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救贖之道，就在其中
「怎麼了？」
注意到格雷戈的動作，塞雷婭跟著轉移視線。
「見到一個熟人。」
看著那個不斷遠去的熟悉身影，格雷戈平淡回復。
又是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都追到移動城市上來了嗎？
【要幹掉那他嗎……】
心中升起提案，又被否決。
如果對方帶著惡意倒是比較好解決，可偏偏對方只是一直看著。
甚至於在荒野中，那傢伙還解決了不少準備向他們攻擊的流寇。
是保護？
【不……多半是調查吧。】
察覺到無人追來，變形者的身影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算了，不惹麻煩就行。】
無視了對方，格雷戈看了眼群中訊息，兄弟幾人誰也說服不了誰，但好在沒有爭吵起來。
格雷戈鬆了口氣，看向變形者出來的位置，隨即一愣。
對外的落地窗前，等人高的機械玩偶坐在椅子上朝外招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格雷戈似乎從那鐵皮腦袋上看到了……汗水？
「老大我想吃那個！」
頭甲被拍了拍，伊芙利特的腦袋從上方倒垂下來。
「快餐不健康。」
一旁的塞雷婭試圖勸阻，伊芙利特眨眨眼，指向招牌上的一行小字。
「蔬菜沙拉也不行嗎？」
塞雷婭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招牌上的確標註著「新鮮時蔬沙拉」。
「已經吃了太久的肉了嘛……」
伊芙利特晃著格雷戈的腦袋。
「實在不行……炸薯條也可以啊。」
「走吧……」
格雷戈帶著伊芙利特上前，塞雷婭轉頭與落地窗前的錫人對上視線。
身為萊茵生命的防衛科主管，這位「大名鼎鼎」的梅蘭基金會特工她還是認識的。
兩人的眼神交匯，無聲傳遞著信息：
【你怎麼在這兒？】
【請當沒看見我，拜託了……】
【……了解。】
叮鈴——
清脆的門鈴響起。格雷戈略顯笨拙地擠過門框，店內光線隨之一暗。
好在卡西米爾人對各種奇裝異服接受度頗高，市民們只是瞥了一眼，便繼續專注於自己的餐點。
帶著伊芙利特來到前台點餐，格雷戈的視線轉向了一旁的零食貨架。
除去常規的甜點之外，唯一不在認知範圍內的便是一個不明肉類產品。
好歹是在貨架上……應該沒事吧？
想了想，格雷戈發了張圖片在群中問道。
【格雷戈：我在快餐店，有誰想吃零食嗎？】
【薇拉：來點糖。】
【古司：有辣醬嗎，番茄醬也行。】
【維恩：我要吃碳烤沙蟲腿！】
群中的爭論瞬間停止，化為整齊的加一。
見此，格雷戈乾脆將整個貨架掃空，塞雷婭及時上前付款，幾人開始尋找座位。
伊芙利特興致勃勃的朝著錫人所在的位置跑去，卻被塞雷婭提起命運的後頸。
「店內的設施，不要亂動。」
「欸——只是看一看嘛……」
二人重新落座，格雷戈轉身朝著錫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
【哥倫比亞粗口！】那個為老不尊的混蛋！
錫人死死盯著窗外的變形者，本來還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跑。
當小女孩的身影映入眼中的瞬間，一切就都串聯起來了。
【伊芙利特】
炎魔計劃的實驗體，梅蘭基金會的檔案里有她的詳細資料。
她在這裡，那麼身旁黑甲騎士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可是……
為什麼萊茵生命的防衛科主任——塞雷婭，會和「炎魔」待在一起？
根據報告，他們難道不應該是敵對關係嗎？
還有她的手……那明明是血肉之軀，可情報顯示她在事件中失去了手臂……
錫人的思維高速運轉，試圖理清這混亂的局面，但不斷湧入的疑問讓其更加混亂。
更關鍵的是……
【哥倫比亞粗口！】他沖我過來了！
