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謀事在人
一場朝堂博弈，看似各方妥協，實則暗流洶湧，殺機四伏，一著不慎，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見大事議定，曹昂覺得此處已經不是自己的主戰場，便向劉協辭行：「陛下，張白騎剿滅在即，洛陽乃舊都根本，百廢待興，臣不敢久離。今日朝會之後，臣便將返回洛陽，督促屯田，編練府兵，為陛下守好司隸門戶。」
劉協看著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已屢立戰功的伴讀，心中確實有幾分感動，尤其是對比剛才朝堂上大臣們的爭權奪利，更覺曹昂純忠。
他動情道：「愛卿為國操勞，修復故都，忠心日月可鑑！朕在許都，盼愛卿佳音。」
曹昂深深一揖，語氣誠摯：「為陛下分憂，乃臣之本分。望陛下在許都，務必保重龍體。」
【好了，餌已放下，網已張開。這潭混水，就讓父親來攪個天翻地覆吧。而我……該回洛陽，繼續經營我的基本盤了。】
曹昂心中默念，退回了班列。
朝會散去，曹昂沒有絲毫耽擱，即刻點齊張繡、賈詡、周倉、裴元紹、夏侯蘭、張遼等一眾麾下，帶著補充完畢、士氣高昂的一萬兩千府兵，浩浩蕩蕩離開許都，再次踏上了前往洛陽的官道。
大軍行進在通往洛陽的官道上，雖然是隆冬時節，但是士氣高昂。
曹昂騎馬和賈詡並行，將朝堂之上的安排以及後續與父親商定的計劃，撿重要的和自己這位首席謀士說了一遍。
賈詡默默聽著，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直到曹昂說完，他才開口。
「主公此計，驅虎吞狼，釜底抽薪，雖然厲害，但有一慮！」
「文和先生請講。」曹昂對賈詡的意見極為重視。
「若那董承與劉關張三人，在崤山相處融洽，甚至……同仇敵愾，結為同盟，屆時丞相在許都發難，他們若鐵板一塊，擁兵自重，拒不奉詔，甚至反指丞相矯詔，又當如何？」賈詡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精光，「再者，許都城內，王子服、吳子蘭亦非庸才，若他們搶先一步，控制宮禁，挾持陛下，以天子名義號令四方，丞相即便手握重兵，亦將陷入被動，名不正則言不順。」
曹昂聞言，微微一笑，顯得胸有成竹：「先生所慮，我與父親亦曾商議。父親決心已定，為此不惜背負天下罵名。屆時，夏侯淵、夏侯惇、曹仁、曹洪等宗族大將，會以雷霆之勢，率先控制皇宮內外，誅殺王子服、吳子蘭，確保陛下安全。即便尚書令荀文若顧全名節，不願撰寫指認董承謀逆的詔書，其侄荀公達亦會準備好一切文書，只需蓋上玉璽大印即可。于禁、樂進等將領則會率大軍迅速包圍可能響應董承的禁軍各部，形成絕對壓制。」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冷意：「再說，我已獻策調段煨東進。先生可知段煨與董承之舊怨？此二人昔日在董卓麾下便不睦，董承不過是憑藉外戚身份，在陛下落難時投機取巧，才得以身居高位，段煨這等憑實力割據一方的軍閥，內心如何能服？屆時詔書命段煨勤王，他第一個就會猛攻董承後路，以報昔日之辱！」
賈詡微微頷首，他自然清楚涼州軍內部那些盤根錯節的恩怨。
但他作為謀士，習慣性地要考慮所有可能性，尤其是最壞的情況。
「丞相決斷，自是萬全。然，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若……萬一事有不諧，丞相未能第一時間徹底控制禁軍與宮闈，致使局勢僵持，又當如何？」
這個問題讓曹昂微微一怔，他之前確實將希望主要寄托在父親雷霆萬鈞的手段上，並未過多考慮萬一行動不夠迅捷完美的後備方案。
【這老陰比……果然思慮更周全，總想著留後路。】
見曹昂沉吟，賈詡緩緩說出自己的補充方案：「若局勢稍有滯澀，主公便不能再置身事外。當立刻以奉詔平叛或接到丞相密令為名，率洛陽精兵疾馳許都！與于禁、樂進內外夾擊，同時傳令已在前線的朱靈、路招反戈一擊，鎖定董承！五路兵馬，快刀斬亂麻，不惜代價，以絕對優勢兵力，在董承及其黨羽未能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將其主力一舉擊潰、擒殺！只要匪首授首，群龍無首，其餘附逆者自然土崩瓦解。到那時，想給董承定什麼罪名，還不是由我們說了算？」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曹昂一眼：「主公可知，昔年董卓身死，其麾下涼州軍便即刻分崩離析，李傕、郭汜雖能一時得勢，終究難成氣候……」
