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不跟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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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草回到左家。

  徐柳看她橫挑鼻子豎挑眼。

  「讓你洗的衣服呢,怎麼沒見你晾出去。」

  徐柳不提,左草都快忘了那筐餿掉的衣服。

  她信口胡諏:「那衣服臭了,我給晾山後邊去了,沒辦法味道太大。」

  「這點小事都干不好,你爸說得沒錯,就是讓你這趟去城裡,野了心了。」徐柳抱著肚子哼唧。

  這一晚,徐柳再次和左草重申,不許出門。

  左草在家裡安穩待了兩天。

  徐柳想像以前那樣,指使她幹活,左草摔了兩個碗,打碎了一個蛋,洗了一筐接一筐的餿衣服。

  一打她,她就往外跑。

  一追,她就開始哭爹喊娘。

  左大陽和徐柳夫妻倆投鼠忌器,他們不敢鬧大,左草卻毫無顧忌。

  家裡的家務全壓在左芳的頭上。

  「左草叫她姑給教壞了,左芳啊,你可不能學她,你從來都最貼心,等你弟出生,你好好帶他,這樣你嫁人了娘家才有依靠。」

  「你要懂事,家裡只有你指望得上。」

  左芳正在餵雞,聽著徐柳一搭沒一搭的話。

  那雞在院子裡走來走去,肥的很。

  左草看了饞。

  來嶺雲村有些天了,沒吃上一頓正經飯。

  雖然糕點也能墊一墊肚子,但是,她在長身體,她缺油水。

  左草一眼瞥見雞窩裡露出半個尖尖的雞蛋。

  雞吃不到,整點雞蛋吃也行。

  趁著徐柳轉身,左草三兩下便將那個雞蛋給扒拉出來。

  左芳瞪大眼睛。

  左草眼疾手快,往左芳手心裡塞了一顆大白兔。

  正要告狀的左芳聲音哽住,捏著糖紙,手鬆了又緊。

  她沉默地將大白兔奶糖塞進衣兜里。

  左草又找了找,在稻草底下,又發現了一個雞蛋。

  她偷偷地把雞蛋埋到灶火下的草灰里。

  系統指責她。

  但左草自我感覺良好,道德在及格線上。

  在魏家的時候,魏母把東西藏著,左草就出去自己掙食。

  在左家,左草有一種很不要臉的主人翁意識。

  她覺得左家應該有自己的一口飯,他們不給,她便從別的地方找補。

  「今天雞蛋怎麼少了兩個?」徐柳嘀咕。

  雞蛋是金貴東西,要麼攢著換錢,要麼,就是留著給左大陽炒下酒菜。

  每天的雞蛋都是有數的,左家的雞養得好,不到五隻雞,每天早上能撿兩個,晚上也能撿兩個。

  徐柳橫眉:「不會是你們哪個賤骨頭偷偷藏了,女的吃雞蛋是要被毒死的,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左草差點沒笑出聲來。

  看左芳一臉的深以為然,左草又笑不出來了。

  徐柳這一胎養得不太理想。

  怕被計生的看出來,她纏了腹,肚子不顯懷,現在月份大了,總是脹脹的難受。

  懷左芳左草的時候沒這樣。

  徐柳一邊安慰自己,這是個男娃,和丫頭片子不一樣是正常的。

  一邊心裡又慌的厲害。

  她囑咐左芳去做飯,去床上躺著安胎去了。

  左草去灶火那驗收她的烤雞蛋。

  左芳看過來的眼神憂慮:「這不能吃,吃了我們會死的。」

  這傻孩子。

  左草利落地剝了蛋殼,把雞蛋囫圇塞進了左芳的嘴裡。

  左芳先是感覺到燙,連忙吐了出來,慌慌張張地用手接著。

  雖然徐柳說雞蛋不能吃,但左芳還是模模糊糊的知道,雞蛋是要緊東西,是好東西。

  白的,很嫩滑。

  被毒死的懼怕被她拋之腦後,她沒忍住,低頭咬了一口。

  好香。


  好好吃。

  世上居然會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左芳吃著吃著,不知道是被燙的還是怎麼,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

  左草沒管她,抓緊把另一個雞蛋剝了,兩三口吃掉。

  味道有點淡,但也還行吧。

  吃完,看左芳還蹲在旁邊掉金豆,左草把蛋殼掃起灶火深處,然後點火毀屍滅跡。

  火卷著風,灶灰迎面撲了左芳一臉。

  再糊上要掉不掉的眼淚,就跟和泥一樣。

  左草齜著牙樂。

  左芳無奈地抹了一把臉,越抹越糟。

  她氣惱的不行,丟下一句我不跟你玩了,跑河邊洗臉去了。

  吃完晚飯,左草乖乖巧巧地坐在凳子上,桌上的碗筷半點也不伸手。

  徐柳看著不痛快,正要說點什麼,左大陽居然紆尊降貴,主動問起了左草。

  「你姑說要供你上學,有說要怎麼給你錢嗎,什麼時候給啊?」

  徐柳聞言,不再出聲,豎著兩隻耳朵聽。

  左草煞有其事地點頭:「姑姑說,她吃了沒讀書的虧,我念書,她出錢。」

  左草想了想,又道:「姐姐讀書,她也出。」

  捎帶手,要是能把左芳帶上也成。

  天天在左家當老媽子也不是個事。

  徐柳把話接過去:「那神婆說了,你弟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到時候讓你姑供你弟念書,她城裡上班,指甲縫裡漏一點,都夠咱們一家子吃的了。」

  嶺雲村消息閉塞,即便這個時候有電報,有大哥大,甚至小靈通都已經問世。

  但在這裡,帶個消息還是要轉好幾個人。

  左草瞧著徐柳的孕肚,委實沒能從那個弧度里讀出什麼出眾的天資來。

  左大陽卻對這話深信不疑。

  他笑起來,一臉的褶子:「那肯定,這可是我左家的獨苗。」

  雖然左草也沒多稀罕這便宜爹媽,但聽了這話仍舊是不太氣順:「媽媽懷上弟弟之後連門都出不了,弟弟是見不得光嗎?」

  「你個死丫頭胡說什麼?」左大陽蒲扇一樣的手掌扇下來,左草早有預料地跑到門口。

  左大陽也看出來了,但凡他去追,這死丫頭就得往外面跑。

  他也累了,坐在原地沒動,手指虛空點了點,飽含威脅。

  左草嬉皮笑臉,似乎真的只是童言無忌:「媽媽,我哪裡說錯了嗎?」

  徐柳說:「就不該生你這個冤孽。」

  左草點到為止,和左家徹底撕破臉,對現在的她來說,也不太划算。

  陽奉陰違就可以了。

  雖然徐柳三令五申不能出門,但左草顯然不可能聽她的。

  她要去參加一年級的期末考試,還要找機會再去一趟集市,取點學費,順便犒勞犒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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