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鐵案如山，惡徒伏法
第150章 鐵案如山，惡徒伏法
」是————是王家的三少爺，王天祿————在醉陰樓，爭風吃醋，下————下毒手————」
「王！家！」
張老爺擠出兩個字，眼裡的悲痛瞬間被滔天恨意取代。
「鐵臂！點齊所有人手！抄傢伙！去王家！我要王瘸子，血債血償！！！」
張鐵臂早已候在門外，聞言，眼中凶光暴射，抱拳厲喝：「是！」
天色將明未明，夜時褪去。
張家宅門大開。
張老爺一身素服，卻手提一把厚背鬼頭刀。
張鐵臂領著十幾個護院，手持棍棒刀槍，殺氣騰騰，撲向平安里王家。
幾乎同時，王家也收到了消息。
王老爺比起張老爺，更像一頭陰沉的豺狼。
他坐在太師椅上，聽著心腹哆嗦著匯報完。
臉上抽搐了幾下，將手中的茶碗摔得粉碎！
「孽障！這個孽障！！」
他自然知道王天祿是什麼貨色，打死人的事他也知道。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孽障竟然蠢到去殺張繼宗，還被抓了現行！
「老爺，張家————張家已經帶人往這邊來了！氣勢洶洶！」
又一個夥計連滾爬爬進來報告。
王老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此事絕不能認。
認了，王家在外城就完了！
「病子！」他低吼。
王瘤子早已候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至極：「老爺。」
「帶人！擋住張家！絕不能讓他們進門！
就說天祿是冤枉的，是碼頭和那賤人設的局！」
王瘸子咬牙：「是！」
他轉身疾步出去，召集人手。
王家養的打手更多，很快也聚集了二十來人，拿上傢伙，堵在了宅院大門外。
兩幫人馬，在平安里狹窄的巷子裡撞上。
張老爺看著王家緊閉的大門，還有門前嚴陣以待的王病子等人。
他血貫瞳仁，鬼頭刀一指：「王瘸子！把你家那小畜生交出來！給我兒償命！」
王瘤子站在台階上，硬著頭皮道：「張老爺，事情還沒查清，莫要聽信一面之詞！我家三少爺是冤枉的！
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放你娘的狗屁！」
張老爺破口大罵。
「證詞都在我兒手裡攥著！人死在醉陰樓，眾目睽睽！你王家還想抵賴？
給我殺進去！」
「殺！！！」
張鐵臂早已按捺不住，大吼一聲，率先揮刀衝上！
他練的是硬功，勢大力沉，一刀劈去，夾帶惡風。
王瘤子急忙舉刀相迎。
「當！」
王瘤子只覺得手臂發麻，後退半步，心中駭然。
這張鐵臂，功力又精進了。
雙方人馬，瞬間混戰在一起。
棍棒揮舞，刀槍碰撞，怒吼聲，慘叫聲，瞬間打破了平安里的寂靜。
街坊四鄰早已門窗緊閉，膽大的透過縫隙偷看，膽小的縮在被窩裡發抖。
血，很快染紅了路面。
不斷有人倒下。
張家人少，但個個紅了眼，悍不畏死。
王家人多，卻有些心虛，陣腳漸亂。
王瘤子被張鐵臂纏住，險象環生。
眼看王家大門就要被攻破。
就在此時。
「嗚—嗚——嗚—」
號角聲從街道兩端響起。
緊接著，密集的腳步聲傳來。
火光晃動。
只見街道兩頭，各湧來數十名身穿統一灰衣，手持制式短刀和鉤鐮槍的漢子。
隊列嚴整，沉默無聲。
「咚咚！」
如牆而進。
正是西碼頭的護衛隊。
為首兩人，左邊是馬爺，臉色沉凝。
右邊是嚴崢，青衫布鞋，背負長刀，神色平靜，看著街心混戰的人群。
碼頭護衛隊迅速散開，以鉤鐮槍結成陣勢，將正在廝殺的張王兩家人馬包圍。
「住手！」
馬爺運足中氣，一聲斷喝。
混戰中的眾人被這吼聲震得一滯，下意識停了手，紛紛望向四周。
只見碼頭護衛人數眾多，裝備精良，陣勢森嚴，絕非他們這些護院打手可比。
張老爺和王子也各自退開，驚疑不定，看著碼頭人馬。
「馬根生！嚴崢！你們什麼意思？」
張老爺喘著粗氣，刀尖滴血，厲聲質問。
「這是我張家和王家的私怨！與碼頭無關！」
嚴崢上前一步，掃過滿地狼藉，緩緩開口：「張老爺，令郎死在碼頭地界的醉陰樓。
