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21 章 相見
也是這個時候，江景輝和沐雪才知道原來兩人認識，還都是一個大院的人。
兩人的媽媽都是他們市軍區醫院的護士，是同事，因為兩人在一個地方下鄉的緣故，走之前，薛杏林的媽媽，也就是秦紅丹口中的雲姨確實叮囑過薛杏林，讓他對秦紅丹照顧一二。
誰知這人還真把客套話當了真，薛杏林表示很無奈。
江景輝此刻卻是很無語，沒想到以為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人，居然要去同一個地方。
這秦紅丹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看著就麻煩。
好在對方是女知青，以後可以遠離。
很快時間來到晚上飯點，很多人都帶有吃的，頓時車廂里瀰漫開一股食物的味道。
混合著汗味、煙味、屁味，甚至腳臭味，味道很不好聞。
坐在窗口的人要好一點，但中間位置的就有點一言難盡。
沐雪的座位靠窗，即使這樣，被這車廂的味道熏得也沒了一點食慾。
江景輝將宋浩媽準備的吃食拿出來，沐雪直擺手，「我不想吃。」
江景輝也沒什麼胃口，就將吃食收了起來。
他問，「我們要不要去餐廳看看？」
沐雪搖搖頭，她不僅沒胃口，也沒心情，也不知道她爸媽和大哥這會兒吃過飯沒。
像沐家人這樣的下放人員，上了火車也不是在客運車廂，而是在貨運棚車這樣的特定類型的車廂里。
這樣的貨運車廂就是一個封閉的「大盒子」，是用於運輸各種貨物的地方，環境很差，雖然車頂有通風口，但關上滑動門後，裡面白天黑夜都是烏漆嘛黑的。
也只有到了某個需要上下貨物的站時，他們才能見到光線。
往往這個時候，也是將他們當搬運工使喚。
想到有可能在忍飢挨餓的家人，沐雪的心情就很低落，眼睛都紅了。
見她這樣，江景輝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低聲安慰，「別擔心，等到了地方，我會想辦法帶你去見見他們。」
沐雪感激地點點頭，「謝謝。」
「跟我不用說謝謝。」
熱氣噴灑在耳旁，沐雪只覺得一陣酥麻滾燙。
她忙將頭轉向窗外。
不過心裡的那點擔心消散了不少。
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想到有身邊人的陪伴，心裡踏實了不少。
臉上漸漸地浮現出若有似無的笑。
她想，有他陪著，以後再苦的日子，或許也是一種幸福。
經過四天三夜，輾轉了兩趟車，他們一行人才抵達江原縣。
薛杏林的確是個話癆，而且還是個好奇寶寶，特別能聊。只是頭兩天還有精神，能天南海北地扯，後兩天整個人就蔫巴了，無精打采再也不想說話。
江原縣是個小站，可下車的人還不少，打眼看過去起碼有兩百來號人。
江景輝和沐雪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沐家三人。
他們都垂著頭，站在那裡聽著護送他們的工作人員說著什麼，一臉麻木。
沐雪眼淚不受控制地一下就涌了出來。
江景輝擔心別人看出異樣，忙上前擋住她的視線。小聲寬慰，「見到他們沒事就是好事，別哭，要是被他們看見你這樣，他們會擔心的。」
沐雪忙擦乾眼淚，只是一雙眼睛還是紅紅的。
薛杏林提著行李走了過來，見她這樣，好奇地問，「這是怎麼了？」
沐雪有點不好意思，「沒事，剛才不小心有沙子進了眼睛。」
「這樣啊，現在沒有水，你可以微微閉上眼睛，儘量不要眨眼，可以通過眼淚將沙子衝出……」
薛杏林開始普及沙子進眼睛後的處理方法。
江景輝失笑，「已經沒事了。」
一行人跟著大部隊出站，秦紅丹提著行李也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們。
等出了站，就開始找各自大隊來接人的車子。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平川大隊的卡車。車頭掛著一個寫著『平川大隊』的牌子，車旁還站著一位二十二三歲的男子正在吆喝。
「平川大隊，平川大隊，到平川的大隊同志請到這邊。」
他叫張國華，是平川公社的一名幹事。
江景輝幾人走了過去，報了自己的名字，張國華拿起手裡的一份名單，在他們的名字後面打了勾，就讓他們上車。
