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都犧牲在了陣地上
見劉光奇還在磨蹭，女護士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
「快點！我這還忙著呢，不止你一個傷員。」
「英雄同志，你在戰場上殺敵人的時候，也這麼磨磨唧唧嗎？」
劉光奇一時被懟得滿臉通紅，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老子殺敵人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好嗎！
可現在這情況……不一樣啊！
眼看女護士就要親自動手，劉光奇心一橫，眼一閉。
豁出去了！
不就是換個藥嗎？老子鳥大，怕什麼！
他扭過頭，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女護士看他那樣子，嘴角似乎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清冷。
她伸手，利落地掀開了被子。
當看到劉光奇身上的傷勢時，即便是見慣了各種傷口的她，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從脖子到小腿，大片大片的燒傷觸目驚心，有的地方起了燎泡，有的地方血肉模糊，新生的粉色嫩肉和焦黑的皮膚交錯在一起。
尤其是那雙手，幾乎沒有一塊好皮。
她的動作，瞬間變得輕柔無比。
她用棉簽蘸著藥水，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傷口周圍。
冰涼的藥水接觸到滾燙的皮膚，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爽。
劉光奇緊繃的身體，不知不覺間放鬆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這個護士雖然嘴巴厲害，但心卻很細。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十二分的小心，生怕弄疼了自己。
「嘶……」
當藥水觸碰到一處比較嚴重的燒傷時，劉光奇還是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
「疼就喊出來，沒人笑話你。」
女護士頭也不抬地說道，聲音依舊清冷，但手上的動作卻更輕了。
她一邊上藥，一邊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
「真是的，才多大年紀，就傷成這個樣子……這幫天殺的美國佬，就該把他們全扔進煉鋼爐里煉了！」
她的聲音很小，卻清晰地傳到了劉光奇的耳朵里，讓他心裡一暖。
「那個……同志，我叫劉光奇。你呢？」他忍不住問道。
「林慧。」
女護士簡單地回答了兩個字，繼續專心致志地給他上藥。
「林同志，那個……張鐵，就是跟我一起送來的機槍手，他怎麼樣了？」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林慧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命大，從鬼門關搶回來了。」她抬起頭，看了劉光奇一眼，「多虧了你拿出來的那些美國藥，不然，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聽到這話，劉光奇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
幾天後。
劉光奇的傷勢在精心照料和特效藥的作用下，恢復得很快。
他已經能坐起來，自己吃飯喝水了。
這天下午，病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緊接著，醫院的院長，一個戴著眼鏡的半大老頭，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臉上又是緊張又是興奮。
「劉光奇同志！快！快準備一下！首長來看你了！」
首長？
劉光奇一愣，哪個首長？那個團長嗎？
正想著，一個魁梧如山的身影，就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病房。
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腳踩一雙布鞋，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國字臉，濃眉大眼，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瞬間讓整個病房都顯得逼仄起來。
劉光奇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張臉，他怎麼這麼熟悉。
怎麼這麼像亮劍里的,,,,,孔捷！
自己竟然遇到了這位？
見孔捷還在看著自己，劉光奇趕緊按下心中的激動，開口道。
「首……首長好！」
說著他掙扎著就要下床敬禮。
「哎！躺下！給老子好好躺著！」
孔捷一個箭步衝上來，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氣用得大了點，又趕緊縮了回去，生怕碰到他的傷口。
那張嚴肅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小子就是劉光奇？」孔捷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那眼神，像是打量一件稀世珍寶。
