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灘涂金芒熾，刀破九陰煞
第122章 灘涂金芒熾，刀破九陰煞
江風鑽進礁石縫隙，嗚鳴作響。
浪頭一下下砸在灘涂上，碎成白沫，又退回去。
百陰叟那雙死魚眼，瞪得溜圓，盯著對面許瘋子。
剛才那一指金芒，絕非許瘋子那等混人能有的手段。
胸前貼著的那面人皮盾，此刻還隱隱發燙。
焦黑的小點周圍，血光符文不斷閃爍。
「畫皮易骨————閣下是哪條道上的朋友，要替劉麻子那廢物出頭，還是專程來消遣老夫？」
他說話間，手指在背後打了個手勢。
圍在礁石外圍的四個徒弟，心領神會。
高瘦那個，手裡托著個黑漆漆的陶罐，罐口用黃符封著。
這時，手指一搓，符紙邊緣燃起一點慘綠火苗。
矮胖的，從懷裡摸出個巴掌大的撥浪鼓，鼓面是人皮繃的。
畫著個咧嘴笑的嬰孩臉，手一晃，陰風旋來。
另外兩個，一個抽出把白骨磨的短匕。
一個張開手掌，掌心趴著只紫黑蜈蚣，百足蠕動，頭頂兩點紅芒。
嚴崢見此一幕，沒答話。
只是向後退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
百陰叟心頭警鐘狂敲。
「小心！」
晚了。
嚴崢退步的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抹。
「鏘！」
斬陰刀出鞘半尺。
只露一截冷森刀身。
刀身不見得多亮，卻有一縷金芒，從刃口迸出來。
這金芒一出現，礁石後這一小片天地的風，都停了停。
嚴峰手腕微微一抖。
那截出鞘的刀身，模糊了一下。
刀身上迸出的那縷金芒，隨即拉長分化。
一化四。
四道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細線，離刃飛出。
太快。
比剛才那偷襲一指，還要快上三分。
四道金線，一閃即逝。
高瘦徒弟正全神貫注催動陶罐，罐口綠火剛旺。
忽覺喉間一涼。
像是被江邊蚊子叮了一口。
他下意識抬手去摸，指尖觸到一點濕膩。
低頭看，指尖染了紅。
再看，脖頸上不知何時，多了條細如髮絲的紅線。
紅線迅速擴大，變成一道裂口。
鮮血汩汩外涌。
「嗬嗬！」
他想喊，喉嚨里卻只有漏氣聲。
「啪嗒！」
身子一軟，陶罐掉在灘涂上。
罐口綠火熄滅，封口的黃符被血浸透，慢慢飄落。
矮胖徒弟的撥浪鼓剛晃到第二下。
嬰孩臉鼓面上的笑容，似乎扭曲了一下。
他覺著心口一麻，低頭，胸前衣服好端端的。
可裡頭，那顆跳了三十多年的心，像是被根針，扎了一下，又迅速抽走。
力氣隨著這一紮，瞬間泄空。
胖大身軀晃了晃，撥浪鼓脫手，人直挺挺向後倒去。
鼓面上的嬰孩臉沾了泥，笑容模糊了。
使白骨匕首的，反應最快。
金線襲來時，他匕首下意識往身前一格。
「叮！」
白骨匕首的刃口，多了個米粒大的缺口。
缺口處，一絲金氣順著匕首蔓延而上，瞬間沒入手腕。
手腕一僵，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膚色泛起金灰。
他大驚，想棄匕後退。
可那金氣遊走太快，順著手臂經脈，沖入心脈。
他只覺胸口如遭重錘，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噹啷！」
匕首落地。
一旁，玩蜈蚣的那個最慘。
他見機不對，立刻將掌心蜈蚣往身前一拋，想以毒蟲抵擋。
紫黑蜈蚣凌空弓身，百足划動，頭頂紅芒大盛。
可那金線，憑空一繞，避開蜈蚣，直接沒入他眉心。
他渾身一震，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眉心一點金痕，迅速擴散。
蜈蚣掉在灘涂上，扭動兩下，也不動了。
從金芒離刃，到四人斃命。
不過一次呼吸，兩三眨眼的功夫。
礁石後，除了風聲浪聲，多了四具漸漸冷下去的屍體。
百陰叟站在數丈外，臉皮白得透青。
他那四個徒弟，雖不算頂尖，可也是見過血的髓境武夫。
尋常江湖客，三五個近不得身。
就這麼沒了？
