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道音再鳴(5.6k,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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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道音再鳴(5.6k,求訂閱!求月票)

  丹谷外圍,殘破宮殿群的陰影下,朗氏一行人屏息凝神,自光皆投向丹谷深處那片靈機開始變得紊亂,道則漸趨隱沒的區域。

  「如何,辦成了?」朗文曜低聲問道,眼神銳利如鷹。

  朗聰躬身,臉上帶著一絲得意與邀功之色:「兄長放心,我已將那絕靈蟲遺毒放出,毒域已然展開,正無聲無息侵蝕那片天地。」

  他將手一指那處。

  「您看,不過三刻,那處的異象波動已開始平復,異象也在衰減,那道人————怕是已深陷泥沼而不自知了。」

  眾人聞言,仔細感應,果然發現遠處那原本璀璨的五彩靈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和散亂。

  那縹緲道則與瑞影玄象也幾乎微不可聞,原本潮汐般澎湃的靈機波動正迅速趨於平緩,甚至透出一種難言的死寂之感。

  朗文武最是心急,見狀不由撫掌低笑:「兄長快看!靈光散,異象消,這正是那道人突破受阻,法力開始失控反噬的徵兆,妙啊!」

  「要不要小弟現在悄悄靠近些,用留影石將他那走火入魔、狼狽不堪的醜態記錄下來?日後也好————」

  他話未說完,朗文曜便微微搖頭,自光依舊冷靜地注視著遠方:「莫急,那道人中招,靈機斷絕,感應天地受阻,此刻必然已從深定中驚醒,心神雖亂,警惕卻最高。」

  「此時貿然靠近,萬一被他察覺蛛絲馬跡,臨死反撲,或有什麼我們不知的傳訊手段,豈非功虧一簣?再等片刻,待他法力逆沖,紫府動盪,心神陷入混沌之時,再去查看」不遲。」

  眾人覺得有理,紛紛點頭稱是,各種奉承馬屁接踵而來。

  「還是兄長思慮周全!」

  「兄長深謀遠慮,小弟佩服!」

  「那太華仙宗的小子,今日合該有此一劫,誰讓他撞上我朗氏呢!」

  「待他根基盡毀,看他還有何顏面自稱仙宗高徒!」

  朗文曜聽著族弟們的恭維,臉上陰冷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負手而立,仿佛已看到李宣突破失敗,道基崩毀的慘狀,胸中那股因桃安之鎮壓而積鬱的惡氣,似乎也暢快了不少。

  他並不擔心那「絕靈遺毒」會被破解,他此前已細細查看,那其中的種種特性皆與典籍中的絕靈毒力吻合。

  此物詭異莫測,專克靈機,非蠻力可破,上古之時,有絕靈凶蟲突兀現世,使一國之地絕地天通,不過百年,其中修士皆是淪為凡俗,好不悽慘!

  凶蟲無端消失後,歷經滄桑歲月,據聞那地如今仍是靈機稀薄之地。

  如此毒物,他篤信李宣必無幸理。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丹谷深處的靈光已幾乎完全黯淡,最後一絲道則波動也歸於沉寂,那片區域仿佛被一層無形的灰暗所籠罩,與周圍尚存靈機的環境格格不入。

  「差不多了————」朗文曜眼中寒光一閃,準備示意族人小心靠近。

  石室之內,李宣的處境確已兇險到了極致。

  外界的靈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更可怕的是,與此地天地道則的感應也在急速減弱,變得模糊,仿佛有一層厚重無比的帷幕正在落下,將他與大道隔離開來。