背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幾滴潤滑油不受控制地從金屬縫隙滲出。
錫人怒視著窗外那個正在看戲的變形者。
他本可以離開，但身為紳士的驕傲，不允許他做出「吃霸王餐」的行為。
可腳步聲仍在迫近，錫人只能快速思考著對策：
亮明身份？表明自己只是無害的「退休人士」？
可他不確定，當初在外圍軍營，自己是否已經被這位炎魔「看見」過。
能一把握住其整個頭顱的大手從一側伸過，錫人仿佛能聽見幾秒後自己金屬腦袋扭曲的聲音。
該死！重新定製一個腦袋很麻煩的！
心中嘆了口氣，錫人準備拋下身體逃跑。
同一時刻，大手越過錫人，抓向了桌上的公用番茄醬。
錫人：「……」
從桌上收回手，格雷戈最終還是沒忍住
那隻手猶豫了一下，又伸了回來，輕輕碰了碰錫人頭頂的小禮帽。
帽子歪斜，兩個人同時一驚。
格雷戈急忙扶穩，心虛回望，見二人沒有注意這才連忙趕回。
在錫人緊張的等待下，幾人終於就餐。
特工沒有被發現，眾人度過了一頓愉悅早餐。
這是一個和平的早晨……
…………
「導師我明白了！」
【溫迪戈粗口！】你明白了什麼！
烏薩斯，黑森林寧靜的氛圍被嘹亮的嗓音打破。
剛在群中對完線的古司被塔露拉一嗓子吼回聲，不善的回望。
但由於眼帶，那有些兇惡的眼神絲毫沒有傳達到塔露拉感知中。
古司忍不住嘆了口氣。
自從樹屋建好，塔露拉來的時間便越來越早。
如果不是家中還有兩位老人，古司甚至懷疑對方會住這。
「好了小塔，導師已經很累了，況且那麼多知識你都記住了嗎？」
「啊？抱歉抱歉！」
塔露拉抓了抓頭髮，尾巴不安分的揮舞著，古司則趁此趴回桌上。
「您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阿麗娜關切的目光轉向古司，「是昨夜沒有休息好嗎？」
古司陷入沉默，他昨晚畫了一夜的草圖，的確沒有休息。
雖然身體不會累，但精神上確實有些疲憊了……
但為了避免說教，還是糊弄過去吧……
「嗯…只是沒睡好……」
「古司大人一夜沒睡呢。」
古司：「！！！」
是誰？是誰背叛了我！
古司愕然轉頭，伊諾從身側跑過。
薩沙伸出的手在古司的視線轉移過來後僵在原地，伊諾絲毫沒有察覺到自身處境的危險。
「早上起來我和薩沙去整理房間，被子什麼都沒有動過。」
「這樣嗎……」
阿麗娜略帶譴責的目光投來。
【阿麗娜知道你一夜沒有睡覺，表示很擔心，並希望你以後不要這麼做了】
古司試圖縮小身體，龐大的身形擠在椅子中，竟顯得有幾分可憐。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阿麗娜的態度一直都是那樣恭敬。但相處的越久，古司便越能從其身上感到一股怪異的壓迫感。
在他思考這感官從何而來時，塔露拉激動的聲音打破僵局。
「這種事情不重要！」
見古司趴在桌上，塔露拉乾脆也撐著桌子趴了上來。
「關於您說的【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我思考了一整晚！」
「是嗎……」
挺起胸膛，古司試圖找回氣場。
「那你思考出了什麼？」
「想要擊垮頭頂的壓迫者，我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塔露拉自信回復，氣氛一時間陷入冷場。
「額……然後呢？」
塔露拉沒有察覺到古司眼神的詭異，興致勃勃道。
「我發現，單憑普通人的力量想要推翻那些壓迫者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些壓迫者之所以能長久占據上風，其根本就是自身的強大力量。」
塔露拉眼神嚴肅，說的話也讓古司考量起來。
「我查閱了部分典籍，幾乎所有的反抗成功案例都有著強大領袖的領導。」
「可在這些記載中，關於普通民眾的努力卻寥寥無幾。」
古司點了點頭，這便是這片大地與老家的不同啊。
這裡的貴族可不是空架子，能坐在頂端的貴族都有著強大的實力。