死得如此輕描淡寫。
那金芒，絕非普通武夫血氣，邪門得很，還有斬滅陰邪的純粹煞意。
他盯著嚴崢手裡那柄只出鞘半尺的刀。
不容他細想。
嚴峰腳步未停，那退後的半步順勢轉為前沖。
身影有些模糊，一晃眼，便拉近了數尺距離。
百陰叟心頭再凜，不敢有絲毫怠慢。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右手飛快探入懷中，摸出個拇指大小的慘白玉瓶。
他用指甲挑開瓶塞，看也不看，將瓶口對著嘴巴一倒。
一滴粘稠如膠的血珠，滾入喉嚨。
「咕咚。」
下一刻。
百陰叟整個人的氣息，隨之變了。
原本乾癟的身軀，微微膨脹了一圈。
青黑血管根根凸起，不斷蠕動。
蠟黃的臉，瞬間湧上潮紅。
雙眼眼白爬滿血絲，瞳孔卻縮成了針尖大小。
周身陰冷氣息暴漲，攪得周圍光線都暗了幾分。
腳下的灘涂，砂石以他為中心，灰白色迅速蔓延。
嚴崢前沖之勢微微一頓。
「嗬嗬！」
「————好刀煞————通幽金關？不止吧————讓老夫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
話音未落。
雙手在胸前一拍。
「啪！」
那面人皮盾，被他生生拍碎。
化作數十道扭曲的黑氣，朝嚴崢噬去。
「滋滋！」
黑氣過處，污穢腐蝕。
嚴崢面色不變，前沖之勢再起。
斬陰刀此刻全數出鞘。
刀身清冷，淡金薄芒附著其上。
面對噬來的數十道污穢黑氣，平平一划。
一記橫斬。
「嗤啦！」
刀芒過處，那數十道黑氣，迅速潰散。
眨眼間，污穢盡去。
百陰叟臉色大變。
他這陰穢碎魂咒，是以祭煉多年的陰器為本。
碎裂後激發其中污穢怨念，專破護體罡氣，污人法寶神魂。
竟被對方一刀斬滅？
那刀上的金芒，克制陰邪的效果，強得出乎意料。
狂亂的心智里，閃過一絲忌憚。
但隨即被丹藥催發起的凶性壓下。
「我看你能斬多少！」
百陰叟嘶吼，雙手十指如鉤，在身前虛空快速划動。
指尖過處，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痕跡。
頃刻間，一枚複雜扭曲的符咒虛影，凝聚在身前。
符咒中心，一點慘綠火星亮起。
九陰聚煞，焚魂煉魄！
「去！」
雙掌向前一推。
那枚灰白符咒虛影，宛如鬼火，幽幽飄向嚴崢。
速度不快，卻如影隨形。
符咒所過之處，連江風都被凍結，留下一條灰白痕跡。
嚴崢腳步終於停下。
他感受到那符咒中蘊含的陰毒煞氣，比方才那些，強了不止一籌。
眼看符咒飄至身前丈余。
嚴崢左手抬起，五指張開，對著符咒虛虛一握。
掌心之中，隱有黑紅二色微光一閃而逝。
那飄來的灰白符咒，隨之一滯。
「噗！」
符咒中心那點慘綠火星，瞬間膨脹，化作一團臉盆大小的的火球。
黑水火煞。
灰白符咒被火球一裹，頓時光芒亂閃，飄行軌跡也歪斜起來。
百陰叟又是一驚。
這又是什麼手段？
似是火行，卻又駁雜混亂，偏偏能干擾陰符？
這小子到底通了幾關？
手段怎如此蕪雜難測？
他心中那股狂躁更盛，幾乎要壓制不住。
眼見符咒將破，百陰叟一咬舌尖，逼出精血，噴向那團符咒。
「爆！」
符咒亮起灰白光芒。
中心那團被黑水火煞裹住的綠火，更是劇烈掙扎。
「轟！」
符咒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灰白光針，呈半球形，向嚴崢所在區域，無差別覆蓋激射。
範圍太廣，速度極快，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嚴崢斬陰刀豎於身前，左手並指，在刀身上一抹。
「嗡！」
刀身輕顫。
那層淡金色的刀芒凝實了幾分。
與此同時，氣血烘爐瞬間勃發。
皮膚之下，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赤紅，將周圍侵襲而來的陰寒煞氣迫開數尺。
赤陽血氣。
陰煞光針，如雨射至。
觸及赤陽血氣範圍，速度頓時一緩。
「嗤嗤！」
針尖迅速消融變小。
但仍有許多穿透血氣，射到近前。
