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我不做人了！
李振邊能感受到那股全新的力量在體內翻湧，明明剛剛學會，但是卻仿佛信手拈來。
「現在能不能直接做一個？」李振邊轉頭看向林易，眼神灼熱。
周鎮國抬手壓了壓：「李老，回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再弄。這裡畢竟是人家的地盤，收著點。」
李振邊點了點頭，但他的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搓動。
「行，我忍。」
他嘴上說忍，整個人坐立不安。
這技能太邪門了，他腦子裡已經在瘋狂構想，用什麼材料？做什麼職業？先玩哪條路線？
他甚至想過，要不要直接把自己的本體職業也換了，搞個修仙戰士玩玩。
當然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還沒瘋到那個程度。
但分身可以啊！分身死了又不心疼！
周鎮國看著李振邊那副心癢難耐的模樣，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林易沒有停頓，繼續傳火。
趙守仁、錢通海、孫啟新、王知然……一個接一個。
每一位長老在接受傳火的瞬間，都經歷了類似的震撼。
但每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當林易將手掌按在王知然額頭上的時候，傳火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柔和。
光芒消散。
王知然睜開眼。
他沒有像李振邊那樣激動，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震撼。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手掌上，像是在看一件極其有趣的東西。
然後，他開口了。
「各位，我有點小小的發現啊。」
王知然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他拉了過去。
這位除了林易以外年輕長老，每次主動開口都意味著某種超出常規的思路即將誕生。
「我剛才在接受傳火的時候，想到了一個問題。」
王知然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人之分身。」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玩味。
「我們所有人，包括首席在內，從一開始就默認了一件事——人之分身，做出來的就是人。」
周鎮國微微皺眉：「技能描述寫的就是'人之分身'，以人的形態為載體，繼承人類職業模板。這不是默認設定嗎。」
「是嗎？」
王知然笑了。
「技能描述原文是——'任何材質、任何常規職業模板，輔以本體一絲生靈意志皆可鑄成'。」
他豎起一根手指，「注意，'任何材質'。」
庭院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再看特性描述——'人身求平衡與無限的可能。人身無數量與材料限制，只要材料與精神力充足，便可無限次創造。分身將完美繼承載體品質與職業模板的全部特性'。」
王知然的語速開始加快，「關鍵詞：完美繼承載體品質。」
「如果我用BOSS做材料載體呢？」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整個庭院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凝固。
周鎮國的眼睛猛地睜大，林易也愣住了！
王知然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亮：「技能說的是'人之分身'，沒錯。但它從頭到尾，沒有明確規定分身的形態必須是人形！」
「它可能只是叫這個名字而已！」
「實際的機制是什麼？是'完美繼承載體品質'！如果載體是龍，那分身繼承的就是龍的品質！如果載體是鳳凰，那分身繼承的就是鳳凰的特性！」
王知然笑著看著眾人，說出了他的設想。
「人之分身，其實可以不是人！」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周鎮國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回憶著自己使用一念天地人這麼多年的經歷，他從來都是用人形材料做分身，從來都是以人類職業為模板。
因為技能叫「人之分身」。
他從未想過……這個「人」字，可能只是一個名字，而不是一個限制。
林易的大腦在這一刻高速運轉。
他調出技能面板，逐字逐句地重新審視【一念化人】的描述。
「任何材質……完美繼承載體品質……」
「臥槽！」，林易脫口而出了一聲。
他真的沒想過。
他一直在考慮不同的職業模板、不同的加點方案、不同的修仙流派。
但他從來沒有跳出「人」這個框架去思考。
因為他是人，所以他的分身也是人。
