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打架就是一切！
大殿內的光線從高處的琉璃窗透下，落在光滑的黑石地面上，映出幾塊模糊的光斑。
空氣里有種陳舊的、混合了檀香和金屬冷卻後的味道。
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長，投在牆壁和柱子上，隨著窗外偶爾飄過的雲，微微晃動。
辰小小坐在主座上，背脊挺直。
那張寬大的座椅靠背很高，雕刻著複雜的山海圖案，將她略顯嬌小的身形襯出幾分威嚴。
她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扶手上，手指纖長，指甲修剪整齊，沒有塗抹任何顏色。
扶手的頂端鑲嵌著溫潤的玉石，被她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
林凡坐在她旁邊的位置。
這個座位比主座略矮，也略小一些，但做工同樣精細。
座位上鋪著一整張完整的、銀灰色的妖獸毛皮，毛很密，很軟，坐上去能陷進去一點。
靠背和扶手是深色的硬木，邊緣被打磨得圓潤。
林凡坐下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坐得穩當。
他能感覺到那三道來自元嬰初期修士的目光，好奇裡帶著探究，更多的是隔岸觀火的玩味。
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右側那道目光，像燒紅的針，一下一下扎在他的側臉上。
那是青玄真君的目光。
他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但沒像之前那樣靠著椅背，而是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雙手交握放在身前。
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像是在認真聽講，但他交握的雙手，不停的抖動。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沒了，只有一種緊繃的平靜。
只是那雙眼，垂著，盯著自己腳前一塊地磚的縫隙，偶爾抬起，極快地掃一眼高台，尤其是林凡所在的位置，那目光里的冷，幾乎要凝出冰渣子。
另外三名元嬰初期修士，坐在左側。
一個是頭髮花白的老者，臉上皺紋很深，眼皮耷拉著，像是沒睡醒，但偶爾睜開的眼睛裡，有精光閃過。
他穿著灰布道袍，洗得發白，袖口有磨損的痕跡。他雙手攏在袖子裡，坐得端正，像一截老樹根。
另一個是中年文士模樣，三縷長須，麵皮白淨，穿著藍色儒衫，手裡拿著一把合攏的摺扇，扇骨是玉的。
他表情溫和，嘴角似乎總帶著點笑意，目光在辰小小、林凡、青玄三人之間移動，偶爾用摺扇輕輕敲打自己的掌心。
最後一個是魁梧大漢，滿臉橫肉，絡腮鬍子，穿著無袖的皮甲，露出肌肉虬結的胳膊，上面有好幾道猙獰的疤痕。
他坐得很不安分，時不時扭動一下脖子，發出咔吧的輕響，眼睛瞪得很大，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
辰小小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不高，但清晰，每個字都穩穩地送到每個人耳朵里。
「綠皮這次聚集，不同以往。」
她說著，目光掃過台下四人，最後在林凡臉上停留了一瞬。
「以往它們多是分部落行動，幾百、幾千一群，各自為戰，衝擊長城各處。但這次，根據觀測法陣反饋的靈壓波動，以及斥候冒死靠近用留影石記錄的畫面看……」
辰小小頓了頓，語氣加重。
「至少有超過十個大型綠皮部落，匯聚到了一起。總數量，預估在十萬以上。而且，出現了不止一個『戰爭頭目』的蹤跡，以及至少三個綠皮薩滿的威壓。」
「十萬？」
那魁梧大漢忍不住出聲，聲音粗豪。
「他奶奶的，上次最多也就來了三四萬吧？這次翻了兩倍還不止？」
中年文士用摺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溫聲道：「鐵穹真君，稍安勿躁。且讓聖女說完。」
被稱為鐵穹真君的大漢哼了一聲，閉上嘴，但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
