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任西碼頭話事人,誰贊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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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我任西碼頭話事人,誰贊成,誰反對?

  三人提燈,自半步多出來,借著那碧熒燈火照亮,在昏黑巷陌里穿行。

  路上果如孟婆所言,不太平。

  燈光之外,暗處總有些窸窸窣窣的動靜。

  時而見牆角黑影蠕動,時而有低低鳴咽隨風飄來。

  小馬哥挨緊爺爺,馬爺握著他手,倒是鎮定。

  嚴崢在前,手裡引路燈焰筆直,碧光所照之處,那些暗影便稍稍退卻。

  走了一程,離碼頭漸近,燈火漸密,那些不乾淨的動靜才少了些。

  到了引魂渡地界,胡貴早候在木樓下,見三人回來,忙迎上。

  「嚴管事,馬爺。」

  他目光在馬爺臉上頓了頓,見左眼竟能睜開,吃了一驚,卻識趣地沒多問。

  「碼頭上如何?」嚴崢問。

  「亂了一陣,這會兒消停些。」

  胡貴低聲道,「忘川灘那邊,常禿子的傷勢穩住了,但人廢了,下半身動彈不得。

  許瘋子的戶首已經收斂,他手下那幾個鬧著要見大管事討說法,被壓下去了。

  「;

  「香火鋪那邊呢?」

  「不久前,內城來了兩個人,穿著錦雲堂的服飾,在香火鋪外轉了一圈,沒進去,問了幾個力役話,走了。」

  「錦雲堂?」嚴崢眉頭微皺。

  雲鶴長老的人,來得倒快。

  「知道了。」

  嚴崢對胡貴道,「退下吧。」

  胡貴應聲去了。

  嚴崢引馬爺和小馬哥上了木樓二樓,這裡清靜些。

  「馬爺,您和小馬哥今晚就歇在這兒,安全。」

  馬爺點頭:「聽你安排。」

  嚴崢又取出一瓶丹藥,遞給小馬哥:「睡前服一粒,溫養神魂。」

  小馬哥接過,喉嚨里嗬嗬兩聲,似在道謝。

  嚴崢回屋,關上門。

  桌上,油燈火苗如豆。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那隻烏沉鐵匣,又拿出章承禹留下的幾件陰器。