這個邏輯太自然了，自然到沒有人會去質疑它。
但王知然質疑了。
「知然，你繼續說。」周鎮國的聲音微微發顫，那是一種極度興奮的顫抖。
王知然深吸一口氣，語速放緩，開始有條不紊地展開他的推演。
「我的邏輯是這樣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一念天地人的核心機制是'碎屍成道'。分身死亡後，生前所有的修煉感悟、戰鬥經驗、掌握的規則力量，都會化作道痕回流本體。」
「第二，不同物種的生命形態不同，它們所能接觸到的'規則層面'也完全不同。人類有人類的極限，龍族有龍族的極限。神獸們也各有優劣，這些不同物種在各自的道路上走到極致時，所觸碰到的'道'，是截然不同的。」
「第三——」
王知然的聲音陡然拔高。
「如果我們能用高等生靈的材料做分身，讓分身以那種生物的形態去修煉、去戰鬥、去死亡……那麼回流到本體的道痕，就不再僅僅是'人類視角'的感悟！」
「而是那個物種獨有的、人類永遠無法觸及的規則！」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易，目光灼熱到近乎瘋狂。
「林長老。」
「比如，你跟神霄龍王關係好。」
「如果你能搞到一塊足夠高品質的龍族載體，甚至拿到神霄龍王的載體。」
王知然一字一頓。
「你能不能，煉一個龍王，作為你的分身？」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庭院裡所有人的呼吸同時停滯，李振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素來穩重的周鎮國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一抓，指甲在青石板上劃出了一道白痕。
所有人都被這個想法炸懵了。
用龍王的材料做分身？
讓分身以龍的形態去修煉、去感悟龍族獨有的力量法則？
然後分身死亡，那些屬於龍族巔峰的道痕回流到人類本體？
這不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化龍」嗎？！
不，比化龍更恐怖。
因為你不需要真的變成龍，你還是人。
你只需要讓分身替你走完那條路，然後把所有的收穫打包送回來。
人的無限可能，加上龍的極致力量。
兩條路，同時走。
林易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他的大腦已經快轉冒煙了，本能地開始思考王知然這套邏輯的可行性。
材料決定載體品質，技能描述明確寫了。
載體的品質決定分身的形態，這個也邏輯自洽。分身形態決定修煉路徑，也是合理推導。
而修煉路徑決定道痕內容，以及道痕回流本體，這個是周鎮國已驗證的效果。
每一步都站得住腳，每一步都無懈可擊。
「王哥。」林易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你這個腦子……是怎麼長的？」
王知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但更多的是一種純粹的興奮。
「如果我沒有親手學到這個技能，我也想不到。」
他攤開雙手，「但當傳火的信息湧入我腦海的那一刻，我第一個注意到的就是'任何材質'這四個字。」
他轉頭看向周鎮國，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首席，您用了這麼多年，居然一直只做人形分身？」
周鎮國沉默了三秒，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知然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自嘲，有震撼，更多的是由衷的讚嘆。
「如果不是你今天說出來，我這輩子都不會想到。人之分身，居然可以不是人。」
「思維定式。」
王知然聳了聳肩，「您習慣用這個技能了，反而被經驗束縛住了。」
周鎮國點頭承認，沒有半分不悅。
事實就是事實，王知然說得對。
李振邊這時候終於回過神來，他一把抓住王知然的肩膀，「等等等等！」
李振邊的聲音都劈叉了，「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變成BOSS了？！」
王知然被他搖得腦袋晃蕩，無奈地拍開他的手：「理論上是的。只要你有足夠品質的材料做載體。」
「那還等什麼！」
李振邊猛地轉頭看向林易，「林小子！你之前打的那些BOSS爆出來的材料呢？給我搞點！」
林易還沒來得及回答，孫啟新突然從地上撿起玉簡，仰頭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所有人轉頭看他。
孫啟新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還好！還好我沒有浪費那些材料！」
他猛地轉向林易，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林易！你之前在副本里爆出來的那些神玄級和聖滅級的BOSS材料，大部分是交給我做研究的！我可是一直沒捨得用，全存著呢！」
