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葉家的遺蹟,沒落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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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淵星域的天空,是永恆的昏紫色,沒有日夜交替。只有那些在雲層中穿梭的紫金色雷霆,偶爾照亮大地,投下猙獰變幻的陰影。

  凌天和葉輕語繼續前行。有了剛才那頭荒淵巨獸的「前車之鑑」,周圍暫時安靜下來,再沒有不長眼的凶獸跳出來。只有遠處黑色建築群的輪廓,在紫氣籠罩中愈發清晰。

  葉輕語的狀態好了很多。她發現凌天雖然看起來恐怖,但只要不主動招惹、不試圖逃跑,這位煞神大部分時間都懶得搭理她。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時不時用眼角餘光偷瞄凌天那平靜的側臉,心裡七上八下。

  「你……你剛才吃那個大怪物,是什麼感覺?」她終究沒忍住,小聲問。

  「嗯?」凌天瞥了她一眼。

  「就是……疼不疼?硬不硬?味道怎麼樣?」葉輕語鼓起勇氣,一口氣問完,然後緊張地低下頭,等待回答。

  凌天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點意思,沉吟了一下:「硬是硬了點,皮糙肉厚的,得用點力。但能量很足,吞下去暖洋洋的,消化起來雖然費點功夫,但回味不錯。至於疼不疼……」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奇怪的理所當然,「吃東西為什麼要疼?」

  葉輕語無言以對。吃東西當然不疼,但那是「吃東西」嗎?那是一頭堪比星辰的恐怖凶獸啊!

  兩人又走了一陣,周圍地形變得更加破碎。巨大的、斷裂的金屬構件散落一地,有些像倒塌的建築樑柱,有些像破損的巨型法寶碎片,全都覆蓋著厚厚的塵埃和鏽跡。空氣中的法則波動變得更加混亂,時而熾熱如火,時而冰寒刺骨,時而充滿腐蝕性。

  葉輕語的腳步慢了下來,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

  「怎麼了?」凌天問。

  「前面……就是葉家的祖地遺蹟了。」葉輕語聲音低沉,指向前方一片被巨大金屬殘骸和扭曲晶體包圍的區域。那裡依稀能看出曾經有過宏大建築的輪廓,但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死寂一片。

  凌天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片廢墟。他的感知告訴他,這裡的能量層次比之前路過的地方要低一些,更加駁雜,像是被抽乾了精華的殘渣。廢墟深處,有一些極其微弱、近乎消散的法則印記在閃爍,帶著一種遲暮的悲涼。

  葉輕語走到一塊半埋在土裡的、刻有精美花紋的石碑前,蹲下身,用袖子小心地擦拭著石碑上的灰塵。石碑上隱約浮現出一個古樸的「葉」字。

  「這裡,是葉家的宗祠。」她低聲說,聲音有些發顫,「小時候,爺爺常帶我來這裡,給我講祖上的故事。」

  凌天靠在一根巨大的、斷裂的金屬柱子上,抱著胳膊,沒什麼興趣地聽著。

  「我們葉家……」葉輕語撫摸著石碑,眼神飄向遠方,仿佛在回憶,「曾經真的很有錢,很有勢力。荒淵星域最大的跨域商會,就是葉家開的。我們有十幾艘『巡天級』的破界梭,能穿梭於起源之地大部分已知星域。家裡的寶庫里,堆滿了從各地搜集來的奇珍異寶,法則結晶、神獸血脈、古老的功法玉簡……什麼都有。」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爺爺說,最鼎盛的時候,連巡天殿的執法使到我們家,都得客客氣氣的。因為我們每年繳納的『界域通行稅』,占了巡天殿在荒淵星域總收入的三成。」

