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師弟,你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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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把門推開。

  宋磊就踉蹌著撲進來。

  陳慶伸手扶了一把。

  攥著他胳膊上的傷口。

  宋磊疼得「嘶」了一聲,說:

  「師弟,好疼!」

  陳慶假裝驚慌。

  手掌又換了個位置。

  「師弟,你輕點!啊!」

  宋磊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陳師弟別鬧了,讓宋師弟坐下吧。」

  李瑤翻了個白眼。

  似是明白陳慶的小心思。

  等宋磊坐下。

  借著月光。

  兩人這才看清他的模樣。

  左臉頰腫的老高。

  另一隻手還捂著肋骨處。

  指縫裡隱隱滲出血來。

  「怎麼搞的?跟人打架了?」

  李瑤皺起眉頭。

  語氣里又急又氣。

  這宋磊倒好。

  出去吃頓飯就掛了彩。

  還不如白天剛入館的陳慶。

  看著都比他穩重。

  宋磊癱坐在石凳上,喘了好半天才順過氣,聲音帶著哭腔:

  「是、是一夥江湖客!」

  「我們在百香樓二樓占了靠窗的座。」

  「那伙人突然闖進來,說我們占了他們的位置,還讓我們滾......」

  李瑤皺緊眉頭,繼續問道:

  「江湖客?什麼來頭?」

  月亮灣雖有商隊往來。

  但敢在百香樓動手的。

  大多有點背景。

  宋磊咽了口唾沫,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還心有餘悸。

  「聽,聽跑堂的說是龍門鏢局的鏢師!」

  「領頭的那個絡腮鬍,說他們剛從北邊押鏢回來,想找個靠窗的座透透氣。」

  「周穎不服氣,說我們先占的座,憑什麼讓?」

  「那絡腮鬍就急了,一拳砸在桌上,碗碟都飛了,接著就動手了!」

  他越說越亂。

  還想為自己辯解:

  「我們也沒惹他們啊!」

  「就是說了幾句氣話,他們就動手打人!」

  「還把周穎他們扣在百香樓,說要見到師父才放人!」

  李瑤聽的眉頭擰成一團。

  龍門鏢局在流波縣周邊很有名。

  鏢師個個身手不凡。

  且極重臉面。

  宋磊他們能和鏢師打起來,必然沒說盡實話。

  她沒再跟宋磊廢話。

  轉身就往堂屋走。

  此時李飛龍還沒睡,正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裡摩挲著那把舊刀。

  聽到腳步聲。

  他抬眼看向門口,見李瑤臉色不對,嘆了口氣:

  「出事了?」

  李瑤走到桌前。

  把宋磊的話原原本本說出來。

  「龍門鏢局?」

  李飛龍眯起眼睛。

  他在流波縣待了幾十年。

  怎會不知道龍門鏢局的底細。

  那是靠著硬功夫闖出來的字號。

  鏢局裡還有兩位化勁武者。

  尋常武館都不敢輕易招惹。

  李飛龍沉默了片刻。

  突然抬手一拍桌子,聲音里滿是怒火:

  「這個宋磊!喝了點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他敢跟龍門鏢局叫板?」

  他拄著拐杖站起身。

  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我退到月亮灣開館,就是想圖個清靜,別再跟流波縣的勢力起衝突。」

  「他倒好,剛入館沒幾天就給我惹這種事!」

  「龍門鏢局要是發狠,別說武館開不下去,咱們父女倆在月亮灣都待不住!」

  李瑤站在一旁。

  不敢接話。

  她知道父親的難處。

  斷了腿後。

  父親就沒了往日的底氣,連武館的木匾都是舊的,就是怕太張揚引來麻煩。

  李飛龍喘了口氣。

  拄著拐杖往門口走。

  「師,師父!」宋磊見到李飛龍,像是見到大救星,「您快救救周穎他們吧!」

  李飛龍看了看宋磊。

  又看了看旁邊的陳慶。

  突然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

  「你們這些孩子,出身比陳慶好,家裡要麼是糧商,要麼是布商。」

  「可性情呢?還不如他一個鄉下農夫淳厚。」

  「陳慶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不貪小利,不惹是非。」

  「你們呢?就因為一個座位,就敢跟鏢師吵架,眼裡半點分寸都沒有。」

  說完。

  李飛龍走向武館大門。

  李瑤想跟著去,卻被李飛龍擺手攔住:

  「你在家看著武館,別再出去添亂。」

  說完。

  李飛龍獨自一人前往百香樓。

  李瑤目送父親離開。

  直到背影消失才轉過頭。

  她看著陳慶。

  想要說什麼又覺得荒唐。

  因為陳慶不可能有未卜先知的本領。

  這一次陳慶避開無妄之災。

  純粹是性格使然。

  「師姐,有沒有什麼藥能止痛?」

  宋磊哀求道。

  李瑤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從屋裡拿出一個瓶子,說:

  「自己擦吧。」

  宋磊給自己抹藥。

  疼的呲牙咧嘴。

  更讓人心情糟糕的是。

  他的窘態。

  全被陳慶看見了。

  陳慶樂的呵呵一笑。

  然後倒頭繼續睡覺。

  ......

  天微亮。

  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是李飛龍回來了。

  陳慶睜開眼。

  起身開門。

  見到衣裳依舊整潔的李飛龍。

  還有他身後低頭跟著的秦陽。

  李飛龍沒先回堂屋。

  而是徑直走向蜷縮在石凳上的宋磊,沉聲說道:

  「念在你從流波縣開始,拜我為師三年了,這次就饒過你。」

  「天亮就回你家去,讓你爹找個好郎中治傷。」

  「傷沒好透,就別再踏進項武館半步。」

  宋磊原本還想辯解兩句。

  可對上李飛龍沉冷的眼神。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只敢低著頭喏喏應聲。

  「是,師父。」

  他知道這次闖的禍不小。

  能保住武館弟子的身份已算僥倖。

  哪裡還敢多言。

  李飛龍沒再看他。

  轉而看向秦陽。

  少年依舊穿著那身淺灰直裰。

  只是脊背挺的沒先前那麼直。

  眼底藏著幾分慌亂。

  李飛龍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複雜:


  「衛康不用等了,我已經讓人送他回柳溪村。」

  「從今日起,他不再是飛龍武館的弟子。」

  「而周穎,也被家人接走了。」

  這話像塊石頭。

  砸在宋磊和秦陽心頭。

  宋磊猛地抬頭:

  「師父,衛康他......」

  「他該。」李飛龍打斷他,語氣沒半分緩和,「百香樓里,他嫌上菜慢,先拍了桌子挑釁鏢師,這是他的錯。」

  陳慶站在一旁。

  聽的清楚。

  原來衝突的根源是衛康。

  他想起簽文里提過的『捲入私怨』。

  此刻才知是衛康先挑的事。

  李飛龍的目光轉向秦陽。

  少年的臉瞬間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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