兇手嫌疑人王天祿，已被碼頭扣押。
此案，已非私怨，關乎碼頭治安，關乎漕幫規矩。」
他看向王瘤子：「王頭領，王家涉嫌殺人，抗拒調查，聚眾械鬥。
按漕幫戒律，碼頭有權介入，維護秩序，緝拿兇犯，清查涉案產業。」
王瘤子心頭一寒，知道最壞的情況來了。
碼頭這是要趁火打劫，名正言順地插手！
「嚴崢！你休要血口噴人！我家三少爺是冤枉的！
分明是你碼頭設局，陷害我們兩家！」
王瘤子嘶聲喊道，試圖煽動。
嚴崢卻不接他話茬，轉而看向張老爺，臉上頗有幾分沉痛：「張老爺，喪子之痛，嚴某理解。
但如此私鬥，於事無補，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碼頭已初步查驗，張公子確係身亡。
這與王天祿之前打死人的手段，有相似之處。
現場也發現了關鍵證物。」
他一揮手。
胡貴押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王天祿，從後面走了上來。
林娘子也被兩名護衛保護著，跟在後面，哭得梨花帶雨，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
「張老爺，看。」
嚴崢指向王天祿。
「兇手在此。現場還有這位林娘子，可以作為人證。
碼頭保證，一定會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給張家一個公道。
但在此之前，請張老爺克制，將此事交予碼頭處理。
否則，混亂之中，真兇若是趁機脫逃，或是毀滅了其他證據，令郎豈不是死得不明不白？」
張老爺看著被押上來的王天祿，眼中恨意幾乎要噴出來。
但看看四周碼頭的人馬，再看看自己這邊死傷不少的手下。
他清楚，今晚想強行殺進王家，已經不可能了。
嚴崢說得對，現在最重要的是坐實王家的罪名，報仇雪恨。
至於碼頭，暫且利用一下也無妨。
等滅了王家，再慢慢算帳！
張老爺深吸幾口氣，咬牙道：「好！嚴管事，馬爺！我信你們碼頭一回！
兇手交給你們！
但我把話放在這裡，若你們敢徇私枉法，放跑了真兇，我張家拼盡最後一口氣，也要討個說法！」
「張老爺放心。
「」
嚴崢道，隨即看向王病子。
「王頭領，王家涉案人員，需全部帶回碼頭刑律司，配合調查。
王家宅院及名下相關產業，碼頭需暫時查封，清查是否還有涉案證據。
請王頭領，配合。」
王瘤子臉色慘白，知道這是要抄家了。
他想反抗，可看看四周虎視眈眈的碼頭護衛。
再看看張家人那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神。
反抗，就是立刻被碼頭和張家人聯手剿殺。
不反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等老爺在內城找關係疏通————
「我————我們配合。」
王瘤子說出幾個字，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頹然放下了刀。
「拿下。」
嚴崢一揮手。
碼頭護衛立刻上前，將王子及其手下繳械，捆縛起來。
同時。
另一隊人馬，在胡貴帶領下，直奔王家宅院，開始張貼封條，清點人員物資。
張老爺看著這一幕，心頭恨意稍平，但看著王家宅門被封，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似乎碼頭動作為免太快，太順了？
但他此刻心神被喪子之痛占據，也無暇細想，只對嚴峰和馬爺拱了拱手：「嚴管事，馬爺，我兒屍首————」
「張公子屍首，已妥善安置。
張老爺可派人隨胡貴去認領，碼頭會協助辦理後事。」
馬爺接口道。
張老爺點點頭，留下張鐵臂帶幾個人處理後續，自己失魂落魄地先行回去了。
平安里火光通明，人喊馬嘶，直到天色大亮。
消息如驚雷，徹底炸翻了外城。
張王兩家火併，死傷數十。
張家獨苗張繼宗被殺，兇手直指王家三少王天祿。
碼頭強勢介入，扣押兇犯，查封王家產業。
