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咱們可以做另一件事
天空碧藍如洗，像被大雨沖刷過的琉璃瓦，乾淨得不染一絲雜色。
院子裡積了些水，但不深，陳建軍一大早就起來用掃帚往外推了。
地面濕漉漉的，映著朝陽的光，亮晶晶的。
陳桂蘭趿拉著雨靴走到菜地跟前，彎腰仔細瞧了瞧。
絲瓜架子歪了兩根，但藤蔓還攀著，嫩綠的葉片上掛著水珠子，在陽光底下閃閃發光。
辣椒秧子被風吹得伏了身，但根沒斷，扶一扶還能活。
最讓她欣慰的是那排豆角架，竹竿雖然歪了，但上頭密密麻麻掛著的豆角一根沒掉，紫紅色的豆角飽滿鼓脹，正是能摘的時候。
「還行，沒遭大災。」
陳桂蘭鬆了口氣，蹲下身把倒伏的辣椒秧子一棵棵扶正，順手用泥巴培了培根。
她擔心的另一件事疫情也控制得很好，一切都很順利。
「媽，早飯好了。」
林秀蓮端著一碗白粥從灶房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小不點。
大寶穿著一身乾淨的小褂子，腳上套著布鞋，走路一絲不苟地避開地上的水窪，生怕弄髒了鞋面。
小寶就不一樣了，這丫頭光著兩隻小腳丫，踩在水窪里啪嗒啪嗒地跺，濺起的水花糊了一臉，她還樂得咯咯笑。
「小寶！別踩水！」
林秀蓮喊了一嗓子。
小寶充耳不聞，反而踩得更歡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彎成月牙，嘴裡喊著：「奶奶！水！大水！」
陳桂蘭樂了，彎腰把小寶撈起來，顛了兩下：「你這個皮猴子，颱風天也閒不住。走，吃飯去。」
另一隻手牽著大寶，祖孫三人往飯桌走去。
早飯簡單，白粥配鹹鴨蛋，海鮮醬和醃黃瓜。
這次颱風來得及，存的菜不多，將就著吃。
吃過早飯，陳桂蘭正蹲在院子裡繼續收拾菜地，院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桂蘭嬸子！桂蘭嬸子在家不？」
是蘇雲的聲音，帶著一股急匆匆的利落勁兒。
緊跟著，李春花大嗓門也響起來：「桂蘭姐，開門！我們來了！」
「在！快進來坐。」
陳桂蘭拍了拍手上的泥，從菜地起身招呼兩人，「吃了沒？灶上還有粥。」
「吃了吃了。」
蘇雲邁步進院，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把帳本往石桌上一攤，「嬸子，這兩天台風我也沒閒著，把那天幫忙的人全統計好了。」
李春花把番薯干擱在桌角，也坐下來，拿蒲扇呼呼扇風。
陳桂蘭搬了把竹椅坐到對面，「說說看，多少人？」
蘇雲翻開帳本，指著上頭密密麻麻的名字念道：「廠里工人全部到崗。東岱村來了二十六人，南灣村十四人，石塘角十八人，加起來五十八個漁民。婦聯秦主任帶了八個幹部。家屬院自發來幫忙的軍嫂和家屬三十一人。零零總總加起來，一共兩百零五個人。」
陳桂蘭接過蘇雲的帳本，翻了兩頁，指尖在名字上一個個划過去。
兩百零五個人。
這數字放在紙面上不過是三個阿拉伯字母，可那天碼頭上，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雙磨得發燙的手，一件汗透的衣裳，一張曬得通紅的臉。
「廠里工人按加班算，」蘇雲接著念，「來幫忙的同志按照之前廣播說的計件算。就是婦聯的同志，有些為難，給錢秦主任她們肯定不會要，給東西，拿來做文章，說咱們拉攏幹部、搞不正之風，那反而害了人家。」
李春花也跟著嘆了口氣：「是這個理。」
陳桂蘭沉吟了片刻，把帳本往石桌上一擱，抬頭看著兩人。
「給錢不合適，給東西也不妥當。但這份情不能不還。而且這次來幫忙的人，很多都不是為了賺錢來，而是真心來幫咱們的。除了該給的報酬，咱們也要拿出咱們的心意。」
蘇雲和李春花都看著她，等她拿主意。
