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明星
安琪這個名字讓草青心中有了某種預感，她跟了上去。
在場認真工作的所有人，就好像參觀的背景板一樣，男人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上級領導來參觀，不被看到，就已經是最好的事。
男人走後，效率明顯就散漫多了。
好些人開始偷偷摸摸地回消息，調出來一些一看就與工作無關的網頁。
紅髮男說：「對了，我聽說新來了一個不錯的，先帶我去瞧瞧。」
他想一出是一出，其它人便也都訕笑賠著。
公司總部過來的人，誰知道回去又會放什麼屁。
上次有人來轉了一圈，轉頭回去打了個報告，說分部這邊風氣散漫，好多人成天摸魚。
歷經三個月，分部裁撤了近半數員工，總算將這一茬揭了過去。
然後，草青就眼睜睜地瞧著，這個紅髮男去了自己所在的房間。
草青心中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紅髮男從手環上調出來草青的照片。
這應該是草青剛進穴都的時候，存檔留下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草青，或者說原主。
眼睛黑白分明，皮膚雖然有些粗糲，但依然能看出，底子很不錯，是一個地道美人胚子。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草青幾乎沒照過鏡子，也沒關注過自己的容貌。
在荒野行走，不是蓋著黑布，就是穿著隔離服。
草青幾乎都快忘了，原主大小也是個言情女主。
男人露出一個饒有興味的笑：「我還以為荒原上只剩下猴子了呢。」
他裝模作樣地翻了翻黛西的工作日誌，問道：「白鴨是吧，做過體檢沒有？」
黛西說：「體檢結果不太好……您看看就知道了。」
玻璃艙內，草青的身體昏睡不醒，臉上起了細細密密的紅疹，原本秀麗的臉看上去恐怖非常。
男人被噁心到了。
黛西小心地解釋：「那個……是這樣，荒原上生態複雜，她身上感染了很多菌群，我們給她治療之後，打破了她身體原本的平衡，所以才變成這樣了。」
男人皺起眉頭：「這多久能治好?」
黛西說：「她這個，具備一定程度的傳染性，治好之後，大概要隔離觀察半個月的時間。」
男人臉上閃過不耐，把工作日誌往桌上一丟：「行了，我知道了，安琪呢？」
另外一人立馬接話：「先生，這邊請。」
男人惦記著照片裡的那張臉，走之前丟下一句：「等她治好了給我消息。」
黛西低眉順眼：「收到。」
等到男人走了，黛西將桌上的工作日誌放回原位。
她露出輕蔑的神色，低語：「只會用小頭思考的蠢貨。」
如惠子那般的異種，點翠占據了絕對的強勢位，血液如同百草枯一樣，根本不可能感染任何病菌。
異種要麼死於基因崩潰，要麼死於其它，就從來沒有病死的。
她的實驗體，不能消耗在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等到劉雲做賊一樣，一臉心虛，準備操作面板，給草青注射抗過敏針劑。
黛西制止了她：「等他們走了再注射。」
草青站在劉雲身後，看見面板上顯示，自己貓毛六級過敏。
草青：「……」
她自己也是頭一回知道，原主還有貓毛過敏。
她注視著自己豬頭一樣的臉，心情很複雜。
很難比較，是被那個男人看上好一點，還是留在黛西手下好一點。
她幾乎慶幸自己現在是靈魂出竅，不然留在身體裡，簡直是活受罪。
劉雲有些不安：「萬一休克了怎麼辦？」
黛西：「你盯著就是了，死了算你的。」
好大一口鍋扣下來，劉雲神色越發地慌張。
黛西神色緩和了些：「等這事結束，我給你寫推薦信。」
實驗室里的人，有好些背後都錯綜複雜，劉雲就很好，從小在外城長大。
劉雲在面板前坐了下來，盯緊了儀器上的數值。
黛西這裡，短時間內，暫時沒有性命風險。
再待久一點，就不好說了。
