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孤身一人無所畏懼！
秦·咸陽宮
殿內松脂燈長明不熄，鷹嘴崖輿圖被鋪在正中長案，紅藍線條將兩軍態勢標得一目了然。
扶蘇指尖點在聯軍行軍的山道上，眸色沉靜，不見半分慌亂。
「兩萬之眾擠入一條山道，前後綿延十餘里，首尾不能相顧，人多反成累贅。」
蒙恬躬身附和：「公子所言極是。洪奎等人只知堆砌人數，不懂地利兵勢，必敗無疑。」
階下群臣起初聽聞兩萬大軍來犯，尚有幾分凝重，聽完扶蘇拆解，紛紛鬆了口氣。
秦人最懂崤函之險，山道攻堅，人數優勢本就無從施展，何況對方還是烏合之眾。
「江公子據險而守，又有火器之利，只要守穩隘口，聯軍便寸步難進。」
扶蘇收回手，負手而立，語氣平緩卻篤定：「更妙的是，七家山寨各懷鬼胎，稍受挫折便會潰散。」
「此戰過後，周邊群寨膽寒，江晨的同盟之策，反而會推行得更順。」
殿內眾人紛紛頷首，看向天幕的眼神里，讚許之意更濃。
沒人覺得鷹嘴崖會輸。有地利，有利器，有善用兵之人，贏只是時間問題。
反倒都在期待，經此一役，江晨能徹底整合群山勢力，闖出更大的格局。
漢·未央宮
宣室殿內，劉徹聽完聯軍湊了兩萬一千人的消息，非但沒驚，反倒嗤笑一聲。
「一群占山為王的草寇，也敢學人家歃血為盟？真是笑掉大牙。」
階下大臣躬身笑道：「陛下聖明。他們不過是因利而聚，利盡則散，根本不堪一擊。」
劉徹指尖叩著案沿，眸底精光閃爍：「洪奎當盟主，本就是各懷鬼胎的結果。」
「真打起來，個個都想讓別人沖在前頭，自己躲在後面撿便宜。」
「這般隊伍，人數再多，也不過是一盤散沙，一觸即潰。」
他頓了頓，想起劉邦在鷹嘴崖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高皇帝這會兒，怕是已經在算戰後能收多少人、繳多少糧了。」
殿內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氣氛輕鬆得很。
誰都知道，有四位帝王坐鎮，再加上火器之威，兩萬山賊根本不夠看。
「江晨這步棋走得妙。」劉徹端起酒樽，慢悠悠道，「故意放周虎遊說，就是要逼大山寨抱團。」
「一次性打服所有刺頭，比一個個收拾省事多了，還能立威收心。」
他越想越覺得江晨心思深沉，年紀輕輕，竟有這般城府和格局。
「朕倒要看看，洪奎他們得知真相時，會是副什麼嘴臉。」
殿內笑聲漸歇，所有人都盯著天幕，等著看這場一邊倒的大戲。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人數從來都不是取勝的依仗。
明·南京紫禁城
文華殿內，朱標看著輿圖上密密麻麻的聯軍標記，眉頭微蹙。
「兩萬多人，就算是烏合之眾，真打起來，也難免死傷慘重。」
身側兵部尚書躬身道：「殿下仁厚。但賊寇主動來犯，我等自衛反擊，本就天經地義。」
「況且江公子素來有度，不會濫殺無辜，大多賊寇都會留一條活路。」
朱標微微頷首，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只是見不得生靈塗炭。
他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見父皇正在側翼布置伏兵，動作利落，眼神銳利。
「父皇還是這般雷厲風行，有他坐鎮側翼，敵軍退路被斷，插翅難飛。」
戶部尚書捋須道：「殿下放心。此戰必勝無疑，只是傷亡多少的問題。」
「江公子既然敢先禮後兵，想來是有把握以最小的代價，拿下這場勝仗。」
朱標輕嘆一聲：「但願如此。亂世之中，能少死一個人，便是一分功德。」
他更擔心的是戰後。兩萬多降卒，安置起來可不是小事。
管吃管住，還要整編操練，稍有不慎，便會生出亂子。
「江公子心思縝密，又有四位先帝輔佐，安置降卒之事，應當早有籌劃。」
殿內眾臣紛紛附和，都覺得江晨既然敢打，就一定能收拾好殘局。
朱標望著天幕里江晨沉穩的身影，微微點頭。
少年行事素來穩妥，但願這一次，也能如往常一般，護得多數人性命。
大清。
