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 既要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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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2章 既要又要

  斯皮茲納格爾的臉上露出回憶。

  「1993年,我22歲的時候,從密西根州的卡拉馬祖學院畢業。

  然後在父親的支持下,我買下了芝加哥期貨交易所的交易席位,從事國債期貨和外匯期貨。」

  「剛開始過得很快樂,因為每天都能看到大筆美元進帳。」

  斯皮茲納格爾笑著說起自己年輕時候的從業經歷,以及自己的投資風格是如何塑造出來的。

  「接著風暴突然降臨了。

  1994年,美聯儲出人意料地調高利率,美國國債市場一瀉千里。

  許多交易員一夜之間傾家蕩產。

  我心目中的很多交易所偶像,肉體和靈魂永遠埋葬在了這場危機中。

  憑藉著克林普先生曾經的忠告——不怕吃小虧,我幸運的逃脫了,但是也元氣大傷。

  之後我跳槽到了一家日本投資銀行的自營交易部門。

  先後又經歷了1997年的亞洲金融危機和俄羅斯債務危機等黑天鵝事件。

  每一次危機,都有一批金融巨擘倒下並破產。

  幾乎讓我患上了危機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

  說到這,斯皮茲納格爾笑了笑。

  「不怕你們笑話,那段時間我很怕輸。

  整個人的精神都要崩潰了。

  不停地抱怨和恐懼,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市場黑天鵝?」

  徐良心裡嘆了口氣,金融交易工作不是什麼輕鬆活,心理壓力尤其大。

  斯皮茲納格爾的遭遇不是個例。

  華爾街很多交易員吸Du,濫J,群P等等,都是為了放縱發泄壓力……

  小李子的《華爾街之狼》拍的太保守了。

  就算是他這種擁有上一世記憶的,真正到了關鍵時刻,面對一分鐘內就有幾億,甚至幾十億美元浮動的交易帳戶,心裡壓力壓大的驚人。

  不過他發泄壓力的方式不是放縱,而是打架。

  拉上保鏢們來一場拳拳到肉的對決。

  既能收穫這些傢伙馴服的眼神,又能發泄心底的鬱悶。

  斯皮茲納格爾語氣感慨道:「這一連串遭遇讓我堅信,從災難中賺錢,才是真正能保持常勝不敗的秘訣。

  1999年我選擇進入了紐約大學科朗數學研究院進修。

  在大學裡,我碰到了數學導師、著名的黑天鵝理論家納西姆·塔勒布。

  他跟我也持同樣的觀點,要利用各種危機事件實現盈利。

  於是,我們聯手成立了對沖基金「經驗主義」。

  我們購買便宜的看跌期權,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價值不斷下降,直至歸零。

  接著又買新的看跌期權,又重複以上過程……

  不僅是麾下的交易員快忍受不了「看上去是傻瓜、感覺上也是傻瓜」的投資風格。

  連塔勒布都有點擔憂基金會失血過多而死,等不來黑天鵝事件。

  我們熬著熬著,911事件就來臨了!」

  「從你們基金成立到911事件來臨,經歷了近三年時間,如果事件晚一兩年爆發呢?」

  斯皮茲納格爾語氣平靜:「那我們的基金規模可能會縮小很多。

  但同樣會取得最後的勝利,因為我們堅信市場不是一潭死水,危機事件總是循著一定規律出現的。」

  「你們是怎麼捕捉危機出現規律的?」徐良好奇道。

  任何聽起來很簡單的事情,背後往往極為複雜。

  尤其是在金融投資上。

  就像巴菲特的價值投資。

  方法很簡單。

  但能把價值投資玩明白的卻很少很少。

  能玩到三十多年,複合盈利超過20%的,全球只有一個,巴菲特。

  斯皮茨納格爾指了指腦袋,「很簡單,計算!

  我的導師塔勒布在《反脆弱》一書中提到的「槓鈴策略」。


  90%資金低風險,10%高風險,那麼你的損失不會超過10%,而收益卻是沒有上限的。

  當然了,他的這個數據列舉很籠統,並不適合所有的金融交易模型。

  想要真正的在危機事件中賺錢,還需要更為精妙的投資組合。

  我們公司有12位數學博士,就是專門請來算數學題的。

  我們不像西蒙斯的文藝復興那樣請大量的數學博士、天體物理學家、統計學家和計算機科學家來研究量化交易模型。

  我們不需要考慮那麼多市場變量。

  只需要計算看空投資組合能不能覆蓋看多投資組合的風險敞口。」

  徐良笑道:「你們不是買一堆看跌期權,然後坐等危機事件出現?

