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孔捷：不愧是老子的兵！
46軍臨時指揮部。
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箭頭和標記，將朝鮮半島的山川河流切割得支離破碎。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身材魁梧的孔捷正叉著腰，站在地圖前，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啊！」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晃了出來。
「這幫美國佬，真當自己是天兵天將了？在咱們志願軍面前，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晉西北鐵三角，李雲龍、丁偉、孔捷。
如今，只有他孔捷一人，帶著他的部隊，跨過了鴨綠江。
自入朝以來，他指揮46軍穩紮穩打，時而誘敵深入，時而穿插分割，把對面的美國佬打得暈頭轉向，捷報頻傳，心裡那股子舒坦勁兒，就別提了。
一名參謀抱著一摞文件快步走了進來，立正敬禮。
「軍長，這是前線各部送來的最新戰報。」
「嗯，放那兒吧。」孔捷擺了擺手，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封面上，「新二團」三個字讓他眼皮一跳。
這可是他的老部隊了。
他拉開椅子坐下，展開了那份由團長衛建親筆口述、加急送來的戰報。
臉上的笑容，隨著閱讀的深入，一點點凝固。
當他看到「汽油彈」、「火海」、「燒成焦炭」這些字眼時，握著戰報的手指關節已經捏得發白。
指揮部里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孔捷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駭人的氣場。
「……以一班之兵力，固守三天……殲敵兩百五十餘人……」
「……班長劉光奇，戰時指揮若定，身先士卒......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依舊堅持戰鬥，殲敵俞百人.....最後時刻，將繳獲的珍貴藥品，讓與重傷戰友……」
「……戰鬥英雄張鐵，以血肉之軀，強行操作被火焰引燃的重機槍……」
孔捷的呼吸變得粗重，他仿佛能看到那片燃燒的陣地，能聞到空氣中那股皮肉燒焦的味道，能聽到戰士，在烈火中發出的咆哮。
他的眼眶，不知不覺間已經紅了。
看完整篇戰報時，孔捷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戰報被他死死攥成一團。
「狗娘養的美國佬！」
他一聲怒吼，將手裡的紙團狠狠砸在地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指揮部里落針可聞。
良久，孔捷深吸一口氣，那股滔天的怒火被他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自豪。
他彎腰，重新撿起那份已經滿是褶皺的戰報，小心翼翼地展開。
「新二團……」他低聲念著，聲音沙啞，「好啊，好啊！不愧是老子帶出來的兵！」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著身後的參謀長吼道：「傳我命令！」
「到！」
「立即起草嘉獎令，通報全軍！就說新二團一連尖刀班，在319高地，打出了咱們中國軍人的威風！打出了咱們46軍的骨氣！」
「是！」
「另外！」孔捷的聲音斬釘截鐵，「給那個班長劉光奇，直接報請志願軍總部，給他評『二級英雄』！」
「還有那個叫張鐵的機槍手，他娘的，也是好樣的！」孔捷罵了一句，眼圈更紅了，「給他計個人一等功！尖刀班計集體一等功！」
二級英雄的榮譽是要上報總部的，而一等功，他作為一軍之長，自己就能做主頒發。
「是！」參謀長挺直了胸膛，大聲應道。
孔捷在指揮部里來回踱著步，心裡的那股勁兒還是順不下去。
他停下腳步，回頭說道：「等總部的命令批下來，老子要親自去一趟野戰醫院！」
「老子要親手！把獎章給他們戴上！」
......
志願軍第二野戰醫院。
消毒水味道，鑽進鼻腔。
劉光奇費力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斑駁的白色天花板。
這裡是……醫院？
記憶碎片重新拼接。
火海，慘叫，通紅的機槍，震天的衝鋒號，還有衛團長那張焦急的臉……
他活下來了。
一股鑽心的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尤其是雙手，火燒火燎的疼，仿佛還握著那挺滾燙的重機槍。
他想動一下，卻發現自己像個木乃伊，渾身纏滿了繃帶，只有腦袋還能勉強轉動。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他一個病人。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吱呀——」
房門被推開，一名穿著白色護士服，身材高挑，扎著麻花辮的年輕女護士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托盤，上面放著藥水和棉簽。
女護士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清秀，但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醒了？」她看了一眼劉光奇，聲音不大，清清冷冷的。
劉光奇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像要冒火，發出的聲音沙啞無比。
「水……」
女護士放下托盤，轉身倒了一杯溫水，用一根蘆葦管小心地餵到他嘴邊。
甘甜的溫水滋潤了乾裂的喉嚨，劉光奇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謝謝……」
女護士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拿起了托盤裡的藥瓶。
「換藥了，把被子掀開。」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劉光奇愣住了。
掀開被子？
他能感覺到，繃帶下的自己，幾乎是赤條條的。
這……
在戰場上，他可以眼都不眨地面對槍林彈雨，可現在，要在一個年輕女同志面前脫光，這比讓他去炸美國佬的碉堡還難。
他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同……同志，我自己來就行。」
女護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自己來？」
她指了指劉光奇那被包得跟兩個熊掌一樣的雙手。
「用你這雙手？你是想把傷口重新撕開，讓我再給你縫一次？」