「報告首長！我是劉光奇！」劉光奇挺直了腰板，大聲回答。
「好！好小子！」
孔捷一連說了兩個「好」字，然後猛地一拍大腿。
「給老子長臉！給咱們46軍長臉！給咱們志願軍長臉！」他的聲音洪亮如鍾，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他拉過一張凳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劉光奇床邊，一點首長的架子都沒有。
「衛建那個兔崽子，把你們的戰報給老子遞上來了。」孔捷的眼圈，毫無徵兆地紅了，「他娘的，老子看著戰報，幾晚上沒睡著覺！」
「好樣的！你們一個班，硬是幹掉了一個加強連！還把美國佬的指揮官給宰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狠狠地罵了一句，聲音里卻帶著濃濃的驕傲和心疼。
「尤其是你小子，還有那個叫張鐵的機槍手！」孔捷指了指劉光奇，「你們都是英雄！是咱們46軍的驕傲！」
說著，他從身後跟著的參謀手裡，接過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孔捷打開盒子，一枚金光閃閃的勳章，靜靜地躺在裡面。
勳章呈五角星狀，正中是天安門的圖案，上方刻著「二級英雄」四個大字。
志願軍二級戰鬥英雄勳章！
劉光奇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能獲得如此高的榮譽。
孔捷小心翼翼地拿起勳章，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莊重。
他親自俯下身，將這枚沉甸甸的勳章，別在了劉光奇胸前的病號服上。
「劉光奇同志，志願軍總部決定，授予你『二級戰鬥英雄』榮譽稱號！」
「張鐵，記個人一等功！你們尖刀班，記集體一等功！」
「總部命令已經下來了，老子今天，是特地來給你戴上這枚勳章的！」
孔捷的聲音，擲地有聲。
劉光奇撫摸著胸前冰涼的勳章，眼眶一熱，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
這不是給他一個人的。
這是給王小三的，是給老劉的，是給所有在319高地上犧牲和戰鬥過的兄弟們的！
「首長……這功勞，是大家的……」他的聲音哽咽。
「我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都犧牲在了陣地上……」
一句話，讓原本就安靜的病房頓時更是落針可聞。
孔捷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年輕士兵，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最終，這位鐵打的漢子眼含熱淚，聲音沙啞地說道。
「老子知道！你們都是英雄！犧牲的同志，咱們一個都不會忘！活著的英雄，咱們更要給他應得的榮譽！」
「你小子，受之無愧！」
「快點！我這還忙著呢，不止你一個傷員。」
「英雄同志，你在戰場上殺敵人的時候，也這麼磨磨唧唧嗎？」
劉光奇一時被懟得滿臉通紅，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老子殺敵人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好嗎！
可現在這情況……不一樣啊！
眼看女護士就要親自動手，劉光奇心一橫，眼一閉。
豁出去了！
不就是換個藥嗎？老子鳥大，怕什麼！
他扭過頭，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女護士看他那樣子，嘴角似乎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清冷。
她伸手，利落地掀開了被子。
當看到劉光奇身上的傷勢時，即便是見慣了各種傷口的她，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從脖子到小腿，大片大片的燒傷觸目驚心，有的地方起了燎泡，有的地方血肉模糊，新生的粉色嫩肉和焦黑的皮膚交錯在一起。
尤其是那雙手，幾乎沒有一塊好皮。
她的動作，瞬間變得輕柔無比。
她用棉簽蘸著藥水，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傷口周圍。
冰涼的藥水接觸到滾燙的皮膚，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爽。
劉光奇緊繃的身體，不知不覺間放鬆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這個護士雖然嘴巴厲害，但心卻很細。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十二分的小心，生怕弄疼了自己。
「嘶……」
當藥水觸碰到一處比較嚴重的燒傷時，劉光奇還是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
「疼就喊出來，沒人笑話你。」
女護士頭也不抬地說道，聲音依舊清冷，但手上的動作卻更輕了。
她一邊上藥，一邊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
「真是的，才多大年紀，就傷成這個樣子……這幫天殺的美國佬，就該把他們全扔進煉鋼爐里煉了！」
她的聲音很小，卻清晰地傳到了劉光奇的耳朵里，讓他心裡一暖。
「那個……同志，我叫劉光奇。你呢？」他忍不住問道。
「林慧。」
女護士簡單地回答了兩個字，繼續專心致志地給他上藥。