「想要戰勝那些壓迫者，單憑民眾的力量的確不夠，但……」塔露拉猛的拍桌，
「感染者有這份力量！」
越說越激動，塔露拉角尖冒出一簇火焰。古司急忙直起身，免得燒到眼帶。
「我完全明白了您的意思！」
「想要戰勝那些壓迫症，感染者與普通民眾的力量都必不可少！」
「源石病是這片大地給予我們的苦難，但同樣是我們反抗苦難的利刃！」
塔露拉挺起胸膛，在一旁伊諾閃閃發光的眼中自信道。
「鬥爭是團結的手段，團結是鬥爭的目的，
整合運動不應該只局限於整合感染者，普通的民眾一樣該作為目標！」
「導師……我完全明白了！」
「……」
看著面前鬥志昂揚的少女，古司欲言又止。
從維恩所述的情報來看，
單從實力上來說，這時的烏薩斯確實是起義的好階段——
戰事失利、先皇駕崩、軍隊組成的舊貴族與商人組成的新貴族不斷掣肘。
可烏薩斯可不同於他國，縱觀整個歷史……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現在不打了不是不行，而是在為「大叛亂」的損傷休養生息。
古司可以肯定。
就算把民眾和感染者們綁一塊，也一樣是被集團軍碾碎的份。
對於原世界線整合運動為什麼能成立並壯大，除了維恩說過要注意的【黑蛇】。
古司更傾向於是新皇的扶持。
貴族勢力不斷壯大，對皇帝的壓力可想而知。
皇帝當然不可能明面上直接對付貴族，那麼怎麼削弱貴族的勢力呢？
整合運動：我要反抗你們這些壓迫者！為感染者權益奮戰！
皇帝：聽說你想打貴族？
事情簡單起來了。
沒有皇帝的命令，軍隊不得擅自出動，至少明面上不能。
那整合運動的感染者部隊該由誰來對付？
貴族：天生邪惡的感染者小鬼！我這就親手……
「導師？導師！」
嘹亮的呼喊聲將思緒拉回，面對塔露拉期待的眼神，古司平靜否決。
「想法是對的，但在這裡行不通，且不說你怎麼化解民眾對感染者的偏見……」
看著塔露拉疑惑的眼神，古司試著讓對方理解。
「先問一個實際的問題，你一個人可以打多少普通感染者？」
「額，幾百個差不多吧……」
塔露拉謙虛了下，古司嘆了口氣，換了個更直白的說辭。
「那你認為要多少人才可以換下一艘移動戰艦？」
「……」
塔露拉陷入沉默，她當然知道那種龐然大物。
多少人可以換下？
如果沒有城防炮級別的火力，亦或是英雄級單位的戰力，多少感染者都只有被碾碎的份。
熱血漸漸平復，隨機而來的是緊皺的眉頭。
見塔露拉陷入沉默，古司有些恨鐵不成鋼。
他雖然沒有參與異世界起義的打算，但提供下幫助還是可以的。
先前留給塔露拉的問題並非是讓她解讀，原意是讓其認清真相後求助。
但……
你倒是問吶！為什麼不問啊！？
忍不住抓了抓桌子，卻由於質量太好，沒有引發任何聲響。
古司：「……」
嘖……要是這一直這樣沉默下去，自己一夜的努力不就全白費了嗎！？
在二人大眼瞪小眼的同時，一旁的伊諾小聲的向阿麗娜詢解。
「阿麗娜姐姐，為什麼我感覺古司大人好像一副很急的樣子……唔！」
「伊諾！」
阿麗娜還未解答，薩沙連忙將友人的嘴捂了起來。
但眾人顯然已經聽到，塔露拉將這份急切歸咎於自己的愚鈍，面色又苦一分。
不行了！忍不了了！
古司猛的站起身，還未發聲，屋外傳來躁動。
「古司大人！您的苗圃結果了！」
嗯，什麼玩意兒結果了？
原本的話語卡在喉嚨，古司走向大門，眾人一同跟上。
推開門，屋外騷動的人群齊齊一靜，古司沉聲發問。
「什麼結果了？」
「是您的苗圃。」
一名感染者有些緊張的站了出來，指向森林的一側。
「今天早上正要去施肥，結果發現樹上長果子了！」
「……」
樹上？果子？
古司陷入迷茫，原來他的藤蔓還能結果嗎？
不對不對！
搖了搖頭，古司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周圍的樹木沒有結果，邊緣更晚誕生的樹木又怎麼能提前結果？
如果要論差別的話……
古司一怔，向感染者詢問。
「結果的樹木是不是施肥的那幾棵？」
「額……應該是的。」
感染者有些不太確定，人群中立刻響起請纓聲。