孫啟新拍著胸脯，聲音洪亮：「現在正好！拿出來做我的分身載體！」
李振邊一聽這話，眼珠子瞬間鎖定了孫啟新。
「小孫啊！」
他大步跨過去，一把摟住孫啟新的肩膀，語氣熱切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親兄弟：「好兄弟！給哥分一塊！就一塊！」
孫啟新斜了他一眼，「您老剛才不是說要修仙嗎？」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變成怪物這種事情，還是讓我們年輕人來吧。您老人家修您的仙，別跟我們搶材料。」
李振邊的臉瞬間黑了。
「你小子點我呢？！」
他伸出手指戳著孫啟新的腦門，「老子修仙歸修仙，變怪物歸變怪物！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懂不懂？！」
孫啟新被戳得連連後退，笑得更歡了：「那您老悠著點，別把自己搞成四不像。」
「你——！」
李振邊氣得吹鬍子瞪眼，但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周圍的長老們也紛紛笑了起來。
王知然趁著這股熱鬧勁還沒散，又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還有一點。」
笑聲漸止，所有人再次看向他。
「剛才首席提到過一個問題——不同體系的加點方式可能存在差異。」
王知然的目光變得銳利，「那我順著這個邏輯再推一步。」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不同物種之間的屬性分配機制，是否也存在根本性的差異？」
這句話一出，周鎮國的眉頭猛地一跳。
王知然繼續說：「人類的四維屬性是力量、敏捷、體質、精神。但龍族呢？其他神獸呢？甚至是我們在墳場裡遇到的惡意生物呢？它們的屬性結構真的跟人類一樣嗎？」
「如果不一樣——」
王知然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誘導力。
「如果龍族的屬性結構中，存在某種人類不具備的'隱藏屬性'呢？」
「那麼，當我們用龍族材料做出分身，讓分身以龍的形態去修煉，去觸碰那個人類永遠觸碰不到的屬性維度……」
「然後分身死亡，道痕回流。」
「本體能不能因此突破人類的上限？」
庭院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長，更沉重。
因為王知然說的不再僅僅是「變強」的問題。
他說的是——突破物種極限。
人類之所以是人類，無論怎麼加點、怎麼堆屬性、怎麼選職業，你終究還是一個人。
人的身體結構、人的靈魂容量、人的感知極限，這些都是寫在基因里的枷鎖。
但如果……
如果通過分身機制，能夠將其他物種的「規則碎片」融入人類本體……
那就不是簡單的變強了，那是進化！
是從根本上改寫「人類」這個物種的定義。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王知然，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為什麼長老們一直推崇這個，除了他之外最年輕的長老。
不是因為他聰明，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聰明。
而是因為他的思維沒有邊界，很多時候，聰明人都是明牌。但偏偏，王知然可以跳出思維框架。
「如果按照我說的……」
王知然最後看向林易，目光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求知慾。
「讓林長老儘可能去搞一個神霄龍王的材料作為分身，讓那個分身以龍王的形態去感悟他獨有的力量法則，去觸碰林長老之前說過怪物'圓滿'的境界。」
「然後死亡。道痕回流。」
「那些屬於龍王之軀的感悟，會不會直接灌注到林長老的本體中？」
「林長老的本體，會不會因此獲得超越人類極限的蛻變？」
一句話說完，沒有人能接話。
因為這個設想太瘋狂了，瘋狂到讓人頭皮發麻。
但同時，它又太合理了，合理到讓人找不出任何邏輯漏洞。
林易張著嘴，足足愣了五秒鐘。
他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反駁，這條路，理論上完全走得通。
「知然啊。」，周鎮國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這個提議……真的有點超出想像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王知然身上，那眼神里有震撼，有讚嘆，更有一種「後生可畏」的感慨。
「如果不是你說出來，我這輩子都不會想到人之分身不是人。更不會想到，通過這種方式，居然有可能突破物種的極限。」
王知然聳了聳肩，語氣輕鬆：「有些東西，只有親手觸碰才能看到它真正的邊界。而看到了邊界，才能想到怎麼打破它。」
