地一樣。
它們每在地上邁出一步，大地震顫，便會留下一個猶如隕石坑般巨大的腳印。
周圍那懸崖絕壁，隨著他們的不斷變大，此刻只能到它們的腰際，在它們的搏鬥中，紛紛破碎瓦解，化作漫天石雨。
「轟隆隆——！！！」
伴隨著一聲宛如天罰般的轟鳴，整座高聳的山樑被這一棍生生砸斷！
狂暴的力量順著破碎的地脈瘋狂蔓延，將方圓數百里內的起伏地面強行推平，硬生生砸出了一片巨大的盆地。
峽谷，在不停地倒塌。
在兩隻石猴那幾乎要毀滅世界的瘋狂大戰下，原本狹窄的谷底，被它們用最純粹暴力的手段強行移平，生生打出了一片廣袤無垠的廢墟平原。
然而，這片區域內的環境雖然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但那些原本存在於峽谷中的高山、大河、原始森林，不僅沒有在這毀天滅地的力量下徹底消亡，反而像解開了某種枷鎖一般，以一種違背常識的速度，開始瘋狂地生長！
遠處，一座原本只有幾百米高、毫不起眼的孤峰，在漫天煙塵中，那斷裂的山體竟然發出隆隆的巨響，如同雨後春筍般瘋狂拔地而起！數百米、數千米、上萬米！
轉眼之間，那座孤峰便直插雲霄，化作了一座雲霧繚繞、巍峨壯麗的萬丈巨岳。
那條剛剛被碎石截斷的河流，此刻卻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巨手強行撕開了河床。
兩岸的土地瘋狂向著兩側退縮、擴張，乾涸的河床深處湧出無窮無盡的蔚藍水流。
短短几十秒的時間，那條小河便化作了一大片浩瀚無際的內陸大湖。
水面上波濤洶湧，水汽瀰漫成濃重的白霧，隱約可見湖底有巨大的黑影遊動。
整個峽谷的地形在延伸，或者說這裡的空間在不斷膨脹。
石猴與大鵬鳥、還有林易五人小隊之間的距離，原本只有幾百米，卻在這詭異的空間拉伸下，被動地變得極遠。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之間的距離便被拉開了數萬米之遙。
「這地方……不是峽谷啊。」，林易靜靜地站在半空之中。
早在兩隻石猴那狂暴的鐵棒砸碎第一面山的瞬間，林易便察覺到了這方天地的異樣。
他沒有任何猶豫，腳下那黑霧噴涌而出。
化作了一朵巨大黑色雲團，將身邊的四人牢牢托起，穩穩地懸停在高空之上。
此刻，五人站在翻滾的黑雲之上，靜靜地觀看著下方這場天崩地裂的戰鬥。
「真不可思議，這手段跟壓縮包一樣。」
葉傾城臉上帶著一絲驚訝，慢慢地分析道：「這整片遼闊的區域，原本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壓縮進了一條小小的裂谷之中。這兩隻石猴暴力對轟，砸碎了幾個關鍵節點。所以，這片天地才會恢復了它原本的真實大小。」
「怪不得之前先遣進來的那些頂級斥候，不管怎麼做標記，最後都會徹底迷失方向，甚至精神崩潰。」
趙子航接過了葉傾城的話頭：「表面上我們邁出的一步只有一米，但這一步可能跨越了數里。這種視覺與空間感知上的嚴重錯亂，加上那迷霧，足以讓人神志出現問題。」
「嘿嘿，俺倒是覺得這是個大好事！」
石浩咧開嘴，露出憨厚的笑容：「現在這地方有高山作為天然屏障，有大湖水源和生態，現在空間一放開，面積大得驚人！這地方要是能建城，簡直就是最完美的城了！」
「嗯，確實是個好地方。」
林易應了一聲，對於石浩的眼光表示認可。
然而，他的目光卻微微偏轉，移向了腳下黑雲的最邊緣處。
在那裡，一道灰溜溜的人影，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飛了上來。
正是之前那個狼狽不堪的司空渺。
此時的司空渺，腳下踩著一個古舊石盤，晃晃悠悠地懸浮在林易等人的黑雲側後方。
他看著林易的背影，臉色依舊有些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似乎對五人有著某種本能的畏懼，死活不肯靠近哪怕一步。
就那樣隔著將近百米的距離，停留在半空中，神色間滿是掩飾不住的警惕、心虛，還有一絲仿佛做了虧心事被抓包的尷尬。
林易此時還是有點疑惑，他們跟司空渺好像只有一面之緣，那還是送他上路。
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司空渺。」
林易終於開口了：「你一個人躲那麼遠做什麼？」
聽到這句點名，司空渺渾身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
司空渺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乾笑了兩聲。
「哎呀……林、林先生說笑了。」
司空渺打著哈哈，一邊說著，下意識地又往後倒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安全距離：「老夫……啊不是……我這不是看各位大人正在聚精會神地觀戰，領悟這天地造化之妙，實在是不好意思上前打擾嘛。我就站在這裡，這裡挺好的，吹吹風，清醒清醒頭腦，挺好，挺好……」
