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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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青寫了一個比較長的句子:「你為什麼可以看見我?」

  安琪說:「我能看見鬼嘛。」

  對著草青有些震驚的臉,安琪挑挑眉:「我從小就能看見一些古怪東西,尤其是那些快死的人,天鵝其實也不信啦,但是他讓我不要告訴別人……會被當成病人。」

  草青若有所思。

  安琪身上確實有一種,游離於塵世之外的冷冽氣質。

  這讓她身上的那一具翅膀也多了兩分神性。

  難怪擁有這麼高的人氣。

  和米勒,粉絲在一塊兒的時候,安琪的話很少,關在這個衛生間裡,話倒是出乎意料的多。

  「其實不只我能看到啦,玄貓也可以,我記得12層有一隻,你可以去看看,看它搭不搭理你。」

  草青在心裡暗暗記下。

  「天鵝要的東西,是一個u盤,在公司總部的伺服器上,但是總部大樓的安保等級非常高,里三層外三層的,安保審核非常嚴格。」

  「米勒那個豬頭,只是公司外圍,他和我吹牛,前面再死36個繼承人,就能順位到他了。」

  「關於公司的東西,或許天鵝也知道,但是他沒有辦法直接告訴我們,權限不允許。」

  安琪輕聲說:「他和我一樣,都住在籠子裡。」

  「你一看就是很厲害的人,不像我,都幫不上天鵝的忙。」安琪的神色看起來有點失落,「我自己這裡都好大一個爛攤子。」

  安琪帶來的消息非常有用。

  提供的落腳點,也是草青迫切需要的,草青同她道了謝。

  米勒開始在外面敲門催促,將門敲的震天響。

  草青非常厭惡把門砸的砰砰響的人,臉色難看地飄了出去。

  米勒大著嗓子嚷嚷:「搞什麼,不想幹了嗎?安琪,我警告你,差不多行了,還真把自己當角了。」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那個白鴨接過來,人家可是跪著求我把她帶出去。」

  安琪從廁所里走出來,臉上重新恢復了面無表情。

  她翅膀一振,結結實實地扇了米勒一巴掌。

  米勒撞在一旁的桌架上,草青推著上面的瓷瓶往他腦袋上砸。

  「我靠!」

  清脆的嘩嘩響聲,米勒腦袋上被開了一個小口子,一摸,一手的血。

  得益於穴都發達的醫療科技,米勒這種程度的外傷,在醫療艙里躺了半小時就好了。

  草青比劃著名問:「這樣得罪他,會不會對你不好?」

  安琪閉著眼睛,周圍的工作人員在她旁邊忙前忙後,安琪像是在自言自語:「最近工作太多了。」

  一旁的助理接話:「是啊,安琪姐辛苦了。」

  草青明白過來,最近安琪的工作很多,米勒暫時不會找她的麻煩。

  另外一位助理說:「安琪姐,已經有很多人在星海空間裡等你了哦。」

  草青來穴都,被提及最多的,就是星海空間,這個東西在草青腦海中模模糊糊地勾勒了一個輪廓。

  但是卻始終不能具象化。

  就好像一個五十年代的人,驟然穿越到了兩千年,看見街道上大大小小的低頭族,而產生的困惑。

  他們究竟在那塊方形板磚裡面,幹什麼?

  安琪閉上眼睛,腦袋後面連接著一根細長的光纖。

  草青可以感覺到安琪的情緒,雀躍,而又滿懷期待。

  安琪在期待什麼?

  草青回想起劉雲下班的時候,和天鵝打招呼——她說,星海空間見。

  在星海,劉雲會再度見到天鵝。

  安琪是在期待與天鵝見面嗎?

  草青圍著那根光纖轉了兩圈,試探性的伸手一撈。

  下一刻,天旋地轉,像是一滴水匯入大海,星光躍入銀河。

  世界在她眼前重構,龐大的信息流幾乎淹沒了她。

  在信息洪流的洗刷之下,草青感覺自己被切割開來,碎成了一片一片,散落到整個巨大的,沒有邊界的信息網中。

  眼前的場景不斷地切換,草青認了出來,這是自己在車上玩的那個紙牌遊戲。

  ——

  房間裡,艾拉偷偷打開了家長的遊戲設備。

  她用媽媽的立體投影,騙過了設備認證,打開了遊戲機。

  她自己也有智腦,但是,未成年防沉迷真是這世界上最糟糕的東西。

  艾拉熟門熟路地打開了紙牌遊戲。

  今天的遊戲好像有一些不一樣。

  操縱的角色後面站著一個黑髮黑眼的小人。

  和醜陋的怪獸比較起來,黑髮黑眼的小人,看起來惹人憐愛極了。

  以前有這麼一個小人嗎?

