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仙人跳
第149章 仙人跳
戌時，醉陰樓。
這是西碼頭地盤上最大的一家酒樓，臨江而建，三層木樓。
飛檐下掛著一串串白紙燈籠，在江風中搖曳，映得江水一片慘白。
樓里賣的是陰間特色的酒菜，也有唱曲的鬼妓，陪酒的陰倌人。
天字三號房在頂層最僻靜的角落，推開窗，下面就是黑默的死水巷。
巷子盡頭連著忘川江的支汊，水色幽暗，常年漂浮著一些不明的絮狀物。
夜深時，常有似哭似笑的聲音從巷子深處傳來。
林娘子已先到了。
她換了一身簇新的桃紅襖子，臉上精心妝扮過，用了那盒並蒂蓮胭脂。
唇色格外嬌艷，在昏黃的燈光下，像吸飽了血。
她坐在桌前，面前擺著幾碟精緻小菜，一壺燙好的女兒紅。
手微微顫抖，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強迫自己鎮定。
眼神卻不住瞟向門口，又看向窗外深不見底的黑暗。
亥時整。
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娘子？」
是張繼宗，聲音有幾分文縐縐的。
「張公子，請進。」
林娘子起身，拉開房門。
張繼宗走了進來。
約莫三十出頭，藏青綢衫，手裡搖著一把摺扇。
面容還算端正，只是眼袋浮腫，眼圈發青，一副酒色過度的模樣。
眼神落在林娘子身上，特別是那嬌艷的唇瓣上，便有些移不開了。
「林娘子今日約我，可是得了什麼稀罕玩意？」
他自顧自坐下，扇子一合，目光灼灼。
林娘子壓下心頭翻湧的噁心，擠出一絲嫵媚的笑，挨著他坐下，斟了一杯酒：「可不是嘛，前兒個托內城的姐妹，弄了兩件好物件。
說是從【往生閣】流出來的古玉，養魂最是滋補。
想著張公子您見多識廣，又最懂憐惜人，這才急著請您來掌掌眼。」
說著，身體軟軟靠過去，划過張繼宗的手背。
張繼宗骨頭都酥了半邊，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順勢攬住林娘子的腰：「好說好說，寶貝呢？拿出來瞧瞧。」
「急什麼呀。」
林娘子嬌嗔，又給他斟滿，」先喝兩杯，暖暖身子。那寶貝————待會兒再看也不遲。」
她必須拖時間，等那離魂散慢慢生效，也要等王天祿到來。
張繼宗不疑有他，美人勸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接連幾杯下肚，話也多了起來。
先是吹噓自己在內城陰學裡認識的大人物。
又抱怨家裡老頭子管得嚴，零花錢給得少。
最後，手開始不規矩，往林娘子衣襟里探。
林娘子強忍著，一邊虛與委蛇，一邊暗暗計算著時辰。
離魂散發作，要一盞茶。
但前期會有徵兆，比如心悸，氣短，額頭髮冷。
她得在張繼宗察覺不對之前，讓王天祿恰好出現。
約莫過了一會兒。
張繼宗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呼吸不太順暢。
他皺了皺眉，鬆開林娘子，揉了揉心口：「這酒————勁兒還挺大。」
林娘子心中一緊，知道藥效開始顯現了。
她連忙道：「許是這屋子悶，我去把窗子開條縫。」
說著起身，快步走到窗邊，將支摘窗推開一條縫隙。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喧譁。
王天祿那粗野囂張的嗓音傳來：「林娘子呢？說好了亥時三刻，爺來了！快帶路！」
腳步聲咚咚咚，徑直往樓上而來。
林娘子臉色一變，時機到了，卻比她預想的稍早了一點。
張繼宗也聽到了王天祿的聲音，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王天祿？他怎麼來了？」