嚴崢手腕轉動，斬陰刀化作一團繚繞身周的淡金光幕。
「叮叮叮叮————！」
所有射到刀幕上的光針，盡數被斬碎，無一能近身。
百陰叟看得眼角直跳。
刀煞護體，血氣陽剛，身法詭異。
還有那擾亂法術的古怪火煞————
這年輕人，簡直像是個渾身長滿尖刺的刺蝟，讓他有種無從下口的憋悶感。
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對方從始至終，氣息沉穩，眼神冷靜，沒有絲毫波動。
反觀自己，藉助丹藥之力強行提升，看似威猛，實則根基虛浮。
那股狂躁混亂的意念，越來越難以壓制。
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景物偶爾會扭曲。
眼中最後一點清明也被狂亂取代。
他雙手高舉，十指指甲變長化黑。
周身洶湧的陰煞之氣，瘋狂向雙手匯聚。
兩隻手，漸漸變得漆黑如墨。
眨眼間，腳下一蹬。
灘涂炸開一個淺坑，整個人撲向嚴崢。
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
雙爪交錯撕扯。
閃過十道烏黑殘影，爪風悽厲。
所過之處，留下黑色痕跡，經久不散。
近身搏命。
嚴崢眼中掠過一絲凝重。
深吸一口氣。
那截老根虛影，微微搖曳，精純盎然的青氣，順著經脈流轉，湧入四肢百骸。
枯木逢春。
激發身體潛能，讓反應與速度，再快一線。
與此同時。
腳下步伐變幻，身影如水，蕩漾一下，變得有些朦朧，讓人難以鎖定真身所在。
面對已撲至身前的利爪，嚴崢沒有硬接。
身形向側後方，滑開半步，玄妙避開。
斬陰刀凝聚的金芒，凝練到了極致，化作一點寒星。
沿著烏黑爪影的縫隙，刺向百陰叟的心口。
百陰叟雙爪撕了個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眼見那點寒星到了胸前。
狂亂的眼中，露出一絲駭然。
生死關頭，他竭力擰身，將心臟偏開寸許。
漆黑雙爪撈向嚴崢持刀的手臂。
同歸於盡的打法。
江風鑽進礁石縫隙，嗚鳴作響。
浪頭一下下砸在灘涂上，碎成白沫，又退回去。
百陰叟那雙死魚眼，瞪得溜圓，盯著對面許瘋子。
剛才那一指金芒，絕非許瘋子那等混人能有的手段。
胸前貼著的那面人皮盾，此刻還隱隱發燙。
焦黑的小點周圍，血光符文不斷閃爍。
「畫皮易骨————閣下是哪條道上的朋友，要替劉麻子那廢物出頭，還是專程來消遣老夫？」
他說話間，手指在背後打了個手勢。
圍在礁石外圍的四個徒弟，心領神會。
高瘦那個，手裡托著個黑漆漆的陶罐，罐口用黃符封著。
這時，手指一搓，符紙邊緣燃起一點慘綠火苗。
矮胖的，從懷裡摸出個巴掌大的撥浪鼓，鼓面是人皮繃的。
畫著個咧嘴笑的嬰孩臉，手一晃，陰風旋來。
另外兩個，一個抽出把白骨磨的短匕。
一個張開手掌，掌心趴著只紫黑蜈蚣，百足蠕動，頭頂兩點紅芒。
嚴崢見此一幕，沒答話。
只是向後退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
百陰叟心頭警鐘狂敲。
「小心！」
晚了。
嚴崢退步的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抹。
「鏘！」
斬陰刀出鞘半尺。
只露一截冷森刀身。
刀身不見得多亮，卻有一縷金芒，從刃口迸出來。
這金芒一出現，礁石後這一小片天地的風，都停了停。
嚴峰手腕微微一抖。
那截出鞘的刀身，模糊了一下。
刀身上迸出的那縷金芒，隨即拉長分化。
一化四。
四道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細線，離刃飛出。
太快。
比剛才那偷襲一指，還要快上三分。
四道金線，一閃即逝。
高瘦徒弟正全神貫注催動陶罐，罐口綠火剛旺。
忽覺喉間一涼。
像是被江邊蚊子叮了一口。
他下意識抬手去摸，指尖觸到一點濕膩。
低頭看，指尖染了紅。
再看，脖頸上不知何時，多了條細如髮絲的紅線。
紅線迅速擴大，變成一道裂口。