昔日在西碼頭呼風喚雨的兩家地頭蛇，一死一囚，一夜之間，大廈傾頹。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有拍手稱快的。
「活該！張家王家這些年，吸了多少血？強占了多少房屋田地？逼死了多少人？
報應！」
有唏噓感慨的。
「沒想到啊，堂堂張家少爺，竟然死在一個婊子身上。
王家也是，養出這麼個孽障。」
也有敏銳的，看出了背後的味道。
「碼頭這次，手腳可真快，張繼宗死的時機，也太巧了點。」
「聽說那林娘子，是碼頭刑律司請去喝茶之後，才約的人————」
「慎言！慎言！小心禍從口出！」
不管外界如何猜測，西碼頭已然開始行動。
刑律司，樓上。
王天祿被單獨關在一間狹窄的囚室里，精神已近崩潰。
他一遍遍嘶喊自己是冤枉的，是林娘子那賤人害他。
但沒人理會。
金老七和焦橫輪流審問，手段不必多說。
不到半天，一份詳細的供狀就擺在了嚴峰面前。
王天祿承認，因嫉恨張繼宗與自己爭奪林娘子。
又因舊怨，遂買通醉陰樓夥計，在張繼宗酒中下毒，企圖殺人泄憤。
並偽造證詞，嫁禍他人。
簽字畫押，指紋清晰。
與此同時，胡貴帶人清查王家產業。
帳目混亂，巧取豪奪的田契房契堆積如山。
逼死人命，放印子錢，強占民女等案卷，找出厚厚一摞。
苦主聽聞消息，開始壯著膽子，在碼頭護衛的鼓勵下，前來鳴冤告狀。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張老爺起初還沉浸在喪子之痛中，等著碼頭嚴懲兇犯。
但很快，他發現不對勁。
碼頭的清查範圍，似乎越來越廣。
開始涉及到一些張家與王家往年合夥侵吞的碼頭公產。
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
他派人去打聽，卻都被碼頭的人客氣擋了回來。
「案情複雜，涉及甚廣，為免串供，暫時保密。」
張老爺這才驚覺，自己可能被當槍使了。
他急忙想去找王家商量，卻得知王老爺在內城奔走關係未歸。
王家宅院依舊被碼頭封鎖著。
他想找其他碼頭管事，苗大膘等人卻都推脫不見。
他想去總舵找裴烈，卻被碼頭的人攔住。
說此案由西碼頭全權負責，已上報總舵，正在審理關鍵時期，請張老爺稍安勿躁，相信碼頭會公正處理。
張老爺這才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發現自己被孤立了。
碼頭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慢慢收緊。
而他，已成網中之魚。
三日後，正午。
西碼頭，香火鋪前空地。
再次搭起了台子。
這次，台下黑壓壓站滿了人。
不只是西碼頭的力役，還有許多外城其他街區的百姓，苦主。
台上，嚴崢，馬爺並肩而立。
金老七，焦橫，胡貴等人站在兩側。
台下前方，跪著一排人。
王天祿，王病子，還有幾個王家核心的打手，帳房。
個個面如死灰，神情萎靡。
張老爺也被請到了台側的一張椅子上坐著，臉色陰沉。
他身邊站著兩名碼頭護衛，看似保護，實為監視。
嚴峰走到台前，目光掃過下方人群。
聲音通過一個鐵皮喇叭傳開：「諸位父老鄉親。
今日，西碼頭刑律司，於此公審王天祿殺人案。
並連帶清查張王兩家多年欺壓百姓，侵吞資產，為非作歹之罪行！」
台下頓時一陣騷動。
「帶人證，物證！」
胡貴高喊。
林娘子被帶上來，她換了一身素衣。
她當眾講述了那晚的經過，聲淚俱下。
將王天祿如何威脅，如何下毒，如何嫁禍，說得清清楚楚。
接著，是幾個醉陰樓的夥計證言。
證實王天祿曾私下接觸他們，詢問張繼宗行蹤。
再然後，是王家名下那些產業的苦主，一個個上台，控訴張王兩家往年的惡行。
強占房屋的，逼死親人的，放貸逼債的，強搶民女的————
血淚控訴，樁樁件件，激起台下滔天的憤怒。
「殺了他們！
「6
「償命！」
「燒了他們的宅子！」
群情激憤，聲浪震天。
王天祿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王瘤子閉著眼，面如死灰。
張老爺坐在椅子上，渾身顫抖，不知是氣還是怕。