曹昂瞬間明白了賈詡的用意。
【沒錯！董卓一死，龐大的西涼軍團立刻變成一盤散沙！董承的勢力根基遠不如董卓，只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幹掉他，他手下那點人馬根本不足為慮！到時候，父親控制朝廷，我率軍平叛，功勞、大義，全都站在我們這邊！】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對賈詡點頭：「先生老成謀國，思慮周詳！昂受教了。若許都有變，我必親提勁旅，以策萬全！」
……
大軍迤邐而行，終於在建安二年臘月望日前後，抵達了洛陽。
離開數月，再次回到這片他傾注心血的土地，曹昂眼前不由得一亮。
此時的洛陽，雖遠不及鼎盛時期宮室光明，闕庭神麗的恢弘氣象，但與半年前他初來時那滿目瘡痍、斷壁殘垣的慘狀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城牆得到了初步的修繕，雖然不少地方仍是夯土舊貌，但牆體完整，女牆、箭垛也修復了不少，城頭上「曹」字大旗和「平北將軍」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哨兵持戈而立，秩序井然。
穿過城門，城內主幹道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積雪被打掃到兩旁。
街道兩旁，不再是胡亂搭建的窩棚，而是整齊劃一的里坊格局。
坊牆雖多是土坯壘砌，但橫平豎直。
坊內，則是一排排新搭建的屋舍，大多是以木材為框架，夯土為牆，茅草覆頂，雖然簡陋，卻顯得堅固耐用，排列得井井有條。
街上行人雖不算摩肩接踵，但也絡繹不絕，大多面色雖帶菜色，卻不再是最初那般的絕望麻木，而是有了些許生氣。
偶爾有巡城的府兵小隊走過，盔甲鮮明，步伐整齊，引得路人側目，眼神中帶著敬畏與一絲依賴。
【好！好一個董公仁！當真是蕭何之才！短短數月，竟能將這爛攤子收拾到如此地步！】
曹昂騎在馬上，看著這初具規模的大縣城景象，心中對董昭的能力讚嘆不已。
見大事議定，曹昂覺得此處已經不是自己的主戰場，便向劉協辭行：「陛下，張白騎剿滅在即，洛陽乃舊都根本，百廢待興，臣不敢久離。今日朝會之後，臣便將返回洛陽，督促屯田，編練府兵，為陛下守好司隸門戶。」
劉協看著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已屢立戰功的伴讀，心中確實有幾分感動，尤其是對比剛才朝堂上大臣們的爭權奪利，更覺曹昂純忠。
他動情道：「愛卿為國操勞，修復故都，忠心日月可鑑！朕在許都，盼愛卿佳音。」
曹昂深深一揖，語氣誠摯：「為陛下分憂，乃臣之本分。望陛下在許都，務必保重龍體。」
【好了，餌已放下，網已張開。這潭混水，就讓父親來攪個天翻地覆吧。而我……該回洛陽，繼續經營我的基本盤了。】
曹昂心中默念，退回了班列。
朝會散去，曹昂沒有絲毫耽擱，即刻點齊張繡、賈詡、周倉、裴元紹、夏侯蘭、張遼等一眾麾下，帶著補充完畢、士氣高昂的一萬兩千府兵，浩浩蕩蕩離開許都，再次踏上了前往洛陽的官道。
大軍行進在通往洛陽的官道上，雖然是隆冬時節，但是士氣高昂。
曹昂騎馬和賈詡並行，將朝堂之上的安排以及後續與父親商定的計劃，撿重要的和自己這位首席謀士說了一遍。
賈詡默默聽著，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直到曹昂說完，他才開口。
「主公此計，驅虎吞狼，釜底抽薪，雖然厲害，但有一慮！」
「文和先生請講。」曹昂對賈詡的意見極為重視。
「若那董承與劉關張三人，在崤山相處融洽，甚至……同仇敵愾，結為同盟，屆時丞相在許都發難，他們若鐵板一塊，擁兵自重，拒不奉詔，甚至反指丞相矯詔，又當如何？」賈詡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精光，「再者，許都城內，王子服、吳子蘭亦非庸才，若他們搶先一步，控制宮禁，挾持陛下，以天子名義號令四方，丞相即便手握重兵，亦將陷入被動，名不正則言不順。」
