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陳慶,你小子狡猾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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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誠收下肉乾。

  兩人快步往村長家去。

  今日是青牛山三大村子,牛首村、牛肚村、牛尾村組織的一場鄉會。

  往來人多了。

  也就有人擺攤賣貨。

  形成一場生機勃勃的小型集會。

  雖然災年給農民帶來巨大傷害。

  但人總能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到了。」

  陳慶在一間青磚房停下腳步。

  此刻院門口已聚滿三村的漢子。

  而年輕一點。

  尚未成家的孩子。

  就趴在院牆往裡瞅。

  其中就有王小豆。

  「慶哥,你也來了。」

  王小豆見到陳慶。

  立刻跑過來問好。

  「你家大人呢?」

  王小豆往院子裡挪了挪嘴,說:

  「我爺爺在家,爹爹在裡面。」

  陳慶點了點頭。

  走了進去。

  剛進門。

  一個大漢向陳慶伸出手。

  陳慶順勢把菜乾遞給對方。

  這算是會費。

  走兩步。

  瞥見角落的陳有田。

  陳有田穿著件半舊的藍布短打。

  正跟牛肚村的一個漢子閒聊。

  見了他只斜睨一眼,便別過臉去,連招呼都懶得打。

  堂屋裡。

  牛首村村長、牛肚村村長、牛尾村村長並肩坐著。

  中間還坐著個穿青布長衫的老者。

  正是這一片的里正孫國慶,也是此地最大的官。

  里正和村長同排並列。

  下一排。

  則是各家有頭有臉的人物。

  就如王濟安這樣的醫師。

  再下一排就是家裡有田,或者有一些城裡關係的富農。

  最後就是陳慶這樣的普通農戶主。

  陳慶直奔王濟安而去,到了身旁,拿出朱紅果種子遞了過去。

  「這是?」

  王濟安原本不明白。

  陳慶想做什麼。

  可看到朱紅果種子後。

  他的注意力都被種子吸引了。

  王濟安不動聲色的拿過種子。

  五指合攏。

  隔絕他人好奇的目光。

  指著隔壁一把椅子,說:

  「陳慶,你坐下,跟我說說來歷。」

  陳慶向周圍長輩拱手一圈。

  方才施施然坐下。

  「這小子是怎麼和百草堂的王醫師,搭上關係的!」

  陳有田見到這一幕。

  瞳孔頓時收縮。

  心中駭然!

  百草堂是流波縣首屈一指的藥堂。

  哪家生了大病。

  都得去百草堂求藥!

  可謂是執掌生死。

  換句話說。

  百草堂地位在鄉人眼中極高!

  王濟安轉頭看向陳慶,目光熠熠的問道:

  「陳慶,此物從何來?」

  陳慶不假思索,低聲回答:

  「前幾年,我爹上山摘了一種紅彤彤的果子,吃了人暖洋洋。」

  「昨天聽見王醫師所說,我才想起這件事,就找出來了。」

  「說來也奇怪,前幾年在我家院子種的種子,今年居然長出來了!」

  半真半假。

  故事才有信服力。

  王濟安聽後。

  眼底閃過一絲可惜之色。

  既然是前幾年找到的果子。

  當然是早吃完了。

  陳慶拱了拱手,好奇問道:

  「王叔,您見識多,能否給小子解惑,這是什麼果?值多少錢?」

  王濟安笑了笑。

  心情不錯。

  也不隱瞞的說:

  「這是朱紅果,一枚至少十兩銀子,吃了能增長力氣。」

  十兩銀子!

  陳慶感到一陣肉痛。

  七枚朱紅果。

  那就是七十兩銀子!

  足夠他夫妻吃好幾年了!

  不過。

  吃了都吃了。

  沒什麼好後悔的。

  王濟安問道:

  「你剛才說,前幾年種的種子,今年長出來了?」

  陳慶誠懇回答:

  「是的,絕不敢欺騙王叔。」

  王濟安沉吟數息,說:

  「好,鄉會結束,我去你家看看。」

  「這枚種子對我也有作用,作價一兩銀子如何?」

  陳慶連連擺手,露出個靦腆的笑容,說:

  「不行不行,錢就不收了,還請王叔替我說一下公道話。」

  緊接著。

  陳慶把分家的事情,快速和王濟安說了一遍。

  王濟安愣了一下。

  然後想明白了。

  陳慶這是拿種子為誘餌。

  實則想請他站台。

  他指著陳慶,晃動手指,似笑非笑:

  「狡猾的小子,罷了,看你是個可造之材,今天就幫你一把。」

  陳慶大喜,彎腰答謝。

  過了一會。

  待眾人坐定。

  里正孫國慶掃視全場,沉聲說道:

  「今個兒叫大伙兒來,是有幾件事。」

  「第一是稅收的事情,雖然今年望海府大旱,但朝廷沒有免稅收,不過聖人體恤民情,推遲到明天夏稅再一併交錢。」

  「第二是等秋雨到了,咱們就有活頭了,但要備著蕎麥種子,趕著冬天前收一茬。」

  「第三是打平伙的事,秋天來了,冬天就不遠了,有什麼需要的可以提一嘴,一起湊份子。」

  「第四是災年困難,盤點各家損失,各家扣一點,幫幫可憐人家,別叫人活不下去。」

  眾人面面相覷。

  議論紛紛。

  聽到稅收照收,氣的義憤填膺。

  「大旱都不減賦稅,狗皇帝不怕激起民憤嗎?」

  「是戰爭?是大興土木?還是狗皇帝驕奢淫逸?」

  陳慶聽了。

  也是面色鐵青。

  大旱災卻不減免稅收。

  恐怕朝廷有更需要花錢的地方。

  為此哪怕激起民變,也要強徵稅錢。

  孫國慶也不急著催促。

  留給眾人消化情報的時間。

  悠哉悠哉的喝著茶,也和三位村長閒聊。

  討論完之後。

  很快就定下打平伙。

  一戶勻三十斤煤炭。

  再湊些錢買些蕎麥種子用於秋耕。

  眾人紛紛點頭。

  很快便算清了每戶該出的糧食和文錢。

  一一登記在冊。

  待這事定完。

  孫國慶放下手裡的茶碗,清了清嗓子:

  「今年荒年,大家都過得艱難,三村難得聚在一處,還有誰家有鄰里矛盾、難斷的事,都拿上檯面說,咱們今日一併了斷。」


  這話剛落。

  陳慶立刻站起身,雙手抱拳朝里正和三位村長作揖:

  「里正大人,各位村長,晚輩陳慶有一事想請諸位評理。」

  滿院瞬間安靜下來。

  陳有田臉色驟變。

  狠狠瞪了陳慶一眼,卻沒敢出聲阻攔。

  陳慶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

  「今年我爹娘染時疫走後,二叔陳有田以『我年輕不會過日子』為由,逼我分家。」

  「可分家時,我爹娘留下的七石餘糧、四十斤肉乾、一擔子菜乾,全被二叔家私吞。」

  「只給了我這空院子和二十畝田地。」

  「這陣子天旱,我去後山找糧中暑,躺在家高燒不退。」

  「我媳婦林婉去二叔家借碗米湯,二叔二嬸卻說『怕染疫病』,連門都沒讓她進。」

  「最後還是王老丈送了藿香茶,我才撿回一條命。」

  「昨天我跟小豆打了只獐子,二嬸劉翠、堂哥陳威竟上門搶肉,說我『忘恩負義』,還想硬闖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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