  ——

  紫府之中,那剛剛萌芽、尚未穩固的「真意種子」劇烈震顫,光芒明滅不定,瀕臨潰散的邊緣。

  這是法力雖充盈,卻因失去與外界天地的交互與道則印證,開始出現滯澀與輕微的逆亂徵兆。

  至等紫府的雄厚根基,此刻也僅能勉強延緩崩潰的速度,無法扭轉大勢。

  他布置在外的陣法,面對這種直接作用於天地靈機的詭異手段,全然無效,如同虛設。

  然而,越是絕境,李宣的道心反而愈發明澈剔透,剔除了所有雜念與慌亂。

  他強迫自己完全冷靜下來,憑藉至等紫府的絕強底蘊與堅韌心神,暫時穩住了那搖搖欲墜的真意萌芽。

  「靈機消亡,道則蒙蔽————此非尋常毒陣或禁制,倒像是————傳說中絕靈之地」的特性?可此地本是丹谷,靈機充沛,豈會突然變成絕地?」

  電光火石間,李宣的思緒飛速運轉,結合自身博覽的仙宗浩瀚道藏記載,迅速比對分析。

  「神洲浩土,絕地天通?」


  他心中驚疑,但隨後否定。

  「不,應當不是,絕地天通乃是天地量劫,絕不是這樣突兀而來,這樣的劫數,該是以千年萬年為尺度,緩緩遞增而來,不該如此猛烈!」

  「是意外?還是人為?」

  不過,他已來不及詫異自己為何會有幸,遭遇這等神洲萬萬載也難得一見的絕靈囚地,求生的本能與向道的堅毅,讓他立刻開始搜尋破解之法。

  心念如電,在記憶的瀚海中急速穿梭。

  入道之初,聆聽宗門長輩講道的場景浮現。

  課後,因好奇而專門前往藏經峰查閱《天地異聞錄》《奇物志》《神洲古史秘辛》等典籍的日夜在腦中閃回————終於,在幾乎絕望的深淵前,一縷微光被抓住。

  「《神洲古史秘辛》殘卷中似有提及,上古先民偶入絕靈絕道之凶地,為求一線生機,曾創燎祭通幽法」!」

  「以五行之基築壇,以純淨靈物為薪,祭祀冥冥中不可言說的存在,或可短暫溝通被隔絕的天地,引來一絲道則回應————」

  李宣精神一振,此法門記載模糊,語焉不詳,且年代久遠,是否適用於如今的神洲,是否真能溝通那所謂的「存在」,皆是未知。

  更隱隱涉及某些古老的,與「上天」相關的禁忌。

  但此刻,已無退路,更沒有時間猶豫。

  「就是它了!」

  李宣毫不猶豫,立即動作。

  他強忍著紫府的不適與法力滯澀,揮手間,從儲物法器中取出庚金精、甲木枝、癸水玉、丙火石、戊土壤等五樣珍貴靈物,雖非頂級,但屬性純正。

  他以莫大毅力與精妙控制,在身前地面迅速勾勒陣紋,將五物置於相應方位,構築成一個簡易卻蘊含五行相生之理的五色祭壇。

  緊接著,他毫不吝嗇地取出大量上品靈石、玉髓,堆積於祭壇之上。

  指尖真火燃起,帶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意念,緩緩點燃那些靈石玉髓。

  奇異的是,靈石玉髓並未劇烈燃燒爆炸,而是在真火的煅燒下,化作縷縷純淨無比,蘊含精粹靈氣的青色玉煙,裊裊上升,卻並未散開,而是在祭壇上方盤旋凝聚。

  李宣神色肅穆,盤坐於祭壇前,摒棄所有雜念,以心神牽引那玉煙,同時口中開始念誦起那篇古老而玄奧的祭文,聲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與某個宏大而遙遠的存在對話:「乾坤浩渺,大道昭彰————靈機蔽塞,道則潛藏————今以淨物為禮,誠心為引————祈請一線之機,連通冥冥————人天相契,各循其常————」

  祭文聲聲,如叩天門。

  玉煙繚繞,似通冥冥。

  他看著那燎祭中的青煙升騰,不由想起曾在那處詭異的臨淵城中也見得這燎祭。

  不過那城中人是以全心拜祭,求得恩賞,如今他卻更向某種交易。

  李宣低低自語:「上天,大荒,上帝,神洲極古歲月,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

  他也不乏擔憂,「我在今日之神洲使用這古老燎祭,會有回應麼?」

  看著五色祭壇並無明顯變化,李宣的心緩緩下沉。

  但就在祭文即將誦畢,玉煙開始有消散跡象的剎那。

  嗡~!

  祭壇周圍的虛空,輕輕一震!

  那原本死寂、靈機幾近於無的空氣,忽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極其細微的漣漪。

  緊接著,一絲絲和一縷縷精純的天地靈機,竟真的從虛無中被接引而來,緩緩匯聚到李宣周身!

  雖然稀薄,卻真實不虛。

  「靈機————回來了?」李宣心中一喜,但隨即察覺不對。

  匯聚而來的只是最基礎的靈機,而支撐大道顯化,可供感悟交感的天地道則,依舊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層朦朧帷幕,難以觸及。

  這些靈機,如同無根之水,無本之木,無法支撐他與天地大道的深度共鳴,更無法穩固那需要道則印證的「真意種子」!