嚴崢抬手，壓下聲浪。
」是————是王家的三少爺，王天祿————在醉陰樓，爭風吃醋，下————下毒手————」
「王！家！」
張老爺擠出兩個字，眼裡的悲痛瞬間被滔天恨意取代。
「鐵臂！點齊所有人手！抄傢伙！去王家！我要王瘸子，血債血償！！！」
張鐵臂早已候在門外，聞言，眼中凶光暴射，抱拳厲喝：「是！」
天色將明未明，夜時褪去。
張家宅門大開。
張老爺一身素服，卻手提一把厚背鬼頭刀。
張鐵臂領著十幾個護院，手持棍棒刀槍，殺氣騰騰，撲向平安里王家。
幾乎同時，王家也收到了消息。
王老爺比起張老爺，更像一頭陰沉的豺狼。
他坐在太師椅上，聽著心腹哆嗦著匯報完。
臉上抽搐了幾下，將手中的茶碗摔得粉碎！
「孽障！這個孽障！！」
他自然知道王天祿是什麼貨色，打死人的事他也知道。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孽障竟然蠢到去殺張繼宗，還被抓了現行！
「老爺，張家————張家已經帶人往這邊來了！氣勢洶洶！」
又一個夥計連滾爬爬進來報告。
王老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此事絕不能認。
認了，王家在外城就完了！
「病子！」他低吼。
王瘤子早已候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至極：「老爺。」
「帶人！擋住張家！絕不能讓他們進門！
就說天祿是冤枉的，是碼頭和那賤人設的局！」
王瘸子咬牙：「是！」
他轉身疾步出去，召集人手。
王家養的打手更多，很快也聚集了二十來人，拿上傢伙，堵在了宅院大門外。
兩幫人馬，在平安里狹窄的巷子裡撞上。
張老爺看著王家緊閉的大門，還有門前嚴陣以待的王病子等人。
他血貫瞳仁，鬼頭刀一指：「王瘸子！把你家那小畜生交出來！給我兒償命！」
王瘤子站在台階上，硬著頭皮道：「張老爺，事情還沒查清，莫要聽信一面之詞！我家三少爺是冤枉的！
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放你娘的狗屁！」
張老爺破口大罵。
「證詞都在我兒手裡攥著！人死在醉陰樓，眾目睽睽！你王家還想抵賴？
給我殺進去！」
「殺！！！」
張鐵臂早已按捺不住，大吼一聲，率先揮刀衝上！
他練的是硬功，勢大力沉，一刀劈去，夾帶惡風。
王瘤子急忙舉刀相迎。
「當！」
王瘤子只覺得手臂發麻，後退半步，心中駭然。
這張鐵臂，功力又精進了。
雙方人馬，瞬間混戰在一起。
棍棒揮舞，刀槍碰撞，怒吼聲，慘叫聲，瞬間打破了平安里的寂靜。
街坊四鄰早已門窗緊閉，膽大的透過縫隙偷看，膽小的縮在被窩裡發抖。
血，很快染紅了路面。
不斷有人倒下。
張家人少，但個個紅了眼，悍不畏死。
王家人多，卻有些心虛，陣腳漸亂。
王瘤子被張鐵臂纏住，險象環生。
眼看王家大門就要被攻破。
就在此時。
「嗚—嗚——嗚—」
號角聲從街道兩端響起。
緊接著，密集的腳步聲傳來。
火光晃動。
只見街道兩頭，各湧來數十名身穿統一灰衣，手持制式短刀和鉤鐮槍的漢子。
隊列嚴整，沉默無聲。
「咚咚！」
如牆而進。
正是西碼頭的護衛隊。
為首兩人，左邊是馬爺，臉色沉凝。
右邊是嚴崢，青衫布鞋，背負長刀，神色平靜，看著街心混戰的人群。
碼頭護衛隊迅速散開，以鉤鐮槍結成陣勢，將正在廝殺的張王兩家人馬包圍。
「住手！」
馬爺運足中氣，一聲斷喝。
混戰中的眾人被這吼聲震得一滯，下意識停了手，紛紛望向四周。
只見碼頭護衛人數眾多，裝備精良，陣勢森嚴，絕非他們這些護院打手可比。
張老爺和王子也各自退開，驚疑不定，看著碼頭人馬。
「馬根生！嚴崢！你們什麼意思？」
張老爺喘著粗氣，刀尖滴血，厲聲質問。
「這是我張家和王家的私怨！與碼頭無關！」
嚴崢上前一步，掃過滿地狼藉，緩緩開口：「張老爺，令郎死在碼頭地界的醉陰樓。
兇手嫌疑人王天祿，已被碼頭扣押。
此案，已非私怨，關乎碼頭治安，關乎漕幫規矩。」
他看向王瘤子：「王頭領，王家涉嫌殺人，抗拒調查，聚眾械鬥。
