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朱元璋的蛻變,從暴君到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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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的第一道旨意不是殺人而是放人。

  聖旨傳出暖閣時等在宮門外的文官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以為昨夜天幕那番「錯在千秋」的言論會引來一場血洗可沒成想等來的卻是刑部的特赦令。

  他下令赦免了一大批因言獲罪的文官不僅包括那些因為上疏勸諫被關進天牢的硬骨頭甚至連幾個曾被朱元璋親手點名要「剝皮實草」的死囚也被改判了流放保住了一條小命。

  這種反常的舉動讓整個應天府的官場陷入了巨大的戰慄與迷惑之中。

  「爹,您這步子邁得是不是猛了點?」朱標手裡捧著剛剛擬好的廢除酷刑名單聲音有些發顫「那幾個御史當初可是指著您的鼻子罵,您這說放就放了?」

  朱元璋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塊干硬的燒餅毫無形象地啃了一口。

  他看向朱標眼神清亮得嚇人那是褪去了殺意後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標兒以前咱覺得誰不忠誠咱就殺了誰殺到最後剩下的自然都是忠臣。可昨晚先生在天幕里教了咱一招叫『制度成本』。咱殺了人活兒誰干?殺了一個忠心的換上來一個會演戲的大明這江山不就是被這幫演戲的給折騰沒的嗎?」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在學習思汗那種「透過現象看本質」的思維方式。

  不再糾結於某個官員是否在背後議論自己也不再糾結於那些所謂的讀書人氣節而是開始布局整個制度的穩定性。

  「從今兒起那些個什麼『刷漆』的爛刑、什麼『剝皮』的損招,全給咱廢了。咱大明要的是能幹活的官不是被嚇破膽的木頭。」

  朱元璋拍了拍手上的燒餅渣轉過頭語氣幽幽地說道:「先生說得對忠誠這玩意兒是靠不住的。得靠規矩,靠讓這幫人覺得跟著大明走比反了大明更有盼頭。」

  朱標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發現自家這位執拗了一輩子的父親真的變了。

  如果說以前的朱元璋是一頭只知道撕咬獵物的孤狼那現在的他正試圖變成一個修剪森林的園丁。

  他不再追求絕對的掌控而是追求長久的運轉。

  「陛下劉三吾在外面等了半個時辰了說是……說是想請辭回鄉。」小太監縮著脖子進來稟報。

  朱元璋冷笑一聲:「回鄉?想得美。以前咱想殺他們他們想跑;現在咱想讓他們幹活他們更想跑了。」

  他大手一揮:「傳劉三吾進來。告訴他他要是敢走咱就讓他在科學院的大門口跪著給朕研究研究那太陽為什麼從東邊出來!」

  不一會劉三吾跌跌撞撞地爬了進來一進門就開哭。

  「陛下臣老眼昏花實在是跟不上天幕里的那些『真理』了請陛下准臣還鄉」

  朱元璋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劉老頭你別跟咱這兒演戲。先生在天幕里說了大明以後的官,不能只讀聖賢書。你既然是文壇領袖你就得帶頭給咱轉行。咱給你撥五萬兩銀子你去給咱招攬那些會算帳、會打鐵、會看星象的奇才。」

  劉三吾哭聲一頓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招攬打鐵的?」

  「廢話!」朱元璋眼睛一瞪「那是『動力學』懂嗎?那是『材料學』!先生在天幕里提到的那些鐵甲船難不成靠你那兩句『子曰』就能浮起來?」

  劉三吾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發現皇帝現在開口閉口就是天幕里的詞兒,明明有些詞兒連皇帝自己可能都沒弄太明白但那股子氣勢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朱元璋轉過身背對著劉三吾語氣突然變得有些落寞。

  「劉愛卿咱說實話吧。昨晚咱看見先生那般年紀還在為大明操勞咱覺得臊得慌。咱以前教子孫是怕他們沒權現在咱明白了沒權的皇帝不可怕沒腦子的才可怕。你去辦吧,辦不好咱再跟你算帳。」

  劉三吾走後暖閣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朱標看著桌上那張畫得亂七八糟的內閣草圖低聲問道:「爹您真打算把相位挪給這所謂的『內閣』?那以後要是內閣做大了,不就成了另一個胡惟庸嗎?」

  朱元璋看著朱標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點。

  他指著書案正中央那裡空蕩蕩的原本是放著象徵相權的硃筆。

  「標兒你看這地方空了多少年了?」

  朱標默然。


  自從胡惟庸案發朱元璋廢除丞相這地方就一直空著所有的政務都壓在皇帝一個人身上。

  朱元璋嘆了口氣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少見的溫情。

  「咱以前覺得沒丞相更穩咱勤快點什麼權都能抓在手裡。可先生那一句話把咱罵醒了。咱是能幹咱能一天看兩百份奏摺。可你呢?你身體本就不比咱以後你的孩子呢?」

  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在空蕩蕩的相位上虛晃了一下。

  「咱以前覺得廢相是給子孫掃清障礙。現在發現那是把你也給坑了。」

  朱標眼睛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他這些年累死累活何嘗不知道這裡面的苦?

  可那是祖制是父皇親手立下的死規矩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爹您別這麼說」

  朱元璋自嘲地笑了笑一把按在桌面上語速極快。

  「先生說了專業的事得交給專業的人干。皇帝得是掌舵的不能是划槳的。划槳的人多了,船才走得穩。咱要建立的內閣,不是一個胡惟庸,而是十個、百個互相牽制的思汗!」

  他看向朱標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標兒咱們老朱家的時代得換個玩法了。第一步就是要把這坑你的相位變成保你大明的盾牌。」

  暖閣外風吹落了幾片枯葉。

  大明皇宮的深處一種名為「聖主」的覺醒,正在這位曾經的暴君心中生根發芽。

  朱元璋拍了拍朱標的手背眼神深邃。

  「去把老四叫回來。這造船的事離了那臭小子的那股子狠勁兒還真辦不成。」

  朱標愣了愣:「那北平那邊……」

  朱元璋大手一揮:「讓朱權去!或者讓張玉守著!咱現在不需要死守咱要的是出海!」

  他再次看向那空蕩蕩的相位仿佛看見了思汗在那兒對他微微點頭。

  「爹那內閣的首輔人選您心裡有數了嗎?」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嘿嘿一笑。

  「咱心裡有人可惜他在六百年後。不過沒關係咱找不著他咱就按著他的模樣給咱大明生生捏出一個來!」

  「傳旨禮部開科這回考試不考八股考『民生利弊論』!」

  「爹那那些老學究不得鬧翻天?」

  「鬧?誰鬧誰去修鐵路咱正好缺幾個帶頭挖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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