沒幾分鐘，車上就上了二十幾人。
個個都帶了不少行李，車兜很快就被占滿。
張國華朝車上的人大喊，「大家儘量坐在行李上，還有幾個人，來了咱們就出發。」
聞言，大家又開始重新規整行李，儘量騰出一些地方出來。
「張同志，這三人是分到你們公社青山大隊的黑五類，人就交給你了。」
大家聽見有黑五類，都伸長脖子朝車下面看去。
沐雪身子一震，眼睛瞬間又紅了。江景輝忙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示意她別失態。
沐家三人根本沒啥行李，也就沐言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
原本包袱里提著好幾件衣服，他們從南方過來，那邊夏季，這邊的秋季，包袱里的幾件衣服往身上一套，包袱就愈發的小了。
卡車有點高，沐母陳素儀根本爬不上去，沐慶民和沐言兩人一個在車上拉一個在車下托，才將人弄上車。
可三人一上車，大家都不願他們挨著自己坐在一起，直嚷著讓他們離遠點。
三人都有點無措，車上就這麼大地方，他們能離多遠，只能貼著擋板站著。
沐雪死死地捂著嘴巴，眼淚簌簌地往下落，根本控制不住。
秦紅丹就在她旁邊，見她這樣，沒好氣地質問。
「沐雪，你這是做什麼？無緣無故就在這裡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沐家三人聽見熟悉的名字，齊齊抬頭，朝這邊看來。
當看見熟悉的身影，就算那張臉故意化丑了，他們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三人身體一僵，陳素儀的眼淚也是奪眶而出，沐慶民和沐言也是鼻頭一酸，嘴唇抖得厲害。
好在大家都看向了沐雪那邊，沒人注意到他們，只有江景輝。
江景輝十分頭疼，再這樣下去，大家就該懷疑了。
他忙尬笑兩聲，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不好意思，我對象就是有點胃疼的毛病，這幾天在車上沒吃好，今天這個點又滴水未進，胃就疼得厲害，讓大家見笑了。」
兩人的媽媽都是他們市軍區醫院的護士，是同事，因為兩人在一個地方下鄉的緣故，走之前，薛杏林的媽媽，也就是秦紅丹口中的雲姨確實叮囑過薛杏林，讓他對秦紅丹照顧一二。
誰知這人還真把客套話當了真，薛杏林表示很無奈。
江景輝此刻卻是很無語，沒想到以為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人，居然要去同一個地方。
這秦紅丹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看著就麻煩。
好在對方是女知青，以後可以遠離。
很快時間來到晚上飯點，很多人都帶有吃的，頓時車廂里瀰漫開一股食物的味道。
混合著汗味、煙味、屁味，甚至腳臭味，味道很不好聞。
坐在窗口的人要好一點，但中間位置的就有點一言難盡。
沐雪的座位靠窗，即使這樣，被這車廂的味道熏得也沒了一點食慾。
江景輝將宋浩媽準備的吃食拿出來，沐雪直擺手，「我不想吃。」
江景輝也沒什麼胃口，就將吃食收了起來。
他問，「我們要不要去餐廳看看？」
沐雪搖搖頭，她不僅沒胃口，也沒心情，也不知道她爸媽和大哥這會兒吃過飯沒。
像沐家人這樣的下放人員，上了火車也不是在客運車廂，而是在貨運棚車這樣的特定類型的車廂里。
這樣的貨運車廂就是一個封閉的「大盒子」，是用於運輸各種貨物的地方，環境很差，雖然車頂有通風口，但關上滑動門後，裡面白天黑夜都是烏漆嘛黑的。
也只有到了某個需要上下貨物的站時，他們才能見到光線。
往往這個時候，也是將他們當搬運工使喚。
想到有可能在忍飢挨餓的家人，沐雪的心情就很低落，眼睛都紅了。
見她這樣，江景輝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低聲安慰，「別擔心，等到了地方，我會想辦法帶你去見見他們。」
沐雪感激地點點頭，「謝謝。」
「跟我不用說謝謝。」
熱氣噴灑在耳旁，沐雪只覺得一陣酥麻滾燙。
她忙將頭轉向窗外。
不過心裡的那點擔心消散了不少。