他的語氣結結巴巴，任誰都能看出他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心虛什麼。」
葉傾城轉過頭，瞥了一眼，這司空渺確實有點心虛過頭了，但是她好像沒想到除了副本之外的交集。
林易眉頭一皺：「你這麼心虛，甚至連靠近我們都不敢……」
「是做了什麼對我們不好的事情？」
林易雖然不知道司空渺這個赫赫有名的神偷，對他們做出什麼事情。
但如果真的犯了那種必死的罪過，司空渺現在的選擇就應該是立刻逃命，而不是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雖然心虛，卻還硬著頭皮主動湊上來。
唯一的解釋是，這貨做了什麼虧心事。
而且，這件虧心事多半跟林易等人有關，並且到了他自己無法解決，必須坦白的地步。
面對林易的凝視，司空渺理防線終於在壓力下開始崩塌了。
他咽了一口極其艱難的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隨後，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神情，試探性地開了口。
「林……林先生，您聽我解釋。我……我有個朋友。」
司空渺縮著脖子，眼神閃爍不定：「我這個朋友呢，平時沒別的愛好，就是眼光極其毒辣，看人看事特別准。他有一個習慣，那就是會在一些大人物、或者一些註定要崛起的大勢力，在他們還沒有徹底發跡之時，提前給予他們一點點……嗯，微不足道的幫助。哪怕是指個路，送點不值錢的小道具什麼的。」
說到這裡，司空渺偷瞥了林易一眼，發現對方表情毫無波瀾，便壯著膽子繼續往下編：「然後呢，借著這點提前結下的善緣和恩情，在對方將來真正發跡，一飛沖天之後，我這個朋友就會通過某種秘法，悄悄換取對方身上的一點點氣運。不需要多，哪怕只是對方指甲縫裡漏出來的一絲絲，也足以用來謀求我這個朋友自身的發展了。」
司空渺一口氣把話說完，然後立刻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易五人的反應。
「林先生，您說，如果換作是你們各位，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遇到了這種情況，事後……會怎麼處理我……我那個朋友？」
司空渺的聲音細若遊絲，幾乎是帶上了哀求的意味。
林易眉頭微皺，靜靜地聽完這番極其經典的「無中生友」言論。
提前投資，獲取回報。
這在林易看來，是一套極其完美的商業博弈邏輯。
在現實世界的資本市場裡，天使投資人就是在做這樣的事情；而在超凡世界裡，神明降下神跡、仙人賜予凡人機緣，最終目的都是為了收割信徒的香火念力與信仰氣運，這同樣是同一種套路的延伸。
「如果僅僅是這樣，這算不上什麼罪過吧。」
林易淡淡地開口：「眼光好，敢於提前下注，只要手段乾淨，沒有在暗中使絆子，那獲得回報就是他的本事。互惠互利，這很公平。難道，你那個所謂的『朋友』，還瞞著我們做了別的事？」
聽到林易前半句話，司空渺的眼中剛剛閃過一絲狂喜和慶幸，但林易最後的那個反問，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將他從頭澆到腳。
司空渺的臉色比之前更苦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做賊一般囁嚅道：
「那什麼……如果說，我這個朋友，要是提前通過某種極其逆天的手段，知道了這個人或者這個勢力一定會發跡，不是可能，是百分之百。然後，他利用這個信息差，在前期只付出了極其微小、甚至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代價……」
司空渺的聲音開始發抖：「但因為他所綁定的那個勢力，最終爆發出的能量太過恐怖，導致他在結算時，從對方身上，被動抽走了龐大到足以影響對方部分根基的巨額氣運和實際利益。林先生……如果換作是你，遇到這種投資回報比嚴重失衡的情況……」
「我會宰了他。」
還沒等林易回答，站在林易身旁的葉傾城突然冷笑一聲。
司空渺渾身猛地一顫，雙腿一軟，險些從高空直接栽下去。
「啊這……這這這……」
司空渺手忙腳亂地穩住石盤，一張臉扭曲著，笑得比哭還要難看百倍。
「哈哈哈！」
站在後方的石浩終於忍不住了：「我說你這老小子，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啊？這也太明顯了吧！」
李默也是樂不可支，忍不住出言嘲諷：「喂，算命的。你這『我有一個朋友』的爛俗套路，在我們華夏早就被玩爛了，三歲小孩都不信。行了，老實交代吧，你到底在暗地裡撈了我們多少好處？膽子很肥啊。」
面對眾人毫不留情的當場拆穿，司空渺索性也不再裝模作樣了。
他垂頭喪氣地嘆了一口氣，身形一晃，最終落在了林易腳下那片黑雲的最邊緣處，但依然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下跪的姿勢。