李振邊已經完全坐不住了。
「那還等什麼？！」
他轉頭看向孫啟新，眼神里寫滿了「你要是不給我材料我就跟你急」的威脅。
「小孫！材料！現在！馬上！」
孫啟新翻了個白眼：「您老能不能有點耐心？材料在倉庫里，這裡是聖龍皇朝，我變不出來。」
「那就回去拿！」
「急什麼急，先把方案定了再說。」
孫啟新沒好氣地回懟，「您老要是拿了塊聖滅材料，結果操作不當，那可就真的血虧了。」
李振邊被噎了一下，畢竟材料珍貴，不能浪費。
周鎮國適時開口，將話題拉回正軌：「知然的想法確實石破天驚，但目前還只是理論推演。具體能不能實現，需要分步驗證。」
他看向林易：「第一步，先用普通材料做人形分身，驗證碎屍成道的回流機制是否穩定。第二步，嘗試用低品質的異族材料做分身，看看能不能成功繼承非人形態。第三步，如果前兩步都成功了，再考慮用高品質材料做分身。」
「不能冒進！」
王知然點頭表示同意：「首席說得對。我只是提供思路，具體執行確實需要一步步來。」
林易將這些信息全部記在腦海中，他看著王知然，由衷地說了一句：「王哥，你這腦子，真的是華夏的寶貝。」
王知然擺了擺手，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的心情。
庭院裡的氣氛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轉變為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火焰。
一念天地人加上修仙功法，再加上王知然提出的「非人也是人」的理論。
三者疊加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宏偉藍圖。
如果這條路真的走通了……
他們的上限，將被徹底改寫。
李振邊搓著手，嘴裡嘟囔著：「老子也要變成一條龍。」
王知然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句：「李老，您確定不是變成一頭熊？感覺熊更適合您的氣質。」
「你小子——！」
笑聲再次在雲端庭院裡炸開。
……
而遠在一個未知村落，一個相師正在給人算命。
「大娘，您這面相啊，左顴骨高，右顴骨低，主近日有橫財入帳。」
對面的大娘臉色一變：「放你娘的屁！老娘昨天剛被偷了兩隻雞！」
「呃……那就是破財消災，更好更好。」
大娘二話不說，抄起旁邊的掃帚就掄了過來。
「騙子！還我卦錢！」
攤子被掀了。
他也不惱，笑嘻嘻地護住腦袋，連連告饒：「別打別打，我退錢。」
隨後，從懷裡摸出幾枚銅板塞回大娘手裡，彎收起破桌子往背上一扛溜出了村口。
走在鄉間小路上，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悠閒的很。
突然，他雙手猛地一抖。
他腳步驟停，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怎麼又蹭到氣運了，艹。」
他低聲暗罵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無奈。
氣運這東西，對別人來說是求都求不來的福澤，其實對他也是，氣運可以助他修煉。
畢竟他的傳承就是可以幫助別人起飛，別人起飛了，他們還能抽成點氣運，這屬於正常的中介費罷了。
但問題是，現在這氣運大到他不敢接了，而且他可是知道這個氣運的源頭有多離譜。
雖然他也確實拿出好東西擺出來了，但是拿出的東西根本不值這個價，現在蹭了人家原本就應該有海量的氣運，那以後可是要出人命的。
現在他這個情況已經不算蹭了，這特麼是截啊！
他睜開眼，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無奈。
「老頭子啊……」
「天命女神那個婊子坑我也就罷了！」
「你他媽活著的時候坑我，死的還坑我……」
「你沒有心啊！！！」
沒有人回應他。
他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身形開始變化。
灰布長衫的相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挎著竹籃的村姑，低著頭快步走過一片農田。
有農人抬頭看了一眼，沒在意，繼續彎腰幹活。
村姑走過農田，拐入一條林間小道。
身形再變。
村姑變成了一個扛著鋤頭的黝黑農夫，與林間勞作的樵夫擦肩而過，彼此點頭致意。
農夫走出樹林，來到一處無人的斷崖邊。
四下無人。
他站定，深吸一口氣。
下一瞬，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從崖邊沖天而起！
翼展數百米的巨鷹破空而出，通體羽翼在陽光下折射出千變萬化的幻彩流光，每一片羽毛都像是一面稜鏡，映照著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身形。
它振翅之間，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視覺扭曲，仿佛現實本身在它身邊都變得不那麼可靠。
一道新的信息，在他的頭頂刷新，一閃而逝。
