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臣又病了？
死神軍被散到各地，先做基礎的治理工作。
主要任務是造冊統計人口，登記戶籍，為未來遷徙做好準備。
至於農業和工業，只做準備工作——標記水源、丈量耕地、記錄礦點。
具體的安排要等朝廷的人到了再說。
長安，甘露殿。
李二坐在御案後，手裡捏著侯君集從西域送回來的戰報，眉頭越擰越緊。
在西域打了一年多，總傷亡不到二百。
打個吐蕃，區區一場仗，就死了快兩千。
要不是那混帳東西繞後生擒了論欽陵，這個數字恐怕還要往上跳。
李二放下戰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頂的梁木上，不知在想什麼。
他正出神，內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稟報：「陛下，鴻臚寺卿唐儉求見。」
「宣。」李二的聲音不高不低。
「臣唐儉參見陛下。」唐儉進了殿，行了一禮。
「免禮。」
「謝陛下。」唐儉直起身，「陛下，吐蕃大相祿東贊再次求見。」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李二一聽到「吐蕃」兩個字就有些不耐煩：「他們還是沒說什麼事嗎？」
唐儉的腰又彎了幾分：「這次說了，是為贖人而來。」
「贖人？」李二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在桌案上停了下來。
片刻後，他看向唐儉，語氣忽然變得不咸不淡的：「唐卿，你病了。」
「啊？臣又病了？」唐儉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反應過來，「啊！對對對。臣病了。」
他的語氣熟練得像念過台詞一樣，連腰都順勢彎了下去，配合著咳嗽了兩聲。
李二沒有看他，轉向張阿難：「阿難，派人通知張弼，鴻臚寺寺卿唐儉突發惡疾，鴻臚寺少卿趙子義代為主持鴻臚寺。讓他告訴吐蕃使臣，有什麼要談的去找趙子義，他全權代表朕做決定。」
「諾。」張阿難應了一聲。
唐儉：......
突發惡疾？至於嗎陛下！
您要是不想讓我幹這鴻臚寺卿，您可以直說，至於詛咒我嗎？
張弼把話傳到的時候，祿東贊正坐在鴻臚寺驛館的房間裡喝茶。
他聽完了覺得天又塌了。
神他娘的突發惡疾！
自己昨天請他去青樓的時候，那狀態再生幾個兒子都沒問題，今天就來個「突發惡疾」？
他放下茶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為什麼來長安？
不就是因為不想去找趙子義那個賤人嗎？
他本以為來長安談，能繞過趙子義那張破嘴。
結果最終還是得去找趙子義。
他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這趟白跑了。
但人還得去贖，這裡面不僅有他的兒子論欽陵，還有一堆大臣和貴族的親人。
幾日後，趙子義的奏本也到了長安。
兩儀殿，小朝會。
「諸卿，定國公提出來的西域治理政策，都如何看？」
沉默片刻後，房玄齡第一個接話，他捋了捋鬍鬚：
「臣以為可行。西域地廣，一分為三，沒有問題。
臣以為西域可仿江南道，設西域北道、西域南道和西域西道。
定國公劃分的地域也沒問題，只是在這個基礎上，可再細分出州來，形成道、州、縣的層級管理。」
「臣附議。」
「臣附議。」
附議的聲音接連響起，沒有太多猶豫。
李二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嗯，都沒意見，那就再說說官員。」
崔仁師站起身來，拱手道：「臣以為，西域初定，可在三道設大都督一職。
五年規劃也提出，未來大唐層級管理為縣、州、道至朝廷。
臣以為，可先行在西域三道實施。」
李二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層級管理確實已經提出了，但三層管理的前提是軍政分離，道一級只設長史管政務，不會設都督一職統管軍政。
目前以道為單位進行管理的地方有嶺南道和西海道。
西海道設長史管政務，因為是邊境道，所以設了總管管軍務。
唯一有「大都督」的，只有嶺南道——趙子義的位置。
西域三道都設都督，三個軍政一把抓的封疆大吏杵在西邊，天長日久，恐怕成割據一方的諸侯。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沒有立刻表態。
