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找到蒲致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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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將軍是一個慷慨的人。

  姜姬的身份,姜姬逃跑的事跡,在她即將成為宋公子妾室面前,都不值一提。

  多大的事兒嘛。

  如同那些地契一樣,無需草青開口討要,姜姬的身契就已經被送了過來。

  原本杜勝元是準備直接送給宋懷真的。

  杜夫人做主,把薑末的身契給到了草青。

  杜夫人對草表道:「便是給了他女人,這頭前的孩子,還是得你親自生,女人家剛嫁人,都有心氣,只這心氣沒什麼作用,萬不可誤了正事。」

  草青謝了她,也並未反駁她的話。

  待杜夫人走了,草青把那紙身契拿給薑末看,當著薑末的面,將身契放進燭火中。

  燭火卷蝕著那輕薄的紙張,落下一桌的紙灰。

  薑末沉默地望著那灰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草青說:「你可以從我這裡領二百兩銀子,去過你想過的生活,若是你有想去的地方,鏢局會護送你過去,這一趟就不收你的銀子了。」

  草青道:「從此天高任鳥飛,你自由了。」

  薑末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跪地拜倒,滿身輕浮褪去。

  身契燃作飛灰,薑末的聲音莊重,像在締結無形的契約:「願為夫人效死。」

  草青輕撫她的頭頂。

  回到杜府之後,草青常在院中閒逛。

  草青有意放慢了腳步,留意著周圍經過的僕從。

  也叫她發現了挺多東西,僕從在院落里行走,在主路以外,他們有著另外一條窄小的,更不引人注意的角門。

  尤其一些景致好,主子們常去的地方,除了過去灑掃,清理與維護,等閒不會有僕人往那邊湊的,就怕輕易招了主子們的眼,亦或是掃了主子們的興。

  草青細一思索,這才想起來,在宋家也是如此,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以,縱是草青有心,想要多瞧幾個僕從,也不一定能夠實現。

  薑末道:「這也不難。」

  草青看向她。

  薑末笑笑:「夫人出手大方一點就是了,也不用多做別的,銀子灑下去,就會有人往您跟前湊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即便那位郡守不湊上來,您出手大方,想要打聽點一些無傷大雅的消息,也是很容易的。」

  草青開始在宋家撒錢。

  理由也是現成的,她感念杜夫人的照拂,又想要重回宋懷真的身邊。

  藉由僕從口中,探聽一點宋懷真的消息。

  杜將軍不管後宅,杜夫人自然也樂得草青迷途知返。

  下人們知無不言。

  宋懷真有傷在身,現在雖然能下床了,但仍然很少出來走動。

  在他跟前伺候的是來福,來貴。

  因宋公子筆墨一流,杜夫人派過來的僕從,多少都識得一些字。

  在此基礎上,出於杜將軍的好心與惡趣味,又派了幾位美俾貼身伺候著。

  宋公子親自取了名,叫錦書,執墨。

  草青聽著,心想,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那下人瞧見草青的臉色,以為草青是因為宋公子身邊的女人而不悅,於是連忙道。

  「夫人大可放心,錦書執墨,不如姜姬遠矣。」

  草青的眉毛越皺越深。

  薑末上前,適時地露出一點忐忑的神色。

  她的眼睛輕垂,露出些許憂愁。

  美人的愁緒總叫人不忍:「不知道哥哥進府多少年了?」

  「七,七八年了,杜將軍剛到潮安,我就招募進來了。」

  「那時間倒也差不多,我也是那個時候來到潮安的,時運不濟,當年路過將軍府,瞧見那牌匾氣派極了,當時若是能被將軍府採買的人挑中,說不得,便能與哥哥共事了。」

  那小廝聞言,神色有著壓藏不住的得意。

  杜府的人,走在潮安城的街道上,誰人不敬三分。

  這小廝連院落都混不進去,但走在外面,也是抬頭挺胸的。


  開始吹噓自己當年的事跡來。

  從他的吹噓中,草青大約知道了這杜家僕役採買,是經誰的手,近日,哪些院子裡進了新人。

  草青開始有意無意地去各個地方踩點。

  轉眼,中秋將至。

  這樣的節日,府上提前兩個月就開始籌備中秋的大宴了。

  草青也終於將範圍縮小,鎖定在了一個小廝身上。

  她找到了石安。

  或者說,她找到了蒲致軒。

  正是那位,杜將軍把潮安城掀翻,都未曾找到,新上任的潮安城郡守。

  身形短小,膚色偏深,乍一看,就像是一個隨處可見的糟老頭子。

  聽那廚房裡的人說,他幹活極為勤勉,手上活從不拖延,很得掌勺青睞。

  為此,甚至得了一份在主子跟前露臉的肥差——給宋懷真送午膳。

  宋懷真打賞闊綽,能去他跟前露一回臉,為這差事,底下的明爭暗鬥也不少。

  草青不由感嘆,有些人真的是,幹什麼都會出頭的。

  草青並未打草驚蛇,她派了阿若去盯著這位郡守大人。

  私底下,梅娘也悄悄地去看過。

  「他周圍沒有旁的人?」

  梅娘道:「我讓阿若試過了,沒有。」

  這位郡守只是普通人,身體還算不錯,但並未有武術在身。

  草青聯想了一下這位郡守的際遇,覺得他能活到現在,也是不容易。

  不知道該說是藝高人膽大,還是嫌命太長。

  對於這位郡守,草青動過殺心,她不確定他對於鐵礦的事,到底知道幾何。

  但觀郡守行事,她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個東躲西藏的人,在離開之前,也會把訂單按時交付,這樣一個人,認真到有些可怕了。

  他有自己認定的東西,而且會不擇手段的去推進。

  草青並不確定,自己在他眼中,處在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她決定再看看。

  宋懷真終於等到了草青來尋他。

  草青與他相對而坐,一起用午膳。

  宋懷真送去郡守府的禮物,又一次鎩羽而歸。

  他破口大罵蒲致軒腦中有疾,不如回他的山溝老家去種地。

  真正的蒲致軒就在他眼前,低眉順眼地為他打開飯盒,拿出裡面熱氣蒸騰的菜。

  草青用餘光觀察過,蒲致軒和石安那會兒,給人的感覺又不一樣了。

  非得認真端詳,才能從眉骨,五官的位置輪廓,把他給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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