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開大會
南塘村口，天色早就黑得跟鍋底似的。
冷風呼呼的吹著，不光帶著山裡的土腥味兒，還夾著婦女們的哭嚎和罵咧，直往人領口裡鑽，把人心裡頭最後那點熱乎氣都快給刮散了。
李滿倉和錢保田嗓子都快喊得冒煙兒了，可圍著的人群眼瞅著就要炸鍋。
其中更是有好幾個都是經歷過三年自然災害的婆姨，啥場面沒見過，可到了這會兒也忍不住了，坐在地上一屁股，就開始捶胸頓足，罵天罵地，咒老天爺不長眼。
「秋生，要不……咱組織人進去找找？」
李滿倉急得搓著手，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原地來回打轉轉。
魏秋生搖了搖頭。
他就那麼死死地盯著遠處那片黑黢黢的深山老林，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現在進去？純屬添亂。
山裡頭黑燈瞎火，路都看不清楚，這幾十號人再走散了，或者迷了道，那才是真要出大事兒！
他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他大舅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民兵隊長，是打過仗，見過血的真漢子！
就在人群的騷動快要壓不住的時候，眼前的深山裡，突然傳來一聲驚雷似的聲響，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坎兒上。
「砰——」
整個村口，瞬間啞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仔細聽去，這響動好像隔著沒幾里路。
就連剛才哭天搶地的婆姨們都立馬止了聲，收了淚，一個個瞪大了眼珠子望向山林。
「砰——砰——」
又是兩聲火銃響，一前一後！
三聲！
這是約定好的信號！
現在聽來不光沒事，這三聲急促的銃響，想必是報捷！是打了勝仗的信號啊！
「是信號！是秀虎他們！」
李滿倉最先反應過來，激動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聲音都走了調。
魏秋生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也終於咚的一聲砸回了肚子裡。
他知道，大舅他們穩了！
沒過多久，人群里不知是誰扯著公鴨嗓子嚎了一句。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下一秒，雷鳴般的歡呼聲轟然炸開，幾乎要把南塘村給掀翻了一般！
剛才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婆姨們，這會兒一個個破涕為笑，又蹦又跳，互相拍打著對方的後背，那叫一個親熱！
「快！快去迎迎！」
「點火把！都把火把子點起來！」
王長友反應快得最快，扯著喉嚨指揮村裡的後生小子們。
幾十支用破布條子和松油紮成的火把被點燃，熊熊的火光瞬間將整個村口照得亮如白晝。
火光下，每張臉上都掛著狂喜。
魏秋生也長舒一口氣，他衝著李滿倉和錢保田一招手：「李叔，錢叔，趕緊的，把板車都拉上！聽這動靜，他們肯定抬著大傢伙兒呢！」
沒過多久，一隊舉著火把的人影，終於出現在山道的盡頭。
跑在最前面的，是幾個腿腳麻利的年輕民兵，一個個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卻泛著壓不住的潮紅。
「回來了！回來了！」
「打著了！打著了！咱們打著大傢伙兒了！」
人還沒到，喊聲就先到了。
村民們呼啦一下涌了上去，把那幾個民兵圍得水泄不通。
「打著啥了？狍子還是野雞？」
「你們咋才回來？可把俺們給急死了！」
為首的民兵被眾人圍著，激動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他揮舞著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是他娘的『黑太歲』！咱們把山里那頭黑太歲給活捉了！」
「啥？！」
聽到這話的人全都怔了怔。
隨後，立馬炸開了鍋，一時間驚呼聲連成一片。
「我的老天爺！黑太歲？」
「你小子沒吹牛吧？那玩意兒……是人能逮著的？」
就在眾人將信將疑時，山道上，浩浩蕩蕩的大部隊終於出現。
幾十個漢子人人舉著火把，匯成一條蜿蜒的火龍，緩緩壓向村口。
他們個個滿身泥污，臉上寫滿了疲憊，可那股子精氣神，卻像是出徵得勝的大將軍，腰杆挺得筆直！
隊伍中央，十幾個人抬著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東西太大了，大到要用兩輛板車並排，上面再鋪上碗口粗的樹幹，才能勉強架住。
當火光照亮那黑影的輪廓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頭……龐大到超出所有人認知的野豬！
它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小山，黑色的鬃毛根根倒豎，兩根半尺多長的獠牙即便被死死捆住，依舊透著一股讓人心頭髮顫的兇悍。
「真的是黑太歲！」
「老天爺啊！這……這得有五六百斤吧！」
人群徹底炸了廟！
整個南塘村，連帶著附近得了信兒跑來看熱鬧的村子，全都炸開了鍋！
人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把回村的路堵得嚴嚴實實，都想親眼看看這頭傳說中的山中霸主。