天剛蒙蒙亮，青峰山腳下的聯軍大營就動了起來。
號角聲此起彼伏，各路人馬陸續出營，亂糟糟地在山道上匯集。
洪奎身披黑色披風，騎在高頭大馬上，手持一柄開山斧，滿臉橫肉透著凶戾。
他左右兩側，分別是黑狼寨寨主周黑狼和鐵門坎寨主韓通，正是聯軍三巨頭。
三人並駕齊驅，身後跟著各寨人馬，浩浩蕩蕩，綿延了好幾里地。
「諸位，咱們兩萬多大軍壓過去，踏平鷹嘴崖不過是舉手之勞！」
洪奎嗓門洪亮，語氣里滿是志在必得，「滅了江晨，這一片的地盤，咱們三家平分！」
周黑狼滿臉刀疤，咧嘴一笑：「洪大哥說得是！鷹嘴崖那點人，還不夠咱們塞牙縫的！」
「就是！聽說江晨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懂什麼打仗！」韓通跟著附和。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覺得此戰穩贏，絲毫沒把鷹嘴崖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兩千對兩萬，就算站著讓對方砍，也得砍到手軟。
隊伍沿著山道往上走，山路狹窄，隊伍越拉越長，前後幾乎斷了聯繫。
各寨人馬擠在一起，吵吵嚷嚷，隊形散亂，根本沒有半點章法。
走在最前面的是青峰山的先鋒，洪奎逼著其他兩家出人，自己的嫡系反倒藏在中間。
周黑狼和韓通心裡都清楚，卻也不說破，都打著保存實力的主意。
反正贏了有好處分，輸了也先死別人的人，怎麼算都不虧。
各懷鬼胎之下，隊伍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內里早已四分五裂。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面探路的探子快馬奔了回來。
「報盟主！鷹嘴崖方向靜悄悄的，寨門緊閉，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洪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我看那江晨是嚇破膽了，躲在寨子裡不敢出來了！」
「說不定這會兒正收拾東西，準備往後山跑呢！」周黑狼跟著嘲諷。
韓通摸著下巴道：「盟主，小心有詐。那江晨詭計多端，別中了埋伏。」
「埋伏？」洪奎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他統共就兩千人，還能分兵埋伏？」
「就算有埋伏又如何？咱們兩萬多人，踩也把他們踩死了！」
他揮了揮手，大聲下令：「都給老子快點走！天黑之前趕到鷹嘴崖腳下！」
「明日一早，便發起總攻，踏平寨子，活捉江晨！」
命令傳下去，隊伍又繼續往前挪動，只是速度依舊快不起來。
山道越走越險，兩側都是密林，山風颳過樹葉沙沙作響，透著幾分詭異。
有膽小的嘍囉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刀。
可看看身邊密密麻麻的同伴，又瞬間安下心來。
這麼多人，怕什麼？鷹嘴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還能翻了天不成？
傍晚時分，聯軍終於趕到了鷹嘴崖三十里外的一片開闊地。
洪奎下令就地紮營，明日一早再發起總攻。
中軍大帳很快搭了起來，七家寨主齊聚一堂，桌上擺著酒肉。
幾人推杯換盞，話題全是破寨之後怎麼分贓，半點沒有戰前的緊張。
「依我說，鷹嘴崖的火器，得歸咱們青峰山。」洪奎拍著桌子，語氣霸道，
「畢竟我是盟主，出力最多，火器自然該由我保管。」
周黑狼第一個不樂意了，把酒杯一頓：「洪大哥這話就不對了。」
「打起來，我黑狼寨的弟兄沖在最前面，死傷肯定最多，火器得分我們一半！」
韓通也跟著點頭：「沒錯。鐵門坎也得出大力，火器怎麼也得有我們一份。」
幾人你爭我搶，還沒開打，就先為了分贓吵得面紅耳赤。
吵了半天，最終議定：火器三家平分，糧草按人頭分，地盤三家各占三分之一。