按漕幫戒律，碼頭有權介入，維護秩序，緝拿兇犯，清查涉案產業。」
王瘤子心頭一寒，知道最壞的情況來了。
碼頭這是要趁火打劫，名正言順地插手！
「嚴崢！你休要血口噴人！我家三少爺是冤枉的！
分明是你碼頭設局，陷害我們兩家！」
王瘤子嘶聲喊道，試圖煽動。
嚴崢卻不接他話茬，轉而看向張老爺，臉上頗有幾分沉痛：「張老爺，喪子之痛，嚴某理解。
但如此私鬥，於事無補，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碼頭已初步查驗，張公子確係身亡。
這與王天祿之前打死人的手段，有相似之處。
現場也發現了關鍵證物。」
他一揮手。
胡貴押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王天祿，從後面走了上來。
林娘子也被兩名護衛保護著，跟在後面，哭得梨花帶雨，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
「張老爺，看。」
嚴崢指向王天祿。
「兇手在此。現場還有這位林娘子，可以作為人證。
碼頭保證，一定會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給張家一個公道。
但在此之前，請張老爺克制，將此事交予碼頭處理。
否則，混亂之中，真兇若是趁機脫逃，或是毀滅了其他證據，令郎豈不是死得不明不白？」
張老爺看著被押上來的王天祿，眼中恨意幾乎要噴出來。
但看看四周碼頭的人馬，再看看自己這邊死傷不少的手下。
他清楚，今晚想強行殺進王家，已經不可能了。
嚴崢說得對，現在最重要的是坐實王家的罪名，報仇雪恨。
至於碼頭，暫且利用一下也無妨。
等滅了王家，再慢慢算帳！
張老爺深吸幾口氣，咬牙道：「好！嚴管事，馬爺！我信你們碼頭一回！
兇手交給你們！
但我把話放在這裡，若你們敢徇私枉法，放跑了真兇，我張家拼盡最後一口氣，也要討個說法！」
「張老爺放心。
「」
嚴崢道，隨即看向王病子。
「王頭領，王家涉案人員，需全部帶回碼頭刑律司，配合調查。
王家宅院及名下相關產業，碼頭需暫時查封，清查是否還有涉案證據。
請王頭領，配合。」
王瘤子臉色慘白，知道這是要抄家了。
他想反抗，可看看四周虎視眈眈的碼頭護衛。
再看看張家人那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神。
反抗，就是立刻被碼頭和張家人聯手剿殺。
不反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等老爺在內城找關係疏通————
「我————我們配合。」
王瘤子說出幾個字，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頹然放下了刀。
「拿下。」
嚴崢一揮手。
碼頭護衛立刻上前，將王子及其手下繳械，捆縛起來。
同時。
另一隊人馬，在胡貴帶領下，直奔王家宅院，開始張貼封條，清點人員物資。
張老爺看著這一幕，心頭恨意稍平，但看著王家宅門被封，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似乎碼頭動作為免太快，太順了？
但他此刻心神被喪子之痛占據，也無暇細想，只對嚴峰和馬爺拱了拱手：「嚴管事，馬爺，我兒屍首————」
「張公子屍首，已妥善安置。
張老爺可派人隨胡貴去認領，碼頭會協助辦理後事。」
馬爺接口道。
張老爺點點頭，留下張鐵臂帶幾個人處理後續，自己失魂落魄地先行回去了。
平安里火光通明，人喊馬嘶，直到天色大亮。
消息如驚雷，徹底炸翻了外城。
張王兩家火併，死傷數十。
張家獨苗張繼宗被殺，兇手直指王家三少王天祿。
碼頭強勢介入，扣押兇犯，查封王家產業。
昔日在西碼頭呼風喚雨的兩家地頭蛇，一死一囚，一夜之間，大廈傾頹。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有拍手稱快的。