【千幻神鷹·司空渺（神玄）】
【等級：85】
「現在能不能直接做一個？」李振邊轉頭看向林易，眼神灼熱。
周鎮國抬手壓了壓：「李老，回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再弄。這裡畢竟是人家的地盤，收著點。」
李振邊點了點頭，但他的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搓動。
「行，我忍。」
他嘴上說忍，整個人坐立不安。
這技能太邪門了，他腦子裡已經在瘋狂構想，用什麼材料？做什麼職業？先玩哪條路線？
他甚至想過，要不要直接把自己的本體職業也換了，搞個修仙戰士玩玩。
當然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還沒瘋到那個程度。
但分身可以啊！分身死了又不心疼！
周鎮國看著李振邊那副心癢難耐的模樣，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林易沒有停頓，繼續傳火。
趙守仁、錢通海、孫啟新、王知然……一個接一個。
每一位長老在接受傳火的瞬間，都經歷了類似的震撼。
但每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當林易將手掌按在王知然額頭上的時候，傳火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柔和。
光芒消散。
王知然睜開眼。
他沒有像李振邊那樣激動，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震撼。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手掌上，像是在看一件極其有趣的東西。
然後，他開口了。
「各位，我有點小小的發現啊。」
王知然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他拉了過去。
這位除了林易以外年輕長老，每次主動開口都意味著某種超出常規的思路即將誕生。
「我剛才在接受傳火的時候，想到了一個問題。」
王知然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人之分身。」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玩味。
「我們所有人，包括首席在內，從一開始就默認了一件事——人之分身，做出來的就是人。」
周鎮國微微皺眉：「技能描述寫的就是'人之分身'，以人的形態為載體，繼承人類職業模板。這不是默認設定嗎。」
「是嗎？」
王知然笑了。
「技能描述原文是——'任何材質、任何常規職業模板，輔以本體一絲生靈意志皆可鑄成'。」
他豎起一根手指，「注意，'任何材質'。」
庭院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再看特性描述——'人身求平衡與無限的可能。人身無數量與材料限制，只要材料與精神力充足，便可無限次創造。分身將完美繼承載體品質與職業模板的全部特性'。」
王知然的語速開始加快，「關鍵詞：完美繼承載體品質。」
「如果我用BOSS做材料載體呢？」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整個庭院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凝固。
周鎮國的眼睛猛地睜大，林易也愣住了！
王知然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亮：「技能說的是'人之分身'，沒錯。但它從頭到尾，沒有明確規定分身的形態必須是人形！」
「它可能只是叫這個名字而已！」
「實際的機制是什麼？是'完美繼承載體品質'！如果載體是龍，那分身繼承的就是龍的品質！如果載體是鳳凰，那分身繼承的就是鳳凰的特性！」
王知然笑著看著眾人，說出了他的設想。
「人之分身，其實可以不是人！」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周鎮國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回憶著自己使用一念天地人這麼多年的經歷，他從來都是用人形材料做分身，從來都是以人類職業為模板。
因為技能叫「人之分身」。
他從未想過……這個「人」字，可能只是一個名字，而不是一個限制。
林易的大腦在這一刻高速運轉。
他調出技能面板，逐字逐句地重新審視【一念化人】的描述。
「任何材質……完美繼承載體品質……」
「臥槽！」，林易脫口而出了一聲。
他真的沒想過。
他一直在考慮不同的職業模板、不同的加點方案、不同的修仙流派。
但他從來沒有跳出「人」這個框架去思考。
因為他是人，所以他的分身也是人。
這個邏輯太自然了，自然到沒有人會去質疑它。
但王知然質疑了。
「知然，你繼續說。」周鎮國的聲音微微發顫，那是一種極度興奮的顫抖。