至於剩下的四家小山寨，只能分點邊角料，沒人把他們放在眼裡。
四家小寨主敢怒不敢言，只能陪著笑點頭。
誰讓人家勢力大呢，能分點好處就不錯了，總比什麼都撈不著強。
「諸位放心！」洪奎端起酒碗，大聲道，「明日一戰，必能大獲全勝！」
「江晨那小子要是識相，乖乖投降，還能留他一條全屍。」
「要是敢負隅頑抗，破寨之後，男女老幼一個不留！」
他說得凶神惡煞，眼底滿是貪婪和狠戾，仿佛勝券已經握在手裡。
眾寨主紛紛舉杯，齊聲附和，帳內氣氛熱烈，仿佛已經打贏了一般。
沒人去想輸了怎麼辦，在他們看來，兩萬打兩千，輸是不可能輸的。
只有一個老匪頭猶豫著開口：「盟主，那火器邪門得很，周虎都栽了……」
「邪門個屁！」洪奎一口打斷，滿臉不屑，「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的把戲！」
「也就嚇唬嚇唬周虎那種軟骨頭，真打起來，沖近了就是一堆廢鐵！」
「明日讓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壓陣，直接衝過去，看他們能開幾炮！」
他說得信誓旦旦，眾人也都跟著放下心來。
是啊，炮再厲害，也總不能一直打吧？沖近了就沒用了。
帳內重新熱鬧起來，猜拳行令，吵吵嚷嚷，一直鬧到後半夜才散。
聯軍營地篝火連天，吆五喝六的聲音傳出老遠，半點戒備都沒有。
在他們眼裡，鷹嘴崖已經是砧板上的肉，只等明日下刀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明日等待他們的，會是怎樣的雷霆之威。
大清·鷹嘴崖·從容備戰
山腳下聯軍鬧得熱火朝天，鷹嘴崖上卻一片平靜。
沒有慌亂，沒有嘈雜，所有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做著戰前準備。
後山冶鐵場裡，爐火晝夜不熄，映紅了半邊山壁。
嬴政身著玄色常服，負手站在范模旁，目光冷峻地盯著工匠澆鑄鐵炮。
「炮壁再勻三分，藥室口徑縮半寸，寧可慢些，也不能出半點瑕疵。」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工匠們連聲應是，手上動作更穩了幾分。
旁邊的配藥院裡，朱元璋帶著人嚴格按照配比調配火藥，篩硝、碾磺、拌炭，一絲不苟。
「都仔細點！差一錢分量，威力就差一截，關乎弟兄們的性命！」
他嗓門洪亮，眼神銳利，沒人敢有半分糊弄。
一箱箱合格的火藥整齊碼放，旁邊的實心彈丸堆得像小山一樣。
校場上，李世民一身輕甲，正指揮著火器營操練。
二十門火炮一字排開，炮手們裝填、瞄準、點火，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角度再調兩分！射速再提一成！真打起來，慢一步就是生死之別！」
他聲音沉穩，眼神銳利，每一個動作都要求到極致。
士兵們都是百戰精銳，又練了多日，早已熟稔於心，聞令即動，分毫不差。
炮陣之後，步兵列陣，刀盾手、長槍手各司其職，陣型嚴整，殺氣內斂。
糧草庫房那邊，劉邦帶著帳房先生清點物資，算盤打得噼啪響。
「糧草夠三萬餘人吃半個月，藥材也備足了，滾木礌石都運到隘口了。」
他一邊核對帳目，一邊樂呵呵地盤算：「等打完仗，收了降卒，正好開礦種糧。」
「兩萬多人呢，挑挑揀揀，總能剩下萬八千青壯，咱們可就發大財了。」
旁邊的帳房先生哭笑不得，仗還沒打呢，這位就已經算上收益了。
可不得不說，有劉邦管著後勤，糧草物資從來沒出過岔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寨門樓子上，江晨憑欄而立，望著山下遠處的篝火，神色平靜。
李麗質站在他身側，手裡抱著一卷防務冊，晚風拂動她的髮絲，帶著淡淡的草木香。
「所有防務都核查過了，隘口工事加固完畢，火炮也都布置妥當了。」
李麗質輕聲匯報，聲音柔和，「傷兵營也準備好了，藥材繃帶都備足了。」
江晨側頭看她，月光落在她眉眼間，柔和了輪廓。
「辛苦你了。連夜核查，累不累？」他語氣放輕了幾分。
