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本王要看看,是誰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讓本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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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在此時,那名被陸從寒廢了手腳筋的刺客,不甘就此被擒,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試圖在地上翻滾掙扎。

  「吼——!」

  這聲嘶吼,如同一盆冰水,將臥房內剛剛升騰起的溫情與狂喜,澆了個透心涼。

  陸震臉上的笑容,在剎那間凝固。

  他那雙剛剛還盛滿初為人父的笨拙柔情的眼眸,猛地一轉,落在了地上那個不斷扭動的黑影身上。

  僅僅是一個眼神。

  整個臥房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瞬間,驟降到了冰點。

  那是一種怎樣的目光。

  不再有絲毫的溫情,不再有半分的茫然。

  那是一雙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屬於頂級獵食者的眼睛。

  那裡面,只有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審視與殺伐。

  仿佛地上躺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等待被切割的肉。

  原本還在瘋狂嘶吼的黑衣刺客,在這道目光的注視下,喉嚨里發出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竟是連動彈的勇氣都失去了。

  恐懼。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陸震沒有理會自己虛弱至極的身體,他靠著床頭,緩緩坐直了些。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聲音卻中氣十足。

  這是他甦醒之後,下達的第一道命令。

  「給本王拿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刺客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留活口!」

  「本王要親自看看,是誰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讓本王死!」

  陸烽火和一眾王府護衛,如同被當頭棒喝,瞬間從王爺甦醒的巨大喜悅中驚醒過來。

  他們這才想起,今夜,是一場未遂的刺殺!

  「是!」

  陸烽火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大吼一聲,臉上的淚痕未乾,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與幾名護衛一擁而上,根本不理會刺客的掙扎,用浸了水的牛筋繩,將他捆得如同一隻粽子,又用破布堵住了他的嘴。

  「拖下去!嚴加看管!」

  刺客被兩名護衛架著,像拖一條死狗般,從破碎的房門拖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臥房內的血腥氣還未散去,氣氛依舊緊繃。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王爺!王爺怎麼樣了!」

  福伯那帶著哭腔的公鴨嗓,火急火燎地傳了進來。

  緊接著,他扶著一個吹鬍子瞪眼的老頭,衝進了臥房。

  正是被這邊的動靜驚動,趕來查看藥效的孫神醫。

  孫神醫一腳踏進門檻,本來還想抱怨幾句,可當他看到屋內的狼藉,以及床上那個……那個雖然面色蒼白,但卻真的坐直了身體,正冷冷看著他的男人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這……」

  孫神醫指著陸震,手指抖得如同篩糠,嘴巴張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是來確認藥效的嗎?

  藥效呢?

  這哪是確認藥效!這人直接就醒了!還坐起來了!

  下一刻,孫神醫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他一把推開福伯,三步並作兩步,如同一陣風般衝到了床邊。

  他完全無視了什麼君臣之禮,一把就抓住了陸震露在錦被外面的手腕,兩根手指閃電般地搭了上去。

  閉目,凝神,診脈。

  整個臥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孫神醫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上。

  只見他的表情,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經歷了數次劇烈的變化。

  先是觸及脈搏時的震驚。

  隨即是探查到毒素徹底清除後的狂喜。

  然後,是感受到那股霸道純陽的藥力,與神魂完美融合的不可思議。

  最後,他所有的表情,都化為了一種極致的震撼。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那個正抱著娘親大腿,小手還抓著一顆琉璃彈珠,好奇地看著他的小奶娃身上。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又仿佛,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仙。

  良久,孫神醫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他鬆開手,站直身體,對著同樣緊張萬分的沈婉和陸家三兄弟,鄭重其事地拱手,躬身。

  「王妃,三位公子,大喜啊!」

  「王爺體內的奇毒,已然被龍鬚草的神力徹底清除!神魂穩固歸位,再無性命之憂!」

  「轟——」

  這一句話,比之前陸震開口說話,還要讓人心安。

  沈婉的身體晃了晃,臉上終於露出了這兩年來第一個發自真心的、安寧的笑容。陸烽火和陸雲舟也齊齊鬆了一口氣。

  「但是!」孫神醫話鋒一轉,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王爺昏迷兩年,身體虧空極其嚴重,就如同一口被徹底抽乾了的池塘。想要恢復到巔峰時期,絕非一日之功。」

  他看著陸震,沉聲告誡。

  「老夫會開個方子,用大量珍稀藥材,為您慢慢填補虧空。但接下來的三個月,王爺您必須靜養,絕對不能動用內力,更不能與人動手!否則,一旦傷及根本,便會留下永久的損傷,再難復原!」

  然而,床榻上的陸震,聽完這番話,臉上卻沒有絲毫波瀾。他仿佛根本沒有聽見孫神醫對自己身體的警告。

  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徑直越過眾人,落在了長子陸從寒的身上。

  「從寒,人交給你。」

  「天亮之前,本王要知道,是誰動的手!」

  陸從寒那張冰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看著自己的父親,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他對著父親,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他驅動輪椅,轉身。兩名一直隱在陰影中、如同鬼魅般的黑衣暗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主僕三人,就這麼毫不猶豫地,朝著關押著刺客的王府地牢方向而去。

  那遠去的背影,明明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殘疾之人,卻偏偏透著一股讓整個院落都為之膽寒的森然血氣。

  直到陸從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臥房內那股緊繃到極致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陸震的視線,終於從門外收回。

  他緩緩轉過頭。

  那股足以讓百戰精兵都為之膽寒的駭人殺氣,在接觸到那個正抱著娘親大腿,仰著小臉,好奇地看著這一切的小奶娃時,如同春日裡的冰雪,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眼中的殺伐與鐵血,化為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笨拙的、甚至不知該如何安放的柔情。

  他看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看著她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

  這就是……他的女兒。

  救了他性命的,女兒。

  陸震粗糙的大手,在錦被上蹭了蹭,仿佛想擦去手上那看不見的血腥氣。

  他對著那個小小的身影,伸出了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的手。

  「閨女,過來。」

  他的聲音,嘶啞,卻溫柔到了極點。

  「讓爹爹……再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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