鮮血汩汩外涌。
「嗬嗬！」
他想喊，喉嚨里卻只有漏氣聲。
「啪嗒！」
身子一軟，陶罐掉在灘涂上。
罐口綠火熄滅，封口的黃符被血浸透，慢慢飄落。
矮胖徒弟的撥浪鼓剛晃到第二下。
嬰孩臉鼓面上的笑容，似乎扭曲了一下。
他覺著心口一麻，低頭，胸前衣服好端端的。
可裡頭，那顆跳了三十多年的心，像是被根針，扎了一下，又迅速抽走。
力氣隨著這一紮，瞬間泄空。
胖大身軀晃了晃，撥浪鼓脫手，人直挺挺向後倒去。
鼓面上的嬰孩臉沾了泥，笑容模糊了。
使白骨匕首的，反應最快。
金線襲來時，他匕首下意識往身前一格。
「叮！」
白骨匕首的刃口，多了個米粒大的缺口。
缺口處，一絲金氣順著匕首蔓延而上，瞬間沒入手腕。
手腕一僵，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膚色泛起金灰。
他大驚，想棄匕後退。
可那金氣遊走太快，順著手臂經脈，沖入心脈。
他只覺胸口如遭重錘，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噹啷！」
匕首落地。
一旁，玩蜈蚣的那個最慘。
他見機不對，立刻將掌心蜈蚣往身前一拋，想以毒蟲抵擋。
紫黑蜈蚣凌空弓身，百足划動，頭頂紅芒大盛。
可那金線，憑空一繞，避開蜈蚣，直接沒入他眉心。
他渾身一震，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眉心一點金痕，迅速擴散。
蜈蚣掉在灘涂上，扭動兩下，也不動了。
從金芒離刃，到四人斃命。
不過一次呼吸，兩三眨眼的功夫。
礁石後，除了風聲浪聲，多了四具漸漸冷下去的屍體。
百陰叟站在數丈外，臉皮白得透青。
他那四個徒弟，雖不算頂尖，可也是見過血的髓境武夫。
尋常江湖客，三五個近不得身。
就這麼沒了？
死得如此輕描淡寫。
那金芒，絕非普通武夫血氣，邪門得很，還有斬滅陰邪的純粹煞意。
他盯著嚴崢手裡那柄只出鞘半尺的刀。
不容他細想。
嚴峰腳步未停，那退後的半步順勢轉為前沖。
身影有些模糊，一晃眼，便拉近了數尺距離。
百陰叟心頭再凜，不敢有絲毫怠慢。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右手飛快探入懷中，摸出個拇指大小的慘白玉瓶。
他用指甲挑開瓶塞，看也不看，將瓶口對著嘴巴一倒。
一滴粘稠如膠的血珠，滾入喉嚨。
「咕咚。」
下一刻。
百陰叟整個人的氣息，隨之變了。
原本乾癟的身軀，微微膨脹了一圈。
青黑血管根根凸起，不斷蠕動。
蠟黃的臉，瞬間湧上潮紅。
雙眼眼白爬滿血絲，瞳孔卻縮成了針尖大小。
周身陰冷氣息暴漲，攪得周圍光線都暗了幾分。
腳下的灘涂，砂石以他為中心，灰白色迅速蔓延。
嚴崢前沖之勢微微一頓。
「嗬嗬！」
「————好刀煞————通幽金關？不止吧————讓老夫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
話音未落。
雙手在胸前一拍。
「啪！」
那面人皮盾，被他生生拍碎。
化作數十道扭曲的黑氣，朝嚴崢噬去。
「滋滋！」
黑氣過處，污穢腐蝕。
嚴崢面色不變，前沖之勢再起。
斬陰刀此刻全數出鞘。
刀身清冷，淡金薄芒附著其上。
面對噬來的數十道污穢黑氣，平平一划。
一記橫斬。
「嗤啦！」
刀芒過處，那數十道黑氣，迅速潰散。
眨眼間，污穢盡去。
百陰叟臉色大變。
他這陰穢碎魂咒，是以祭煉多年的陰器為本。
碎裂後激發其中污穢怨念，專破護體罡氣，污人法寶神魂。
竟被對方一刀斬滅？
那刀上的金芒，克制陰邪的效果，強得出乎意料。
狂亂的心智里，閃過一絲忌憚。
但隨即被丹藥催發起的凶性壓下。
「我看你能斬多少！」
百陰叟嘶吼，雙手十指如鉤，在身前虛空快速划動。
指尖過處，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痕跡。
頃刻間，一枚複雜扭曲的符咒虛影，凝聚在身前。
符咒中心，一點慘綠火星亮起。