曹昂聞言，微微一笑，顯得胸有成竹：「先生所慮，我與父親亦曾商議。父親決心已定，為此不惜背負天下罵名。屆時，夏侯淵、夏侯惇、曹仁、曹洪等宗族大將，會以雷霆之勢，率先控制皇宮內外，誅殺王子服、吳子蘭，確保陛下安全。即便尚書令荀文若顧全名節，不願撰寫指認董承謀逆的詔書，其侄荀公達亦會準備好一切文書，只需蓋上玉璽大印即可。于禁、樂進等將領則會率大軍迅速包圍可能響應董承的禁軍各部，形成絕對壓制。」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冷意：「再說，我已獻策調段煨東進。先生可知段煨與董承之舊怨？此二人昔日在董卓麾下便不睦，董承不過是憑藉外戚身份，在陛下落難時投機取巧，才得以身居高位，段煨這等憑實力割據一方的軍閥，內心如何能服？屆時詔書命段煨勤王，他第一個就會猛攻董承後路，以報昔日之辱！」
賈詡微微頷首，他自然清楚涼州軍內部那些盤根錯節的恩怨。
但他作為謀士，習慣性地要考慮所有可能性，尤其是最壞的情況。
「丞相決斷，自是萬全。然，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若……萬一事有不諧，丞相未能第一時間徹底控制禁軍與宮闈，致使局勢僵持，又當如何？」
這個問題讓曹昂微微一怔，他之前確實將希望主要寄托在父親雷霆萬鈞的手段上，並未過多考慮萬一行動不夠迅捷完美的後備方案。
【這老陰比……果然思慮更周全，總想著留後路。】
見曹昂沉吟，賈詡緩緩說出自己的補充方案：「若局勢稍有滯澀，主公便不能再置身事外。當立刻以奉詔平叛或接到丞相密令為名，率洛陽精兵疾馳許都！與于禁、樂進內外夾擊，同時傳令已在前線的朱靈、路招反戈一擊，鎖定董承！五路兵馬，快刀斬亂麻，不惜代價，以絕對優勢兵力，在董承及其黨羽未能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將其主力一舉擊潰、擒殺！只要匪首授首，群龍無首，其餘附逆者自然土崩瓦解。到那時，想給董承定什麼罪名，還不是由我們說了算？」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曹昂一眼：「主公可知，昔年董卓身死，其麾下涼州軍便即刻分崩離析，李傕、郭汜雖能一時得勢，終究難成氣候……」
曹昂瞬間明白了賈詡的用意。
【沒錯！董卓一死，龐大的西涼軍團立刻變成一盤散沙！董承的勢力根基遠不如董卓，只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幹掉他，他手下那點人馬根本不足為慮！到時候，父親控制朝廷，我率軍平叛，功勞、大義，全都站在我們這邊！】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對賈詡點頭：「先生老成謀國，思慮周詳！昂受教了。若許都有變，我必親提勁旅，以策萬全！」
……
大軍迤邐而行，終於在建安二年臘月望日前後，抵達了洛陽。
離開數月，再次回到這片他傾注心血的土地，曹昂眼前不由得一亮。
此時的洛陽，雖遠不及鼎盛時期宮室光明，闕庭神麗的恢弘氣象，但與半年前他初來時那滿目瘡痍、斷壁殘垣的慘狀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城牆得到了初步的修繕，雖然不少地方仍是夯土舊貌，但牆體完整，女牆、箭垛也修復了不少，城頭上「曹」字大旗和「平北將軍」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哨兵持戈而立，秩序井然。
穿過城門，城內主幹道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積雪被打掃到兩旁。
街道兩旁，不再是胡亂搭建的窩棚，而是整齊劃一的里坊格局。
坊牆雖多是土坯壘砌，但橫平豎直。
坊內，則是一排排新搭建的屋舍，大多是以木材為框架，夯土為牆，茅草覆頂，雖然簡陋，卻顯得堅固耐用，排列得井井有條。
街上行人雖不算摩肩接踵，但也絡繹不絕，大多面色雖帶菜色，卻不再是最初那般的絕望麻木，而是有了些許生氣。
偶爾有巡城的府兵小隊走過，盔甲鮮明，步伐整齊，引得路人側目，眼神中帶著敬畏與一絲依賴。
【好！好一個董公仁！當真是蕭何之才！短短數月，竟能將這爛攤子收拾到如此地步！】
曹昂騎在馬上，看著這初具規模的大縣城景象，心中對董昭的能力讚嘆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