  艾拉不記得了。

  不管了。

  她開始抽牌,每一張牌上,都有技能。

  這個遊戲需要一點輕微的策略,不同組合的牌技,能打出來的傷害截然不同。

  艾拉懶得去找攻略,更不想自己去計算,覺得哪一張差不多,就出哪一張,完全憑感覺。

  這導致她總是打不過最終的那個boss。

  艾拉看了一遍自己的卡牌,拖出來一張,瞄準怪物釋放技能。

  沒有成功。

  奇怪,卡住了嗎?這個小人明明還在動啊。

  小人坐在其中的一張牌上,用更小的手,指著那張大大的牌。

  艾拉下意識去拖這一張牌。

  技能釋放成功。

  這是一張輔助卡,剛好有效克制了對面怪獸的攻擊方式。

  這是遊戲新出的提醒機制嗎?艾拉覺得有點意思,坐直了身體。

  小人很聰明,滿屏幕跑上跑下。

  提醒艾拉開暴擊,用道具,還有卡牌的刷新時間。

  艾拉在這一關足足卡了三天,這一次,從頭到尾,像做夢一樣,就這麼順順利利地通關了。

  通關結算畫面,艾拉正準備截屏留念,黑髮小人朝她揮了揮手,然後就不見了。

  艾拉退出去,重進,甚至重新開了一局,卻再也沒有找見這個黑髮小人的蹤影。

  這個黑髮小人挺可愛的,不知道後面會不會出周邊,艾拉心想。

  ……

  星海空間裡,有品類豐富的全息遊戲。

  徐樂齊是一個懷古念舊的人,比起那些五光十色的全息,他還是更喜歡像素遊戲。

  他的設備里,存有好多2D的像素遊戲。

  近些年來,更多的資源流向了全息遊戲,定製全息電影。

  他才不到30歲,在新一輪的網上浪潮中,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老人。

  他打開設備里的農家樂。

  收了這一撥作物,他就可以從白銀農場,升級為黃金農場了。

  徐樂齊懷著愉悅與期待,點開,然後瞪大了眼睛。

  有人在偷自己的菜。

  黑髮小人背著一個筐,咬牙切齒地把最後一個蘿蔔從地里拔出來,裝進自己的筐里。

  怎麼有賊啊???