九陰聚煞，焚魂煉魄！
「去！」
雙掌向前一推。
那枚灰白符咒虛影，宛如鬼火，幽幽飄向嚴崢。
速度不快，卻如影隨形。
符咒所過之處，連江風都被凍結，留下一條灰白痕跡。
嚴崢腳步終於停下。
他感受到那符咒中蘊含的陰毒煞氣，比方才那些，強了不止一籌。
眼看符咒飄至身前丈余。
嚴崢左手抬起，五指張開，對著符咒虛虛一握。
掌心之中，隱有黑紅二色微光一閃而逝。
那飄來的灰白符咒，隨之一滯。
「噗！」
符咒中心那點慘綠火星，瞬間膨脹，化作一團臉盆大小的的火球。
黑水火煞。
灰白符咒被火球一裹，頓時光芒亂閃，飄行軌跡也歪斜起來。
百陰叟又是一驚。
這又是什麼手段？
似是火行，卻又駁雜混亂，偏偏能干擾陰符？
這小子到底通了幾關？
手段怎如此蕪雜難測？
他心中那股狂躁更盛，幾乎要壓制不住。
眼見符咒將破，百陰叟一咬舌尖，逼出精血，噴向那團符咒。
「爆！」
符咒亮起灰白光芒。
中心那團被黑水火煞裹住的綠火，更是劇烈掙扎。
「轟！」
符咒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灰白光針，呈半球形，向嚴崢所在區域，無差別覆蓋激射。
範圍太廣，速度極快，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嚴崢斬陰刀豎於身前，左手並指，在刀身上一抹。
「嗡！」
刀身輕顫。
那層淡金色的刀芒凝實了幾分。
與此同時，氣血烘爐瞬間勃發。
皮膚之下，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赤紅，將周圍侵襲而來的陰寒煞氣迫開數尺。
赤陽血氣。
陰煞光針，如雨射至。
觸及赤陽血氣範圍，速度頓時一緩。
「嗤嗤！」
針尖迅速消融變小。
但仍有許多穿透血氣，射到近前。
嚴崢手腕轉動，斬陰刀化作一團繚繞身周的淡金光幕。
「叮叮叮叮————！」
所有射到刀幕上的光針，盡數被斬碎，無一能近身。
百陰叟看得眼角直跳。
刀煞護體，血氣陽剛，身法詭異。
還有那擾亂法術的古怪火煞————
這年輕人，簡直像是個渾身長滿尖刺的刺蝟，讓他有種無從下口的憋悶感。
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對方從始至終，氣息沉穩，眼神冷靜，沒有絲毫波動。
反觀自己，藉助丹藥之力強行提升，看似威猛，實則根基虛浮。
那股狂躁混亂的意念，越來越難以壓制。
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景物偶爾會扭曲。
眼中最後一點清明也被狂亂取代。
他雙手高舉，十指指甲變長化黑。
周身洶湧的陰煞之氣，瘋狂向雙手匯聚。
兩隻手，漸漸變得漆黑如墨。
眨眼間，腳下一蹬。
灘涂炸開一個淺坑，整個人撲向嚴崢。
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
雙爪交錯撕扯。
閃過十道烏黑殘影，爪風悽厲。
所過之處，留下黑色痕跡，經久不散。
近身搏命。
嚴崢眼中掠過一絲凝重。
深吸一口氣。
那截老根虛影，微微搖曳，精純盎然的青氣，順著經脈流轉，湧入四肢百骸。
枯木逢春。
激發身體潛能，讓反應與速度，再快一線。
與此同時。
腳下步伐變幻，身影如水，蕩漾一下，變得有些朦朧，讓人難以鎖定真身所在。
面對已撲至身前的利爪，嚴崢沒有硬接。
身形向側後方，滑開半步，玄妙避開。
斬陰刀凝聚的金芒，凝練到了極致，化作一點寒星。
沿著烏黑爪影的縫隙，刺向百陰叟的心口。
百陰叟雙爪撕了個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眼見那點寒星到了胸前。
狂亂的眼中，露出一絲駭然。
生死關頭，他竭力擰身，將心臟偏開寸許。
漆黑雙爪撈向嚴崢持刀的手臂。
同歸於盡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