王知然深吸一口氣，語速放緩，開始有條不紊地展開他的推演。
「我的邏輯是這樣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一念天地人的核心機制是'碎屍成道'。分身死亡後，生前所有的修煉感悟、戰鬥經驗、掌握的規則力量，都會化作道痕回流本體。」
「第二，不同物種的生命形態不同，它們所能接觸到的'規則層面'也完全不同。人類有人類的極限，龍族有龍族的極限。神獸們也各有優劣，這些不同物種在各自的道路上走到極致時，所觸碰到的'道'，是截然不同的。」
「第三——」
王知然的聲音陡然拔高。
「如果我們能用高等生靈的材料做分身，讓分身以那種生物的形態去修煉、去戰鬥、去死亡……那麼回流到本體的道痕，就不再僅僅是'人類視角'的感悟！」
「而是那個物種獨有的、人類永遠無法觸及的規則！」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易，目光灼熱到近乎瘋狂。
「林長老。」
「比如，你跟神霄龍王關係好。」
「如果你能搞到一塊足夠高品質的龍族載體，甚至拿到神霄龍王的載體。」
王知然一字一頓。
「你能不能，煉一個龍王，作為你的分身？」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庭院裡所有人的呼吸同時停滯，李振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素來穩重的周鎮國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一抓，指甲在青石板上劃出了一道白痕。
所有人都被這個想法炸懵了。
用龍王的材料做分身？
讓分身以龍的形態去修煉、去感悟龍族獨有的力量法則？
然後分身死亡，那些屬於龍族巔峰的道痕回流到人類本體？
這不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化龍」嗎？！
不，比化龍更恐怖。
因為你不需要真的變成龍，你還是人。
你只需要讓分身替你走完那條路，然後把所有的收穫打包送回來。
人的無限可能，加上龍的極致力量。
兩條路，同時走。
林易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他的大腦已經快轉冒煙了，本能地開始思考王知然這套邏輯的可行性。
材料決定載體品質，技能描述明確寫了。
載體的品質決定分身的形態，這個也邏輯自洽。分身形態決定修煉路徑，也是合理推導。
而修煉路徑決定道痕內容，以及道痕回流本體，這個是周鎮國已驗證的效果。
每一步都站得住腳，每一步都無懈可擊。
「王哥。」林易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你這個腦子……是怎麼長的？」
王知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但更多的是一種純粹的興奮。
「如果我沒有親手學到這個技能，我也想不到。」
他攤開雙手，「但當傳火的信息湧入我腦海的那一刻，我第一個注意到的就是'任何材質'這四個字。」
他轉頭看向周鎮國，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首席，您用了這麼多年，居然一直只做人形分身？」
周鎮國沉默了三秒，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知然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自嘲，有震撼，更多的是由衷的讚嘆。
「如果不是你今天說出來，我這輩子都不會想到。人之分身，居然可以不是人。」
「思維定式。」
王知然聳了聳肩，「您習慣用這個技能了，反而被經驗束縛住了。」
周鎮國點頭承認，沒有半分不悅。
事實就是事實，王知然說得對。
李振邊這時候終於回過神來，他一把抓住王知然的肩膀，「等等等等！」
李振邊的聲音都劈叉了，「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變成BOSS了？！」
王知然被他搖得腦袋晃蕩，無奈地拍開他的手：「理論上是的。只要你有足夠品質的材料做載體。」
「那還等什麼！」
李振邊猛地轉頭看向林易，「林小子！你之前打的那些BOSS爆出來的材料呢？給我搞點！」
林易還沒來得及回答，孫啟新突然從地上撿起玉簡，仰頭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所有人轉頭看他。
孫啟新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還好！還好我沒有浪費那些材料！」
他猛地轉向林易，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林易！你之前在副本里爆出來的那些神玄級和聖滅級的BOSS材料，大部分是交給我做研究的！我可是一直沒捨得用，全存著呢！」
孫啟新拍著胸脯，聲音洪亮：「現在正好！拿出來做我的分身載體！」