林娘子慌忙轉身，臉上驚慌失措：「我————我不知道啊！
許是————許是他聽說我得了寶貝，也想來看看？
張公子，您快躲躲，他那性子————」
「躲？我躲他？」
張繼宗站起，酒意和藥力讓他心頭火起，加上對王天祿的嫉恨。
「你這賤人！不是說好的今晚只陪我？！」
「不是的，張公子，你聽我解釋————」
「砰！」
林娘子的話被一聲踹門響打斷。
門板撞在牆上，王天祿帶著兩個渾身酒氣的跟班，闖了進來。
王天祿比張繼宗年輕幾歲，身材粗壯，滿臉橫肉，喝得臉紅脖子粗。
他一眼看見屋內的張繼宗和林娘子，先是一愣，隨即暴怒：「好你個賤貨！
敢騙我？！」
張繼宗本就胸悶氣短，被他一激，更是怒火攻心，指著王天祿罵道：「王天祿！你嘴巴放乾淨點！林娘子是我先約的！」
「你約的？這賤貨親口說，今天是我的！」
王天祿口不擇言，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林娘子。
林娘子尖叫一聲，躲到張繼宗身後。
張繼宗下意識去攔，被王天祿一把推開。
嘩啦！
張繼宗跟蹌幾步，撞在桌子上，杯盤掉了一地。
他只覺得心口一抽，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眼前發黑，呼吸困難。
「你————你————」
他指著王天祿，想罵，卻喘不上氣，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王天祿見他這副樣子，還以為他是氣的，更加得意：「怎麼？沒用的軟蛋，這就慫了？林娘子，跟爺走！」
說著又要去拉林娘子。
林娘子看著張繼宗急劇變化的臉色，知道離魂散發作到關鍵了。
她尖叫起來：「王天祿！你————你對他做了什麼？張公子！張公子你怎麼了？」
張繼宗已經說不出話，雙手捂住心口。
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眼球凸出。
喉嚨里發出怪響。
身體順著桌沿，慢慢滑倒在地，蜷縮起來，劇烈抽搐。
「張公子！張公子你別嚇我啊！」
林娘子撲過去，抱起張繼宗的頭，觸手一片冰涼。
她抬頭，滿臉淚水，驚恐萬狀，看著王天祿，和他那兩個也嚇傻了的跟班：「是————是你！王天祿！一定是你！
你上個月的事情嫉恨張公子，在酒里下了毒！你想害死他！」
王天祿懵了。
他看著地上抽搐不止的張繼宗，酒醒了大半。
「放屁！老子剛進來！下什麼毒？」
「就是你！你剛才推他那一下，肯定用了暗勁！
或者，或者你早就買通了酒樓的人，在酒菜里動了手腳！」
林娘子哭喊道。
「張公子剛才還好好的，你一進來，他就這樣了！不是你還有誰？」
她一邊哭喊，一邊將那張證詞副本塞進張繼宗微微鬆開的手掌里，只露出一角。
王天祿又驚又怒，上前一步想揪林娘子：「賤人！你血口噴人！」
他的跟班也反應過來，想要上前控制場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呼喝：「裡面怎麼回事？」
「快！圍起來！」
幾個穿著灰衣的碼頭護衛沖了進來，為首的是胡貴。
他看了一眼屋內的情景，臉色一沉：「都別動！怎麼回事？張公子怎麼了？」
林娘子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爬爬撲到胡貴腳邊，哭得撕心裂肺：「胡爺！胡爺救命啊！王天祿他————他殺了張公子！他下毒害死了張公子！」
胡貴看向地上的張繼宗。
張繼宗已經停止了抽搐，瞳孔渙散，嘴角溢出白沫，身體逐漸僵硬。
顯然，沒氣了。