  危機,並未真正解除!

  李宣目光決然,掃過儲物法器。他毫不猶豫地將之前得到的三個丹瓶取出一紫金葫蘆中僅剩的那粒「紫極歸元渡厄丹」,羊脂白玉瓶中的最後一粒不知名清靈丹藥,赤玉方盒中的最後一粒熾熱丹藥。


  他留下這三粒作為最後的底牌,以備不時之需,隨後將其餘所有丹藥—一共計十數粒品階極高的玄丹,全部取出,袖袍一揮,盡數置於那五色祭壇之上。

  真火再燃,更加熾烈!

  十數粒頂級玄丹同時被焚祭,產生的玉煙不再是青色,而是化作了璀璨的七彩霞煙。

  霞煙沖天而起,濃郁的藥力與道韻化開,使得那簡易祭壇都為之轟鳴,五色光芒大放。

  這一次,玉煙越加凝練,快速消散在冥冥中不可知之處。

  但除了靈機越發濃郁外,並無變化。

  李宣心下不由暗自失望,看來此法在如今天地,已失去靈驗————

  在他又思索其他破解之法時。

  「轟隆——!」

  忽然之間,終於起了變化。

  一種浩瀚古老,至高無上的意志仿佛被這奢侈而虔誠的「燎祭」所觸動,投來了一絲微不足道,卻又真實存在的「目光」。

  剎那間,李宣清晰地感覺到,那層隔絕他與天地道則的厚重帷幕,被撕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雖然依舊不穩定,隨時可能閉合,但一絲真切無比的天地道則韻律,已然透過縫隙,傳遞了進來。

  紫府之中,那瀕臨潰散的真意種子,如同久旱逢甘霖,猛地穩定下來,甚至貪婪地吸收著這來之不易的道則韻律,開始加速凝聚!

  然而,縫隙在縮小,道則感應再次變得飄渺。

  祭壇上的七彩霞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和消散。

  時間,不多了!

  「真意將潰,事到如今,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此刻,便是唯一時機!」李宣心中明鏡高懸,再無半分猶豫。

  他收斂所有心神,不再關注外界變化,將全部意念集中,引動道則,法力涌動,讓紫府核心那一點真意雛形急急凝鍊。

  誓要抓住時機,畢其功於一役!

  李宣再次突破,這次突破,他全力為之,很快就要將真意徹底凝實,於紫府中顯現而出,但就在此時,那祭壇上的燎祭玉煙,終於在緩緩消散。

  這絕靈囚地中的天地道則也幾乎在漸漸遠去。

  李宣心神微凝,饒是他的心境,此時也不由暗急,但距離真意孕出,卻是還有一些時間,就在道則將隱未隱之際。

  他的體內,異變徒生!

  嗡—!

  一聲清越無比和至簡至妙的道音,竟毫無徵兆地從他身體最深處響起!

  初時只在四肢百骸,經脈紫府中迴蕩,轉眼之間,便透體而出,在這片小小的石室,乃至整個正在消退的「絕靈囚地」中煌煌迴響。

  這聲音,並非李宣誦念,亦非外界傳來。

  仿佛來自九霄之外,又似源自大地深處,一聲低沉而宏大的道鳴,毫無徵兆地在李宣所處的這片「絕靈囚地」中隆隆發響。

  並非雷聲,而是大道之音。

  隨著道音鳴,那原本堅不可摧、吞噬一切靈機的無形「囚籠」,劇烈地動盪起來。

  在這清越道音響起的剎那,李宣心神一陣恍惚,仿佛被拉入了一個渺茫難言、超越現實的境地。

  眼前不再是石室,而是一片無垠的,混沌未開的黑暗虛空。

  但在這絕對的黑暗與混沌之中,若凝神細觀,卻能「看見」無限的光明與秩序在孕育和流淌。

  道書有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如今似是如此這般。

  道,便在其中!

  李宣心念一聚,晃過神來。

  這不正是他天生道骨的奧秘之處嗎?