李振邊一聽這話，眼珠子瞬間鎖定了孫啟新。
「小孫啊！」
他大步跨過去，一把摟住孫啟新的肩膀，語氣熱切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親兄弟：「好兄弟！給哥分一塊！就一塊！」
孫啟新斜了他一眼，「您老剛才不是說要修仙嗎？」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變成怪物這種事情，還是讓我們年輕人來吧。您老人家修您的仙，別跟我們搶材料。」
李振邊的臉瞬間黑了。
「你小子點我呢？！」
他伸出手指戳著孫啟新的腦門，「老子修仙歸修仙，變怪物歸變怪物！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懂不懂？！」
孫啟新被戳得連連後退，笑得更歡了：「那您老悠著點，別把自己搞成四不像。」
「你——！」
李振邊氣得吹鬍子瞪眼，但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周圍的長老們也紛紛笑了起來。
王知然趁著這股熱鬧勁還沒散，又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還有一點。」
笑聲漸止，所有人再次看向他。
「剛才首席提到過一個問題——不同體系的加點方式可能存在差異。」
王知然的目光變得銳利，「那我順著這個邏輯再推一步。」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不同物種之間的屬性分配機制，是否也存在根本性的差異？」
這句話一出，周鎮國的眉頭猛地一跳。
王知然繼續說：「人類的四維屬性是力量、敏捷、體質、精神。但龍族呢？其他神獸呢？甚至是我們在墳場裡遇到的惡意生物呢？它們的屬性結構真的跟人類一樣嗎？」
「如果不一樣——」
王知然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誘導力。
「如果龍族的屬性結構中，存在某種人類不具備的'隱藏屬性'呢？」
「那麼，當我們用龍族材料做出分身，讓分身以龍的形態去修煉，去觸碰那個人類永遠觸碰不到的屬性維度……」
「然後分身死亡，道痕回流。」
「本體能不能因此突破人類的上限？」
庭院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長，更沉重。
因為王知然說的不再僅僅是「變強」的問題。
他說的是——突破物種極限。
人類之所以是人類，無論怎麼加點、怎麼堆屬性、怎麼選職業，你終究還是一個人。
人的身體結構、人的靈魂容量、人的感知極限，這些都是寫在基因里的枷鎖。
但如果……
如果通過分身機制，能夠將其他物種的「規則碎片」融入人類本體……
那就不是簡單的變強了，那是進化！
是從根本上改寫「人類」這個物種的定義。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王知然，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為什麼長老們一直推崇這個，除了他之外最年輕的長老。
不是因為他聰明，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聰明。
而是因為他的思維沒有邊界，很多時候，聰明人都是明牌。但偏偏，王知然可以跳出思維框架。
「如果按照我說的……」
王知然最後看向林易，目光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求知慾。
「讓林長老儘可能去搞一個神霄龍王的材料作為分身，讓那個分身以龍王的形態去感悟他獨有的力量法則，去觸碰林長老之前說過怪物'圓滿'的境界。」
「然後死亡。道痕回流。」
「那些屬於龍王之軀的感悟，會不會直接灌注到林長老的本體中？」
「林長老的本體，會不會因此獲得超越人類極限的蛻變？」
一句話說完，沒有人能接話。
因為這個設想太瘋狂了，瘋狂到讓人頭皮發麻。
但同時，它又太合理了，合理到讓人找不出任何邏輯漏洞。
林易張著嘴，足足愣了五秒鐘。
他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反駁，這條路，理論上完全走得通。
「知然啊。」，周鎮國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這個提議……真的有點超出想像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王知然身上，那眼神里有震撼，有讚嘆，更有一種「後生可畏」的感慨。
「如果不是你說出來，我這輩子都不會想到人之分身不是人。更不會想到，通過這種方式，居然有可能突破物種的極限。」
王知然聳了聳肩，語氣輕鬆：「有些東西，只有親手觸碰才能看到它真正的邊界。而看到了邊界，才能想到怎麼打破它。」
李振邊已經完全坐不住了。
「那還等什麼？！」
他轉頭看向孫啟新，眼神里寫滿了「你要是不給我材料我就跟你急」的威脅。
「小孫！材料！現在！馬上！」