陳秀虎走在隊伍最前面，半自動步槍斜挎在肩上，他一眼就瞅見了人群中的魏秋生，咧開嘴笑了。
魏秋生也笑著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仗，他大舅打得太漂亮了！
這一下不光是打下了一頭野豬王，更是把整個獵山隊的威信和人心徹底立了起來！
「都讓讓！都讓讓！」
王長友和李滿倉在前面開路，好不容易才從狂熱的人群中擠出一條道。
裝載著野豬王的板車，在眾人的簇擁下，被緩緩拉到了大隊部的曬穀場上。
「哐當」一聲巨響！
那頭巨大的野豬王被合力從板車上卸下，重重摔在地上時，整個地面似乎都跟著顫了一下。
曬穀場上，早已點起了幾堆巨大的篝火，火焰沖天，將半個夜空都染成了紅色。
幾乎所有南塘村的村民都聚在了這裡，黑壓壓的一片，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喜色。
「秋生！你小子過來！」
趙老蔫洪亮的嗓門在人群中響起。
魏秋生走過去，只見趙老蔫、老孫頭，還有幾個老獵戶，正圍著那頭黑太歲嘖嘖稱奇，不停地咂著嘴。
趙老蔫一把抓住魏秋生的胳膊，獨眼裡全是光，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魏秋生的肩膀。
「好小子！你大舅真他娘的是塊山里刨活的好料！有勇又有謀！這活兒，幹得敞亮！」
他指著那頭還在微微抽搐的野豬王，唾沫星子橫飛。
「你是沒看著！你大舅那腦子，轉得比山裡的猴兒都快！挖坑，下套，驅趕，包抄！愣是把這五百多斤的大傢伙，玩得團團轉，沒費一槍一彈，就給活捉了！」
周圍的漢子們也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將山里那場驚心動魄的圍獵講得是繪聲繪色，活靈活現。
魏秋生微笑著聽著，他看向不遠處正被眾人圍在中間，有些手足無措的陳秀虎。
自己的大舅，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漢子，此刻在鄉親們的簇擁和誇獎下，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種發自內心的自豪的笑容。
就在這時，魏秋生走上曬穀場中央臨時搭起的一個土台子，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個鐵皮喇叭，中氣十足地吼道：
「鄉親們！」
嘈雜的曬穀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這個年輕人身上。
魏秋生環視一圈，火光映著一張張充滿期待的臉，笑了笑繼續說道：
「鄉親們！今天！在咱們南塘村，開大會！」
「分——豬——肉！」
冷風呼呼的吹著，不光帶著山裡的土腥味兒，還夾著婦女們的哭嚎和罵咧，直往人領口裡鑽，把人心裡頭最後那點熱乎氣都快給刮散了。
李滿倉和錢保田嗓子都快喊得冒煙兒了，可圍著的人群眼瞅著就要炸鍋。
其中更是有好幾個都是經歷過三年自然災害的婆姨，啥場面沒見過，可到了這會兒也忍不住了，坐在地上一屁股，就開始捶胸頓足，罵天罵地，咒老天爺不長眼。
「秋生，要不……咱組織人進去找找？」
李滿倉急得搓著手，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原地來回打轉轉。
魏秋生搖了搖頭。
他就那麼死死地盯著遠處那片黑黢黢的深山老林，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現在進去？純屬添亂。
山裡頭黑燈瞎火，路都看不清楚，這幾十號人再走散了，或者迷了道，那才是真要出大事兒！
他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他大舅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民兵隊長，是打過仗，見過血的真漢子！
就在人群的騷動快要壓不住的時候，眼前的深山裡，突然傳來一聲驚雷似的聲響，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坎兒上。
「砰——」
整個村口，瞬間啞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仔細聽去，這響動好像隔著沒幾里路。
就連剛才哭天搶地的婆姨們都立馬止了聲，收了淚，一個個瞪大了眼珠子望向山林。
「砰——砰——」
又是兩聲火銃響，一前一後！
三聲！
這是約定好的信號！
現在聽來不光沒事，這三聲急促的銃響，想必是報捷！是打了勝仗的信號啊！
「是信號！是秀虎他們！」
李滿倉最先反應過來，激動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聲音都走了調。
魏秋生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也終於咚的一聲砸回了肚子裡。
他知道，大舅他們穩了！
沒過多久，人群里不知是誰扯著公鴨嗓子嚎了一句。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下一秒，雷鳴般的歡呼聲轟然炸開，幾乎要把南塘村給掀翻了一般！
剛才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婆姨們，這會兒一個個破涕為笑，又蹦又跳，互相拍打著對方的後背，那叫一個親熱！
