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刺激他 心口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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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話,江時序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看著那些畫像,抓住了重點:「這些都是明棠挑的?」

  「是啊,怕你家室不和,每張她都仔細看過了,一心想為你選個好妻子。」

  老夫人的話,如同一把冰錐扎進了江時序的心窩裡,血肉模糊,分明屋子設了暖道,他卻倍覺寒涼,拿著畫像的手,輕微的在顫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明棠,要給他擇妻。

  良久,江時序拿著那些畫像,跟老夫人告辭,而後出了門。

  行走在長廊上時,江時序竟覺得這呼嘯的北風,堪稱溫暖,都不及手裡這些畫像來得刺骨冰冷。

  他一步步走到了毓靈院,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兒,正坐在廊下,剪著花枝。

  看見他,她臉上頓時綻開歡欣的笑:「兄長,你來啦,快看我新摘的梅花,好看嗎?」

  江時序頭一次面對她,笑不出來,他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直到她疑惑地皺起眉頭,才舉起手裡的畫像。

  「這些都是你一張張看過,仔仔細細,親自為我挑的議親人選?」

  「是呀,」江明棠點了點頭,「兄長都看過了嗎?可有喜歡的?」

  說著,她拿過他手裡的畫像:「我覺得這個方家姑娘,就很不錯,長得漂亮,還會武藝,跟兄長你肯定有話說,還有這個劉家小姐,我之前在宴會上好像見過,性子挺溫柔的,還有那個……」

  看著她認真地地給他介紹那些女子,江時序心底湧起一陣濃重的悲哀。

  好似只有他一個人,站在萬里不盡的湖面上,周遭霧氣茫茫,冰雨陣陣,尋不到任何生機。

  「別說了!」

  他冷聲喝止,把她嚇了一跳。

  江明棠小心翼翼:「兄長,你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我的親事,不需要任何人操心,也絕不允許旁人干涉。」

  她解釋道:「兄長,我只是關心你,沒有……」

  「我不需要這種關心。」

  江時序的語氣很冷漠。

  可他看向她的眸中,卻帶著下意識的溫柔,跟無盡的悲涼:「尤其是你,明棠。」

  她不能為他挑選妻子。

  這對他來說,太殘忍了。

  但明棠根本聽不懂他話里的隱喻,她被他那一句不需要,弄得怔神良久。

  「兄長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與我一母同胞,我關心你,難道有錯嗎?我只是想讓你以後過得好,就像兄長對我一樣。」

  她顫著聲,委屈極了:「還是說在兄長眼裡,我不是你的親妹妹?」

  江時序對上她泛紅的眼眶,微微張了張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

  她在他眼裡,根本不是親妹妹

  因為她才是他唯一想娶的妻子!

  可是,他敢說這話嗎?

  他能說這話嗎?

  他對得起祖母,父親,母親,還有江家的列祖列宗嗎?

  他對得起明棠嗎?

  她與他是血親!

  他有這種畜牲不如的想法,已經該遭天打雷劈了。

  難道還要說出來,鬧得不可收場,最後令世人恥笑於她,唾罵於她嗎?

  為什麼,偏偏是親兄妹啊……

  江時序滿是無力,痛徹心扉。

  可偏偏他的痛苦不能言語,只能橫生誤會。

  久久沒有等到他的回答,江明棠看向他的眼神,越來越受傷,漸漸有了淚水。

  她好像在說,原來,他不把她當作親人。

  江時序心裡很難過,可這時候,他知道自己該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明棠,我……」

  「兄長不用說了。」

  她忽地一把擦乾了淚水,一雙美目中透出難過,卻帶了十足的倔強。

  「我明白了,以後兄長的事,我不會再插手,也不會再自以為是地,給兄長添麻煩了。」

  「我有些乏了,現在要休息。」江明棠強忍著淚水,轉過身去,「流螢,織雨,送大公子出去。」


  說著,她將門摔上,自己進了內室。

  兩個婢女面面相覷,但主子的命令,也只能照辦。

  江時序一動不動,他耳力過人,能聽見內室里隱隱傳來的壓抑的啜泣,只覺得心都要碎了。

  他恨不能馬上衝進去告訴她,他想娶她為妻。

  哪怕是被世人唾棄,他這一輩子,也只會愛她一個人。

  可是,他不能。

  他可以不顧一切,唯獨不能害了她。

  江時序只能木然地走到窗檐下,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明棠,我不是那個意思,不管你信不信,在我心裡,你始終是我的……家人。」

