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獨龍岡（十一）
「還我老爺命來！」
杜興血盆大口一張，嘶吼聲撕裂雨幕，哀嚎聲裹挾著雷聲響徹整個獨龍岡，在漫天風雨中更顯悽厲蒼涼。
這個杜興……竟然是個猿妖？
我腦中驟然閃過諸多過往見聞：水滸原著里，公孫勝、羅真人師徒本就半人半仙；淮西有個寇烕，貌比厲鬼還能噴火，常年盤踞東鷲山吞食活人；此前遇上的金國普風和尚，更是修煉千年的烏魚精，最後還是余雷、歐陽從善聯手才將其打回原形。
原來這當真是個妖魔橫行的世界！
可此刻根本無暇感慨，發狂的杜興已徹底陷入狂暴，血紅色的瞳孔掃過院中眾人，眼神里的凶戾不加掩飾——顯然，在他眼裡，我們全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最終，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欒廷芳。欒廷芳的雙刀還插在李應後背，而李應早已瀕死趴倒在地，嘴裡氣若遊絲，仍在含糊嘟囔：「杜興！快走！」
猿妖杜興朝著欒廷芳發出一聲尖銳震耳的狂吠，那聲音直刺耳膜，欒廷芳瞬間棄了刀，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整張臉因劇痛而扭曲變形，頭痛欲裂。
趁此間隙，杜興原地騰空躍起，眨眼便落到欒廷芳身後，蒲扇般的巨爪一把攥住他的一條腿，竟將整個人凌空提起，而後如甩麻袋般左右猛掄。
欒廷芳的身軀狠狠砸在青磚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前兩次摔擊時，還能聽到他撕心裂肺的「救我」聲，可四五下過後，他的喉嚨里便只剩嗬嗬的氣音，再無半分主動聲響，唯有軀體與地面的撞擊聲，混著飛濺的紅褐色血肉，在院中瀰漫開令人作嘔的腥氣。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凶戾攻擊驚得呆立當場：祝家兄弟滿臉悔意，縮著身子小心翼翼打量局勢；陳麗卿和方百花花容失色，連手中兵刃都險些脫手；扈成更是直接癱軟在地，渾身篩糠般發抖。
足足摔了三四十下，杜興才悻悻罷休，隨手將欒廷芳的屍體甩到一旁——那具軀體早已摔得不成人形，徹底沒了人樣。
杜興血紅的瞳孔掃過地上的李應，又在剩餘眾人中逡巡，最終定格在陳麗卿身上。想來他一心為李應報仇，先解決了致命一擊的欒廷芳，第二個便輪到了傷了李應肩膀的陳麗卿。
陳麗卿也看出了來者不善，臉色慘白如紙，小步往後退縮，素來殺伐果決的她，竟也被眼前這駭人的妖魔嚇得失了方寸。
杜興這次沒有跳躍，只是一步一步，沉重地向陳麗卿逼近，每一步都震得地面輕顫，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庭院。
我心頭咯噔一下：陳麗卿要是死在這裡，我這趟查案之旅就徹底斷送了，絕對不能讓她殞命於此！
我快步向杜興衝去，卻在離他三丈遠的地方堪堪駐足，揚聲高喊：「杜興大哥！收手吧！李應大哥有話要對你說！」
杜興回頭看了看我，又瞥向地上的李應，瞳孔中的獸性緩緩收斂，一絲人類的清明重新浮現。
可就在這轉瞬的緩和之際，遠處的陳麗卿突然發難！她一手橫握青錞劍，另一手快速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只見一個大火球在她掌心迅速匯聚成型，比上次楚州林中的火球足足大了一倍，顯然是想靠龍虎山修成的御火之術，對付眼前這猿妖。
「卿姐！不要啊！」我急忙出聲阻攔，以她那淺薄的修為，這火球轟下去，非但傷不了杜興分毫，反而會徹底激怒他，屆時在場所有人都難逃厄運。
「梁山賊寇，果然藏妖納垢！我陳麗卿今日便替天行道，降妖除魔！去吧！飛火流星！」
杜興剛聽到她的喝罵要回頭，那火球已裹挾著熱浪狠狠砸來。
「嘭！」