「大人，我現在立刻去看！」
「不……」
古司揮手拒絕，身體漸漸沉入陰影。
「我親自去看。」
眾人為這奇異的一幕愣神，趁著身體還未完全沉入，古司想起什麼，急忙向塔露拉道。
「我房間旁邊的小房間，那裡有我給你準備的……不，給整合運動準備的禮物。」
塔露拉一愣，隨即尷尬道：
「導師，我想我可能對您的知識還未完全理解透徹，新的知識可能……」
「的確是新的知識，但是能帶來力量的那種，放心去看吧——」
古司的身體完全沉入陰影，微弱的聲音傳回。
「救贖之道，就在其中……」
短暫的安靜後，人群在果實發現者的帶領下向著森林一側趕去。
阿麗娜點了點塔露拉的臉頰，將發愣的友人喊回。
「去看看吧，小塔，導師從來不說謊話。」
「嗯！」
帶著期待，幾人來到古司所指的門前。
推開門，眾人被眼前的場景震懾在原地。
「難怪導師要那麼多的紙張……」
塔露拉喃喃自語，小心翼翼走入房間。
其餘三人同樣小心，不為其他，因為房間遍布著大量圖紙。
撿起地上一張草圖，哪怕能從那凌亂的線條看出這是一張失敗品。
但那簡易的形狀依舊讓塔露拉感到震撼。
【破城者】
烏薩斯軍隊配給的戰爭機器，厚重的裝甲，強力的炮火，讓其成為無數與其為敵之人的夢魘。
在科西切的教導下，塔露拉了解過這台戰爭機器，甚至於看過部分草圖。
可現在，她手上的草圖。
一副全新的，從未在泰拉大陸上出現過的戰爭機器躍然紙上。
慌亂的掃視四周，眾人越發呆滯。
各種奇異的機械圖紙將她們包圍。
每一張圖紙，都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的工程大師或軍事研究者為之瘋狂
塔露拉的視線突然定格在房間中央那張最大的工作檯上，三人隨之望去。
那同樣是一張草圖。
並不完整，有些地方還帶著古司本人奇怪的註解。
充滿力量感的鐵拳，背後探出不明就裡的奇怪武裝。
全身粗礦的裝甲從側面鋪開，露出內部精細的線路圖。
這是一台充滿烏薩斯風格的機甲。
圖紙安靜躺在辦公桌的最中央，似乎還未完工。
幾人小心湊了過來，塔露拉念出了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它的名字是——」
…………
「他們應該看到了吧……」
從陰影中探出，古司昂首仰視著面前的古樹。
上面結了幾顆銀白的碩果，即便在寒冷的雪原，果實上依舊散落著縷縷寒氣。
不確定其有沒有成熟，古司沒有貿然摘下。
圍繞著其觀察的同時，有些憂慮於先前沒把話說全。
房間裡的禮物在抽屜里，那是完整臨摹的圖紙，元氣騎士的裝甲圖紙。
普通的槍械對泰拉人的作用不大，元氣騎士的槍械沒有維恩提供的插件無法使用。
但裝甲圖紙不同，畢竟知識總是共通的。
為了確保塔露拉步子別邁的太大，古司特意挑選了【鐵拳】【原型】【天啟】三個比較舊的型號。
但即便如此，這些裝甲配上泰拉土著本就逆天的身體素質，也能發揮相當優秀的效果了。
這是他贈與整合運動的禮物。
高高在上的王侯們什麼時候能與民眾們平等對話呢？
自然是民眾們擁有了足以讓他們感到威脅的力量後。
畢竟……想要平等對話，沒有對等的力量可是做不到的。
出於這份考量，古司決定給塔露拉力量。
這份力量與強大源石技藝不同，它不需要天賦，不需要血脈。
哪怕是孱弱的孩童，熟悉操作後一樣可以成為精英兵種。
古司輕輕哼了幾聲，他相信他的學生一定會喜歡這份禮物。
就是……
「他們不能沒翻抽屜，直接看桌面吧？」
古司有些遲疑，隨即又自我否定。
桌上的草圖，可是他憑感覺將幾項裝甲拼合而成的「失敗品」。
對於烏薩斯原型國家的致意，他還特意向曾經看過的影視作品中靠攏。
由於那麼一點中二的小心思，他還在下面用新學的烏薩斯語寫了名字。
「不過要是真能造出來會是什麼樣呢？」
古司忍不住暢想起來，那畢竟是他的部分心血。
雖然是失敗品，但配合這個世界的離譜的材料，工藝或許還真能製造出來。
想像著那一幕，古司將圖紙的照片發於群中供兄弟幾人觀賞。
短暫的沉默後，維恩率先做出反應。