  青蚨子母玉已經裂了,靈光渙散,但材質尚可。

  金精雲紋刀也有些黯淡,刀身雲紋模糊了些。

  那面擋了一刀的八卦銅鏡,徹底廢了,鏡面碎成蛛網。

  「得給馬爺弄件防身的東西。」

  嚴崢拈起那對青玉核桃。

  核桃表面溫潤,內里卻隱隱有金煞之氣流轉。

  子母玉本是金木雙屬,章承禹以青木訣催動,未能盡顯其妙。

  若以精純金行靈力重新洗鍊,或可修復,甚至更勝從前。

  「金生水,我修水關,可引水行靈力為橋樑,調和金木,重煉此寶。」

  嚴崢心念微動。

  丹田內,那截老根虛影隨之搖曳。

  絲絲水汽自周身毛孔滲出,在掌心匯聚,化作一團清澈水流。

  水流裹住青玉核桃,緩緩旋轉。

  他閉目凝神,以靈覺探入核桃內部。

  裡面結構精巧,如同迷宮,金行與木行靈力原本各據一方,互不干擾。

  但自爆和後續受損,讓這平衡被打破,靈力脈絡多處斷裂淤塞。

  「先通金脈。」

  嚴崢引動丹田金關刀煞。

  一縷精純鋒銳的金芒,透過水流,滲入核桃。

  沿著那些斷裂的金行脈絡,一點點接續,溫養。

  金芒所過之處,核桃內部亮起細密金光,如經絡重生。

  這個過程極耗心神。

  嚴崢額頭見汗。

  約莫半個時辰後,金行脈絡勉強貫通。

  「再撫木絡。」

  他轉而催動青木生機之氣。

  柔和溫潤的青氣,順著水流注入,滋養那些枯萎的木行靈絡。


  青氣過處,核桃內部泛起蒙蒙青光。

  原本黯淡的雲紋,漸漸重新清晰起來。

  最後一步,調和。

  嚴崢小心控制著金行與木行靈力的輸入。

  讓它們在核桃核心處緩緩交匯,相互滋養,而非衝突。

  水行靈力作為媒介,在其中流轉疏導。

  「嗡————」

  青玉核桃震顫。

  表面雲紋逐一亮起,青金二色光華流轉。

  雖然比全盛時弱了些,但靈力運轉已基本恢復圓融。

  「成了。」

  嚴崢鬆了口氣,收起水流。

  掌中這對青玉核桃,此刻靈光內蘊,觸手溫涼。

  他試了試,心念微動。

  子玉化作一道青金流光,在屋內飛旋一圈,速度極快,軌跡難測。

  母玉則懸於頭頂,垂下薄薄一層青金光幕,護住周身三尺。

  「防禦弱了些,但困敵、擾敵之能恢復大半。

  給馬爺防身,足夠了。」

  嚴峰將核桃收入一個錦囊,又取出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藥,一併放好。

  這才吹熄油燈,和衣躺下。

  夜時漫長,江風嗚咽。

  他閉著眼,腦子裡卻反覆推演接下來的步驟。

  讓馬爺坐上大管事的位置,不僅要名分,更要實實在在的功績和威懾。

  寒髓押運,是個機會,也是險招。

  內城那些人,不是省油的燈。

  「得儘快提升實力。」

  嚴崢心中暗道,「通幽三關,在碼頭夠用了,但進了內城,還不夠看。

  水關需儘快圓滿,後續功法也要著手準備。」

  想著想著,倦意上涌,他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

  嚴崢醒來時,天光已亮。

  胡貴在樓下候著,見他下來,低聲道:「嚴管事,祥子和李九剛走,說碼頭上亂得很。

  劉麻子和魏豁嘴在香火鋪前吵了一會兒,都想爭這個暫代管事的位置。」

  「馬爺呢?」

  「馬爺和小馬哥在樓上用早飯。」

  「請馬爺下來。」

  「是。」

  片刻,馬爺下樓。

  左眼雖還有些滯澀,但已能視物,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馬爺,咱們得動一動了。」

  嚴崢將錦囊遞過去,「裡頭是修復好的青蚨子母玉,還有瓶丹藥,您收著防身。」

  馬爺接過,也沒推辭,點點頭:「你說,怎麼做?」

  「先去香火鋪,把場面鎮住。」

  嚴崢道,「您是老碼頭,資歷最厚。

  如今章承禹勾結外敵,已經伏誅,您暫代大管事之位,名正言順。

  不服的,自有帳冊和把柄說話。」

  馬爺眼眸一眯:「好,那就走一遭。」

  兩人出了木樓,往香火鋪去。

  祥子和李九在前面開路,胡貴跟在後面。

  一路上,力役們看見馬爺,都停下腳步,微微側目。

  香火鋪前,果然圍了一群人。

  劉麻子和魏豁嘴被眾人圍在當中,正吵得面紅耳赤。

  「章大管事不在,自然該由我暫代!

  我管著鬼門渡貨倉十幾年,從沒出過岔子!」

  「呸!你貨倉去年虧空三百斤陰米,當別人不知道?

  該由我管!

  再說了,你劉麻子前陣子私下求嚴管事寬限賭債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般硬氣?」

  「你————魏豁嘴!

  那是我和嚴管事的私交,輪不到你插嘴!

  我告訴你,我已經派人去內城稟報總舵了,總舵自有安排!」


  「稟報總舵?豁嘴,你算老幾?

  也配聯繫總舵?別是胡吹大氣!」

  正吵著,有人眼尖,看見馬爺和嚴崢過來,忙咳嗽一聲。

  兩個小管事回頭,看見馬爺那張臉,都是一愣。

  馬根生?

  這老傢伙,不是廢了嗎?

  怎麼————

  再一看,馬爺左眼竟然睜開了,雖然還有些渾濁,但確確實實在看人。

  而且,腰杆挺得筆直,步履沉穩,哪還有半點往日佝僂頹唐的樣子?

  「馬————馬爺?」

  有人試探著叫了一聲。

  馬爺走到人群前,先掃過劉麻子和魏豁嘴,兩人被他目光一刺,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特別是劉麻子,眼神躲閃,想起自己欠著嚴崢的錢,更是不敢對視。

  馬爺這才緩緩開口:「吵什麼?碼頭上死了人,亂了套,不想著趕緊穩下來,倒在這裡爭權奪利?」

  劉麻子和魏豁嘴面面相覷,一時沒人接話。

  魏豁嘴乾笑兩聲:「馬爺,您老德高望重,咱們都敬重。

  可這是碼頭上的公事,您————畢竟退下去多年了。」

  馬爺冷笑,「章承禹勾結百陰叟,引狼入室,害死許瘋子,重傷常禿子的時候,我怎麼沒見你們站出來?」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本帳冊,拍在香火鋪前的石台上。

  「這是章承禹這些年在碼頭貪墨剋扣的明細。

  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你們當中,誰拿了他的好處,替他辦了哪些醃攢事。

  這上面,也記得清清楚楚。」

  帳冊攤開,白紙黑字,在晨光下刺眼。

  劉麻子和魏豁嘴臉色頓時變了。

  魏豁嘴一臉煞白,劉麻子則額頭冒汗,他拿的好處最多,手腳也最不乾淨。

  「馬爺————這————這從何說起?」

  魏豁嘴還想狡辯。

  馬爺卻不理他,繼續道:「章承禹已然伏誅。

  是我請了路過的高人出手,在老鴉嘴截住他,清理門戶。

  此事,已通過半步多的孟婆婆,向內城遞了消息。」

  半步多孟婆婆?

