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夜焚糧草,屠烈受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將軍,風向......還沒變。」

  副將湊到韓虎耳邊,聲音細如蚊蚋。

  韓虎吐出草莖,望了望黑沉沉的天。

  主公說子時東南風起,可如今子時已過一刻,四周仍是一片死寂,連樹梢都不曾晃動。

  汗水從他額角滑落。

  若風不起。

  火攻便成了笑話。

  他們這一千五百人暴露在高地上,一旦被察覺,便是全軍覆沒。

  「再等等。」

  韓虎聲音沙啞,手按在刀柄上,青筋微凸。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麼長。

  忽然——

  韓虎耳廓微動。

  極細微的,像是遠方海潮初生般的嗚咽,從東南方向傳來。

  枯草的尖端,開始朝西北方向傾斜。

  風來了。

  初時只是輕拂面頰的微風,幾個呼吸間,便成了呼嘯的山風!

  枯草伏倒,樹枝狂擺,砂石被捲起,打在甲冑上發出細密的噼啪聲。

  「風起了!」

  副將壓抑著激動。

  韓虎眼中精光爆射,猛地起身,翻身上馬:

  「全軍上馬!」

  一千五百騎兵動作整齊劃一,翻身上鞍,竟只發出極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火箭!」

  韓虎低喝。

  弓弦輕響,一支支特製的箭矢被搭上弓臂。

  箭簇並非尋常鐵製,而是中空陶頭,內灌火油,以浸油的麻布塞口。

  騎兵們從懷中取出火折,迎風一晃,幽藍的火苗竄起。

  「放!」

  「嗡——」

  弓弦震顫的聲音匯成一片低沉的轟鳴。

  一千五百支火箭,在夜色中拖曳出悽美的赤紅弧線,如一場逆行的流星雨,朝谷地傾瀉而下!

  「噗、噗噗噗——」

  陶製箭簇撞上糧車麻布,應聲碎裂。火油潑灑,遇火即燃!

  第一簇火苗竄起時,谷地中的守衛還在發懵。

  第二簇、第三簇......眨眼之間,火龍騰空!

  風助火勢,火借風威!

  乾燥的糧草、浸油的麻布、木製的車轅,全都是最好的燃料。

  火焰如貪婪的巨獸,沿著糧車堆積的路線瘋狂蔓延、舔舐、吞噬!

  赤紅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熱浪撲面而來,連高地上的韓虎都能感到臉頰發燙。

  「敵襲——!!!」

  悽厲到變形的嘶吼終於劃破夜空。

  谷地瞬間炸鍋。

  救火的呼喊、被火焰吞噬的慘叫、戰馬的驚嘶、兵器的碰撞......亂成一團。

  韓虎勒馬立於高地邊緣,火光照亮他冷硬的臉龐。

  「將軍,要不要衝下去再殺一陣?」

  副將舔著嘴唇,眼中映著火光。

  韓虎搖頭,聲音斬釘截鐵:

  「不。主公嚴令,焚糧即走,勿要戀戰。」

  他調轉馬頭:

  「撤!」

  騎兵隊如潮水般退下高地,馬蹄包裹著厚布,在崎嶇山道上奔馳,只發出悶雷般的隆隆聲。

  谷地入口

  屠烈是直接被親兵從臥榻上拖起來的。

  他赤著上身衝出軍帳時。

  看到的正是東南方那片映紅夜空的火海。

  熱風裹挾著焦糊味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糧食燒熟的奇異香氣。

  那是他三萬大軍未來十日的口糧!

  「啊——!!!」

  屠烈仰天狂嚎,聲如受傷的瘋狼。

  他雙眼瞬間布滿血絲,肌膚表面浮現出不正常的暗紅色,根根血管如蚯蚓般凸起。


  「將軍!火勢太大,救不了了!」

  「當務之急是追敵!縱火者必在東南高地!」

  副將連滾爬來,臉上全是黑灰。

  「追——!」

  屠烈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一把推開親兵遞來的鎧甲,赤裸著上身便朝馬廄衝去。

  「備我馬來!我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將軍不可!」另一名副將撲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腿,「敵在暗處,恐有伏兵啊!我軍當務之急是收攏兵卒,穩......」

  「滾開!」屠烈一腳踹在副將胸口。

  「咔嚓」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副將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翻了兩名親兵。

  屠烈翻身上馬,那匹通體赤紅的戰馬人立而起,嘶鳴如雷。

  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衝出,身後數百親兵慌忙上馬追趕。

  山道上。

  韓虎率軍奔出五里,身後已能看到那片移動的火把——屠烈追來了。

  「按計行事!」韓虎低喝。

  騎兵隊速度不減,但隊形悄然變化。

  最前方的三百騎突然加速,脫離大隊,朝預設的岔路奔去。

  剩餘騎兵則分成兩股,向兩側矮坡散開。

  屠烈一馬當先。

  眼中只有前方那隱約可見的騎兵身影。

  「陳慶的走狗......我要將你們剝皮抽筋!!!」

  他功運全身,暗紅色罡氣透體而出,在身後拖出淡淡的血影。

  以燃燒氣血為代價,換取短時間內恐怖的速度爆發。

  距離在拉近!

  三百丈、兩百丈、一百丈......

  就在此時,兩側矮坡上,突然站起密密麻麻的人影!

  「放箭!」

  一聲令下,箭如飛蝗!

  不是火箭,而是破甲重箭!

  箭頭淬過寒毒,在夜色中閃著幽藍的光。

  「噗噗噗——」

  沖在最前的數十名親兵連人帶馬被射成刺蝟。

  屠烈揮刀狂舞,刀罡形成一片血色光幕,將射向他的箭矢盡數攪碎。

  但他胯下戰馬卻無法倖免,前腿連中三箭,慘嘶著撲倒在地。

  屠烈狼狽滾落,再抬頭時,前方韓虎的騎兵已消失在夜色中。

  「啊啊啊——!!!」

  他捶地狂吼,狀若瘋魔。

  副將此時才氣喘吁吁地追上來:

  「將軍!不能再追了!前方地形不明,恐有更多埋伏!」

  屠烈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瞪著他:

  「那是我兄長的仇人!是鎮東公的爪牙!不殺他們,我屠烈誓不為人!」

  副將跪倒在地。

  「將軍!糧草已焚,軍心已亂!若再中伏,這三萬兄弟就全完了!大將軍那裡......如何交代?!」

  最後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屠烈頭上。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皮膚下的暗紅色緩緩褪去。

  是啊......拓跋仇的軍令是七月前取陳慶首級。

  若這三萬人折在這裡,別說報仇,他自己的人頭都保不住。

  現在是該冷靜一下。

  「陳......慶......」

  他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仿佛要嚼碎吞下。

  許久,他頹然擺手:「收兵......回營,整備兵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