胡貴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頸脈，臉色凝重，站起來。
掃過王天祿和林娘子，最後落在張繼宗手裡露出的一角紙箋上。
他抽出來，展開，就著燈光看了一眼。
面色大變。
「王天祿！這是你上個月打死人的畫押證詞！怎麼在張公子手裡？」
王天祿如遭雷擊，這才看清那紙上的內容。
要知道，內城外圍的寶香閣，背景極大，後台是一方鬼王。
故而，哪怕只是個小斯，他也花了大力氣才把那命案壓下去。
「不————不是！這————這怎麼會在————」
他慌了，徹底慌了。
人死了，還是張家的愛子。
證詞還在死者手裡被發現。
這簡直是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好啊！王天祿！」
胡貴道，「原來你早有預謀！因舊怨殺人，還偽造證詞企圖脫罪！來人！
把王天祿和他的人，給我拿下！
林娘子，也先看管起來！速速去報張家和王家！再去請嚴管事和馬爺！」
灰衣護衛一擁而上。
王天祿還想掙扎反抗，被幾記刀鞘砸在膝彎和肩胛。
頓時慘叫一聲，跪倒在地，被捆了個結實。
他那兩個跟班也嚇得魂飛魄散，不敢動彈，束手就擒。
林娘子被兩個護衛保護著帶到一旁，身體抖得很。
但低著頭，掩住了眼底那一絲複雜的情緒。
亥時三刻，消息像插了翅膀，飛遍外城。
「張繼宗死了！死在醉陰樓！」
「是王天祿殺的！為爭一個婊子！」
「聽說有鐵證！王天祿以前就打死過人！」
「張家就這一根獨苗啊！王家要倒大霉了！」
「碼頭的人已經封了現場，把人都扣了！」
各種流言，添油加醋，在夜色中瘋狂傳播。
張家宅院，燈火通明。
張老爺接到消息時，正在佛堂念經。
「啪！」
手裡的蜜蠟佛珠線斷了，珠子滾落一地。
他僵在原地，臉色先是慘白，繼而漲紅，最後變成鐵青。
「繼宗————我的兒啊！！！」
張老爺踉蹌衝出，抓住報信夥計的衣領，目眥欲裂：「誰？是誰幹的？！
「，
戌時，醉陰樓。
這是西碼頭地盤上最大的一家酒樓，臨江而建，三層木樓。
飛檐下掛著一串串白紙燈籠，在江風中搖曳，映得江水一片慘白。
樓里賣的是陰間特色的酒菜，也有唱曲的鬼妓，陪酒的陰倌人。
天字三號房在頂層最僻靜的角落，推開窗，下面就是黑默的死水巷。
巷子盡頭連著忘川江的支汊，水色幽暗，常年漂浮著一些不明的絮狀物。
夜深時，常有似哭似笑的聲音從巷子深處傳來。
林娘子已先到了。
她換了一身簇新的桃紅襖子，臉上精心妝扮過，用了那盒並蒂蓮胭脂。
唇色格外嬌艷，在昏黃的燈光下，像吸飽了血。
她坐在桌前，面前擺著幾碟精緻小菜，一壺燙好的女兒紅。
手微微顫抖，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強迫自己鎮定。
眼神卻不住瞟向門口，又看向窗外深不見底的黑暗。
亥時整。
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娘子？」
是張繼宗，聲音有幾分文縐縐的。
「張公子，請進。」
林娘子起身，拉開房門。
張繼宗走了進來。
約莫三十出頭，藏青綢衫，手裡搖著一把摺扇。
面容還算端正，只是眼袋浮腫，眼圈發青，一副酒色過度的模樣。
眼神落在林娘子身上，特別是那嬌艷的唇瓣上，便有些移不開了。
「林娘子今日約我，可是得了什麼稀罕玩意？」
他自顧自坐下，扇子一合，目光灼灼。
林娘子壓下心頭翻湧的噁心，擠出一絲嫵媚的笑，挨著他坐下，斟了一杯酒：「可不是嘛，前兒個托內城的姐妹，弄了兩件好物件。
說是從【往生閣】流出來的古玉，養魂最是滋補。
想著張公子您見多識廣，又最懂憐惜人，這才急著請您來掌掌眼。」
說著，身體軟軟靠過去，划過張繼宗的手背。