  比如洪水、颶風、戰爭、糧食減產、經濟危機……」

  斯皮茨納格爾:「我們雖然是傻瓜式的操作,感覺也像是傻瓜,但不是真正的傻瓜。

  經驗主義基金運營到2004年的時候,塔勒布先生因為身體健康的原因退出了公司。

  我也就關閉了基金,去摩根史坦利的自營部門當了兩年的期權交易主管。

  一年多前,我重新創辦了環球投資基金。

  目標是成為業內第一個將尾部風險策略體系化的投資機構。

  一般的黑天鵝基金有缺陷。

  股市好的時候往往業績不佳。

  而我想打造的尾部風險策略,不僅要在短期市場大跌時獲得高回報。

  還要在牛市中跑贏大盤至少一倍以上。」

  徐良搖了搖頭,「這非常難。」

  一旁的彭志宇覺得斯皮茨納格爾有些異想天開了。

  甘蔗沒有兩頭甜。

  什麼好事都讓你占了,除非你是上帝。

  「別人不能辦到,不代表環球投資基金不能辦到。」斯皮茨納格爾自信道。

  徐良笑道:「我欣賞有自信的人。

  環球投資正在做的事情很有開拓意義。

  一旦成功,必將引領行業潮流。」

  斯皮茨納格爾點頭後,為了增強說服力:

  「雷曼兄弟倒閉所催生的金融風暴,我們本可以賺更多,但由於不是淨空頭,沖抵了很多收益。

  這也是我們一直在堅持的事情,做一名長期投資者,而不是瘋狂的短期投機者。」

  同來的李金玲忍不住看向了徐良。

  漢華和紅岩就是淨空頭。

  徐良笑了笑,漢華就是淨空頭,而且應該是當世最大淨空頭。

  全球範圍內近兩千億美元的做空資金,一美分都沒做多。

  說是投機者呢,其實也沒錯。

  瘋狂嗎?

  在外人看來確實瘋狂的很。

  敢在全球範圍內操盤近2000億美元,撬動6000億美元做空資金的金融機構。

  恐怕自從做空機制出現,敢這麼瘋狂的也只有漢華。

  但是,這一切都建立在他對未來全球金融局勢的了解上。

  瘋狂的背後是對全球大勢的精準把握。

  當然,他也有長期交易策略。

  等金融風暴過去,就全線看多美股,躺贏至少十二年。

  之後怎麼辦呢?

  等孫振平、江平、趙鵬等一批基金經理能儘快成長起來。

  如果他們無法在2024年以後繼續延續漢華的輝煌,那麼他也只有轉變交易策略。

  收縮基金規模了。

  當然那是以後的事了。

  他還有十多年的時間來夯實漢華的根基。

  不過上一世參加長江商學院MBA班的時候,也聽老師講過『環球投資基金』的一些消息。

  斯皮茨納格爾『既要又要』的尾部風險交易策略確實取得了成功。

  美股十年牛市中,環球投資基金以3%的複合年收益率,跑贏了標普500指數的4%收益率。


  儘管還是沒達到斯皮茨納格爾自己說的『跑贏大盤至少一倍』,但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這還是美股持續了十年大牛市的情況下,也沒計算黑天鵝事件爆發所產生的收益。

  在2020年,由於疫情和油價崩盤兩隻『黑天鵝』接踵而至。

  股票、債券、黃金等資產悉數大跌,環球投資一個月狂攬3600%回報率。

  以不到一億美元的看跌期權權利金投入,賺到了超過30億美元。

  並且這不是斯皮茨納格爾和環球投資第一次得手了。

  不計算『911事件』和『08年金融危機事件』。

  環球投資在2010年的時候,以不到2美元一張合約的價格,買入大量標普500看跌期權。

  一個月後,美股因希臘債務問題閃電崩盤又拉回。

  環球投資以60美元/份的價格,悉數賣出這批看跌期權,輕鬆賺取超過30倍收益。

  2015年的時候,A股因匯改引發二次股災。

  道指當日暴跌近4%。

  環球投資則在當日爆賺10億美元。

  一次又一次的成功,徹底奠定了斯皮茨納格爾和環球投資的威名。

  無論市場是好是壞,這只不一般的黑天鵝基金都能賺錢。

  而一般的黑天鵝基金只能遇上幾年,甚至是十年難遇的黑天鵝事件才能賺錢。

  這是環球投資與尋常黑天鵝基金最大的不同。

  這也是徐良今天會特意來拜訪的原因。

  環球投資在未來將成為漢華控股集團最重要的子基金之一。

  承擔著他失去前世記憶後,漢華私募基金部門未來的盈利需求。

  不過,徐良更好奇的是為什麼斯皮茨納格爾能做到這一步?

  從直面數據來看。

  一個原因是,環球投資基金已經把『短期投機生意』做成了『長期投資生意』。

  玩的是『大魚』與『小魚』之間的生存遊戲。

  平日裡,世界各地的投資者都會通過出售短期看跌期權給環球投資基金,來輕鬆地賺點小錢,即權利金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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