草青想了想，她留在這裡，除了看劉雲發愣之外，也沒有別的用處，還是追著紅髮男去了。
她要去見見那位安琪，沒猜錯的話，她應該就是那位天使。
穿過又一道牆面之後，草青甚至搶在了紅髮男的前面，先一步見到了那個女人。
整棟樓的風格其實都是很紮實的工業風，除非必要，基本沒有多餘的裝飾。
除了安琪所在的房間。
高挑的穹頂光彩四溢，光芒垂落在翅膀上。
安琪像是從西方壁畫裡走出來，金色地捲髮披散在身後，一汪碧藍的眼睛。
「你來了，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會找過來。」安琪說。
草青無法發出聲音，只能朝她笑笑。
安琪低下頭，摸了摸頸部的銀飾，草青順著她的動作，視線落在那個墜子上面。
那是一個硬幣。
天鵝給的硬幣。
安琪與天鵝，究竟是什麼關係？草青一時驚疑不定。
安琪正要開口說什麼，大門被推開，紅髮男人大步進來，臉上帶著誇張的笑容。
「我的寶貝，你還好嗎？我可想死你了。」
他用力地摟住了安琪。
臉頰貼著臉頰，他蹭的用力極了，臉上露出迷醉的神色。
他做這些的時候，安琪面無表情。
「我聽說你這邊好了，第一時間就趕回來接你回家，走吧，老天，你真不知道，這一周，我們攢下了多少工作，所有人都在等你。」
其它的工作人員被他留在了外面。
紅髮男人的手開始不規矩了起來。
安琪的平靜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縫：「夠了，米勒，你今天來，就是想做這個的嗎？」
翅膀重重一掀，將米勒扇了一個踉蹌。
尾羽在男人臉上刮出來一道紅痕。
米勒擦了擦嘴角，臉上仍然笑著，他舉起手來：「好了寶貝，不生氣，我只是開個玩笑。」
「今天當然有正事，行程表已經發你智腦了，你看過沒有，ok，我們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他去牽安琪的手，安琪沒能掙脫，木著臉，將翅膀合攏在胸前，擋住了米勒的視線。
米勒臉上飛快地掠過陰鬱之色。
他轉了話題：「我今天去見了白鴨，你聽過她沒有，長的漂亮極了。」
「你知道的，現在基因改造這麼簡單，美人滿大街都是，不是每一個美人，都有出頭的機會。」
「你可要好好表現，別被她替下去了。」
安琪無動於衷。
她手上戴著一個非常漂亮的手圈。
草青看了一會兒，從結構和材質上，她認出來，這和自己手上的留置針，其實是一個東西。
可以隨時隨地，輕而易舉地往自己身體裡注射鎮靜劑，過敏源。
得想辦法摘了這根狗鏈子。
兩人經由電梯，下到了18層，離開了實驗樓。
草青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跟下去。
就在這時，安琪抬起手，狀似無意地摸了摸胸前的硬幣吊墜。
草青想了想，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安琪神色沒有變化，一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模樣。
她上了車，車裡的空間很大，米勒遞過來一把藥丸，方的圓的，黃的藍的，零零總總有十幾粒。
米勒喝了一口水，盡數吞下。
她吞完了藥片，好幾個人圍上來給安琪化妝。
她本就明艷的眉眼變得更加奪目。
草青在這個世界，是第二次見人化妝。
第一次是在晨星基地，那個男人想要勾搭惠子，把臉畫的和猴子屁股一樣。
拿他和安琪比起來，簡直就是褻瀆。
安琪潔白的翅膀被灑下了金粉，又貼上了各種亮片，腰上還配帶了一把裝飾用的劍。
她的容光越來越盛，她微垂著眼，像是疲憊，又像是厭倦。
車開了不到一刻鐘。
下了車，草青才意識到，安琪是這個世界的明星。
很多人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團團圍住了車子。
「安琪安琪，世界第一！」