  凌天抬了抬眼皮,似乎對「錢」這個概念有了一點點反應。

  「那後來呢?」他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葉輕語的身體微微一顫。「後來……爺爺說,是因為我們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或者……是因為我們太有錢了,又沒有足夠的『拳頭』來保護這份財富。」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具體怎麼回事,爺爺沒細說。只知道某一天,一群穿著黑色鎧甲、氣息恐怖的人,突然包圍了祖地。他們什麼都沒說,就開始殺。反抗的人,全被當場格殺。寶庫被搬空。那些破界梭,被他們一架架拖走。爺爺為了掩護我逃跑,啟動了祖地的自毀大陣……」

  她用力抹了把眼睛,繼續說道:「大陣啟動,整個祖地核心區都塌了,那些黑鎧的人也死了不少。我被爺爺塞進一個廢棄的逃生艙,彈射到了這片廢墟里。後來才知道,自毀大陣引發了連鎖反應,把祖地附近的穩定區都破壞了,變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那些黑鎧的人,是巡天殿?」凌天問。

  「不知道。」葉輕語搖頭,「他們穿的鎧甲上沒有任何標識。爺爺懷疑,可能跟巡天殿有關係,也可能只是巡天殿默許的、某些大人物私下動的手。在起源之地,很多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凌天沉默了一會兒。一個沒落古族的悲慘往事,對他來說,並不能激起太多情緒波動。弱肉強食,資源掠奪,這在哪個世界都是常態。他感興趣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說你們家寶庫里堆滿奇珍異寶?」凌天走到葉輕語面前,暗金色的瞳孔盯著她,「那些東西,現在在哪兒?」

  葉輕語一愣,隨即苦笑著搖頭:「早被搬空了。就算有遺漏,也被埋在祖地廢墟的最深處,那裡法則亂流肆虐,連真仙進去都九死一生,我根本進不去。」

  凌天點點頭,沒再追問。他轉過身,開始在周圍廢墟里隨意翻找起來。他並非在尋找葉家的遺物,而是在用他的方式「掃描」這片區域,看看有沒有殘留的、值得吞噬的能量或者特殊物質。

  葉輕語默默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踢開一塊巨石,或者掰斷一根鏽蝕的金屬柱,偶爾還會趴在地上,把耳朵貼在地面,似乎在聆聽什麼。

  「你在找什麼?」她忍不住問。

  「吃的。」凌天頭也不抬,「這麼一大片古族遺蹟,不可能一點能量殘留都沒有。說不定埋著什麼好東西。」

  葉輕語嘴角抽了抽,不再說話。

  過了約莫一刻鐘,凌天在一個倒塌了一半的、像是地下倉庫的建築廢墟前停了下來。他蹲下身,扒開層層碎石和金屬碎片,從最底下,摳出了一塊東西。

  那是一塊約莫拳頭大小、呈不規則球狀、通體灰白色、表面布滿龜裂紋路的東西。它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點像一塊普通的髒石頭。但凌天把它拿在手裡,暗金色的瞳孔微微一亮。

  「嗯?這玩意兒……」他用手指搓了搓表面的灰塵,露出下面更加細膩的、仿佛玉質般的灰白表層。

  葉輕語湊過來,疑惑地看著那塊石頭:「這是什麼?」

  「鴻蒙神髓。」凌天掂了掂重量,感受著其內部微弱卻精純的能量波動,「而且是品質相當高、但因為保存不當導致能量流失殆盡、幾乎完全『乾癟』了的那種。放在這片廢墟里,估計有幾十萬年了。」

  「鴻蒙神髓?」葉輕語倒吸一口涼氣。這名字她當然聽說過!那是傳說中能直接洗鍊道基、提升法則感悟的頂級天材地寶!哪怕是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都能在荒淵星域引發一場腥風血雨!