陳桂蘭頓了頓，看著兩人的眼睛：「我想辦一場答謝宴。」
「就在咱們廠區的院子裡頭，擺上二十幾桌，把那天來幫忙的人全請過來。大家熱熱鬧鬧坐一塊兒，吃頓好的。」
李春花拍了下大腿，眼睛亮堂堂的：「桂蘭姐，這主意好！咱們海島的人最實在，一頓好飯菜，比說一百句好話都管用。」
蘇雲也點頭，手裡的筆在帳本上飛快地記著：「嬸子，那菜單你定，我來算食材。兩百零五個人，按每桌十人算，起碼得擺二十一桌。」
「少了。至少準備三十桌。」
蘇雲一愣：「三十桌？」
「那天幫忙的人，都是家人。家裡勞力來幫咱們搬貨了，家裡的老人小孩沒人管。」
陳桂蘭的語氣不緊不慢，「既然是請客，就得把人家一家老小都請上。大人幹活，小孩跟著餓了一下午，老人在家替他們操心，這份人情咱們也得認。」
蘇雲恍然大悟，「確實該請。具體的數據，等回頭我統計過後再算。」
李春花越聽越佩服，看著陳桂蘭都是星星眼。
她家桂蘭姐不僅聰明善良，還很周到。
陳桂蘭把蒲扇往石桌上一放，正色道，「另外，婦聯那頭，我有個想法。錢不給，東西不送，但咱們可以做另一件事。」
蘇雲和李春花齊齊看過來。
「婦聯不是一直在搞'軍嫂互助學習班'嗎？每個月組織軍嫂們學識字、學縫紉、學記帳。我聽說她好幾次跟上頭打報告，想給學習班配一台縫紉機，方便教學，一直沒批下來。」
蘇雲一拍腦門：「嬸子，你的意思是——」
「咱們合作社以集體的名義，給婦聯的學習班捐一台縫紉機。」
陳桂蘭語氣篤定，「不是給秦主任個人的，是給整個學習班的。這叫支持基層婦女工作，公對公，合情合理合規矩。誰也說不出閒話。」
蘇雲激動得筆都握不住了：「嬸子，這主意絕了！既幫秦主任解決了燃眉之急，學習班的軍嫂們也能跟著受益。」
「桂蘭姐，答謝宴定哪天？」
李春花問。
陳桂蘭想了想：「颱風剛過，大家都在收拾屋子修補房頂，別太趕。定在後天，給大伙兒留一天緩勁兒的工夫。」
「明白。桂蘭姐，我回去就挨家挨戶通知到位，保證不會遺漏任何一個人。」
很快，答謝宴就到了。
院子裡積了些水，但不深，陳建軍一大早就起來用掃帚往外推了。
地面濕漉漉的，映著朝陽的光，亮晶晶的。
陳桂蘭趿拉著雨靴走到菜地跟前，彎腰仔細瞧了瞧。
絲瓜架子歪了兩根，但藤蔓還攀著，嫩綠的葉片上掛著水珠子，在陽光底下閃閃發光。
辣椒秧子被風吹得伏了身，但根沒斷，扶一扶還能活。
最讓她欣慰的是那排豆角架，竹竿雖然歪了，但上頭密密麻麻掛著的豆角一根沒掉，紫紅色的豆角飽滿鼓脹，正是能摘的時候。
「還行，沒遭大災。」
陳桂蘭鬆了口氣，蹲下身把倒伏的辣椒秧子一棵棵扶正，順手用泥巴培了培根。
她擔心的另一件事疫情也控制得很好，一切都很順利。
「媽，早飯好了。」
林秀蓮端著一碗白粥從灶房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小不點。
大寶穿著一身乾淨的小褂子，腳上套著布鞋，走路一絲不苟地避開地上的水窪，生怕弄髒了鞋面。
小寶就不一樣了，這丫頭光著兩隻小腳丫，踩在水窪里啪嗒啪嗒地跺，濺起的水花糊了一臉，她還樂得咯咯笑。
「小寶！別踩水！」
林秀蓮喊了一嗓子。
小寶充耳不聞，反而踩得更歡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彎成月牙，嘴裡喊著：「奶奶！水！大水！」
陳桂蘭樂了，彎腰把小寶撈起來，顛了兩下：「你這個皮猴子，颱風天也閒不住。走，吃飯去。」
另一隻手牽著大寶，祖孫三人往飯桌走去。
早飯簡單，白粥配鹹鴨蛋，海鮮醬和醃黃瓜。
這次颱風來得及，存的菜不多，將就著吃。
吃過早飯，陳桂蘭正蹲在院子裡繼續收拾菜地，院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桂蘭嬸子！桂蘭嬸子在家不？」
是蘇雲的聲音，帶著一股急匆匆的利落勁兒。