火球正中杜興頭部，他脖子猛地一歪，明顯吃了一驚，可火球除了燎焦他幾根毛髮，竟沒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當杜興再次轉過身時，瞳孔中剛恢復的人性徹底褪去，只剩下無盡的憎恨與復仇的烈焰。
他猛地縱身跳起，巨爪直撲陳麗卿面門。
此時的陳麗卿還沒從法術失效的錯愕中回過神，竟一時忘了閃避，眼看巨爪就要落下。
說時遲那時快，我急忙掏出蟒紋鞭，對著杜興揮來的爪子狠狠甩去，堪堪在它觸及陳麗卿之前，纏住了他的手腕。
「杜興哥哥！你快去看看李應哥哥吧！再晚，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
可猿妖杜興此刻已徹底失了人性，哪裡還聽得進半分言語？他手臂猛地一怔，一股巨力傳來，我被拽得一個踉蹌，下巴狠狠磕在地上，當場摔得七葷八素，頭暈目眩。
猿妖雙臂發力，順著蟒紋鞭將我一點一點往他身前拖拽，我趴在地上渾身使不上半分力氣，只能嘶啞呢喃：「杜興哥哥，不要啊……」
就在這時，方百花舉著偃月刀疾沖而來，厲聲喝道：「妖魔！休傷我主！」刀鋒裹挾著勁風，直直劈向猿妖面門。
可那猿妖實在力大無窮，只是輕輕抬了抬爪子，便單手攥住了偃月刀的刀頭。方百花見刀身被抓，立刻以刀柄為支點，拼盡全身力氣騰空而起，抬腳便向猿妖頭部踢去，卻被它脖頸一夾，腿瞬間動彈不得。
猿妖猛地甩頭，方百花如斷線風箏般被甩出五六丈遠，重重砸在地上，半晌沒了動靜。
解決了方百花，猿妖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我身上，繼續將我往他腳邊拖拽。
終於，我被拉到了他的腳下，他緩緩抬起一隻獸腳，粗壯的腳掌遮天蔽日，眼看就要向我頭頂狠狠踩踏下來。
哎，終究還是難逃一死嗎？
就在這生死關頭，陳麗卿強撐著再次發難，她握著青錞劍猛地一刺，從側面精準刺入猿妖小腹。
猿妖吃痛，發出一聲震耳嘶吼，爪子反手一揮，正抽中陳麗卿嬌小的身軀。她重重摔在牆根，渾身再也沒了半分力氣，只能癱在那裡大口喘著粗氣，一雙杏眼瞪得溜圓，望著我這邊。
猿妖的恨意再次轉移到陳麗卿身上，它猛地拔下小腹的青錞劍，狠狠摔在地上，又甩開手中的蟒紋鞭，將我棄在一旁，緩步向牆根下的陳麗卿走去，眼中放射著濃烈的殺戮光芒。
陳麗卿遠遠望著我，嘴角竟擠出一抹淺淡的笑意——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女魔頭，此刻卻願為我捨命……心中湧起的，竟是混雜著愧疚、震撼與一絲不該有的悸動。
猿妖終於走到陳麗卿身前，它將巨爪高高舉起，原本攤開的掌指此刻匯聚成尖銳的錐形——顯然是要一擊捅穿眼前的女子。
我趴在地上，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上前施救了。我緩緩閉上眼，陳麗卿雖視人命如草芥，可她對我的情愫卻真實熾熱，我實在不忍心看她殞命當場。
就在一切都已成定局的剎那，一陣快如疾風閃電的氣場，突然從李府大門「嗖」地沖入庭院，緊接著一聲清脆的呼和響徹全場：「兀那妖魔！休傷我兒！」
只見一名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施展著極其迅捷的法術，眨眼便衝到猿妖近前。
不知何時，庭院裡已大霧漫天，那道士的身影很快便與濃霧融為一體，難覓蹤跡。
猿妖本就反應遲緩，此刻在霧中更是只能四處搜尋聲音的來源。
只聽那道士在暗處低喝一聲：「疾！」手中寶劍登時騰空而起，借著霧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猿妖襲去。
迷霧中，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隨即便是巨物轟然倒地的沉重聲響。
慢慢地，霧氣漸散，眾人的身影再次清晰起來。