他們狂熱的吶喊聲幾乎要將車子掀翻，手上揮舞著燈棒，光芒如同碎金一樣，跳躍，閃動。
每一個世界表達喜歡的方式，似乎都差不多。
草青好奇地往外邊看。
這個世界的燈光要格外輝煌一些，天上地下，都是絢麗的，無人機表演的煙花。
車窗搖了下來。
「我們安琪今天晚上，星海夢境，不見不散。」米勒笑眯眯地說。
「你要好好照顧我們安琪哦！」粉絲的聲音傳過來。
米勒說：「當然。」
安琪朝窗外揮手，露出一個有些吝嗇的微笑。
車窗外，又是一陣排山倒海的尖叫，叫的草青腦瓜嗡嗡。
這裡的人太多了，草青有點後悔跟過來了。
人聲喧鬧，草青感覺自己魂都要散了。
安琪對著粉絲說：「等我哦~」
她這麼說著，看的卻是草青的方向。
草青繼續跟著，仿佛是安琪陰魂不散的私生粉。
足足兩個小時，安琪簽名，合影，很多人都想要摸一摸安琪的翅膀。
草青看到不止一個人，偷偷地從上面拔羽毛。
安琪連皺眉也無，場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這一條通道里，粉絲和她的距離又實在太近。
最終，安琪選擇緩緩張開翅膀，輕輕的，溫柔地扇動。
在金箔的裝飾下，那翅膀越發光輝神聖，場上又是一陣尖叫。
這些粉絲的肺活量可真好。
那翅膀非常巨大，有著兩倍於身體的寬度。
如果是在遊戲，或者插畫裡看見，毫無疑問，非常的美麗。
但是當它切實地長在人的身體上，卻只讓人感覺到沉重。
草青意識到，安琪無法飛翔，只是背負著這樣一對巨大的翅膀，都幾乎要壓彎她的脊背。
安琪站在場地中央，神色仍然雲淡風輕，額間卻顯露一點隱忍的薄汗。
她順勢抬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不動聲色地拭去了那點濕意。
結束之後，天已經快黑了。
穴都的光源似乎也是主腦在調控，街道上基本沒有死角，勉強營造出了一個亮如白晝的效果。
安琪進入了洗手間。
米勒等在外面，不時劃開手環，在光屏上飛快地操作，很是忙碌。
草青猶豫了下，還是跟了進去。
一整個下午，她都沒有找到單獨和安琪相處的空子。
好在，沒有碰上什麼尷尬場面，安琪只是在照鏡子。
水龍頭裡流出熱水，熱氣裊裊升起，安琪將手洗了很多遍。
安琪問：「你也是天鵝帶回來的嗎？」
草青心想，嚴格來說，她是被天鵝坑進來的。
就著水汽，草青在鏡子裡寫下一個Y。
是。
安琪眼神溫柔了一瞬：「天鵝是一個很好的人。」
草青不敢苟同。
「他和我說過，有機會的話，給你提供幫助，我沒想到，你這麼早就找過來了。」
「天鵝說，你是一個有秘密的人，你需要我為你保守秘密嗎？」安琪道。
熱氣已經覆蓋了前面的字跡。
草青再一次寫下，Y。
這一幕其實挺驚悚的。
一個女人在衛生間裡，對著鏡子自言自語。
而鏡子真的給了回復。
草青就是那個作祟的鬼，所以接受良好。
安琪碰了碰胸前的硬幣：「這個是假的，真的，天鵝應該已經給你了，它可以刷開電梯，但是只有一次機會，權限審查很嚴格，一旦核查對不上號，很快就會被凍結。」
「我在圖靈街136號有一套房子，是我的粉絲給我買的，沒有人知道，我只去過一次，房子平時是空置的，你從實驗樓出來，可以直接去那裡。」
「那邊距離公司總部也比較近，是你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你有沒有注射溶解素？」
鏡子緩緩顯出一個問號。
安琪描述了一下：「如果已經注射了那個，這一輩子都需要依賴藥劑來構築人工的基因屏障，這會讓你，變的非常的脆弱，像我一樣。」
「如果你已經注射了那個，出來之後，我就得把我的藥分給你一半了。」
「這些藥被管控的很厲害，只有公司里才有。」
草青寫下一個N。
還沒有，但很快了。
安琪湊過來，幾乎與草青臉貼臉：「你皮膚真的好差哦，要不要我給你寄點面膜？」
草青在鏡子裡照不見自己，猜測或許是身體出的狀況，傳導過來了一部分。
草青寫下食物兩個字。