【維恩：這是……切爾諾阿爾法！？】
注意到格雷戈的動作，塞雷婭跟著轉移視線。
「見到一個熟人。」
看著那個不斷遠去的熟悉身影，格雷戈平淡回復。
又是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都追到移動城市上來了嗎？
【要幹掉那他嗎……】
心中升起提案，又被否決。
如果對方帶著惡意倒是比較好解決，可偏偏對方只是一直看著。
甚至於在荒野中，那傢伙還解決了不少準備向他們攻擊的流寇。
是保護？
【不……多半是調查吧。】
察覺到無人追來，變形者的身影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算了，不惹麻煩就行。】
無視了對方，格雷戈看了眼群中訊息，兄弟幾人誰也說服不了誰，但好在沒有爭吵起來。
格雷戈鬆了口氣，看向變形者出來的位置，隨即一愣。
對外的落地窗前，等人高的機械玩偶坐在椅子上朝外招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格雷戈似乎從那鐵皮腦袋上看到了……汗水？
「老大我想吃那個！」
頭甲被拍了拍，伊芙利特的腦袋從上方倒垂下來。
「快餐不健康。」
一旁的塞雷婭試圖勸阻，伊芙利特眨眨眼，指向招牌上的一行小字。
「蔬菜沙拉也不行嗎？」
塞雷婭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招牌上的確標註著「新鮮時蔬沙拉」。
「已經吃了太久的肉了嘛……」
伊芙利特晃著格雷戈的腦袋。
「實在不行……炸薯條也可以啊。」
「走吧……」
格雷戈帶著伊芙利特上前，塞雷婭轉頭與落地窗前的錫人對上視線。
身為萊茵生命的防衛科主管，這位「大名鼎鼎」的梅蘭基金會特工她還是認識的。
兩人的眼神交匯，無聲傳遞著信息：
【你怎麼在這兒？】
【請當沒看見我，拜託了……】
【……了解。】
叮鈴——
清脆的門鈴響起。格雷戈略顯笨拙地擠過門框，店內光線隨之一暗。
好在卡西米爾人對各種奇裝異服接受度頗高，市民們只是瞥了一眼，便繼續專注於自己的餐點。
帶著伊芙利特來到前台點餐，格雷戈的視線轉向了一旁的零食貨架。
除去常規的甜點之外，唯一不在認知範圍內的便是一個不明肉類產品。
好歹是在貨架上……應該沒事吧？
想了想，格雷戈發了張圖片在群中問道。
【格雷戈：我在快餐店，有誰想吃零食嗎？】
【薇拉：來點糖。】
【古司：有辣醬嗎，番茄醬也行。】
【維恩：我要吃碳烤沙蟲腿！】
群中的爭論瞬間停止，化為整齊的加一。
見此，格雷戈乾脆將整個貨架掃空，塞雷婭及時上前付款，幾人開始尋找座位。
伊芙利特興致勃勃的朝著錫人所在的位置跑去，卻被塞雷婭提起命運的後頸。
「店內的設施，不要亂動。」
「欸——只是看一看嘛……」
二人重新落座，格雷戈轉身朝著錫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
【哥倫比亞粗口！】那個為老不尊的混蛋！
錫人死死盯著窗外的變形者，本來還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跑。
當小女孩的身影映入眼中的瞬間，一切就都串聯起來了。
【伊芙利特】
炎魔計劃的實驗體，梅蘭基金會的檔案里有她的詳細資料。
她在這裡，那麼身旁黑甲騎士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可是……
為什麼萊茵生命的防衛科主任——塞雷婭，會和「炎魔」待在一起？
根據報告，他們難道不應該是敵對關係嗎？
還有她的手……那明明是血肉之軀，可情報顯示她在事件中失去了手臂……
錫人的思維高速運轉，試圖理清這混亂的局面，但不斷湧入的疑問讓其更加混亂。
更關鍵的是……
【哥倫比亞粗口！】他沖我過來了！
背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幾滴潤滑油不受控制地從金屬縫隙滲出。