他雙手合十，對著林易五人連連作揖，甚至恨不得把頭磕到黑雲里去。
「各位祖宗！我真不是故意的！」
司空渺滿臉懊悔，「我也是受害者啊！！」
林易看著他那副快要崩潰的樣子，神色依然平靜：「別廢話，直接說。你到底做了什麼。」
司空渺深吸了一長口氣，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神色終於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天命》世界，隱世宗門『天機門』的第六百六十五代門主。」
司空渺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宿命感：「天機門，立宗之本便是窺探天機，順勢而為。在很久以前，我師傅臨終之際，為了勘破我天機門一脈的職業未來，搭上了天機門積攢的全部氣運底蘊，強行驅動了至寶天機盤。」
說到這裡，司空渺的眼中閃過一絲敬畏：「在那星盤徹底碎裂之前，我師傅看到了一個震撼畫面。」
「什麼畫面？」
「一個名為『華夏』的文明，將以無可阻擋的無敵之勢，降臨這個天命世界！」
司空渺猛地抬起手，指著腳下那片正在瘋狂擴張的龐大大地：「師傅用最後一口氣告訴我，華夏降臨，將是這個死水一潭的世界最大的變數，而這個變數，同樣也是我天機門完成終極晉升的唯一希望！」
此言一出，林易等五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神色間皆有震動。
要知道，在華夏還沒有被《天命》強行拉入這場遊戲之前，在這異世界的土著強者，竟然就已經提前預知了他們的存在和降臨！
「師傅在咽下最後一口氣前，給我留下了兩個不容違背的建議。」
司空渺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第一，在華夏降臨，在他們還處於微末的時候，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儘可能地給予他們幫助，以此結下最深厚的善緣。第二，借著這份善緣，將我天機門的宗門傳承，徹底融入華夏的國運之中！」
司空渺握緊了拳頭：「只要華夏能夠崛起，天機門就能搭上這艘順風船，以此來完成天機門歷代門主前赴後繼都無法做到的終極職業晉升！」
聽完這段宏大的計劃，李默有些不解地說道：「這不是挺好的一個計劃嗎？經典的互惠互利，各取所需。你前期投資幫了我們一把，讓我們少走彎路；我們後期強大了，用一點溢出的氣運帶你起飛。標準的雙贏劇本啊，你擱這害怕什麼？」
「是啊！我也一直以為這應該是一個完美的雙贏局面。」
司空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一張臉皺成了苦瓜。
「但我錯估了一件事，我，包括我師傅，根本就不知道你們華夏的氣運，到底龐大到了何等境地！」
「在《天命》規則里，氣運與資源，在某種宏觀上是絕對守恆的。有借必有還，我利用天機門的終極秘法，將自己的職業強行綁定在了你們華夏崛起進度上。」
「只要你們取得任何成就，無論大小，我作為規則認可的第一位『投資者』，就能自動分潤到一定比例的氣運反哺獎勵。」
「本來，在我的設想里，以我付出的那點微薄幫助，能在你們徹底站穩腳跟後，分到一點油水，湊夠我晉升的氣運就謝天謝地了。」
司空渺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他伸出手指，指著林易。
「可你……你們簡直太離譜了！你們根本就不是人！」
司空渺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從我綁定你們那一刻起，你們每一次出手，都是我根本想像不到的！」
「如果我真的去承載華夏國運反哺，只要你們建城成功，氣運固化，你們一定會發現的！因為那根本就不是一點油水，那是一整片汪洋大海！」
「不僅如此！我拿了這麼天大的好處，就必須在規則的強制下，為華夏承擔同等份量的劫難！」
司空渺絕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但我實際上付出的那點微不足道的幫助，和現在即將砸在我頭上的反哺相比，那根本不一樣！」
「因果，徹底失衡了。」
司空渺頹然地看著林易：「我拿得太多了，因為我的抽成，你們能夠分到的氣運就會變少。」
「可是，本來沒有我司空渺，你們依然會登臨天命之巔！」
「我要是真的接收了這股氣運，一旦被你們發現……」司空渺打了個寒顫，他已經不敢想這到底該怎麼還了。
「所以。」
林易重新抬起眼眸，眼神冷漠如冰：「你這次主動找上門來，就是來認罪求饒的？」
「對！」
司空渺「撲通」一聲，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倒在黑雲邊緣。
「如果現在不說，等氣運徹底結算，你們肯定會要我的命。要是我命都沒了，那更沒辦法說了！」
「所以，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