安琪悻悻道：「好吧，你確實得多吃一點。」
在場認真工作的所有人，就好像參觀的背景板一樣，男人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上級領導來參觀，不被看到，就已經是最好的事。
男人走後，效率明顯就散漫多了。
好些人開始偷偷摸摸地回消息，調出來一些一看就與工作無關的網頁。
紅髮男說：「對了，我聽說新來了一個不錯的，先帶我去瞧瞧。」
他想一出是一出，其它人便也都訕笑賠著。
公司總部過來的人，誰知道回去又會放什麼屁。
上次有人來轉了一圈，轉頭回去打了個報告，說分部這邊風氣散漫，好多人成天摸魚。
歷經三個月，分部裁撤了近半數員工，總算將這一茬揭了過去。
然後，草青就眼睜睜地瞧著，這個紅髮男去了自己所在的房間。
草青心中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紅髮男從手環上調出來草青的照片。
這應該是草青剛進穴都的時候，存檔留下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草青，或者說原主。
眼睛黑白分明，皮膚雖然有些粗糲，但依然能看出，底子很不錯，是一個地道美人胚子。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草青幾乎沒照過鏡子，也沒關注過自己的容貌。
在荒野行走，不是蓋著黑布，就是穿著隔離服。
草青幾乎都快忘了，原主大小也是個言情女主。
男人露出一個饒有興味的笑：「我還以為荒原上只剩下猴子了呢。」
他裝模作樣地翻了翻黛西的工作日誌，問道：「白鴨是吧，做過體檢沒有？」
黛西說：「體檢結果不太好……您看看就知道了。」
玻璃艙內，草青的身體昏睡不醒，臉上起了細細密密的紅疹，原本秀麗的臉看上去恐怖非常。
男人被噁心到了。
黛西小心地解釋：「那個……是這樣，荒原上生態複雜，她身上感染了很多菌群，我們給她治療之後，打破了她身體原本的平衡，所以才變成這樣了。」
男人皺起眉頭：「這多久能治好?」
黛西說：「她這個，具備一定程度的傳染性，治好之後，大概要隔離觀察半個月的時間。」
男人臉上閃過不耐，把工作日誌往桌上一丟：「行了，我知道了，安琪呢？」
另外一人立馬接話：「先生，這邊請。」
男人惦記著照片裡的那張臉，走之前丟下一句：「等她治好了給我消息。」
黛西低眉順眼：「收到。」
等到男人走了，黛西將桌上的工作日誌放回原位。
她露出輕蔑的神色，低語：「只會用小頭思考的蠢貨。」
如惠子那般的異種，點翠占據了絕對的強勢位，血液如同百草枯一樣，根本不可能感染任何病菌。
異種要麼死於基因崩潰，要麼死於其它，就從來沒有病死的。
她的實驗體，不能消耗在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等到劉雲做賊一樣，一臉心虛，準備操作面板，給草青注射抗過敏針劑。
黛西制止了她：「等他們走了再注射。」
草青站在劉雲身後，看見面板上顯示，自己貓毛六級過敏。
草青：「……」
她自己也是頭一回知道，原主還有貓毛過敏。
她注視著自己豬頭一樣的臉，心情很複雜。
很難比較，是被那個男人看上好一點，還是留在黛西手下好一點。
她幾乎慶幸自己現在是靈魂出竅，不然留在身體裡，簡直是活受罪。
劉雲有些不安：「萬一休克了怎麼辦？」
黛西：「你盯著就是了，死了算你的。」
好大一口鍋扣下來，劉雲神色越發地慌張。
黛西神色緩和了些：「等這事結束，我給你寫推薦信。」
實驗室里的人，有好些背後都錯綜複雜，劉雲就很好，從小在外城長大。
劉雲在面板前坐了下來，盯緊了儀器上的數值。
黛西這裡，短時間內，暫時沒有性命風險。
再待久一點，就不好說了。
草青想了想，她留在這裡，除了看劉雲發愣之外，也沒有別的用處，還是追著紅髮男去了。
她要去見見那位安琪，沒猜錯的話，她應該就是那位天使。