錫人怒視著窗外那個正在看戲的變形者。
他本可以離開，但身為紳士的驕傲，不允許他做出「吃霸王餐」的行為。
可腳步聲仍在迫近，錫人只能快速思考著對策：
亮明身份？表明自己只是無害的「退休人士」？
可他不確定，當初在外圍軍營，自己是否已經被這位炎魔「看見」過。
能一把握住其整個頭顱的大手從一側伸過，錫人仿佛能聽見幾秒後自己金屬腦袋扭曲的聲音。
該死！重新定製一個腦袋很麻煩的！
心中嘆了口氣，錫人準備拋下身體逃跑。
同一時刻，大手越過錫人，抓向了桌上的公用番茄醬。
錫人：「……」
從桌上收回手，格雷戈最終還是沒忍住
那隻手猶豫了一下，又伸了回來，輕輕碰了碰錫人頭頂的小禮帽。
帽子歪斜，兩個人同時一驚。
格雷戈急忙扶穩，心虛回望，見二人沒有注意這才連忙趕回。
在錫人緊張的等待下，幾人終於就餐。
特工沒有被發現，眾人度過了一頓愉悅早餐。
這是一個和平的早晨……
…………
「導師我明白了！」
【溫迪戈粗口！】你明白了什麼！
烏薩斯，黑森林寧靜的氛圍被嘹亮的嗓音打破。
剛在群中對完線的古司被塔露拉一嗓子吼回聲，不善的回望。
但由於眼帶，那有些兇惡的眼神絲毫沒有傳達到塔露拉感知中。
古司忍不住嘆了口氣。
自從樹屋建好，塔露拉來的時間便越來越早。
如果不是家中還有兩位老人，古司甚至懷疑對方會住這。
「好了小塔，導師已經很累了，況且那麼多知識你都記住了嗎？」
「啊？抱歉抱歉！」
塔露拉抓了抓頭髮，尾巴不安分的揮舞著，古司則趁此趴回桌上。
「您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阿麗娜關切的目光轉向古司，「是昨夜沒有休息好嗎？」
古司陷入沉默，他昨晚畫了一夜的草圖，的確沒有休息。
雖然身體不會累，但精神上確實有些疲憊了……
但為了避免說教，還是糊弄過去吧……
「嗯…只是沒睡好……」
「古司大人一夜沒睡呢。」
古司：「！！！」
是誰？是誰背叛了我！
古司愕然轉頭，伊諾從身側跑過。
薩沙伸出的手在古司的視線轉移過來後僵在原地，伊諾絲毫沒有察覺到自身處境的危險。
「早上起來我和薩沙去整理房間，被子什麼都沒有動過。」
「這樣嗎……」
阿麗娜略帶譴責的目光投來。
【阿麗娜知道你一夜沒有睡覺，表示很擔心，並希望你以後不要這麼做了】
古司試圖縮小身體，龐大的身形擠在椅子中，竟顯得有幾分可憐。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阿麗娜的態度一直都是那樣恭敬。但相處的越久，古司便越能從其身上感到一股怪異的壓迫感。
在他思考這感官從何而來時，塔露拉激動的聲音打破僵局。
「這種事情不重要！」
見古司趴在桌上，塔露拉乾脆也撐著桌子趴了上來。
「關於您說的【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我思考了一整晚！」
「是嗎……」
挺起胸膛，古司試圖找回氣場。
「那你思考出了什麼？」
「想要擊垮頭頂的壓迫者，我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塔露拉自信回復，氣氛一時間陷入冷場。
「額……然後呢？」
塔露拉沒有察覺到古司眼神的詭異，興致勃勃道。
「我發現，單憑普通人的力量想要推翻那些壓迫者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些壓迫者之所以能長久占據上風，其根本就是自身的強大力量。」
塔露拉眼神嚴肅，說的話也讓古司考量起來。
「我查閱了部分典籍，幾乎所有的反抗成功案例都有著強大領袖的領導。」
「可在這些記載中，關於普通民眾的努力卻寥寥無幾。」
古司點了點頭，這便是這片大地與老家的不同啊。
這裡的貴族可不是空架子，能坐在頂端的貴族都有著強大的實力。
「想要戰勝那些壓迫者，單憑民眾的力量的確不夠，但……」塔露拉猛的拍桌，
「感染者有這份力量！」