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箭頭和標記，將朝鮮半島的山川河流切割得支離破碎。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身材魁梧的孔捷正叉著腰，站在地圖前，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啊！」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晃了出來。
「這幫美國佬，真當自己是天兵天將了？在咱們志願軍面前，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晉西北鐵三角，李雲龍、丁偉、孔捷。
如今，只有他孔捷一人，帶著他的部隊，跨過了鴨綠江。
自入朝以來，他指揮46軍穩紮穩打，時而誘敵深入，時而穿插分割，把對面的美國佬打得暈頭轉向，捷報頻傳，心裡那股子舒坦勁兒，就別提了。
一名參謀抱著一摞文件快步走了進來，立正敬禮。
「軍長，這是前線各部送來的最新戰報。」
「嗯，放那兒吧。」孔捷擺了擺手，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封面上，「新二團」三個字讓他眼皮一跳。
這可是他的老部隊了。
他拉開椅子坐下，展開了那份由團長衛建親筆口述、加急送來的戰報。
臉上的笑容，隨著閱讀的深入，一點點凝固。
當他看到「汽油彈」、「火海」、「燒成焦炭」這些字眼時，握著戰報的手指關節已經捏得發白。
指揮部里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孔捷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駭人的氣場。
「……以一班之兵力，固守三天……殲敵兩百五十餘人……」
「……班長劉光奇，戰時指揮若定，身先士卒......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依舊堅持戰鬥，殲敵俞百人.....最後時刻，將繳獲的珍貴藥品，讓與重傷戰友……」
「……戰鬥英雄張鐵，以血肉之軀，強行操作被火焰引燃的重機槍……」
孔捷的呼吸變得粗重，他仿佛能看到那片燃燒的陣地，能聞到空氣中那股皮肉燒焦的味道，能聽到戰士，在烈火中發出的咆哮。
他的眼眶，不知不覺間已經紅了。
看完整篇戰報時，孔捷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戰報被他死死攥成一團。
「狗娘養的美國佬！」
他一聲怒吼，將手裡的紙團狠狠砸在地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指揮部里落針可聞。
良久，孔捷深吸一口氣，那股滔天的怒火被他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自豪。
他彎腰，重新撿起那份已經滿是褶皺的戰報，小心翼翼地展開。
「新二團……」他低聲念著，聲音沙啞，「好啊，好啊！不愧是老子帶出來的兵！」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著身後的參謀長吼道：「傳我命令！」
「到！」
「立即起草嘉獎令，通報全軍！就說新二團一連尖刀班，在319高地，打出了咱們中國軍人的威風！打出了咱們46軍的骨氣！」
「是！」
「另外！」孔捷的聲音斬釘截鐵，「給那個班長劉光奇，直接報請志願軍總部，給他評『二級英雄』！」
「還有那個叫張鐵的機槍手，他娘的，也是好樣的！」孔捷罵了一句，眼圈更紅了，「給他計個人一等功！尖刀班計集體一等功！」
二級英雄的榮譽是要上報總部的，而一等功，他作為一軍之長，自己就能做主頒發。
「是！」參謀長挺直了胸膛，大聲應道。
孔捷在指揮部里來回踱著步，心裡的那股勁兒還是順不下去。
他停下腳步，回頭說道：「等總部的命令批下來，老子要親自去一趟野戰醫院！」
「老子要親手！把獎章給他們戴上！」
......
志願軍第二野戰醫院。
消毒水味道，鑽進鼻腔。
劉光奇費力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斑駁的白色天花板。
這裡是……醫院？
記憶碎片重新拼接。
火海，慘叫，通紅的機槍，震天的衝鋒號，還有衛團長那張焦急的臉……
他活下來了。
一股鑽心的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尤其是雙手，火燒火燎的疼，仿佛還握著那挺滾燙的重機槍。
他想動一下，卻發現自己像個木乃伊，渾身纏滿了繃帶，只有腦袋還能勉強轉動。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他一個病人。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吱呀——」
房門被推開，一名穿著白色護士服，身材高挑，扎著麻花辮的年輕女護士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托盤，上面放著藥水和棉簽。
女護士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清秀，但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醒了？」她看了一眼劉光奇，聲音不大，清清冷冷的。
劉光奇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像要冒火，發出的聲音沙啞無比。
「水……」
女護士放下托盤，轉身倒了一杯溫水，用一根蘆葦管小心地餵到他嘴邊。
甘甜的溫水滋潤了乾裂的喉嚨，劉光奇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謝謝……」
女護士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拿起了托盤裡的藥瓶。
「換藥了，把被子掀開。」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劉光奇愣住了。
掀開被子？
他能感覺到，繃帶下的自己，幾乎是赤條條的。
這……
在戰場上，他可以眼都不眨地面對槍林彈雨，可現在，要在一個年輕女同志面前脫光，這比讓他去炸美國佬的碉堡還難。
他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同……同志，我自己來就行。」
女護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自己來？」
她指了指劉光奇那被包得跟兩個熊掌一樣的雙手。
「用你這雙手？你是想把傷口重新撕開，讓我再給你縫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