  劉麻子兩人又是一驚。

  那老婆子,神秘得很,在內城都有路子。

  她遞的消息,分量不輕。

  「如今碼頭無人主事,我馬根生雖老,但蒙兄弟們抬舉,暫代這大管事之位。

  等總舵有了明令,再行交接。」

  馬爺目光如刀,掃過眾人,「有不服的,現在可以站出來。

  咱們按碼頭的規矩,手底下見真章。」

  一片死寂。

  沒人敢動。

  馬爺年輕時就是碼頭上出了名的狠角色,後來雖然廢了,但餘威猶在。

  如今眼睛復明,氣勢更盛。

  更別說,他身後還站著嚴崢。

  這位年輕的管事,三個月不到,就從力役躥上來,手段狠辣。

  聽說,修為深不可測,連劉麻子都吃了大虧。

  如今,誰敢觸這個霉頭?

  「既然沒人反對。」

  馬爺收回帳冊,「那就這麼定了。

  從現在起,碼頭一切事務,由我暫管。

  各管事各司其職,維持碼頭運轉,不得懈怠。

  若有陰奉陽違,趁亂生事的,別怪我馬根生不講情面。」

  「是————馬爺。」

  眾人稀稀拉拉應聲。

  「都散了,該幹什麼幹什麼。」

  馬爺揮揮手。

  小管事們如蒙大赦,趕緊散了。

  香火鋪前,只剩下馬爺,嚴崢和幾個心腹。


  「胡貴,你去把碼頭的帳目,貨單,人事名冊,全部搬到引魂渡木樓。

  祥子,李九,你們帶人巡視碼頭,彈壓任何騷亂。

  牛石頭,你去聯絡那幾個老撈屍人,請他們晌午後到引魂渡一趟,就說有要緊事相商。」

  馬爺一連串吩咐下去,條理清晰,頗有章法。

  幾人領命而去。

  嚴崢暗暗點頭。

  馬爺果然寶刀未老,一旦抓住機會,立刻就能掌控局面。

  「走,回引魂渡。」

  馬爺轉身,對嚴崢道,「寒髓的事,得儘快安排。」

  回到木樓。

  馬爺在主位坐下,嚴崢坐在下首。

  胡貴很快搬來一摞帳冊文書,堆了半張桌子。

  馬爺隨手翻看著,一邊道:「寒髓是忘川江底,陰脈交匯處凝結的冰晶。

  內含精純陰氣,對修煉陰寒屬性功法的人,是大補之物。

  每年秋冬之交,陰氣最盛時,江底會有寒髓析出。

  打撈不易,需得老手,用特製的陰鐵網,在特定時辰,特定方位下網。

  稍有不慎,網破人亡。」

  「以往都是章承禹親自帶人打撈,路線和時辰,只有他和幾個心腹知道。」

  嚴崢問:「那幾個老撈屍人,可靠嗎?」

  「都是碼頭上幹了一輩子的老人,手藝沒得說。

  就是年紀大了,膽子也小了。」

  馬爺道,「不過,只要香火錢給夠,應該請得動。

  關鍵是押運路線和護送人手。」

  「路線,孟婆婆說小白知道一部分。

  護送人手,她答應幫忙物色。」

  嚴崢沉吟,「但我們自己也得有人壓陣。

  馬爺,您得親自走一趟。」

  馬爺眼眸一亮:「我去?」

  「您是暫代大管事,又是誅殺章承禹的功臣。

  由您親自押送這批寒髓去內城,面見總舵管事,陳述詳情,順理成章。

  也能藉此機會,讓總舵那邊認下您的位子。」

  嚴崢分析道,「而且,這一路上,也是您立威的好機會。」

  馬爺緩緩點頭:「有理。

  我這把老骨頭,是得動一動了。

  不過,修為廢了多年,雖經你疏導,恢復了些,但真要動起手來————」

  「我這點身子骨,就算有你給的法寶,進了內城那潭渾水,怕是————」

  畢竟,馬爺修為廢弛多年,即便經嚴崢疏導,耳目清明,筋骨鬆快,可底子終究虧空了。

  真要遇上硬茬子,靠的不是膽氣,是實打實的道行。

  「所以,」嚴崢接口,「您不是一個人去。」

  馬爺一愣:「你?不成!

  碼頭剛穩當,你是定海針,不能輕動。

  內城那地方————」

  「內城那地方,我遲早得去。」

  嚴崢打斷道,「不光是為押運,也不光是為您保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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