  這一次,他不再像上次那般的懵懂茫然。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清明凝聚。

  他竭力向那混沌中的無限光明深處「望去」。

  恍惚間,他似乎模糊地看到了一個背影。

  那背影立於混沌與光明的交界,衣袂仿佛由星河織就,負手而立,馮虛御風。

  祂似乎正要踏虛而去,其逍遙恣意,超脫一切束縛。

  僅僅是一個模糊的背影,卻仿佛蘊藏著天地間所有大道的終極奧秘,讓人忍不住頂禮膜拜,卻又感到一種莫名的親切與共鳴。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彈指一瞬,又仿佛曆經了千年輪迴。

  「呼————」

  李宣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心神自那冥冥之境回歸。

  石室依舊,祭壇上的玉煙霞光已徹底消散,那絲天地道則的感應也完全斷絕O

  絕靈囚地的效果似乎正在緩緩退去,外界的靈機開始重新緩慢滲透進來。

  但這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因為在他的紫府最核心處,一點晶瑩剔透,圓融無暇、蘊含無窮玄奧的「光點」,正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顆星辰,靜靜地懸浮和浮沉。

  光點雖小,卻內蘊他自身所有感悟的道韻,皆和諧統一於其中,純粹而堅凝。

  法力盈滿至極,紫府真意如種。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充斥全身。

  法力不僅暴漲,而且更加精純凝練,運轉間如臂使指,與天地靈機的親和度倍增。

  神魂清明透徹,感知範圍與精細度大幅提升。

  最關鍵是紫府本身,變得更加穩固和深邃,充滿了蓬勃的生機與無限的可能門紫府第三重——紫極孕真,功成!

  李宣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如星河倒卷,隨即內斂,復歸平靜。

  他緩緩起身,周身氣息圓融自然,再無半分之前的滯澀與危機感。

  他此時鬱結頓去,一種險死還生的感覺落於心頭。

  不由長嘯一聲,放聲呤道:「絕域忽臨靈徑微,自將道火煉玄扉。」

  「九死未移渡厄骨,一念猶懸斬孽暉。

  「真種初成紫極開,寒殺乍啟敵仇歸。」

  「袖中風雨姑且蓄,試看天刑落幾威。」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石室入口方向,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遠方那些心懷巨測的等待者。

  「朗氏————?」李宣低聲自語,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此番險死還生,因果當要了結。

  丹谷外圍,正準備動身的朗氏眾人,腳步猛地僵住。

  朗文曜臉上的陰冷笑意驟然凝固,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望向丹谷深處。

  只見那原本已徹底黯淡死寂、靈機全無的區域,毫無徵兆地,陡然爆發出比之前強烈十倍,純粹百倍的璀璨紫金靈光。

  神光沖天而起,並非雜亂,反而凝聚成一道粗大光柱,光柱之中,有瑞影玄象,有殺意浮沉!

  讓他們體內法力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這哪裡是突破失敗,走火入魔的景象?

  這分明是大功告成、根基圓滿、甚至引動了更深層次天地交感的無上祥瑞!

  「這————這怎麼可能?!」朗文武失聲尖叫,聲音都變了調,「絕靈遺毒之下,靈機斷絕,他怎麼可能還能突破?而且還————還引動了這等異象?!」

  朗聰更是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嘴裡喃喃:「不可能————那可是古來十大凶物之一啊,絕靈蟲之毒————絕不該一個紫府能破解————他————他到底怎麼做到的?」

  其他朗氏子弟也全都傻了眼,之前所有的期待和得意,惡毒的幻想,在這一刻被那沖霄的靈光異象擊得粉碎,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駭然。

  朗文曜死死地盯著那道貫穿天地的紫金光柱,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感受著那異象中蘊含的意蘊,讓他神魂都感到卑微顫慄,再對比自己突破時的景象,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寒與後怕,瞬間淹沒了他。

  不是失敗,是更加完美的成功。

  不是走火入魔,是根基更上一層樓!

  他們非但沒能阻道,反而可能————助其煉心,成全了對方?

  「走!立刻走!離開丹谷,離開秘境!快!」朗文曜猛地回過神來,幾乎是嘶吼著下達命令,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心思,只有一片冰冷的懼意,此刻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離此地,離那個可怕的太華仙宗道人越遠越好。

  眾朗氏子弟如夢初醒,慌不擇路地化作道道遁光,向著與丹谷相反的方向亡命飛逃,模樣狼狽不堪,哪還有半分世家子弟的從容。

  而丹谷深處,紫金光柱緩緩收斂,異象漸消。

  他目光掃過,看向虛空之中將要徹底涅滅,近乎將他置於絕地的那一絲氣機,眼中神光流轉。

  他抬手而攝,將那絲絕靈氣機攝來,封禁玉匣之中。

  隨後,李宣抬目遠視,又看向朗氏眾人逃離的方向,眼中寒光閃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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