庭院中央，方才凶戾的猿妖已重新化為人形，渾身衣衫因妖魔化被撐得破爛不堪，唯有脖頸處多了一個一尺見方的血窟窿，顯然是被那寶劍洞穿所致。
杜興艱難地爬到奄奄一息的李應身邊，此時他已發不出任何聲響，只是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般，依偎進李應懷中，便再無動靜，沒了聲息。
遠處，陳麗卿的身影重新坐起，她並無大礙，只是望著眼前的道士，滿臉驚訝：「爹爹！你怎麼來了？」
顯然，這道士便是她的父親、我的師兄，另一位降魔使——陳希真。
陳希真只是淡淡應了一聲，便自顧自把玩起手腕上的降魔珠——那珠子與我腕上的並無二致，只是數量略少，其中已有兩顆呈現出略暗淡曜石黑，還有一顆正閃耀著黑曜石般的耀眼光華。
「妙啊！實在是妙啊！」陳希真摩挲著手中的珠子，眼中滿是愛不釋手的貪婪。
我連忙踉蹌著跑到李應身邊探視，他早已氣若遊絲，似乎一直在強撐著等我。
「李應哥哥，你為何不走！」我攥緊他冰涼的手，聲音發顫。
他冰涼的手突然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指甲幾乎掐進我的皮肉，仿佛要將這沉重的囑託烙進我的魂魄：「我兄弟二人的命，就獻給降魔使了……求你務必照拂梁山後人……還有，梁山秘寶，盡在東海桃花島，大人當守護周全！」
言罷，李應頭一歪，徹底沒了生息。
正悲痛間，一股暖流突然順著腕間的降魔珠湧入體內，我連忙翻動手腕，只見其中一顆珠子，正閃爍著與陳希真手中珠子一樣的黑曜石光芒，靈台瞬間一片清明。
我下意識地望向地上散落的飛刀，指尖竟不自覺地虛握、顫動，仿佛肌肉已記住了某種投擲的韻律——李應苦練數十載的飛刀絕技，竟以如此詭異的方式，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這降魔珠，吸收的不單是魂魄，竟然還能吸納魔星的能力？
也就是說，方才陳希真吸收的，應該是杜興的妖力？
原來這降魔之路，本質竟是一場能力獵殺的殘酷競賽？
杜興血盆大口一張，嘶吼聲撕裂雨幕，哀嚎聲裹挾著雷聲響徹整個獨龍岡，在漫天風雨中更顯悽厲蒼涼。
這個杜興……竟然是個猿妖？
我腦中驟然閃過諸多過往見聞：水滸原著里，公孫勝、羅真人師徒本就半人半仙；淮西有個寇烕，貌比厲鬼還能噴火，常年盤踞東鷲山吞食活人；此前遇上的金國普風和尚，更是修煉千年的烏魚精，最後還是余雷、歐陽從善聯手才將其打回原形。
原來這當真是個妖魔橫行的世界！
可此刻根本無暇感慨，發狂的杜興已徹底陷入狂暴，血紅色的瞳孔掃過院中眾人，眼神里的凶戾不加掩飾——顯然，在他眼裡，我們全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最終，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欒廷芳。欒廷芳的雙刀還插在李應後背，而李應早已瀕死趴倒在地，嘴裡氣若遊絲，仍在含糊嘟囔：「杜興！快走！」
猿妖杜興朝著欒廷芳發出一聲尖銳震耳的狂吠，那聲音直刺耳膜，欒廷芳瞬間棄了刀，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整張臉因劇痛而扭曲變形，頭痛欲裂。
趁此間隙，杜興原地騰空躍起，眨眼便落到欒廷芳身後，蒲扇般的巨爪一把攥住他的一條腿，竟將整個人凌空提起，而後如甩麻袋般左右猛掄。
欒廷芳的身軀狠狠砸在青磚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前兩次摔擊時，還能聽到他撕心裂肺的「救我」聲，可四五下過後，他的喉嚨里便只剩嗬嗬的氣音，再無半分主動聲響，唯有軀體與地面的撞擊聲，混著飛濺的紅褐色血肉，在院中瀰漫開令人作嘔的腥氣。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凶戾攻擊驚得呆立當場：祝家兄弟滿臉悔意，縮著身子小心翼翼打量局勢；陳麗卿和方百花花容失色，連手中兵刃都險些脫手；扈成更是直接癱軟在地，渾身篩糠般發抖。