緊跟著，李春花大嗓門也響起來：「桂蘭姐，開門！我們來了！」
「在！快進來坐。」
陳桂蘭拍了拍手上的泥，從菜地起身招呼兩人，「吃了沒？灶上還有粥。」
「吃了吃了。」
蘇雲邁步進院，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把帳本往石桌上一攤，「嬸子，這兩天台風我也沒閒著，把那天幫忙的人全統計好了。」
李春花把番薯干擱在桌角，也坐下來，拿蒲扇呼呼扇風。
陳桂蘭搬了把竹椅坐到對面，「說說看，多少人？」
蘇雲翻開帳本，指著上頭密密麻麻的名字念道：「廠里工人全部到崗。東岱村來了二十六人，南灣村十四人，石塘角十八人，加起來五十八個漁民。婦聯秦主任帶了八個幹部。家屬院自發來幫忙的軍嫂和家屬三十一人。零零總總加起來，一共兩百零五個人。」
陳桂蘭接過蘇雲的帳本，翻了兩頁，指尖在名字上一個個划過去。
兩百零五個人。
這數字放在紙面上不過是三個阿拉伯字母，可那天碼頭上，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雙磨得發燙的手，一件汗透的衣裳，一張曬得通紅的臉。
「廠里工人按加班算，」蘇雲接著念，「來幫忙的同志按照之前廣播說的計件算。就是婦聯的同志，有些為難，給錢秦主任她們肯定不會要，給東西，拿來做文章，說咱們拉攏幹部、搞不正之風，那反而害了人家。」
李春花也跟著嘆了口氣：「是這個理。」
陳桂蘭沉吟了片刻，把帳本往石桌上一擱，抬頭看著兩人。
「給錢不合適，給東西也不妥當。但這份情不能不還。而且這次來幫忙的人，很多都不是為了賺錢來，而是真心來幫咱們的。除了該給的報酬，咱們也要拿出咱們的心意。」
蘇雲和李春花都看著她，等她拿主意。
陳桂蘭頓了頓，看著兩人的眼睛：「我想辦一場答謝宴。」
「就在咱們廠區的院子裡頭，擺上二十幾桌，把那天來幫忙的人全請過來。大家熱熱鬧鬧坐一塊兒，吃頓好的。」
李春花拍了下大腿，眼睛亮堂堂的：「桂蘭姐，這主意好！咱們海島的人最實在，一頓好飯菜，比說一百句好話都管用。」
蘇雲也點頭，手裡的筆在帳本上飛快地記著：「嬸子，那菜單你定，我來算食材。兩百零五個人，按每桌十人算，起碼得擺二十一桌。」
「少了。至少準備三十桌。」
蘇雲一愣：「三十桌？」
「那天幫忙的人，都是家人。家裡勞力來幫咱們搬貨了，家裡的老人小孩沒人管。」
陳桂蘭的語氣不緊不慢，「既然是請客，就得把人家一家老小都請上。大人幹活，小孩跟著餓了一下午，老人在家替他們操心，這份人情咱們也得認。」
蘇雲恍然大悟，「確實該請。具體的數據，等回頭我統計過後再算。」
李春花越聽越佩服，看著陳桂蘭都是星星眼。
她家桂蘭姐不僅聰明善良，還很周到。
陳桂蘭把蒲扇往石桌上一放，正色道，「另外，婦聯那頭，我有個想法。錢不給，東西不送，但咱們可以做另一件事。」
蘇雲和李春花齊齊看過來。
「婦聯不是一直在搞'軍嫂互助學習班'嗎？每個月組織軍嫂們學識字、學縫紉、學記帳。我聽說她好幾次跟上頭打報告，想給學習班配一台縫紉機，方便教學，一直沒批下來。」
蘇雲一拍腦門：「嬸子，你的意思是——」
「咱們合作社以集體的名義，給婦聯的學習班捐一台縫紉機。」
陳桂蘭語氣篤定，「不是給秦主任個人的，是給整個學習班的。這叫支持基層婦女工作，公對公，合情合理合規矩。誰也說不出閒話。」
蘇雲激動得筆都握不住了：「嬸子，這主意絕了！既幫秦主任解決了燃眉之急，學習班的軍嫂們也能跟著受益。」
「桂蘭姐，答謝宴定哪天？」
李春花問。
陳桂蘭想了想：「颱風剛過，大家都在收拾屋子修補房頂，別太趕。定在後天，給大伙兒留一天緩勁兒的工夫。」
「明白。桂蘭姐，我回去就挨家挨戶通知到位，保證不會遺漏任何一個人。」
很快，答謝宴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