李麗質搖搖頭，嘴角漾開一點笑意：「不累。能幫上忙就好。」
兩人並肩站著，望著山下的點點火光，一時都沒說話，氛圍安靜而平和。
絲毫沒有大敵當前的緊張，反倒像在看一處尋常的山景。
對他們而言，兩萬烏合之眾，實在算不上什麼值得慌亂的對手。
「明日打完，就該忙同盟的事了。」江晨輕聲道，「到時候又要辛苦你了。」
「我不怕辛苦。」李麗質抬頭看他，眼裡閃著光，「能跟著公子做正事，很好。」
江晨看著她澄澈的眼眸，心頭微動，剛想說什麼，遠處傳來腳步聲。
他收回目光，恢復了平日的神色，李麗質也微微低頭，耳尖有點發熱。
來人是傳令兵，躬身稟報側翼伏兵已經布置妥當。
江晨頷首，讓傳令兵下去休息，轉頭對李麗質道：「夜深了，你也回去歇著吧。」
「明日還有得忙。」
李麗質點點頭，抱著冊子躬身退下，腳步比來時稍快了些。
江晨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山下。
夜風微涼，他嘴角卻勾起一抹淡笑。
明天，該收場了。
唐·太極宮
兩儀殿內，李治看著天幕里一亂一靜的鮮明對比，微微鬆了口氣。
「一邊吵吵嚷嚷分贓，一邊有條不紊備戰，勝負其實早已分明。」
長孫無忌躬身笑道：「陛下所言極是。太宗皇帝治軍嚴明，鷹嘴崖兵精器利，穩操勝券。」
階下大臣們也紛紛附和，臉上都沒了最初的擔憂。
李治的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見他一身銀甲，指揮若定，眼底滿是崇敬。
父皇還是當年的模樣，越是大戰臨頭，越是沉穩如山。
他又看向李麗質，見她雖有幾分緊張，卻依舊條理清晰地打理諸事，滿心欣慰。
「麗質跟著江公子，真的成長了許多。這般臨事不亂的氣度，有皇家風範。」
長孫無忌捋須笑道：「縣主本就聰慧，又有江公子言傳身教，自然長進飛快。」
他話裡帶著幾分深意，李治聽了，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女兒的心思，他這個做父親的怎麼會看不出來。
江晨此人，有勇有謀，心懷仁厚，又有四位帝王輔佐，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麗質真能和他走到一起，倒也不失為一樁良緣。
只是亂世路遠，還得慢慢看，急不得。
「傳朕旨意，徹夜盯著天幕，戰事有任何進展，即刻稟報。」
李治吩咐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他倒要看看，明日這一仗，會打得有多精彩。
殿內眾臣齊聲應是，目光都緊緊鎖在天幕上。
誰都知道，明日一戰，將徹底定下群山的格局。
宋·東京汴梁
垂拱殿內，仁宗皇帝看著鷹嘴崖上從容備戰的場面，輕嘆一聲。
「江公子年紀輕輕，臨大敵而不亂，這份心性，實在難得。」
宰相躬身道：「陛下所言極是。勝不驕敗不餒，又心懷仁厚，確是人中龍鳳。」
階下武將們卻個個摩拳擦掌，滿眼興奮地等著看明日的大戰。
「聽說江公子明日要先禮後兵，單騎勸降？這也太冒險了吧！」
有武將忍不住開口，覺得江晨此舉太過托大，萬一有閃失可就麻煩了。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怕什麼？有大軍壓陣，還有火器兜底，能有什麼閃失？」
「先禮後兵，方顯王者氣度。先給活路，再動刀兵，也能少造殺孽。」
文臣們紛紛點頭，覺得此舉甚妥，既占了道義，又不失威嚴。
仁宗皇帝也微微頷首：「先勸降，再開戰，仁至義盡。」
「若是賊寇肯降，便能少死許多人，是好事。」
他最怕的就是濫殺無辜，江晨願意先給機會，正合他的心意。
只是他也知道，洪奎等人狂妄自大，大概率是不肯投降的。
這一仗，終究是免不了的。
「但願戰後，江公子能善待降卒，給他們一條活路。」
仁宗輕聲道，眼底滿是悲憫。亂世之中，活著本就不易。
殿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著天明。