張繼宗骨頭都酥了半邊，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順勢攬住林娘子的腰：「好說好說，寶貝呢？拿出來瞧瞧。」
「急什麼呀。」
林娘子嬌嗔，又給他斟滿，」先喝兩杯，暖暖身子。那寶貝————待會兒再看也不遲。」
她必須拖時間，等那離魂散慢慢生效，也要等王天祿到來。
張繼宗不疑有他，美人勸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接連幾杯下肚，話也多了起來。
先是吹噓自己在內城陰學裡認識的大人物。
又抱怨家裡老頭子管得嚴，零花錢給得少。
最後，手開始不規矩，往林娘子衣襟里探。
林娘子強忍著，一邊虛與委蛇，一邊暗暗計算著時辰。
離魂散發作，要一盞茶。
但前期會有徵兆，比如心悸，氣短，額頭髮冷。
她得在張繼宗察覺不對之前，讓王天祿恰好出現。
約莫過了一會兒。
張繼宗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呼吸不太順暢。
他皺了皺眉，鬆開林娘子，揉了揉心口：「這酒————勁兒還挺大。」
林娘子心中一緊，知道藥效開始顯現了。
她連忙道：「許是這屋子悶，我去把窗子開條縫。」
說著起身，快步走到窗邊，將支摘窗推開一條縫隙。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喧譁。
王天祿那粗野囂張的嗓音傳來：「林娘子呢？說好了亥時三刻，爺來了！快帶路！」
腳步聲咚咚咚，徑直往樓上而來。
林娘子臉色一變，時機到了，卻比她預想的稍早了一點。
張繼宗也聽到了王天祿的聲音，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王天祿？他怎麼來了？」
林娘子慌忙轉身，臉上驚慌失措：「我————我不知道啊！
許是————許是他聽說我得了寶貝，也想來看看？
張公子，您快躲躲，他那性子————」
「躲？我躲他？」
張繼宗站起，酒意和藥力讓他心頭火起，加上對王天祿的嫉恨。
「你這賤人！不是說好的今晚只陪我？！」
「不是的，張公子，你聽我解釋————」
「砰！」
林娘子的話被一聲踹門響打斷。
門板撞在牆上，王天祿帶著兩個渾身酒氣的跟班，闖了進來。
王天祿比張繼宗年輕幾歲，身材粗壯，滿臉橫肉，喝得臉紅脖子粗。
他一眼看見屋內的張繼宗和林娘子，先是一愣，隨即暴怒：「好你個賤貨！
敢騙我？！」
張繼宗本就胸悶氣短，被他一激，更是怒火攻心，指著王天祿罵道：「王天祿！你嘴巴放乾淨點！林娘子是我先約的！」
「你約的？這賤貨親口說，今天是我的！」
王天祿口不擇言，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林娘子。
林娘子尖叫一聲，躲到張繼宗身後。
張繼宗下意識去攔，被王天祿一把推開。
嘩啦！
張繼宗跟蹌幾步，撞在桌子上，杯盤掉了一地。
他只覺得心口一抽，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眼前發黑，呼吸困難。
「你————你————」
他指著王天祿，想罵，卻喘不上氣，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王天祿見他這副樣子，還以為他是氣的，更加得意：「怎麼？沒用的軟蛋，這就慫了？林娘子，跟爺走！」
說著又要去拉林娘子。
林娘子看著張繼宗急劇變化的臉色，知道離魂散發作到關鍵了。
她尖叫起來：「王天祿！你————你對他做了什麼？張公子！張公子你怎麼了？」
張繼宗已經說不出話，雙手捂住心口。
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眼球凸出。