魏徵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陛下不可。層級管理也只是政務的層級管理。一旦三道都設都督，未來若有異心，當如何？」
韋挺出列接話：「既如此，請陛下撤掉定國公的大都督一職，改為嶺南道長史。
同時，按侍中所言，帝婿權利更大，若有異心，又該如何？
請陛下收回定國公的調兵權和官員任免權。」
殿內安靜了一瞬。
李二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心裡已經翻過好幾個念頭了。
當年給趙子義非雍、洛二州以外四個折衝府的調兵權和四品以下官員任免權，阻力就巨大。
尤其是趙子義在嶺南道用官員任免權搞的那一次大洗牌，讓整個大唐的官員都膽戰心驚了。
他們實在沒想到，原來還可以這樣玩。
自那之後，一有機會就有人提出要削趙子義的權。
關鍵是那個混帳東西自己對於這件事一點都不抗拒，別人提出來他居然還跟著附議！
差點沒把自己給氣死！
趙子義這權力，說白了還是李二的權力。
他想改革哪個地方，只要把趙子義放出去，他就能在保證穩定的情況下把官員全換掉。
所以無論如何，李二現在都不會卸了趙子義的權力。
他在心裡把這筆帳算清楚了，抬起頭，開口定下了調子：
「西域北道設長史府，西道、南道為邊疆道，設都督府。」
「陛下聖明。」眾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討論，基本上就是分蛋糕。
不過分的是西域南道和北道的蛋糕，西道被默認歸了趙子義。
都督和長史這兩個位置肯定是李二定的，他們分不到。
但在分下面長史府、都督府官員、各州刺史的時候，氣氛就熱絡多了。
有人推薦門生，有人舉薦舊部。
李二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偶爾點頭，偶爾搖頭，手裡轉著一支硃筆，心思卻不全在這上面。
不過他越聽越覺得不對——趙子義怎麼就成了西道都督了？
他想要的是趙子義統管整個西域，把三道都給朕理順了，結果現在他只管一道？
西邊那道還是邊境道，以他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西邊理順了。
萬一那混帳腦子一熱，把西突厥的牧民一訓練，往西邊打過去了，自己到哪說理去？
那些牧民可是稍加訓練就能成為精銳騎兵的。
不行不行，必須給他找點事，這三道必須讓他統管。
主要任務是造冊統計人口，登記戶籍，為未來遷徙做好準備。
至於農業和工業，只做準備工作——標記水源、丈量耕地、記錄礦點。
具體的安排要等朝廷的人到了再說。
長安，甘露殿。
李二坐在御案後，手裡捏著侯君集從西域送回來的戰報，眉頭越擰越緊。
在西域打了一年多，總傷亡不到二百。
打個吐蕃，區區一場仗，就死了快兩千。
要不是那混帳東西繞後生擒了論欽陵，這個數字恐怕還要往上跳。
李二放下戰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頂的梁木上，不知在想什麼。
他正出神，內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稟報：「陛下，鴻臚寺卿唐儉求見。」
「宣。」李二的聲音不高不低。
「臣唐儉參見陛下。」唐儉進了殿，行了一禮。
「免禮。」
「謝陛下。」唐儉直起身，「陛下，吐蕃大相祿東贊再次求見。」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李二一聽到「吐蕃」兩個字就有些不耐煩：「他們還是沒說什麼事嗎？」
唐儉的腰又彎了幾分：「這次說了，是為贖人而來。」
「贖人？」李二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在桌案上停了下來。
片刻後，他看向唐儉，語氣忽然變得不咸不淡的：「唐卿，你病了。」
「啊？臣又病了？」唐儉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反應過來，「啊！對對對。臣病了。」
他的語氣熟練得像念過台詞一樣，連腰都順勢彎了下去，配合著咳嗽了兩聲。
李二沒有看他，轉向張阿難：「阿難，派人通知張弼，鴻臚寺寺卿唐儉突發惡疾，鴻臚寺少卿趙子義代為主持鴻臚寺。讓他告訴吐蕃使臣，有什麼要談的去找趙子義，他全權代表朕做決定。」
「諾。」張阿難應了一聲。
唐儉：......