等著看這場兵力懸殊的大戰，最終會以怎樣的方式落幕。
大清·鷹嘴崖下·陣前對峙
次日天光大亮，聯軍吃飽喝足，整隊朝著鷹嘴崖進發。
不到半個時辰，便浩浩蕩蕩開到了寨前的開闊地，黑壓壓地站了一片。
洪奎策馬出陣，抬頭望了望緊閉的寨門和高聳的寨牆，滿臉不屑。
「江晨小兒！給老子滾出來！縮在寨子裡算什麼好漢！」
他運足了力氣嘶吼，聲音在山谷間迴蕩。
身後的聯軍也跟著嗷嗷叫罵，污言穢語不絕於耳，囂張到了極點。
罵了好一陣，寨牆上依舊沒什麼動靜，連個露頭的都沒有。
洪奎更得意了，哈哈大笑：「我看這小子是嚇破膽了，不敢出來了！」
「兄弟們，準備攻寨！衝進去，金銀女人隨便搶！」
他正要下令進攻，忽聽得「吱呀」一聲，厚重的寨門緩緩打開了。
眾人都愣住了，下意識地望過去。
只見一匹白馬從寨門裡緩步走出，馬上坐著一個白衣少年，正是江晨。
他孤身一人，手裡沒拿刀槍，只握著一柄摺扇，神色平靜，從容不迫。
白馬慢悠悠地走到陣前百餘步的位置，才停下腳步。
整個戰場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什麼情況？他一個人出來？想幹什麼？」
「瘋了吧？一個人擋我們兩萬多大軍？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
「我看他是嚇傻了，主動出來投降的吧！」
嘲諷聲、鬨笑聲此起彼伏，聯軍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他們見過狂妄的，沒見過這麼狂妄的，一個人就敢對陣兩萬大軍？
洪奎也愣了半天，隨即狂笑出聲，指著江晨道：
「江晨！你小子是不是腦子壞了？一個人出來，想給老子獻降？」
「要是肯跪下磕頭求饒，老子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他語氣囂張至極，身後的賊寇們笑得更歡了。
江晨坐在馬上，神色不變，等笑聲漸漸平息，才朗聲開口。
聲音不算極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洪奎，還有各位寨主。我今日出來，是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放下兵器，歸順同盟，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按月發餉，嚴守規矩，官府來剿，鷹嘴崖一力承擔。」
「若是執迷不悟，執意要打，今日這山谷，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話音落下，聯軍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
「笑死老子了！他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就憑你？也配讓我們歸順？做你的春秋大夢！」
「給臉不要臉！真以為幾件破火器就能嚇住人了？」
洪奎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猛地收住笑容，眼神狠戾。
「江晨，你少在這裝神弄鬼！有本事就開門大戰，別耍嘴皮子！」
「想讓我們投降？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他舉起大刀，厲聲嘶吼：「兄弟們，給我沖！殺了江晨，踏平鷹嘴崖！」
號令剛出，賊寇們正要吶喊著衝鋒，就在這時——
「咻——咻——咻——」
幾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從寨牆方向呼嘯而來。
數枚漆黑的炮彈，帶著灼熱的氣流，從天空迅速落下。
殿內松脂燈長明不熄，鷹嘴崖輿圖被鋪在正中長案，紅藍線條將兩軍態勢標得一目了然。
扶蘇指尖點在聯軍行軍的山道上，眸色沉靜，不見半分慌亂。
「兩萬之眾擠入一條山道，前後綿延十餘里，首尾不能相顧，人多反成累贅。」