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想到有身邊人的陪伴，心裡踏實了不少。
臉上漸漸地浮現出若有似無的笑。
她想，有他陪著，以後再苦的日子，或許也是一種幸福。
經過四天三夜，輾轉了兩趟車，他們一行人才抵達江原縣。
薛杏林的確是個話癆，而且還是個好奇寶寶，特別能聊。只是頭兩天還有精神，能天南海北地扯，後兩天整個人就蔫巴了，無精打采再也不想說話。
江原縣是個小站，可下車的人還不少，打眼看過去起碼有兩百來號人。
江景輝和沐雪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沐家三人。
他們都垂著頭，站在那裡聽著護送他們的工作人員說著什麼，一臉麻木。
沐雪眼淚不受控制地一下就涌了出來。
江景輝擔心別人看出異樣，忙上前擋住她的視線。小聲寬慰，「見到他們沒事就是好事，別哭，要是被他們看見你這樣，他們會擔心的。」
沐雪忙擦乾眼淚，只是一雙眼睛還是紅紅的。
薛杏林提著行李走了過來，見她這樣，好奇地問，「這是怎麼了？」
沐雪有點不好意思，「沒事，剛才不小心有沙子進了眼睛。」
「這樣啊，現在沒有水，你可以微微閉上眼睛，儘量不要眨眼，可以通過眼淚將沙子衝出……」
薛杏林開始普及沙子進眼睛後的處理方法。
江景輝失笑，「已經沒事了。」
一行人跟著大部隊出站，秦紅丹提著行李也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們。
等出了站，就開始找各自大隊來接人的車子。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平川大隊的卡車。車頭掛著一個寫著『平川大隊』的牌子，車旁還站著一位二十二三歲的男子正在吆喝。
「平川大隊，平川大隊，到平川的大隊同志請到這邊。」
他叫張國華，是平川公社的一名幹事。
江景輝幾人走了過去，報了自己的名字，張國華拿起手裡的一份名單，在他們的名字後面打了勾，就讓他們上車。
沒幾分鐘，車上就上了二十幾人。
個個都帶了不少行李，車兜很快就被占滿。
張國華朝車上的人大喊，「大家儘量坐在行李上，還有幾個人，來了咱們就出發。」
聞言，大家又開始重新規整行李，儘量騰出一些地方出來。
「張同志，這三人是分到你們公社青山大隊的黑五類，人就交給你了。」
大家聽見有黑五類，都伸長脖子朝車下面看去。
沐雪身子一震，眼睛瞬間又紅了。江景輝忙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示意她別失態。
沐家三人根本沒啥行李，也就沐言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
原本包袱里提著好幾件衣服，他們從南方過來，那邊夏季，這邊的秋季，包袱里的幾件衣服往身上一套，包袱就愈發的小了。
卡車有點高，沐母陳素儀根本爬不上去，沐慶民和沐言兩人一個在車上拉一個在車下托，才將人弄上車。
可三人一上車，大家都不願他們挨著自己坐在一起，直嚷著讓他們離遠點。
三人都有點無措，車上就這麼大地方，他們能離多遠，只能貼著擋板站著。
沐雪死死地捂著嘴巴，眼淚簌簌地往下落，根本控制不住。
秦紅丹就在她旁邊，見她這樣，沒好氣地質問。
「沐雪，你這是做什麼？無緣無故就在這裡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沐家三人聽見熟悉的名字，齊齊抬頭，朝這邊看來。
當看見熟悉的身影，就算那張臉故意化丑了，他們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三人身體一僵，陳素儀的眼淚也是奪眶而出，沐慶民和沐言也是鼻頭一酸，嘴唇抖得厲害。
好在大家都看向了沐雪那邊，沒人注意到他們，只有江景輝。
江景輝十分頭疼，再這樣下去，大家就該懷疑了。
他忙尬笑兩聲，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不好意思，我對象就是有點胃疼的毛病，這幾天在車上沒吃好，今天這個點又滴水未進，胃就疼得厲害，讓大家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