「快！快去迎迎！」
「點火把！都把火把子點起來！」
王長友反應快得最快，扯著喉嚨指揮村裡的後生小子們。
幾十支用破布條子和松油紮成的火把被點燃，熊熊的火光瞬間將整個村口照得亮如白晝。
火光下，每張臉上都掛著狂喜。
魏秋生也長舒一口氣，他衝著李滿倉和錢保田一招手：「李叔，錢叔，趕緊的，把板車都拉上！聽這動靜，他們肯定抬著大傢伙兒呢！」
沒過多久，一隊舉著火把的人影，終於出現在山道的盡頭。
跑在最前面的，是幾個腿腳麻利的年輕民兵，一個個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卻泛著壓不住的潮紅。
「回來了！回來了！」
「打著了！打著了！咱們打著大傢伙兒了！」
人還沒到，喊聲就先到了。
村民們呼啦一下涌了上去，把那幾個民兵圍得水泄不通。
「打著啥了？狍子還是野雞？」
「你們咋才回來？可把俺們給急死了！」
為首的民兵被眾人圍著，激動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他揮舞著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是他娘的『黑太歲』！咱們把山里那頭黑太歲給活捉了！」
「啥？！」
聽到這話的人全都怔了怔。
隨後，立馬炸開了鍋，一時間驚呼聲連成一片。
「我的老天爺！黑太歲？」
「你小子沒吹牛吧？那玩意兒……是人能逮著的？」
就在眾人將信將疑時，山道上，浩浩蕩蕩的大部隊終於出現。
幾十個漢子人人舉著火把，匯成一條蜿蜒的火龍，緩緩壓向村口。
他們個個滿身泥污，臉上寫滿了疲憊，可那股子精氣神，卻像是出徵得勝的大將軍，腰杆挺得筆直！
隊伍中央，十幾個人抬著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東西太大了，大到要用兩輛板車並排，上面再鋪上碗口粗的樹幹，才能勉強架住。
當火光照亮那黑影的輪廓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頭……龐大到超出所有人認知的野豬！
它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小山，黑色的鬃毛根根倒豎，兩根半尺多長的獠牙即便被死死捆住，依舊透著一股讓人心頭髮顫的兇悍。
「真的是黑太歲！」
「老天爺啊！這……這得有五六百斤吧！」
人群徹底炸了廟！
整個南塘村，連帶著附近得了信兒跑來看熱鬧的村子，全都炸開了鍋！
人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把回村的路堵得嚴嚴實實，都想親眼看看這頭傳說中的山中霸主。
陳秀虎走在隊伍最前面，半自動步槍斜挎在肩上，他一眼就瞅見了人群中的魏秋生，咧開嘴笑了。
魏秋生也笑著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仗，他大舅打得太漂亮了！
這一下不光是打下了一頭野豬王，更是把整個獵山隊的威信和人心徹底立了起來！
「都讓讓！都讓讓！」
王長友和李滿倉在前面開路，好不容易才從狂熱的人群中擠出一條道。
裝載著野豬王的板車，在眾人的簇擁下，被緩緩拉到了大隊部的曬穀場上。
「哐當」一聲巨響！
那頭巨大的野豬王被合力從板車上卸下，重重摔在地上時，整個地面似乎都跟著顫了一下。
曬穀場上，早已點起了幾堆巨大的篝火，火焰沖天，將半個夜空都染成了紅色。
幾乎所有南塘村的村民都聚在了這裡，黑壓壓的一片，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喜色。
「秋生！你小子過來！」
趙老蔫洪亮的嗓門在人群中響起。
魏秋生走過去，只見趙老蔫、老孫頭，還有幾個老獵戶，正圍著那頭黑太歲嘖嘖稱奇，不停地咂著嘴。
趙老蔫一把抓住魏秋生的胳膊，獨眼裡全是光，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魏秋生的肩膀。
「好小子！你大舅真他娘的是塊山里刨活的好料！有勇又有謀！這活兒，幹得敞亮！」
他指著那頭還在微微抽搐的野豬王，唾沫星子橫飛。
「你是沒看著！你大舅那腦子，轉得比山裡的猴兒都快！挖坑，下套，驅趕，包抄！愣是把這五百多斤的大傢伙，玩得團團轉，沒費一槍一彈，就給活捉了！」
周圍的漢子們也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將山里那場驚心動魄的圍獵講得是繪聲繪色，活靈活現。
魏秋生微笑著聽著，他看向不遠處正被眾人圍在中間，有些手足無措的陳秀虎。
自己的大舅，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漢子，此刻在鄉親們的簇擁和誇獎下，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種發自內心的自豪的笑容。
就在這時，魏秋生走上曬穀場中央臨時搭起的一個土台子，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個鐵皮喇叭，中氣十足地吼道：
「鄉親們！」
嘈雜的曬穀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這個年輕人身上。
魏秋生環視一圈，火光映著一張張充滿期待的臉，笑了笑繼續說道：
「鄉親們！今天！在咱們南塘村，開大會！」
「分——豬——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