蒙恬躬身附和：「公子所言極是。洪奎等人只知堆砌人數，不懂地利兵勢，必敗無疑。」
階下群臣起初聽聞兩萬大軍來犯，尚有幾分凝重，聽完扶蘇拆解，紛紛鬆了口氣。
秦人最懂崤函之險，山道攻堅，人數優勢本就無從施展，何況對方還是烏合之眾。
「江公子據險而守，又有火器之利，只要守穩隘口，聯軍便寸步難進。」
扶蘇收回手，負手而立，語氣平緩卻篤定：「更妙的是，七家山寨各懷鬼胎，稍受挫折便會潰散。」
「此戰過後，周邊群寨膽寒，江晨的同盟之策，反而會推行得更順。」
殿內眾人紛紛頷首，看向天幕的眼神里，讚許之意更濃。
沒人覺得鷹嘴崖會輸。有地利，有利器，有善用兵之人，贏只是時間問題。
反倒都在期待，經此一役，江晨能徹底整合群山勢力，闖出更大的格局。
漢·未央宮
宣室殿內，劉徹聽完聯軍湊了兩萬一千人的消息，非但沒驚，反倒嗤笑一聲。
「一群占山為王的草寇，也敢學人家歃血為盟？真是笑掉大牙。」
階下大臣躬身笑道：「陛下聖明。他們不過是因利而聚，利盡則散，根本不堪一擊。」
劉徹指尖叩著案沿，眸底精光閃爍：「洪奎當盟主，本就是各懷鬼胎的結果。」
「真打起來，個個都想讓別人沖在前頭，自己躲在後面撿便宜。」
「這般隊伍，人數再多，也不過是一盤散沙，一觸即潰。」
他頓了頓，想起劉邦在鷹嘴崖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高皇帝這會兒，怕是已經在算戰後能收多少人、繳多少糧了。」
殿內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氣氛輕鬆得很。
誰都知道，有四位帝王坐鎮，再加上火器之威，兩萬山賊根本不夠看。
「江晨這步棋走得妙。」劉徹端起酒樽，慢悠悠道，「故意放周虎遊說，就是要逼大山寨抱團。」
「一次性打服所有刺頭，比一個個收拾省事多了，還能立威收心。」
他越想越覺得江晨心思深沉，年紀輕輕，竟有這般城府和格局。
「朕倒要看看，洪奎他們得知真相時，會是副什麼嘴臉。」
殿內笑聲漸歇，所有人都盯著天幕，等著看這場一邊倒的大戲。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人數從來都不是取勝的依仗。
明·南京紫禁城
文華殿內，朱標看著輿圖上密密麻麻的聯軍標記，眉頭微蹙。
「兩萬多人，就算是烏合之眾，真打起來，也難免死傷慘重。」
身側兵部尚書躬身道：「殿下仁厚。但賊寇主動來犯，我等自衛反擊，本就天經地義。」
「況且江公子素來有度，不會濫殺無辜，大多賊寇都會留一條活路。」
朱標微微頷首，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只是見不得生靈塗炭。
他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見父皇正在側翼布置伏兵，動作利落，眼神銳利。
「父皇還是這般雷厲風行，有他坐鎮側翼，敵軍退路被斷，插翅難飛。」
戶部尚書捋須道：「殿下放心。此戰必勝無疑，只是傷亡多少的問題。」
「江公子既然敢先禮後兵，想來是有把握以最小的代價，拿下這場勝仗。」
朱標輕嘆一聲：「但願如此。亂世之中，能少死一個人，便是一分功德。」
他更擔心的是戰後。兩萬多降卒，安置起來可不是小事。
管吃管住，還要整編操練，稍有不慎，便會生出亂子。
「江公子心思縝密，又有四位先帝輔佐，安置降卒之事，應當早有籌劃。」
殿內眾臣紛紛附和，都覺得江晨既然敢打，就一定能收拾好殘局。
朱標望著天幕里江晨沉穩的身影，微微點頭。
少年行事素來穩妥，但願這一次，也能如往常一般，護得多數人性命。
大清。
天剛蒙蒙亮，青峰山腳下的聯軍大營就動了起來。
號角聲此起彼伏，各路人馬陸續出營，亂糟糟地在山道上匯集。
洪奎身披黑色披風，騎在高頭大馬上，手持一柄開山斧，滿臉橫肉透著凶戾。
他左右兩側，分別是黑狼寨寨主周黑狼和鐵門坎寨主韓通，正是聯軍三巨頭。
三人並駕齊驅，身後跟著各寨人馬，浩浩蕩蕩，綿延了好幾里地。