足足摔了三四十下，杜興才悻悻罷休，隨手將欒廷芳的屍體甩到一旁——那具軀體早已摔得不成人形，徹底沒了人樣。
杜興血紅的瞳孔掃過地上的李應，又在剩餘眾人中逡巡，最終定格在陳麗卿身上。想來他一心為李應報仇，先解決了致命一擊的欒廷芳，第二個便輪到了傷了李應肩膀的陳麗卿。
陳麗卿也看出了來者不善，臉色慘白如紙，小步往後退縮，素來殺伐果決的她，竟也被眼前這駭人的妖魔嚇得失了方寸。
杜興這次沒有跳躍，只是一步一步，沉重地向陳麗卿逼近，每一步都震得地面輕顫，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庭院。
我心頭咯噔一下：陳麗卿要是死在這裡，我這趟查案之旅就徹底斷送了，絕對不能讓她殞命於此！
我快步向杜興衝去，卻在離他三丈遠的地方堪堪駐足，揚聲高喊：「杜興大哥！收手吧！李應大哥有話要對你說！」
杜興回頭看了看我，又瞥向地上的李應，瞳孔中的獸性緩緩收斂，一絲人類的清明重新浮現。
可就在這轉瞬的緩和之際，遠處的陳麗卿突然發難！她一手橫握青錞劍，另一手快速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只見一個大火球在她掌心迅速匯聚成型，比上次楚州林中的火球足足大了一倍，顯然是想靠龍虎山修成的御火之術，對付眼前這猿妖。
「卿姐！不要啊！」我急忙出聲阻攔，以她那淺薄的修為，這火球轟下去，非但傷不了杜興分毫，反而會徹底激怒他，屆時在場所有人都難逃厄運。
「梁山賊寇，果然藏妖納垢！我陳麗卿今日便替天行道，降妖除魔！去吧！飛火流星！」
杜興剛聽到她的喝罵要回頭，那火球已裹挾著熱浪狠狠砸來。
「嘭！」
火球正中杜興頭部，他脖子猛地一歪，明顯吃了一驚，可火球除了燎焦他幾根毛髮，竟沒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當杜興再次轉過身時，瞳孔中剛恢復的人性徹底褪去，只剩下無盡的憎恨與復仇的烈焰。
他猛地縱身跳起，巨爪直撲陳麗卿面門。
此時的陳麗卿還沒從法術失效的錯愕中回過神，竟一時忘了閃避，眼看巨爪就要落下。
說時遲那時快，我急忙掏出蟒紋鞭，對著杜興揮來的爪子狠狠甩去，堪堪在它觸及陳麗卿之前，纏住了他的手腕。
「杜興哥哥！你快去看看李應哥哥吧！再晚，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
可猿妖杜興此刻已徹底失了人性，哪裡還聽得進半分言語？他手臂猛地一怔，一股巨力傳來，我被拽得一個踉蹌，下巴狠狠磕在地上，當場摔得七葷八素，頭暈目眩。
猿妖雙臂發力，順著蟒紋鞭將我一點一點往他身前拖拽，我趴在地上渾身使不上半分力氣，只能嘶啞呢喃：「杜興哥哥，不要啊……」
就在這時，方百花舉著偃月刀疾沖而來，厲聲喝道：「妖魔！休傷我主！」刀鋒裹挾著勁風，直直劈向猿妖面門。
可那猿妖實在力大無窮，只是輕輕抬了抬爪子，便單手攥住了偃月刀的刀頭。方百花見刀身被抓，立刻以刀柄為支點，拼盡全身力氣騰空而起，抬腳便向猿妖頭部踢去，卻被它脖頸一夾，腿瞬間動彈不得。
猿妖猛地甩頭，方百花如斷線風箏般被甩出五六丈遠，重重砸在地上，半晌沒了動靜。
解決了方百花，猿妖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我身上，繼續將我往他腳邊拖拽。
終於，我被拉到了他的腳下，他緩緩抬起一隻獸腳，粗壯的腳掌遮天蔽日，眼看就要向我頭頂狠狠踩踏下來。
哎，終究還是難逃一死嗎？
就在這生死關頭，陳麗卿強撐著再次發難，她握著青錞劍猛地一刺，從側面精準刺入猿妖小腹。
猿妖吃痛，發出一聲震耳嘶吼，爪子反手一揮，正抽中陳麗卿嬌小的身軀。她重重摔在牆根，渾身再也沒了半分力氣，只能癱在那裡大口喘著粗氣，一雙杏眼瞪得溜圓，望著我這邊。