  家人這兩個字,語氣輕如煙塵。

  江時序走了。

  無人知道在深夜時,他去了祠堂,對著祖宗牌位,跪了一宿。

  他對不起江家的列祖列宗,竟然對親妹妹有了妄念。

  所以,他來懺悔。

  可終究,情難自抑。

  看著那搖曳的燭火,面對著倫理天塹,他滿腦子想的,還是明棠。

  跪著的每時每刻,他都在無聲地說愛她。

  毓靈院,深夜。

  元寶把江時序的動向報給江明棠後,都有些忍不住了。

  「宿主,嗚嗚嗚嗚,你別再刺激他了,他都哭了,我光看著都受不了了。」

  「我不刺激他,怎麼掙積分,怎麼給你升級?」

  還有,怎麼掙六個億?

  江明棠聽著它那沒出息的話,搖了搖頭:「元寶,你記住,不要過分心疼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尤其是男人,永遠不要。」

  元寶弱弱道: 「哦。」

  她問:「好感度多少了?」

  元寶:「剛剛已經增加到88點了,宿主,你現在有1132點積分了。」

  江明棠輕嘆口氣。

  果然,漲到一定程度後,就進入平台期了,增速極慢,這麼大個刺激,才漲了3點。

  她還以為能一舉邁入90點大關呢。

  看來血緣壓制還是占了上風。

  算了算了,先掙別人的吧。

  江明棠將被褥一卷,睡覺!

  幾天後。

  府里但凡熟悉江明棠跟江時序的人,都意識到了一點。

  這兄妹倆,鬧了矛盾。

  尤其是老夫人,再清楚不過,因為以前孫子孫女來給她請安,碰上了總是沖對方笑,有時候還是一起來的。

  而現在,明棠總是比以前來的遲些。

  一開始老夫人以為是她起的遲了,打趣幾句。

  直到前天時序多坐了會兒,恰好趕上明棠來請安,進來見著時序,她臉上的笑都僵了,只淡淡叫了句兄長,就沒再同孫兒說過話。

  老夫人頓時察覺出不對來。

  問孫女,她只笑著說沒有的事,祖母想多了。

  問孫子,他也說是誤會。

  弄得老夫人無奈極了。

  不過孩子們的事,她也不好插手太過,再怎麼說也是親兄妹,就算吵架了,也會和好的。

  江時序從碧波院出來後,臉色沉悶。

  方才祖母同他說,明棠早上來請安時,似乎是哭了,委婉暗示他這個做哥哥的,要讓著點妹妹,不能像小孩子那樣置氣,令他心中抽疼。

  前兩天,他也曾試圖找她修復關係,但明棠總是對他閉門不見,在家裡也總是刻意避開他。

  他都忘了,她骨子裡是多麼倔強的一個人。

  明棠又不知道他對她的心思,她只是想給他尋個好妻子而已。

  都怪他。

  是他的錯。

  如果那天不是他失控,事情不會鬧成這樣。

  江時序深嘆了口氣,這幾天,他也好好冷靜了一下,他離不開明棠,但他也不會告訴她,他的心意。

  就這樣吧,他以後遠遠看著她,就好了。


  然而想是這樣想,當江時序在前院遇到她時,又忍不住了。

  江明棠正要出門去,眼前就擋了個人。

  她抬眸一看,臉色微變,客氣見禮:「兄長。」

  察覺到她的疏離,江時序咽下喉中苦澀:「這是要去哪兒?我送你過去。」

  她臉色淡淡:「兄長事忙,不敢叨擾,我先走了。」

  他攔住她: 「要去哪兒?」

  見她不語,他看向流螢:「你說。」

  流螢為難不已,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時,江明棠冷聲道:「兄長不用為難她,我是要去御芳園見陸大哥。」

  最後那三個字一出,江時序的眸光頓時沉了下去。

  她要去見陸淮川。

  理智告訴他,那是她的婚約對象,兩家都要下定了,他不該攔著她。

  可腳步,始終一動不動。

  良久,江時序說道:「我陪你去。」

  「不用。」

  江明棠越過他,繼續向前,卻被他再次擋住,她進一步,他就跟一步,她退一步,他就進一步。

  最後江明棠忍無可忍了:「兄長今日不用去軍營嗎?」

  「休沐了。」

  「那就更該好好休息才是。」

  而不是在這擋她的路!

  江時序重複道:「我陪你去。」

  「我說了不……」

  他忽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打斷了她的話。

  「要麼,哥哥陪你去,要麼,今天別想出這個門。」

  江時序目光幽暗地看著她,時隔多月,終於在她面前,久違地再度展露了他強勢而又沉冷的一面。

  「明棠,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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