辰小小繼續道。
「數量還在其次。關鍵是，它們似乎被更有效地組織起來了。斥候發現，不同部落的綠皮之間，摩擦少了很多。」
「而且，它們在伐木，大規模地伐木，製作那種粗糙的棍棒、長矛，還有簡陋的投石車。有幾個綠皮薩滿，在聚集地中央，用獸血和礦物粉末，繪製巨大的、意義不明的圖騰。」
老者緩緩抬起眼皮，聲音沙啞。
「它們在準備一場『大waaagh』？」
「大waaagh？」
林凡第一次開口詢問。這個詞發音古怪，帶著一種粗糙的、嘶吼般的感覺。
辰小小解釋道。
「這是我們從俘虜的少數綠皮零星意識碎片裡得到的信息。可以理解為……一場盛大的、狂歡式的戰爭。對綠皮來說，打架就是活著，就是一切。」
「小規模的衝突是『小打小鬧』，而一場涉及眾多部落、有強大頭目帶領、有薩滿引導的全面戰爭，就是『大waaagh』。在『大waaagh』中，綠皮的『相信』會變得空前強烈和統一，它們會變得比平時更狂熱，更不怕死，力量增長也更離譜。甚至，可能催生出更可怕的怪物，或者引發一些超出常理的現象。」
她看向林凡，眼神凝重。
「所以，這次不是普通的防禦戰。如果應對不好，被它們衝垮防線，掀起『大waaagh』的狂潮，後果……真的可能是災難性的。萬里之內，生靈塗炭。」
大殿裡安靜下來。
連青玄真君也暫時收起了對林凡的嫉恨，臉色變得嚴肅。他是狂傲，但不是蠢貨。
十萬綠皮，在「大waaagh」的加持下會變成什麼樣，他不敢細想。蓬萊城是強，但一旦被破，後面就是開闊地，再無險可守。
他父親是太上長老不假，可若是丟了蓬萊，造成大禍，就算是他父親，也保不住他。
「一個月，」辰小小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我們最多還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也許更短。綠皮的行動難以用常理預測。」
「城主，如何部署，您下令便是。」
中年文士收起摺扇，拱手道。
「對，聖女，您說怎麼打，俺老鐵就怎麼打！」
鐵穹真君拍著胸脯。
老者也緩緩點頭。
青玄真君也開口道：「青玄但憑聖女差遣，必竭盡全力，護我蓬萊，衛我聖門疆土！」他說得義正辭嚴，目光堅定地看著辰小小。
空氣里有種陳舊的、混合了檀香和金屬冷卻後的味道。
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長，投在牆壁和柱子上，隨著窗外偶爾飄過的雲，微微晃動。
辰小小坐在主座上，背脊挺直。
那張寬大的座椅靠背很高，雕刻著複雜的山海圖案，將她略顯嬌小的身形襯出幾分威嚴。
她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扶手上，手指纖長，指甲修剪整齊，沒有塗抹任何顏色。
扶手的頂端鑲嵌著溫潤的玉石，被她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
林凡坐在她旁邊的位置。
這個座位比主座略矮，也略小一些，但做工同樣精細。
座位上鋪著一整張完整的、銀灰色的妖獸毛皮，毛很密，很軟，坐上去能陷進去一點。
靠背和扶手是深色的硬木，邊緣被打磨得圓潤。
林凡坐下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坐得穩當。
他能感覺到那三道來自元嬰初期修士的目光，好奇裡帶著探究，更多的是隔岸觀火的玩味。
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右側那道目光，像燒紅的針，一下一下扎在他的側臉上。
那是青玄真君的目光。
他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但沒像之前那樣靠著椅背，而是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雙手交握放在身前。
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像是在認真聽講，但他交握的雙手，不停的抖動。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沒了，只有一種緊繃的平靜。