  可眼前這一塊……

  「乾癟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塊灰撲撲的「石頭」,「那……那還有用嗎?」

  「對別人來說,可能就是塊稍微硬點的石頭,頂多當個擺設。」凌天說著,把那塊乾癟的鴻蒙神髓湊到嘴邊,張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對我來說……」

  他咔嚓一口,咬下了一小塊。

  葉輕語瞳孔驟縮,失聲尖叫:「你瘋了!這東西就算乾癟了,裡面殘留的法則亂流和毒性也不是你生吃能扛住的!」

  凌天咀嚼了兩下,眉頭皺起,又舒展開:「口感像嚼蠟,能量微乎其微,還混著一股陳年的土腥味和微弱的毒性……不過,毒性可以忽略不計,能量也能轉化。」

  他三兩口,把那拳頭大小的乾癟鴻蒙神髓全部嚼碎、吞下。源初之胃自動運轉,將其內部那點殘存的精純能量和微量毒性一併分解、吸收。

  視網膜上跳出提示:起源點+5。

  雖然少得可憐,但凌天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不浪費糧食」的滿意神色。「味道不怎麼樣,但總比餓著強。」他評價道。

  葉輕語目瞪口呆,看著凌天像吃餅乾一樣生吞了連真仙都視若珍寶的鴻蒙神髓,而且吃了之後屁事沒有,甚至還嫌味道不好?這到底是什麼怪物的胃?

  凌天拍了拍手,繼續在廢墟里翻找。葉輕語站在原地,腦海中一片混亂。剛才凌天展現的,不僅僅是實力,更是一種超越常理的、對物質和能量的恐怖消化能力。

  就在這時,凌天忽然停下動作,抬起頭,暗金色的豎瞳望向廢墟深處某個方向。

  葉輕語也感覺到了,緊張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廢墟深處的陰影中,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沙沙作響,不止一個。緊接著,十幾道身影從斷壁殘垣後轉了出來,將兩人隱隱圍在中間。

  這些人穿著破爛的皮甲,皮膚呈暗紫色,臉上布滿疤痕和詭異的紋路,眼神兇狠貪婪,手中拿著鏽跡斑斑但一看就極其沉重的武器。為首的是一個體型魁梧、左眼戴著一個粗糙黑色眼罩的壯漢,氣息在起源真仙中期徘徊,比之前巡天殿的中期執法使要弱一些,但更顯猙獰。


  荒淵拾荒者。活躍在星域廢墟和遺蹟中的亡命之徒,專門劫殺落單的旅人,搜刮遺蹟遺物。

  獨眼壯漢的目光先是在葉輕語身上轉了一圈,露出一個淫邪的笑容,隨即又落在凌天身上,尤其是他那身完好的灰色外套和平靜無波的氣質上,眼神變得愈發熾熱。

  「喲,還有兩個小羊羔誤入咱們的地盤?」獨眼壯漢咧開嘴,露出焦黃的牙齒,「這小妞看著細皮嫩肉的,抓回去能好好玩玩。至於這個男的……」

  他上下打量著凌天,像在評估一件貨物:「身上衣服不錯,料子很特別。人嘛,看著細皮嫩肉,說不定是哪個大勢力跑出來的少爺?抓了,說不定能換不少贖金!」

  周圍的拾荒者們發出鬨笑,手中武器敲擊著地面或殘骸,發出威脅的哐當聲。

  葉輕語嚇得臉色煞白,下意識躲到凌天身後,緊緊抓住他的衣角。

  凌天站在原地,看著這群包圍上來的拾荒者,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葉輕語顫聲問。

  凌天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和嫌棄:「剛吃完東西,正想消化一下。結果這群傢伙……」他指了指獨眼壯漢,「一個個瘦巴巴的,皮包骨頭,看著就沒什麼肉。能量肯定也不怎麼樣,塞牙縫都嫌硌得慌。」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廢墟中,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拾荒者的耳朵里。

  獨眼壯漢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被暴怒取代:「操!敢耍你爺爺?兄弟們,男的剁了,女的留下,給我上!」

  十幾名拾荒者齊聲吶喊,舉起武器,周身騰起暗紫色的法則光芒,如同餓狼般朝凌天撲來!各種混亂的、帶著劇毒和腐蝕性的法則攻擊,鋪天蓋地地砸向凌天。

  凌天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對著葉輕語,又嘆了口氣。

  「看吧。」他說,「飯後運動,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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