穿過又一道牆面之後，草青甚至搶在了紅髮男的前面，先一步見到了那個女人。
整棟樓的風格其實都是很紮實的工業風，除非必要，基本沒有多餘的裝飾。
除了安琪所在的房間。
高挑的穹頂光彩四溢，光芒垂落在翅膀上。
安琪像是從西方壁畫裡走出來，金色地捲髮披散在身後，一汪碧藍的眼睛。
「你來了，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會找過來。」安琪說。
草青無法發出聲音，只能朝她笑笑。
安琪低下頭，摸了摸頸部的銀飾，草青順著她的動作，視線落在那個墜子上面。
那是一個硬幣。
天鵝給的硬幣。
安琪與天鵝，究竟是什麼關係？草青一時驚疑不定。
安琪正要開口說什麼，大門被推開，紅髮男人大步進來，臉上帶著誇張的笑容。
「我的寶貝，你還好嗎？我可想死你了。」
他用力地摟住了安琪。
臉頰貼著臉頰，他蹭的用力極了，臉上露出迷醉的神色。
他做這些的時候，安琪面無表情。
「我聽說你這邊好了，第一時間就趕回來接你回家，走吧，老天，你真不知道，這一周，我們攢下了多少工作，所有人都在等你。」
其它的工作人員被他留在了外面。
紅髮男人的手開始不規矩了起來。
安琪的平靜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縫：「夠了，米勒，你今天來，就是想做這個的嗎？」
翅膀重重一掀，將米勒扇了一個踉蹌。
尾羽在男人臉上刮出來一道紅痕。
米勒擦了擦嘴角，臉上仍然笑著，他舉起手來：「好了寶貝，不生氣，我只是開個玩笑。」
「今天當然有正事，行程表已經發你智腦了，你看過沒有，ok，我們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他去牽安琪的手，安琪沒能掙脫，木著臉，將翅膀合攏在胸前，擋住了米勒的視線。
米勒臉上飛快地掠過陰鬱之色。
他轉了話題：「我今天去見了白鴨，你聽過她沒有，長的漂亮極了。」
「你知道的，現在基因改造這麼簡單，美人滿大街都是，不是每一個美人，都有出頭的機會。」
「你可要好好表現，別被她替下去了。」
安琪無動於衷。
她手上戴著一個非常漂亮的手圈。
草青看了一會兒，從結構和材質上，她認出來，這和自己手上的留置針，其實是一個東西。
可以隨時隨地，輕而易舉地往自己身體裡注射鎮靜劑，過敏源。
得想辦法摘了這根狗鏈子。
兩人經由電梯，下到了18層，離開了實驗樓。
草青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跟下去。
就在這時，安琪抬起手，狀似無意地摸了摸胸前的硬幣吊墜。
草青想了想，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安琪神色沒有變化，一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模樣。
她上了車，車裡的空間很大，米勒遞過來一把藥丸，方的圓的，黃的藍的，零零總總有十幾粒。
米勒喝了一口水，盡數吞下。
她吞完了藥片，好幾個人圍上來給安琪化妝。
她本就明艷的眉眼變得更加奪目。
草青在這個世界，是第二次見人化妝。
第一次是在晨星基地，那個男人想要勾搭惠子，把臉畫的和猴子屁股一樣。
拿他和安琪比起來，簡直就是褻瀆。
安琪潔白的翅膀被灑下了金粉，又貼上了各種亮片，腰上還配帶了一把裝飾用的劍。
她的容光越來越盛，她微垂著眼，像是疲憊，又像是厭倦。
車開了不到一刻鐘。
下了車，草青才意識到，安琪是這個世界的明星。
很多人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團團圍住了車子。
「安琪安琪，世界第一！」
他們狂熱的吶喊聲幾乎要將車子掀翻，手上揮舞著燈棒，光芒如同碎金一樣，跳躍，閃動。
每一個世界表達喜歡的方式，似乎都差不多。