「諸位，咱們兩萬多大軍壓過去，踏平鷹嘴崖不過是舉手之勞！」
洪奎嗓門洪亮，語氣里滿是志在必得，「滅了江晨，這一片的地盤，咱們三家平分！」
周黑狼滿臉刀疤，咧嘴一笑：「洪大哥說得是！鷹嘴崖那點人，還不夠咱們塞牙縫的！」
「就是！聽說江晨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懂什麼打仗！」韓通跟著附和。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覺得此戰穩贏，絲毫沒把鷹嘴崖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兩千對兩萬，就算站著讓對方砍，也得砍到手軟。
隊伍沿著山道往上走，山路狹窄，隊伍越拉越長，前後幾乎斷了聯繫。
各寨人馬擠在一起，吵吵嚷嚷，隊形散亂，根本沒有半點章法。
走在最前面的是青峰山的先鋒，洪奎逼著其他兩家出人，自己的嫡系反倒藏在中間。
周黑狼和韓通心裡都清楚，卻也不說破，都打著保存實力的主意。
反正贏了有好處分，輸了也先死別人的人，怎麼算都不虧。
各懷鬼胎之下，隊伍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內里早已四分五裂。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面探路的探子快馬奔了回來。
「報盟主！鷹嘴崖方向靜悄悄的，寨門緊閉，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洪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我看那江晨是嚇破膽了，躲在寨子裡不敢出來了！」
「說不定這會兒正收拾東西，準備往後山跑呢！」周黑狼跟著嘲諷。
韓通摸著下巴道：「盟主，小心有詐。那江晨詭計多端，別中了埋伏。」
「埋伏？」洪奎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他統共就兩千人，還能分兵埋伏？」
「就算有埋伏又如何？咱們兩萬多人，踩也把他們踩死了！」
他揮了揮手，大聲下令：「都給老子快點走！天黑之前趕到鷹嘴崖腳下！」
「明日一早，便發起總攻，踏平寨子，活捉江晨！」
命令傳下去，隊伍又繼續往前挪動，只是速度依舊快不起來。
山道越走越險，兩側都是密林，山風颳過樹葉沙沙作響，透著幾分詭異。
有膽小的嘍囉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刀。
可看看身邊密密麻麻的同伴，又瞬間安下心來。
這麼多人，怕什麼？鷹嘴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還能翻了天不成？
傍晚時分，聯軍終於趕到了鷹嘴崖三十里外的一片開闊地。
洪奎下令就地紮營，明日一早再發起總攻。
中軍大帳很快搭了起來，七家寨主齊聚一堂，桌上擺著酒肉。
幾人推杯換盞，話題全是破寨之後怎麼分贓，半點沒有戰前的緊張。
「依我說，鷹嘴崖的火器，得歸咱們青峰山。」洪奎拍著桌子，語氣霸道，
「畢竟我是盟主，出力最多，火器自然該由我保管。」
周黑狼第一個不樂意了，把酒杯一頓：「洪大哥這話就不對了。」
「打起來，我黑狼寨的弟兄沖在最前面，死傷肯定最多，火器得分我們一半！」
韓通也跟著點頭：「沒錯。鐵門坎也得出大力，火器怎麼也得有我們一份。」
幾人你爭我搶，還沒開打，就先為了分贓吵得面紅耳赤。
吵了半天，最終議定：火器三家平分，糧草按人頭分，地盤三家各占三分之一。
至於剩下的四家小山寨，只能分點邊角料，沒人把他們放在眼裡。
四家小寨主敢怒不敢言，只能陪著笑點頭。
誰讓人家勢力大呢，能分點好處就不錯了，總比什麼都撈不著強。
「諸位放心！」洪奎端起酒碗，大聲道，「明日一戰，必能大獲全勝！」
「江晨那小子要是識相，乖乖投降，還能留他一條全屍。」
「要是敢負隅頑抗，破寨之後，男女老幼一個不留！」