猿妖的恨意再次轉移到陳麗卿身上，它猛地拔下小腹的青錞劍，狠狠摔在地上，又甩開手中的蟒紋鞭，將我棄在一旁，緩步向牆根下的陳麗卿走去，眼中放射著濃烈的殺戮光芒。
陳麗卿遠遠望著我，嘴角竟擠出一抹淺淡的笑意——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女魔頭，此刻卻願為我捨命……心中湧起的，竟是混雜著愧疚、震撼與一絲不該有的悸動。
猿妖終於走到陳麗卿身前，它將巨爪高高舉起，原本攤開的掌指此刻匯聚成尖銳的錐形——顯然是要一擊捅穿眼前的女子。
我趴在地上，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上前施救了。我緩緩閉上眼，陳麗卿雖視人命如草芥，可她對我的情愫卻真實熾熱，我實在不忍心看她殞命當場。
就在一切都已成定局的剎那，一陣快如疾風閃電的氣場，突然從李府大門「嗖」地沖入庭院，緊接著一聲清脆的呼和響徹全場：「兀那妖魔！休傷我兒！」
只見一名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施展著極其迅捷的法術，眨眼便衝到猿妖近前。
不知何時，庭院裡已大霧漫天，那道士的身影很快便與濃霧融為一體，難覓蹤跡。
猿妖本就反應遲緩，此刻在霧中更是只能四處搜尋聲音的來源。
只聽那道士在暗處低喝一聲：「疾！」手中寶劍登時騰空而起，借著霧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猿妖襲去。
迷霧中，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隨即便是巨物轟然倒地的沉重聲響。
慢慢地，霧氣漸散，眾人的身影再次清晰起來。
庭院中央，方才凶戾的猿妖已重新化為人形，渾身衣衫因妖魔化被撐得破爛不堪，唯有脖頸處多了一個一尺見方的血窟窿，顯然是被那寶劍洞穿所致。
杜興艱難地爬到奄奄一息的李應身邊，此時他已發不出任何聲響，只是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般，依偎進李應懷中，便再無動靜，沒了聲息。
遠處，陳麗卿的身影重新坐起，她並無大礙，只是望著眼前的道士，滿臉驚訝：「爹爹！你怎麼來了？」
顯然，這道士便是她的父親、我的師兄，另一位降魔使——陳希真。
陳希真只是淡淡應了一聲，便自顧自把玩起手腕上的降魔珠——那珠子與我腕上的並無二致，只是數量略少，其中已有兩顆呈現出略暗淡曜石黑，還有一顆正閃耀著黑曜石般的耀眼光華。
「妙啊！實在是妙啊！」陳希真摩挲著手中的珠子，眼中滿是愛不釋手的貪婪。
我連忙踉蹌著跑到李應身邊探視，他早已氣若遊絲，似乎一直在強撐著等我。
「李應哥哥，你為何不走！」我攥緊他冰涼的手，聲音發顫。
他冰涼的手突然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指甲幾乎掐進我的皮肉，仿佛要將這沉重的囑託烙進我的魂魄：「我兄弟二人的命，就獻給降魔使了……求你務必照拂梁山後人……還有，梁山秘寶，盡在東海桃花島，大人當守護周全！」
言罷，李應頭一歪，徹底沒了生息。
正悲痛間，一股暖流突然順著腕間的降魔珠湧入體內，我連忙翻動手腕，只見其中一顆珠子，正閃爍著與陳希真手中珠子一樣的黑曜石光芒，靈台瞬間一片清明。
我下意識地望向地上散落的飛刀，指尖竟不自覺地虛握、顫動，仿佛肌肉已記住了某種投擲的韻律——李應苦練數十載的飛刀絕技，竟以如此詭異的方式，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這降魔珠，吸收的不單是魂魄，竟然還能吸納魔星的能力？
也就是說，方才陳希真吸收的，應該是杜興的妖力？
原來這降魔之路，本質竟是一場能力獵殺的殘酷競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