草青好奇地往外邊看。
這個世界的燈光要格外輝煌一些，天上地下，都是絢麗的，無人機表演的煙花。
車窗搖了下來。
「我們安琪今天晚上，星海夢境，不見不散。」米勒笑眯眯地說。
「你要好好照顧我們安琪哦！」粉絲的聲音傳過來。
米勒說：「當然。」
安琪朝窗外揮手，露出一個有些吝嗇的微笑。
車窗外，又是一陣排山倒海的尖叫，叫的草青腦瓜嗡嗡。
這裡的人太多了，草青有點後悔跟過來了。
人聲喧鬧，草青感覺自己魂都要散了。
安琪對著粉絲說：「等我哦~」
她這麼說著，看的卻是草青的方向。
草青繼續跟著，仿佛是安琪陰魂不散的私生粉。
足足兩個小時，安琪簽名，合影，很多人都想要摸一摸安琪的翅膀。
草青看到不止一個人，偷偷地從上面拔羽毛。
安琪連皺眉也無，場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這一條通道里，粉絲和她的距離又實在太近。
最終，安琪選擇緩緩張開翅膀，輕輕的，溫柔地扇動。
在金箔的裝飾下，那翅膀越發光輝神聖，場上又是一陣尖叫。
這些粉絲的肺活量可真好。
那翅膀非常巨大，有著兩倍於身體的寬度。
如果是在遊戲，或者插畫裡看見，毫無疑問，非常的美麗。
但是當它切實地長在人的身體上，卻只讓人感覺到沉重。
草青意識到，安琪無法飛翔，只是背負著這樣一對巨大的翅膀，都幾乎要壓彎她的脊背。
安琪站在場地中央，神色仍然雲淡風輕，額間卻顯露一點隱忍的薄汗。
她順勢抬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不動聲色地拭去了那點濕意。
結束之後，天已經快黑了。
穴都的光源似乎也是主腦在調控，街道上基本沒有死角，勉強營造出了一個亮如白晝的效果。
安琪進入了洗手間。
米勒等在外面，不時劃開手環，在光屏上飛快地操作，很是忙碌。
草青猶豫了下，還是跟了進去。
一整個下午，她都沒有找到單獨和安琪相處的空子。
好在，沒有碰上什麼尷尬場面，安琪只是在照鏡子。
水龍頭裡流出熱水，熱氣裊裊升起，安琪將手洗了很多遍。
安琪問：「你也是天鵝帶回來的嗎？」
草青心想，嚴格來說，她是被天鵝坑進來的。
就著水汽，草青在鏡子裡寫下一個Y。
是。
安琪眼神溫柔了一瞬：「天鵝是一個很好的人。」
草青不敢苟同。
「他和我說過，有機會的話，給你提供幫助，我沒想到，你這麼早就找過來了。」
「天鵝說，你是一個有秘密的人，你需要我為你保守秘密嗎？」安琪道。
熱氣已經覆蓋了前面的字跡。
草青再一次寫下，Y。
這一幕其實挺驚悚的。
一個女人在衛生間裡，對著鏡子自言自語。
而鏡子真的給了回復。
草青就是那個作祟的鬼，所以接受良好。
安琪碰了碰胸前的硬幣：「這個是假的，真的，天鵝應該已經給你了，它可以刷開電梯，但是只有一次機會，權限審查很嚴格，一旦核查對不上號，很快就會被凍結。」
「我在圖靈街136號有一套房子，是我的粉絲給我買的，沒有人知道，我只去過一次，房子平時是空置的，你從實驗樓出來，可以直接去那裡。」
「那邊距離公司總部也比較近，是你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你有沒有注射溶解素？」
鏡子緩緩顯出一個問號。
安琪描述了一下：「如果已經注射了那個，這一輩子都需要依賴藥劑來構築人工的基因屏障，這會讓你，變的非常的脆弱，像我一樣。」
「如果你已經注射了那個，出來之後，我就得把我的藥分給你一半了。」
「這些藥被管控的很厲害，只有公司里才有。」
草青寫下一個N。
還沒有，但很快了。
安琪湊過來，幾乎與草青臉貼臉：「你皮膚真的好差哦，要不要我給你寄點面膜？」
草青在鏡子裡照不見自己，猜測或許是身體出的狀況，傳導過來了一部分。
草青寫下食物兩個字。
安琪悻悻道：「好吧，你確實得多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