越說越激動，塔露拉角尖冒出一簇火焰。古司急忙直起身，免得燒到眼帶。
「我完全明白了您的意思！」
「想要戰勝那些壓迫症，感染者與普通民眾的力量都必不可少！」
「源石病是這片大地給予我們的苦難，但同樣是我們反抗苦難的利刃！」
塔露拉挺起胸膛，在一旁伊諾閃閃發光的眼中自信道。
「鬥爭是團結的手段，團結是鬥爭的目的，
整合運動不應該只局限於整合感染者，普通的民眾一樣該作為目標！」
「導師……我完全明白了！」
「……」
看著面前鬥志昂揚的少女，古司欲言又止。
從維恩所述的情報來看，
單從實力上來說，這時的烏薩斯確實是起義的好階段——
戰事失利、先皇駕崩、軍隊組成的舊貴族與商人組成的新貴族不斷掣肘。
可烏薩斯可不同於他國，縱觀整個歷史……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現在不打了不是不行，而是在為「大叛亂」的損傷休養生息。
古司可以肯定。
就算把民眾和感染者們綁一塊，也一樣是被集團軍碾碎的份。
對於原世界線整合運動為什麼能成立並壯大，除了維恩說過要注意的【黑蛇】。
古司更傾向於是新皇的扶持。
貴族勢力不斷壯大，對皇帝的壓力可想而知。
皇帝當然不可能明面上直接對付貴族，那麼怎麼削弱貴族的勢力呢？
整合運動：我要反抗你們這些壓迫者！為感染者權益奮戰！
皇帝：聽說你想打貴族？
事情簡單起來了。
沒有皇帝的命令，軍隊不得擅自出動，至少明面上不能。
那整合運動的感染者部隊該由誰來對付？
貴族：天生邪惡的感染者小鬼！我這就親手……
「導師？導師！」
嘹亮的呼喊聲將思緒拉回，面對塔露拉期待的眼神，古司平靜否決。
「想法是對的，但在這裡行不通，且不說你怎麼化解民眾對感染者的偏見……」
看著塔露拉疑惑的眼神，古司試著讓對方理解。
「先問一個實際的問題，你一個人可以打多少普通感染者？」
「額，幾百個差不多吧……」
塔露拉謙虛了下，古司嘆了口氣，換了個更直白的說辭。
「那你認為要多少人才可以換下一艘移動戰艦？」
「……」
塔露拉陷入沉默，她當然知道那種龐然大物。
多少人可以換下？
如果沒有城防炮級別的火力，亦或是英雄級單位的戰力，多少感染者都只有被碾碎的份。
熱血漸漸平復，隨機而來的是緊皺的眉頭。
見塔露拉陷入沉默，古司有些恨鐵不成鋼。
他雖然沒有參與異世界起義的打算，但提供下幫助還是可以的。
先前留給塔露拉的問題並非是讓她解讀，原意是讓其認清真相後求助。
但……
你倒是問吶！為什麼不問啊！？
忍不住抓了抓桌子，卻由於質量太好，沒有引發任何聲響。
古司：「……」
嘖……要是這一直這樣沉默下去，自己一夜的努力不就全白費了嗎！？
在二人大眼瞪小眼的同時，一旁的伊諾小聲的向阿麗娜詢解。
「阿麗娜姐姐，為什麼我感覺古司大人好像一副很急的樣子……唔！」
「伊諾！」
阿麗娜還未解答，薩沙連忙將友人的嘴捂了起來。
但眾人顯然已經聽到，塔露拉將這份急切歸咎於自己的愚鈍，面色又苦一分。
不行了！忍不了了！
古司猛的站起身，還未發聲，屋外傳來躁動。
「古司大人！您的苗圃結果了！」
嗯，什麼玩意兒結果了？
原本的話語卡在喉嚨，古司走向大門，眾人一同跟上。
推開門，屋外騷動的人群齊齊一靜，古司沉聲發問。
「什麼結果了？」
「是您的苗圃。」
一名感染者有些緊張的站了出來，指向森林的一側。
「今天早上正要去施肥，結果發現樹上長果子了！」
「……」
樹上？果子？
古司陷入迷茫，原來他的藤蔓還能結果嗎？
不對不對！
搖了搖頭，古司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周圍的樹木沒有結果，邊緣更晚誕生的樹木又怎麼能提前結果？
如果要論差別的話……
古司一怔，向感染者詢問。
「結果的樹木是不是施肥的那幾棵？」
「額……應該是的。」
感染者有些不太確定，人群中立刻響起請纓聲。
「大人，我現在立刻去看！」
「不……」
古司揮手拒絕，身體漸漸沉入陰影。
「我親自去看。」