「林同志，那個……張鐵，就是跟我一起送來的機槍手，他怎麼樣了？」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林慧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命大，從鬼門關搶回來了。」她抬起頭，看了劉光奇一眼，「多虧了你拿出來的那些美國藥，不然，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聽到這話，劉光奇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
幾天後。
劉光奇的傷勢在精心照料和特效藥的作用下，恢復得很快。
他已經能坐起來，自己吃飯喝水了。
這天下午，病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緊接著，醫院的院長，一個戴著眼鏡的半大老頭，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臉上又是緊張又是興奮。
「劉光奇同志！快！快準備一下！首長來看你了！」
首長？
劉光奇一愣，哪個首長？那個團長嗎？
正想著，一個魁梧如山的身影，就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病房。
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腳踩一雙布鞋，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國字臉，濃眉大眼，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瞬間讓整個病房都顯得逼仄起來。
劉光奇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張臉，他怎麼這麼熟悉。
怎麼這麼像亮劍里的,,,,,孔捷！
自己竟然遇到了這位？
見孔捷還在看著自己，劉光奇趕緊按下心中的激動，開口道。
「首……首長好！」
說著他掙扎著就要下床敬禮。
「哎！躺下！給老子好好躺著！」
孔捷一個箭步衝上來，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氣用得大了點，又趕緊縮了回去，生怕碰到他的傷口。
那張嚴肅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小子就是劉光奇？」孔捷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那眼神，像是打量一件稀世珍寶。
「報告首長！我是劉光奇！」劉光奇挺直了腰板，大聲回答。
「好！好小子！」
孔捷一連說了兩個「好」字，然後猛地一拍大腿。
「給老子長臉！給咱們46軍長臉！給咱們志願軍長臉！」他的聲音洪亮如鍾，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他拉過一張凳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劉光奇床邊，一點首長的架子都沒有。
「衛建那個兔崽子，把你們的戰報給老子遞上來了。」孔捷的眼圈，毫無徵兆地紅了，「他娘的，老子看著戰報，幾晚上沒睡著覺！」
「好樣的！你們一個班，硬是幹掉了一個加強連！還把美國佬的指揮官給宰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狠狠地罵了一句，聲音里卻帶著濃濃的驕傲和心疼。
「尤其是你小子，還有那個叫張鐵的機槍手！」孔捷指了指劉光奇，「你們都是英雄！是咱們46軍的驕傲！」
說著，他從身後跟著的參謀手裡，接過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孔捷打開盒子，一枚金光閃閃的勳章，靜靜地躺在裡面。
勳章呈五角星狀，正中是天安門的圖案，上方刻著「二級英雄」四個大字。
志願軍二級戰鬥英雄勳章！
劉光奇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能獲得如此高的榮譽。
孔捷小心翼翼地拿起勳章，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莊重。
他親自俯下身，將這枚沉甸甸的勳章，別在了劉光奇胸前的病號服上。
「劉光奇同志，志願軍總部決定，授予你『二級戰鬥英雄』榮譽稱號！」
「張鐵，記個人一等功！你們尖刀班，記集體一等功！」
「總部命令已經下來了，老子今天，是特地來給你戴上這枚勳章的！」
孔捷的聲音，擲地有聲。
劉光奇撫摸著胸前冰涼的勳章，眼眶一熱，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
這不是給他一個人的。
這是給王小三的，是給老劉的，是給所有在319高地上犧牲和戰鬥過的兄弟們的！
「首長……這功勞，是大家的……」他的聲音哽咽。
「我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都犧牲在了陣地上……」
一句話，讓原本就安靜的病房頓時更是落針可聞。
孔捷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年輕士兵，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最終，這位鐵打的漢子眼含熱淚，聲音沙啞地說道。
「老子知道！你們都是英雄！犧牲的同志，咱們一個都不會忘！活著的英雄，咱們更要給他應得的榮譽！」
「你小子，受之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