只是那雙眼，垂著，盯著自己腳前一塊地磚的縫隙，偶爾抬起，極快地掃一眼高台，尤其是林凡所在的位置，那目光里的冷，幾乎要凝出冰渣子。
另外三名元嬰初期修士，坐在左側。
一個是頭髮花白的老者，臉上皺紋很深，眼皮耷拉著，像是沒睡醒，但偶爾睜開的眼睛裡，有精光閃過。
他穿著灰布道袍，洗得發白，袖口有磨損的痕跡。他雙手攏在袖子裡，坐得端正，像一截老樹根。
另一個是中年文士模樣，三縷長須，麵皮白淨，穿著藍色儒衫，手裡拿著一把合攏的摺扇，扇骨是玉的。
他表情溫和，嘴角似乎總帶著點笑意，目光在辰小小、林凡、青玄三人之間移動，偶爾用摺扇輕輕敲打自己的掌心。
最後一個是魁梧大漢，滿臉橫肉，絡腮鬍子，穿著無袖的皮甲，露出肌肉虬結的胳膊，上面有好幾道猙獰的疤痕。
他坐得很不安分，時不時扭動一下脖子，發出咔吧的輕響，眼睛瞪得很大，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
辰小小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不高，但清晰，每個字都穩穩地送到每個人耳朵里。
「綠皮這次聚集，不同以往。」
她說著，目光掃過台下四人，最後在林凡臉上停留了一瞬。
「以往它們多是分部落行動，幾百、幾千一群，各自為戰，衝擊長城各處。但這次，根據觀測法陣反饋的靈壓波動，以及斥候冒死靠近用留影石記錄的畫面看……」
辰小小頓了頓，語氣加重。
「至少有超過十個大型綠皮部落，匯聚到了一起。總數量，預估在十萬以上。而且，出現了不止一個『戰爭頭目』的蹤跡，以及至少三個綠皮薩滿的威壓。」
「十萬？」
那魁梧大漢忍不住出聲，聲音粗豪。
「他奶奶的，上次最多也就來了三四萬吧？這次翻了兩倍還不止？」
中年文士用摺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溫聲道：「鐵穹真君，稍安勿躁。且讓聖女說完。」
被稱為鐵穹真君的大漢哼了一聲，閉上嘴，但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
辰小小繼續道。
「數量還在其次。關鍵是，它們似乎被更有效地組織起來了。斥候發現，不同部落的綠皮之間，摩擦少了很多。」
「而且，它們在伐木，大規模地伐木，製作那種粗糙的棍棒、長矛，還有簡陋的投石車。有幾個綠皮薩滿，在聚集地中央，用獸血和礦物粉末，繪製巨大的、意義不明的圖騰。」
老者緩緩抬起眼皮，聲音沙啞。
「它們在準備一場『大waaagh』？」
「大waaagh？」
林凡第一次開口詢問。這個詞發音古怪，帶著一種粗糙的、嘶吼般的感覺。
辰小小解釋道。
「這是我們從俘虜的少數綠皮零星意識碎片裡得到的信息。可以理解為……一場盛大的、狂歡式的戰爭。對綠皮來說，打架就是活著，就是一切。」
「小規模的衝突是『小打小鬧』，而一場涉及眾多部落、有強大頭目帶領、有薩滿引導的全面戰爭，就是『大waaagh』。在『大waaagh』中，綠皮的『相信』會變得空前強烈和統一，它們會變得比平時更狂熱，更不怕死，力量增長也更離譜。甚至，可能催生出更可怕的怪物，或者引發一些超出常理的現象。」
她看向林凡，眼神凝重。
「所以，這次不是普通的防禦戰。如果應對不好，被它們衝垮防線，掀起『大waaagh』的狂潮，後果……真的可能是災難性的。萬里之內，生靈塗炭。」
大殿裡安靜下來。
連青玄真君也暫時收起了對林凡的嫉恨，臉色變得嚴肅。他是狂傲，但不是蠢貨。
十萬綠皮，在「大waaagh」的加持下會變成什麼樣，他不敢細想。蓬萊城是強，但一旦被破，後面就是開闊地，再無險可守。
他父親是太上長老不假，可若是丟了蓬萊，造成大禍，就算是他父親，也保不住他。
「一個月，」辰小小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我們最多還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也許更短。綠皮的行動難以用常理預測。」
「城主，如何部署，您下令便是。」
中年文士收起摺扇，拱手道。
「對，聖女，您說怎麼打，俺老鐵就怎麼打！」
鐵穹真君拍著胸脯。
老者也緩緩點頭。
青玄真君也開口道：「青玄但憑聖女差遣，必竭盡全力，護我蓬萊，衛我聖門疆土！」他說得義正辭嚴，目光堅定地看著辰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