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這個人,就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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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了,他以為自己早已安全上岸。

  十年前那個潮濕悶熱的夜晚,賀菲驚恐的眼神、掙扎時指甲划過他手臂的刺痛、還有最後那具逐漸冰冷的身體……

  這些畫面曾如噩夢般糾纏他數年,但隨著時間推移,記憶終於被刻意塵封,他甚至開始相信自己能永遠擺脫那個陰影。

  直到半個月前,操場施工,那具骸骨重見天日!

  消息傳來時,他正端著咖啡,手一抖,滾燙的液體潑了一身。

  接下來的日子,他如同驚弓之鳥,密切關注著每一點風吹草動。

  起初,警方的調查似乎陷入了僵局,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兩三天,風向陡然轉變!

  他聽到一個名字反覆被提及——章恆,那個傳說中的破案神探。

  原本停滯的案情仿佛被注入了強心劑,各種摸排動作明顯加大、加速,甚至開始觸及那些已離職的舊人……

  不,不能再待下去了!恐慌最終壓倒了僥倖,他決定抓住這次早就報備過的「出差」機會,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靜觀其變。

  只是……

  他剛合上行李箱的蓋子,拉上拉鏈,沉悶的「嗤啦」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幾乎就在同時,門外傳來了清晰、有力、節奏均勻的敲門聲。

  「咚、咚、咚。」

  戴東方渾身一僵,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猛然攥緊!

  他緩緩直起身,深吸一口氣,竭力壓下狂跳的心和瞬間湧上喉頭的慌亂。

  他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向外望去——樓道內站著三名身著警服的人,表情嚴肅。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而此刻,戴東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擰開門鎖,拉開一條門縫,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疑惑而克制的笑容,聲音卻比他自己預想的要乾澀一些:「警察同志?請問……有什麼事嗎?」

  為首的一名中年警察目光銳利如鷹隼,掃了他一眼,並未回答,而是先進行身份確認,聲音沉穩而極具壓迫感:「你是戴東方?」

  戴東方的心臟猛地一沉,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否認?對方既然找上門,必然已掌握基本信息。

  短暫的遲疑後,他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對,我是戴東方。」

  心底那絲微弱的僥倖還在掙扎:也許……也許是因為別的事?稅務?培訓機構糾紛?或者當年開除時的舊帳?

  然而,中年警察接下來的話,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戴東方,我們是北江分局刑警大隊的,現懷疑你與一起重大刑事案件有關,請立即跟我們回局裡接受調查。」

  「刑事案件」四個字,像重錘砸在戴東方的耳膜上。

  他的臉色「唰」地一下失去了血色,變得慘白,連強裝鎮定的笑容都僵硬在臉上。

  希望徹底破滅,最恐懼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警察同志,這……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戴東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語速加快,試圖尋找藉口。

  「你看,我正準備出差,機票都訂好了,東西也收拾完了,有個很重要的學術會議……」

  「戴東方!」 中年警察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話音落下,旁邊兩名年輕的偵查員已經上前一步,態度堅決但程序規範地示意他出門。

  任何推諉和藉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戴東方知道,去不去,已經由不得他了。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收拾好的行李箱和這個他或許再也回不來的「家」,眼神複雜,然後被警察帶著,走向樓下的警車。

  北江分局,訊問室。

  人被帶回來,立即進入了法定程序。

  依舊是經驗豐富的候興輝親自坐鎮主審,身旁是兩名做記錄的偵查員。

  訊問室的燈光比尋常房間更亮一些,均勻地灑在光潔的桌面上,也落在戴東方的臉上,讓他任何細微的表情都無所遁形。

  最初的個人信息核對流程走完後,候興輝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直視著戴東方的眼睛。他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直擊要害:


  「戴東方,賀菲,這個名字你應該不陌生吧?十年前,她是你在北江一中任教時的美術特長生。

  同樣在十年前,她被人殺害,屍體被埋在學校操場之下。這件事,你知道嗎?」

  最初的慌亂似乎隨著從家中到警局的這段路程有所平復,戴東方此刻坐在訊問椅上,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他避開候興輝過於銳利的目光,垂下眼帘,再抬起時,已經換上了一副帶著困惑和些許無辜的表情:

  「賀菲……我知道,她是我以前的學生,她失蹤的事,當年學校傳過,我也聽說過。

  但被殺……埋屍操場?警察同志,這我真不知道,我都離開學校這麼多年了……」

  他開始試圖周旋,語氣變得「誠懇」而「配合」,但那份刻意維持的鎮定之下,是高度緊繃的神經和飛速運轉的頭腦,盤算著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問題。

  就在這時,訊問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章恆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候興輝抬眼看到他,微微點頭示意。

  章恆抬手做了個「繼續」的手勢,然後從牆邊拉過一把椅子,在稍靠後的位置坐下,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專注地聽著。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掃描儀,從戴東方的面部肌肉的細微抽動,到眼神的每一次游移躲閃,再到他無意識的小動作。

  比如反覆摩挲拇指指腹,或者突然調整一下坐姿——所有這些細節,都被章恆敏銳地捕捉、記錄、分析。

  僅僅幾分鐘的觀察,章恆心中那原本強烈的直覺,已經凝實如鐵。

  這個人,就是兇手。

  那種混合著戒備、表演性鎮定、以及眼底深處無法完全掩飾的驚惶與狠戾的氣質,與無數他曾經面對過的罪犯有著某種本質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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