眾人為這奇異的一幕愣神，趁著身體還未完全沉入，古司想起什麼，急忙向塔露拉道。
「我房間旁邊的小房間，那裡有我給你準備的……不，給整合運動準備的禮物。」
塔露拉一愣，隨即尷尬道：
「導師，我想我可能對您的知識還未完全理解透徹，新的知識可能……」
「的確是新的知識，但是能帶來力量的那種，放心去看吧——」
古司的身體完全沉入陰影，微弱的聲音傳回。
「救贖之道，就在其中……」
短暫的安靜後，人群在果實發現者的帶領下向著森林一側趕去。
阿麗娜點了點塔露拉的臉頰，將發愣的友人喊回。
「去看看吧，小塔，導師從來不說謊話。」
「嗯！」
帶著期待，幾人來到古司所指的門前。
推開門，眾人被眼前的場景震懾在原地。
「難怪導師要那麼多的紙張……」
塔露拉喃喃自語，小心翼翼走入房間。
其餘三人同樣小心，不為其他，因為房間遍布著大量圖紙。
撿起地上一張草圖，哪怕能從那凌亂的線條看出這是一張失敗品。
但那簡易的形狀依舊讓塔露拉感到震撼。
【破城者】
烏薩斯軍隊配給的戰爭機器，厚重的裝甲，強力的炮火，讓其成為無數與其為敵之人的夢魘。
在科西切的教導下，塔露拉了解過這台戰爭機器，甚至於看過部分草圖。
可現在，她手上的草圖。
一副全新的，從未在泰拉大陸上出現過的戰爭機器躍然紙上。
慌亂的掃視四周，眾人越發呆滯。
各種奇異的機械圖紙將她們包圍。
每一張圖紙，都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的工程大師或軍事研究者為之瘋狂
塔露拉的視線突然定格在房間中央那張最大的工作檯上，三人隨之望去。
那同樣是一張草圖。
並不完整，有些地方還帶著古司本人奇怪的註解。
充滿力量感的鐵拳，背後探出不明就裡的奇怪武裝。
全身粗礦的裝甲從側面鋪開，露出內部精細的線路圖。
這是一台充滿烏薩斯風格的機甲。
圖紙安靜躺在辦公桌的最中央，似乎還未完工。
幾人小心湊了過來，塔露拉念出了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它的名字是——」
…………
「他們應該看到了吧……」
從陰影中探出，古司昂首仰視著面前的古樹。
上面結了幾顆銀白的碩果，即便在寒冷的雪原，果實上依舊散落著縷縷寒氣。
不確定其有沒有成熟，古司沒有貿然摘下。
圍繞著其觀察的同時，有些憂慮於先前沒把話說全。
房間裡的禮物在抽屜里，那是完整臨摹的圖紙，元氣騎士的裝甲圖紙。
普通的槍械對泰拉人的作用不大，元氣騎士的槍械沒有維恩提供的插件無法使用。
但裝甲圖紙不同，畢竟知識總是共通的。
為了確保塔露拉步子別邁的太大，古司特意挑選了【鐵拳】【原型】【天啟】三個比較舊的型號。
但即便如此，這些裝甲配上泰拉土著本就逆天的身體素質，也能發揮相當優秀的效果了。
這是他贈與整合運動的禮物。
高高在上的王侯們什麼時候能與民眾們平等對話呢？
自然是民眾們擁有了足以讓他們感到威脅的力量後。
畢竟……想要平等對話，沒有對等的力量可是做不到的。
出於這份考量，古司決定給塔露拉力量。
這份力量與強大源石技藝不同，它不需要天賦，不需要血脈。
哪怕是孱弱的孩童，熟悉操作後一樣可以成為精英兵種。
古司輕輕哼了幾聲，他相信他的學生一定會喜歡這份禮物。
就是……
「他們不能沒翻抽屜，直接看桌面吧？」
古司有些遲疑，隨即又自我否定。
桌上的草圖，可是他憑感覺將幾項裝甲拼合而成的「失敗品」。
對於烏薩斯原型國家的致意，他還特意向曾經看過的影視作品中靠攏。
由於那麼一點中二的小心思，他還在下面用新學的烏薩斯語寫了名字。
「不過要是真能造出來會是什麼樣呢？」
古司忍不住暢想起來，那畢竟是他的部分心血。
雖然是失敗品，但配合這個世界的離譜的材料，工藝或許還真能製造出來。
想像著那一幕，古司將圖紙的照片發於群中供兄弟幾人觀賞。
短暫的沉默後，維恩率先做出反應。
【維恩：這是……切爾諾阿爾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