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夜獻奇珍,真水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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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毅鬆了口氣:

  「主公此策,若能焚糧成功,屠烈這三萬前鋒,不足為慮矣。」

  王濟安卻沉吟道:

  「只是......屠烈雖躁,畢竟是沙場老將,白馬坡糧囤重地,他當真會如此鬆懈?」

  陳慶正要說話,帳外忽然傳來親衛的聲音:

  「報——主公,營外有一儒生求見,自稱楊文,有家傳重寶欲獻於主公!」

  三人俱是一怔。

  王濟安皺眉:

  「楊文?未曾聽聞此人。」

  陳慶卻心中微動。

  「讓他進來。」

  帳簾再次掀起。

  進來的是一名年約四旬、面容清癯的儒生,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風塵僕僕。

  但行走間背脊挺直。

  眼神清明中帶著一絲歷經世事的滄桑。

  他手中捧著一隻尺許長的古樸木匣,匣身暗紅,紋路磨損,顯然有些年頭了。

  「草民楊文,拜見鎮東公。」

  楊文躬身長揖,禮數周到,卻不顯卑微。

  陳慶抬手:

  「先生不必多禮。」

  「夜已深,先生冒寒前來,不知所獻何物?」

  楊文直起身,目光坦然迎向陳慶:

  「草民所獻,非金非玉,而是兩件舊物。」

  他上前兩步,將木匣輕輕置於案上,打開銅扣。

  匣中並無珠光寶氣。

  左邊,是一塊拳頭大小、溫潤如黃玉的石頭,表面天然生有細密的火焰狀紋路,觸目竟讓人感到一股暖意。

  右邊,則是一卷色澤暗沉、邊角破損的皮卷,以不知名的絲線繫著。

  王濟安與馬毅好奇湊近。

  楊文先取出那塊黃玉般的石頭,雙手奉上:

  「此物名『烈陽石』,乃地脈極熱之處,歷經千年方才孕育出的奇物。」

  「石中蘊含一縷至剛至陽的『烈陽精氣』,若修習陽剛功法者得之,或可引氣入體,淬鍊罡氣,事半功倍。」

  陳慶接過石頭。

  入手溫潤,仿佛握著一小團陽光,一股精純浩大的陽和之氣透過掌心,竟讓他體內五行圓滿的煞氣微微共鳴!

  他修煉《先天十三煞刀》,已集齊金、木、水、火、土五行煞氣,達先天五層,罡氣循環生生不息。

  但此刻這「烈陽精氣」,卻讓他感到一種本質上的「更高」。

  並非量更大,而是質更純,至陽至剛,仿佛能焚盡一切陰穢。

  王濟安接過細觀,呼吸漸漸急促:

  「這......這紋路,這氣息......古籍《異物志》殘篇中確有記載,『烈陽之精,孕於地火,形如黃玉,觸手生溫,可鎮邪祟,可淬純陽』!主公,此物......此物或許真能助您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楊文又捧起那捲皮卷,解開絲線,緩緩展開。

  皮卷上繪的並非山水人物,而是曲折的海岸線、星羅棋布的島嶼,以及大片浩瀚的深藍海域。

  圖旁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古篆小字,大多模糊難辨,但有幾處尚可辨認:

  「北冥......歸墟之眼......三載一現......」

  「玄冥真水......至陰至寒......唯陽剛可制......」

  「東海扶桑......地火之脈......或孕烈陽......」

  陳慶目光一凝。

  玄冥真水。

  這正是拓跋仇功法反噬的根源,也是他急需之物!

  楊文低垂眼帘,聲音平緩,卻字字清晰:

  「鎮東公,草民家父楊慎,曾為司天監監正,專司天文地理、異象祥瑞。」

  「拓跋仇篡權後,曾強召家父,命其推算『玄冥真水』確切現世之時與地點,欲以此突破功法,穩固其暴政。」

  他頓了頓,抬起頭,眼中深切的恨意終於不再掩飾:


  「家父不從,言『天機不可輕泄,況乎助紂為虐』。」

  「拓跋仇惱羞成怒,將我楊家滿門七十三口......盡數屠戮。」

  帳中燭火似乎都暗了一瞬。

  「唯草民當時年幼,被老家僕拼死藏於枯井,倖免於難。」

  「此烈陽石與海圖,便是家父留給後人,唯一未被搜走的遺物。」

  「家父曾言,若後世有人能持此物,對抗拓跋,解民倒懸,便是我楊家之幸,天下之幸。」

  他後退一步,再次深深一揖:

  「草民隱姓埋名十餘載,今日聞公舉義旗,誅趙文昌,敗屠方,進位鎮東公,青兗歸心。」

  「此非天命所歸乎?故冒死來投,獻上家傳之物,願效微薄之力,助公成不朽之功,亦......報我楊家血海深仇。」

  話音落下。

  帳中久久無聲。

  馬毅面露動容,王濟安捋須長嘆。

  陳慶看著手中溫潤的烈陽石,又看向皮卷上那片標註「北冥」的深藍海域。

  這不是巧合。

  這是他一步步走來,誅趙文昌、敗屠方、收青兗、聚民心......所匯聚的「勢」,所吸引的「緣」。

  「楊先生,先生厚禮,慶......銘記於心。」

  陳慶起身,繞過木案,走到楊文面前,雙手扶住他的手臂。

  他扶直楊文,目光鄭重:

  「先生既來,便是自家人。今後還請先生暫居營中,助我參詳此圖,共謀大業。待破敵之後,再為先生安排妥當去處。」

  楊文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只是重重抱拳:

  「文,願效犬馬之勞!」

  陳慶喚來親衛。

  「來人,帶楊先生去安頓,好生照料。」

  待楊文隨親衛離去,帳中三人重新落座。

  王濟安難掩激動:

  「主公,此真乃天助!烈陽石或可助您突破瓶頸,而這海圖......更是直指拓跋仇命門!」

  馬毅卻更冷靜些:

  「此圖真偽尚需驗證,且那『玄冥真水』現世之地,必是龍潭虎穴。拓跋仇布局多年,豈會容他人染指?」

  陳慶點頭:

  「馬先生所言極是。當務之急,仍是眼前戰事。」

  他看向案上那三片已徹底枯敗的靈葉碎屑。

  「三日後的白馬坡......便是第一步。」

  ......

  三日後,子時,白馬坡東南高地

  夜濃如墨,星月無光。

  韓虎伏在齊腰深的枯草叢中,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片被三面山巒環抱的谷地。在他身後,一千五百輕騎兵如石雕般靜默,人馬銜枚,連喘息都壓到了最低。

  谷地中,星星點點的篝火勾勒出糧囤的輪廓——麻布覆蓋的糧車堆積如山,粗略一數,不下三百輛。守衛的士兵圍坐在幾處火堆旁,呵欠連天,兵器隨意丟在腳邊。更遠處,營帳稀疏,顯然大部分兵力都隨屠烈駐紮在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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