孫啟新翻了個白眼：「您老能不能有點耐心？材料在倉庫里，這裡是聖龍皇朝，我變不出來。」
「那就回去拿！」
「急什麼急，先把方案定了再說。」
孫啟新沒好氣地回懟，「您老要是拿了塊聖滅材料，結果操作不當，那可就真的血虧了。」
李振邊被噎了一下，畢竟材料珍貴，不能浪費。
周鎮國適時開口，將話題拉回正軌：「知然的想法確實石破天驚，但目前還只是理論推演。具體能不能實現，需要分步驗證。」
他看向林易：「第一步，先用普通材料做人形分身，驗證碎屍成道的回流機制是否穩定。第二步，嘗試用低品質的異族材料做分身，看看能不能成功繼承非人形態。第三步，如果前兩步都成功了，再考慮用高品質材料做分身。」
「不能冒進！」
王知然點頭表示同意：「首席說得對。我只是提供思路，具體執行確實需要一步步來。」
林易將這些信息全部記在腦海中，他看著王知然，由衷地說了一句：「王哥，你這腦子，真的是華夏的寶貝。」
王知然擺了擺手，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的心情。
庭院裡的氣氛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轉變為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火焰。
一念天地人加上修仙功法，再加上王知然提出的「非人也是人」的理論。
三者疊加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宏偉藍圖。
如果這條路真的走通了……
他們的上限，將被徹底改寫。
李振邊搓著手，嘴裡嘟囔著：「老子也要變成一條龍。」
王知然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句：「李老，您確定不是變成一頭熊？感覺熊更適合您的氣質。」
「你小子——！」
笑聲再次在雲端庭院裡炸開。
……
而遠在一個未知村落，一個相師正在給人算命。
「大娘，您這面相啊，左顴骨高，右顴骨低，主近日有橫財入帳。」
對面的大娘臉色一變：「放你娘的屁！老娘昨天剛被偷了兩隻雞！」
「呃……那就是破財消災，更好更好。」
大娘二話不說，抄起旁邊的掃帚就掄了過來。
「騙子！還我卦錢！」
攤子被掀了。
他也不惱，笑嘻嘻地護住腦袋，連連告饒：「別打別打，我退錢。」
隨後，從懷裡摸出幾枚銅板塞回大娘手裡，彎收起破桌子往背上一扛溜出了村口。
走在鄉間小路上，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悠閒的很。
突然，他雙手猛地一抖。
他腳步驟停，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怎麼又蹭到氣運了，艹。」
他低聲暗罵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無奈。
氣運這東西，對別人來說是求都求不來的福澤，其實對他也是，氣運可以助他修煉。
畢竟他的傳承就是可以幫助別人起飛，別人起飛了，他們還能抽成點氣運，這屬於正常的中介費罷了。
但問題是，現在這氣運大到他不敢接了，而且他可是知道這個氣運的源頭有多離譜。
雖然他也確實拿出好東西擺出來了，但是拿出的東西根本不值這個價，現在蹭了人家原本就應該有海量的氣運，那以後可是要出人命的。
現在他這個情況已經不算蹭了，這特麼是截啊！
他睜開眼，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無奈。
「老頭子啊……」
「天命女神那個婊子坑我也就罷了！」
「你他媽活著的時候坑我，死的還坑我……」
「你沒有心啊！！！」
沒有人回應他。
他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身形開始變化。
灰布長衫的相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挎著竹籃的村姑，低著頭快步走過一片農田。
有農人抬頭看了一眼，沒在意，繼續彎腰幹活。
村姑走過農田，拐入一條林間小道。
身形再變。
村姑變成了一個扛著鋤頭的黝黑農夫，與林間勞作的樵夫擦肩而過，彼此點頭致意。
農夫走出樹林，來到一處無人的斷崖邊。
四下無人。
他站定，深吸一口氣。
下一瞬，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從崖邊沖天而起！
翼展數百米的巨鷹破空而出，通體羽翼在陽光下折射出千變萬化的幻彩流光，每一片羽毛都像是一面稜鏡，映照著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身形。
它振翅之間，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視覺扭曲，仿佛現實本身在它身邊都變得不那麼可靠。
一道新的信息，在他的頭頂刷新，一閃而逝。
【千幻神鷹·司空渺（神玄）】
【等級：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