突發惡疾？至於嗎陛下！
您要是不想讓我幹這鴻臚寺卿，您可以直說，至於詛咒我嗎？
張弼把話傳到的時候，祿東贊正坐在鴻臚寺驛館的房間裡喝茶。
他聽完了覺得天又塌了。
神他娘的突發惡疾！
自己昨天請他去青樓的時候，那狀態再生幾個兒子都沒問題，今天就來個「突發惡疾」？
他放下茶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為什麼來長安？
不就是因為不想去找趙子義那個賤人嗎？
他本以為來長安談，能繞過趙子義那張破嘴。
結果最終還是得去找趙子義。
他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這趟白跑了。
但人還得去贖，這裡面不僅有他的兒子論欽陵，還有一堆大臣和貴族的親人。
幾日後，趙子義的奏本也到了長安。
兩儀殿，小朝會。
「諸卿，定國公提出來的西域治理政策，都如何看？」
沉默片刻後，房玄齡第一個接話，他捋了捋鬍鬚：
「臣以為可行。西域地廣，一分為三，沒有問題。
臣以為西域可仿江南道，設西域北道、西域南道和西域西道。
定國公劃分的地域也沒問題，只是在這個基礎上，可再細分出州來，形成道、州、縣的層級管理。」
「臣附議。」
「臣附議。」
附議的聲音接連響起，沒有太多猶豫。
李二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嗯，都沒意見，那就再說說官員。」
崔仁師站起身來，拱手道：「臣以為，西域初定，可在三道設大都督一職。
五年規劃也提出，未來大唐層級管理為縣、州、道至朝廷。
臣以為，可先行在西域三道實施。」
李二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層級管理確實已經提出了，但三層管理的前提是軍政分離，道一級只設長史管政務，不會設都督一職統管軍政。
目前以道為單位進行管理的地方有嶺南道和西海道。
西海道設長史管政務，因為是邊境道，所以設了總管管軍務。
唯一有「大都督」的，只有嶺南道——趙子義的位置。
西域三道都設都督，三個軍政一把抓的封疆大吏杵在西邊，天長日久，恐怕成割據一方的諸侯。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沒有立刻表態。
魏徵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陛下不可。層級管理也只是政務的層級管理。一旦三道都設都督，未來若有異心，當如何？」
韋挺出列接話：「既如此，請陛下撤掉定國公的大都督一職，改為嶺南道長史。
同時，按侍中所言，帝婿權利更大，若有異心，又該如何？
請陛下收回定國公的調兵權和官員任免權。」
殿內安靜了一瞬。
李二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心裡已經翻過好幾個念頭了。
當年給趙子義非雍、洛二州以外四個折衝府的調兵權和四品以下官員任免權，阻力就巨大。
尤其是趙子義在嶺南道用官員任免權搞的那一次大洗牌，讓整個大唐的官員都膽戰心驚了。
他們實在沒想到，原來還可以這樣玩。
自那之後，一有機會就有人提出要削趙子義的權。
關鍵是那個混帳東西自己對於這件事一點都不抗拒，別人提出來他居然還跟著附議！
差點沒把自己給氣死！
趙子義這權力，說白了還是李二的權力。
他想改革哪個地方，只要把趙子義放出去，他就能在保證穩定的情況下把官員全換掉。
所以無論如何，李二現在都不會卸了趙子義的權力。
他在心裡把這筆帳算清楚了，抬起頭，開口定下了調子：
「西域北道設長史府，西道、南道為邊疆道，設都督府。」
「陛下聖明。」眾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討論，基本上就是分蛋糕。
不過分的是西域南道和北道的蛋糕，西道被默認歸了趙子義。
都督和長史這兩個位置肯定是李二定的，他們分不到。
但在分下面長史府、都督府官員、各州刺史的時候，氣氛就熱絡多了。
有人推薦門生，有人舉薦舊部。
李二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偶爾點頭，偶爾搖頭，手裡轉著一支硃筆，心思卻不全在這上面。
不過他越聽越覺得不對——趙子義怎麼就成了西道都督了？
他想要的是趙子義統管整個西域，把三道都給朕理順了，結果現在他只管一道？
西邊那道還是邊境道，以他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西邊理順了。
萬一那混帳腦子一熱，把西突厥的牧民一訓練，往西邊打過去了，自己到哪說理去？
那些牧民可是稍加訓練就能成為精銳騎兵的。
不行不行，必須給他找點事，這三道必須讓他統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