喉嚨里發出怪響。
身體順著桌沿，慢慢滑倒在地，蜷縮起來，劇烈抽搐。
「張公子！張公子你別嚇我啊！」
林娘子撲過去，抱起張繼宗的頭，觸手一片冰涼。
她抬頭，滿臉淚水，驚恐萬狀，看著王天祿，和他那兩個也嚇傻了的跟班：「是————是你！王天祿！一定是你！
你上個月的事情嫉恨張公子，在酒里下了毒！你想害死他！」
王天祿懵了。
他看著地上抽搐不止的張繼宗，酒醒了大半。
「放屁！老子剛進來！下什麼毒？」
「就是你！你剛才推他那一下，肯定用了暗勁！
或者，或者你早就買通了酒樓的人，在酒菜里動了手腳！」
林娘子哭喊道。
「張公子剛才還好好的，你一進來，他就這樣了！不是你還有誰？」
她一邊哭喊，一邊將那張證詞副本塞進張繼宗微微鬆開的手掌里，只露出一角。
王天祿又驚又怒，上前一步想揪林娘子：「賤人！你血口噴人！」
他的跟班也反應過來，想要上前控制場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呼喝：「裡面怎麼回事？」
「快！圍起來！」
幾個穿著灰衣的碼頭護衛沖了進來，為首的是胡貴。
他看了一眼屋內的情景，臉色一沉：「都別動！怎麼回事？張公子怎麼了？」
林娘子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爬爬撲到胡貴腳邊，哭得撕心裂肺：「胡爺！胡爺救命啊！王天祿他————他殺了張公子！他下毒害死了張公子！」
胡貴看向地上的張繼宗。
張繼宗已經停止了抽搐，瞳孔渙散，嘴角溢出白沫，身體逐漸僵硬。
顯然，沒氣了。
胡貴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頸脈，臉色凝重，站起來。
掃過王天祿和林娘子，最後落在張繼宗手裡露出的一角紙箋上。
他抽出來，展開，就著燈光看了一眼。
面色大變。
「王天祿！這是你上個月打死人的畫押證詞！怎麼在張公子手裡？」
王天祿如遭雷擊，這才看清那紙上的內容。
要知道，內城外圍的寶香閣，背景極大，後台是一方鬼王。
故而，哪怕只是個小斯，他也花了大力氣才把那命案壓下去。
「不————不是！這————這怎麼會在————」
他慌了，徹底慌了。
人死了，還是張家的愛子。
證詞還在死者手裡被發現。
這簡直是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好啊！王天祿！」
胡貴道，「原來你早有預謀！因舊怨殺人，還偽造證詞企圖脫罪！來人！
把王天祿和他的人，給我拿下！
林娘子，也先看管起來！速速去報張家和王家！再去請嚴管事和馬爺！」
灰衣護衛一擁而上。
王天祿還想掙扎反抗，被幾記刀鞘砸在膝彎和肩胛。
頓時慘叫一聲，跪倒在地，被捆了個結實。
他那兩個跟班也嚇得魂飛魄散，不敢動彈，束手就擒。
林娘子被兩個護衛保護著帶到一旁，身體抖得很。
但低著頭，掩住了眼底那一絲複雜的情緒。
亥時三刻，消息像插了翅膀，飛遍外城。
「張繼宗死了！死在醉陰樓！」
「是王天祿殺的！為爭一個婊子！」
「聽說有鐵證！王天祿以前就打死過人！」
「張家就這一根獨苗啊！王家要倒大霉了！」
「碼頭的人已經封了現場，把人都扣了！」
各種流言，添油加醋，在夜色中瘋狂傳播。
張家宅院，燈火通明。
張老爺接到消息時，正在佛堂念經。
「啪！」
手裡的蜜蠟佛珠線斷了，珠子滾落一地。
他僵在原地，臉色先是慘白，繼而漲紅，最後變成鐵青。
「繼宗————我的兒啊！！！」
張老爺踉蹌衝出，抓住報信夥計的衣領，目眥欲裂：「誰？是誰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