  徐樂齊操縱著自己的角色去追。

  滑鼠一通狂點,黑髮小人背著蘿蔔,從遊戲裡,逃到遊戲外。

  在徐樂齊錯愕的目光中,黑髮小人直接跳到了他的電腦桌面里,在文件夾里一路狂奔。

  「不是……這什麼鬼啊。」

  徐樂齊去按電腦的重啟鍵,

  電腦關機不了。

  像素遊戲已經是一個非常冷門的東西了,電腦病毒這種東西,更是遙遠的像是上一個世紀的事。

  從主腦接管人們的電子設備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過這種問題。

  又過了一會兒,黑髮小人消失了,電腦界面也恢復了正常。

  徐樂齊愣愣地坐在電競椅上,重新點開自己的遊戲,看著裡面一片狼藉的田地。

  種下的胡蘿蔔全部被拔走了。

  他還種了鮮花,那些鮮花倒是還好好的,整整齊齊地插在土地上。


  徐樂齊覺得莫名其妙,惱火中還夾雜著淡淡的遺憾。

  剛剛電腦鬼抽的一幕,應該錄下來的。

  「嘖。」

  同一時間,有好些人都發現,自己的智腦設備,任務欄下方多了一個黑髮小人的圖標。

  黑髮小人背著雙手,在任務欄里走來走去。

  如果去點那個圖標,黑髮小人就會皺眉看你。

  有點詭異,又有點好玩。

  ……

  草青意識的觸角進入了一個又一個設備。

  這種感覺非常的奇妙,很多的信息涌了過來,草青無法儲存,記錄這麼龐大的信息流,哪怕只是觀看都非常勉強。

  她花了好些時間,才把散落在各個設備的意識撈回來,給自己拼了一個全屍。

  信息流的速度,和人類的時間並不是一個維度。

  草青感覺這個步驟非常的艱難困苦,好不容易把自己拼整齊,她爬到一個人的智腦上,看了一眼時間。

  過去了兩個小時。

  這裡實在太大了,轉的草青暈頭轉向。

  那些她愣頭愣腦,瞎闖過後的防火牆已經整合起來,在更高權限的調配下,開始在整個網絡世界圍獵她。

  她不能再這麼瞎跑下去。

  草青模仿著自己看到的東西,給自己套了個彈窗GG的殼子,縮在信息世界的一角。

  不時啃一個蘿蔔。

  然後嘗試著,按照關鍵詞去檢索,篩選信息。

  她輸入安琪。

  安琪的熱度很高,帖子很多,討論什麼的都有。

  安琪的108個金主,安琪的原生臉,安琪的基因序列。

  在龐大的數據流中,裡面有整齊劃一的水軍,還有粉絲的控評,在信息流的底層,還充斥著大量的,以安琪為對象的黃色臆想。

  草青動了動手,把那些不堪入目的合成圖片,視頻,全部一鍵清空。

  回收站都給揚了。

  身後的防火牆一步一步圍堵上來,在彈窗GG被抓去消殺之前,

  草青把自己打包,混跡進這些和安琪有關的帖子當中,偽裝成了一個狂熱的,熱衷於給安琪做數據的粉絲。

  身後追逐而來的防火牆停了下來,似乎有些猶疑不定。

  草青順著安琪的這些數據往外飄。

  就這麼從防火牆的眼皮底下,溜了出去。

  草青想了想,又檢索了一下天鵝。

  安琪,天鵝。

  草青順著關鍵詞,找到了安琪與天鵝的聊天包。

  足足十多個G。

  在草青反應過來自己看到了什麼之前,她已經把這些看完了。

  安琪是天鵝從荒原上救下來的。

  在安琪面前,米勒把「你不干有的是人干」這句話掛在嘴邊。

  但是事實上,前面捧了十多位長著翅膀的天使,真正大紅大紫的,只有安琪一人。

  米勒一直試圖複製安琪的成功,都沒能成功。

  那些長著不屬於人類器官的異種,大多還是流連在酒局,用來滿足一些見不得光的意淫。

  安琪和天鵝聊了很多很多。

  聊怎麼死。

  天鵝與她認真地探討,分析了各種死法。

  天鵝在這裡面展現出了專業的心理師的素養,提供了到位的情緒價值。

  安琪非常依賴天鵝。

  最終讓她活下來的,是因為安琪意識到,無論她怎麼死,她最終,一定會被實驗室回收。

  安琪無法接受這件事。

  似乎是因為翻找了天鵝的聊天記錄,防火牆升級了,火燒屁股一樣攆了上來。

  這一次,草青套的皮殼沒有再發揮效果。

  草青拍拍屁股,順著光纖,溜了。

  她今天昏睡的時間已經非常長。

  天鵝和安琪一人一機,物傷其類,不得自由。


  只有草青,住在真正的籠子,再不回去,她又得挨電擊了。

  草青回到了實驗樓。

  回去之前,她又跑了一趟安琪提到的12樓,見到了上次那隻貓女。

  貓女看不見草青,匍匐在地,蜷縮著環抱住自己,一雙眼睛怯怯的。

  正在用舌頭舔著地上的餅乾屑。

  這一幕讓人極度不適。

  草青又轉了一圈,直到身體漸漸甦醒,也沒有見著安琪口中的玄貓。

  她回到了身體裡。

  手腕內側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紅痕,但是疹子已經消退了。

  劉雲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草青說:「有點頭暈。」

  「還有一點藥物殘留,憑你的身體素質,應該再有半個小時就差不多了。」

  劉雲沒有黛西那麼冷硬的心腸。

  這種往人體注射過敏物質的行為,在她眼中,和投毒沒有分別。

  她幾乎有點不敢看草青的眼睛,默默給草青送了一份牛奶和餅乾。

  甚至主動開道:「另外一隻異種那裡,我也送了,你放心,它那邊沒什麼事。」

  草青道:「謝謝。」

  草青沒再說話,默默地在心裡背記實驗樓的路線。

  這一天晚上,攝像頭再度上傳數據的時候,機器人從牆角里走出來。

  天鵝沒有問草青之前發癲是怎麼回事。

  只有五分鐘的時間。

  天鵝道:「16樓下面有一個廢水發酵池,試驗室的廢水有很強的腐蝕性,大概每過一周就會清理一次,只要你在清理的當天晚上,沿著管道,就有機會出去。」

  草青問:「你就不能開一個權限,讓我從大門裡走出去嗎?」

  天鵝說:「這會留下記錄,會暴露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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