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找回場子,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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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道理,源於莊昊生死搏殺間的領悟。

  是他敢來此的底氣,亦是敢指點陳平的資本。

  武者,見過血和沒見過血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如百鍛刀,削髮如泥,鋒銳異常,後者則似鈍刀,鏽跡斑斑,難成大器。

  兩者同時出手,所造成的傷害近乎天壤之別。

  以他為例,見過血,即便沒突破,對付未見血的陳平,也敗之如捏雞仔。

  話音落下,莊昊長出了口氣,像是卸下重擔,神色都變的輕鬆。

  他的身體不再哆嗦,只覺得整個人心靈仿佛經歷了一場洗禮,任憑天寒地凍,都無可撼動分毫。

  縱然直面眼前之人,亦是如此。

  昔日因陳平領先自己而誕生的那丁點追趕之意,此刻則隨這番話道出蕩然無存。

  陳平聞言深深望著莊昊。

  看的出來,這一個月的前線經歷,委實讓其成長不少,說話都變的意氣風發起來。

  其所言也不無道理。

  只是陳平如聽,道理他都懂,問題是,他不需要啊!

  能安安穩穩居於後方突破,為何要傻乎乎的跑到前線拼死拼活,謀取那所謂的一線突破機率?

  此方法或許適合莊昊,卻未必適用他。

  他自有一套奉行的修煉方式。

  想是這般想,陳平卻沒反駁,他還是很感謝莊昊的提醒:「我知道了,多謝你的告知。」

  這番不以為然話語,令莊昊臉色微變。

  換作此前,他或許還會費些口舌,眼下已釋然,再無想法。

  他走下台階,略帶同情看向陳平,將諸般情緒化作一句:「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有些道理,人教人不會,事教人一遍就會。

  陳平若不能及時參透,往後有的是他苦頭吃,不過那時,已然跟他沒有半點干係。

  告別陳平,莊昊揚長而去。

  他本想著去膳堂填飽肚子,卻擔心因此誤了去內務堂登記的時機。

  稍加遲疑後,他轉輾內務堂。

  飯,可以一頓不吃,但登記,必須儘早,以免夜長美夢多!

  月底的內務堂,頗為繁忙。

  與下值便關閉的藥堂不同,此刻的內務堂依舊燈火通明。

  不多時,莊昊抵達,入堂,找到守值之人,直奔主題。

  對方起初還有些不滿莊昊這麼晚來打攪,但當得知對方乃突破後登記,立即散去慍色,掛滿燦爛笑容。

  連帶著動作都麻利許多,行雲流水走完整個流程。

  莊昊卻沒離去,而是故作不經意詢問:「這位老哥,不知本月除我之外,第三批幫眾內,可曾有人突破?」

  前線坊市和六合幫總部是兩個世界,平日基本不會有交集。

  他每天都處於水深火熱中,忙著打打殺殺,忙著刀光劍影,忙著生存……

  加之幫內無耳目,故而並不知曉幫內情況。

  話音落下,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守值幫眾,眼中噙滿期待,想從對方口中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而隨著對方開口,期望一點點落空:「有的,但第幾批幫眾我不清楚,只記得他叫作余平治……是你說的那批嗎?」

  沒有回應。

  乘興而來,卻事與願違,莊昊陷入沉默。

  這平平無奇的三個字,好似當頭棒喝,將他的期待砸的稀巴爛,他仿若看見自己那本該註定輝煌的金光大道驟然間暗淡了些。

  「二十五號,余平治……比我足足快了五天!」他失神著,喃喃自語。

  語氣有著說不出的複雜。

  快一兩天,他還能接受,但快五天,委實讓他備受打擊。

  『還好就他突破,陳平依舊不如我。』

  打擊來的快去的也快,莊昊很快自我安慰著。

  可打擊不止於此。

  守值幫眾雪上加霜,忽道:「對了,還有個叫陳平的,也突破了。」

  「陳平?」莊昊如遭重擊,虎目陡然瞪大,直勾勾盯著那名守值幫眾。


  守值幫眾被莊昊眼神嚇了一跳,不知哪裡說錯了。

  他慌忙翻了翻冊子,語氣愈發篤定:「是他,還是董管事親自登記的,就在下午。」

  後面的話,莊昊已經聽不進去了,他滿腦子空白。

  整個人都麻了!

  一張臉陰晴不定變幻著,面前的守值幫眾都看呆了,他從未見過有人變臉如此之快,跟變戲法似的。

  他哪裡知道,此刻莊昊心中的波濤洶湧。

  此前去找陳平,他原本是想找回場子,結果丟盡顏面不提,生生成了笑話。

  一想到自己在陳平面前那臭顯擺樣子,他就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人狂抽猛擊三千下,火辣辣的疼。

  心中那個羞愧啊,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玄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只覺得生無可戀。

  他完全無法想像,當時陳平是何種心態憋住,又嘲笑了他多少次?

  然而羞愧過後,更多是難以接受。

  余平治能突破,蓋因他有個好爹,可陳平突破,那他這一個月來的拼死拼活,算什麼?

  ……

  靜室內。

  陳平不知道莊昊於短短几分鐘內,人生遭遇到滑鐵盧般的沉痛打擊。

  他心緒頗為平靜,對莊昊的炫耀行徑表示理解。

  年少不輕狂,那還是年輕人嗎?

  他對此也沒有不滿。

  對方所言所行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無需斤斤計較。

  至於當時為何沒暴露實力,並非莊昊所想的暗自嘲笑,而是覺得沒必要進行意氣之爭。

  莊昊所言,不能說全對,也不能說全錯。

  兩人更多是理念相悖。

  他並不完全贊同的原因是,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的道理,這次僥倖臨陣突破,下次呢?

  生死搏殺間,你可以突破很多次,但只要失敗一次,就是血的代價。

  以他的情況,自不必做這般純靠運氣的冒失之舉,還是穩紮穩打最為妥當。

  沒繼續糾結此事,陳平收斂心思,摒棄雜念,將注意力放在了帶回的諸般藥物上。

  他打算盤點下修練資糧,這是每逢月底必做之事,關乎著他下個月的修練。

  很快盤點結束,當前修煉資糧情況是:三針湯十副,下品黑玉膏十五副,錢兩不足二兩。

  望著這杯水車薪的資糧,陳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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