「活該！張家王家這些年，吸了多少血？強占了多少房屋田地？逼死了多少人？
報應！」
有唏噓感慨的。
「沒想到啊，堂堂張家少爺，竟然死在一個婊子身上。
王家也是，養出這麼個孽障。」
也有敏銳的，看出了背後的味道。
「碼頭這次，手腳可真快，張繼宗死的時機，也太巧了點。」
「聽說那林娘子，是碼頭刑律司請去喝茶之後，才約的人————」
「慎言！慎言！小心禍從口出！」
不管外界如何猜測，西碼頭已然開始行動。
刑律司，樓上。
王天祿被單獨關在一間狹窄的囚室里，精神已近崩潰。
他一遍遍嘶喊自己是冤枉的，是林娘子那賤人害他。
但沒人理會。
金老七和焦橫輪流審問，手段不必多說。
不到半天，一份詳細的供狀就擺在了嚴峰面前。
王天祿承認，因嫉恨張繼宗與自己爭奪林娘子。
又因舊怨，遂買通醉陰樓夥計，在張繼宗酒中下毒，企圖殺人泄憤。
並偽造證詞，嫁禍他人。
簽字畫押，指紋清晰。
與此同時，胡貴帶人清查王家產業。
帳目混亂，巧取豪奪的田契房契堆積如山。
逼死人命，放印子錢，強占民女等案卷，找出厚厚一摞。
苦主聽聞消息，開始壯著膽子，在碼頭護衛的鼓勵下，前來鳴冤告狀。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張老爺起初還沉浸在喪子之痛中，等著碼頭嚴懲兇犯。
但很快，他發現不對勁。
碼頭的清查範圍，似乎越來越廣。
開始涉及到一些張家與王家往年合夥侵吞的碼頭公產。
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
他派人去打聽，卻都被碼頭的人客氣擋了回來。
「案情複雜，涉及甚廣，為免串供，暫時保密。」
張老爺這才驚覺，自己可能被當槍使了。
他急忙想去找王家商量，卻得知王老爺在內城奔走關係未歸。
王家宅院依舊被碼頭封鎖著。
他想找其他碼頭管事，苗大膘等人卻都推脫不見。
他想去總舵找裴烈，卻被碼頭的人攔住。
說此案由西碼頭全權負責，已上報總舵，正在審理關鍵時期，請張老爺稍安勿躁，相信碼頭會公正處理。
張老爺這才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發現自己被孤立了。
碼頭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慢慢收緊。
而他，已成網中之魚。
三日後，正午。
西碼頭，香火鋪前空地。
再次搭起了台子。
這次，台下黑壓壓站滿了人。
不只是西碼頭的力役，還有許多外城其他街區的百姓，苦主。
台上，嚴崢，馬爺並肩而立。
金老七，焦橫，胡貴等人站在兩側。
台下前方，跪著一排人。
王天祿，王病子，還有幾個王家核心的打手，帳房。
個個面如死灰，神情萎靡。
張老爺也被請到了台側的一張椅子上坐著，臉色陰沉。
他身邊站著兩名碼頭護衛，看似保護，實為監視。
嚴峰走到台前，目光掃過下方人群。
聲音通過一個鐵皮喇叭傳開：「諸位父老鄉親。
今日，西碼頭刑律司，於此公審王天祿殺人案。
並連帶清查張王兩家多年欺壓百姓，侵吞資產，為非作歹之罪行！」
台下頓時一陣騷動。
「帶人證，物證！」
胡貴高喊。
林娘子被帶上來，她換了一身素衣。
她當眾講述了那晚的經過，聲淚俱下。
將王天祿如何威脅，如何下毒，如何嫁禍，說得清清楚楚。
接著，是幾個醉陰樓的夥計證言。
證實王天祿曾私下接觸他們，詢問張繼宗行蹤。
再然後，是王家名下那些產業的苦主，一個個上台，控訴張王兩家往年的惡行。
強占房屋的，逼死親人的，放貸逼債的，強搶民女的————
血淚控訴，樁樁件件，激起台下滔天的憤怒。
「殺了他們！
「6
「償命！」
「燒了他們的宅子！」
群情激憤，聲浪震天。
王天祿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王瘤子閉著眼，面如死灰。
張老爺坐在椅子上，渾身顫抖，不知是氣還是怕。
嚴崢抬手，壓下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