他說得凶神惡煞，眼底滿是貪婪和狠戾，仿佛勝券已經握在手裡。
眾寨主紛紛舉杯，齊聲附和，帳內氣氛熱烈，仿佛已經打贏了一般。
沒人去想輸了怎麼辦，在他們看來，兩萬打兩千，輸是不可能輸的。
只有一個老匪頭猶豫著開口：「盟主，那火器邪門得很，周虎都栽了……」
「邪門個屁！」洪奎一口打斷，滿臉不屑，「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的把戲！」
「也就嚇唬嚇唬周虎那種軟骨頭，真打起來，沖近了就是一堆廢鐵！」
「明日讓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壓陣，直接衝過去，看他們能開幾炮！」
他說得信誓旦旦，眾人也都跟著放下心來。
是啊，炮再厲害，也總不能一直打吧？沖近了就沒用了。
帳內重新熱鬧起來，猜拳行令，吵吵嚷嚷，一直鬧到後半夜才散。
聯軍營地篝火連天，吆五喝六的聲音傳出老遠，半點戒備都沒有。
在他們眼裡，鷹嘴崖已經是砧板上的肉，只等明日下刀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明日等待他們的，會是怎樣的雷霆之威。
大清·鷹嘴崖·從容備戰
山腳下聯軍鬧得熱火朝天，鷹嘴崖上卻一片平靜。
沒有慌亂，沒有嘈雜，所有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做著戰前準備。
後山冶鐵場裡，爐火晝夜不熄，映紅了半邊山壁。
嬴政身著玄色常服，負手站在范模旁，目光冷峻地盯著工匠澆鑄鐵炮。
「炮壁再勻三分，藥室口徑縮半寸，寧可慢些，也不能出半點瑕疵。」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工匠們連聲應是，手上動作更穩了幾分。
旁邊的配藥院裡，朱元璋帶著人嚴格按照配比調配火藥，篩硝、碾磺、拌炭，一絲不苟。
「都仔細點！差一錢分量，威力就差一截，關乎弟兄們的性命！」
他嗓門洪亮，眼神銳利，沒人敢有半分糊弄。
一箱箱合格的火藥整齊碼放，旁邊的實心彈丸堆得像小山一樣。
校場上，李世民一身輕甲，正指揮著火器營操練。
二十門火炮一字排開，炮手們裝填、瞄準、點火，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角度再調兩分！射速再提一成！真打起來，慢一步就是生死之別！」
他聲音沉穩，眼神銳利，每一個動作都要求到極致。
士兵們都是百戰精銳，又練了多日，早已熟稔於心，聞令即動，分毫不差。
炮陣之後，步兵列陣，刀盾手、長槍手各司其職，陣型嚴整，殺氣內斂。
糧草庫房那邊，劉邦帶著帳房先生清點物資，算盤打得噼啪響。
「糧草夠三萬餘人吃半個月，藥材也備足了，滾木礌石都運到隘口了。」
他一邊核對帳目，一邊樂呵呵地盤算：「等打完仗，收了降卒，正好開礦種糧。」
「兩萬多人呢，挑挑揀揀，總能剩下萬八千青壯，咱們可就發大財了。」
旁邊的帳房先生哭笑不得，仗還沒打呢，這位就已經算上收益了。
可不得不說，有劉邦管著後勤，糧草物資從來沒出過岔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寨門樓子上，江晨憑欄而立，望著山下遠處的篝火，神色平靜。
李麗質站在他身側，手裡抱著一卷防務冊，晚風拂動她的髮絲，帶著淡淡的草木香。
「所有防務都核查過了，隘口工事加固完畢，火炮也都布置妥當了。」
李麗質輕聲匯報，聲音柔和，「傷兵營也準備好了，藥材繃帶都備足了。」
江晨側頭看她，月光落在她眉眼間，柔和了輪廓。
「辛苦你了。連夜核查，累不累？」他語氣放輕了幾分。
李麗質搖搖頭，嘴角漾開一點笑意：「不累。能幫上忙就好。」
兩人並肩站著，望著山下的點點火光，一時都沒說話，氛圍安靜而平和。
絲毫沒有大敵當前的緊張，反倒像在看一處尋常的山景。
對他們而言，兩萬烏合之眾，實在算不上什麼值得慌亂的對手。
「明日打完，就該忙同盟的事了。」江晨輕聲道，「到時候又要辛苦你了。」
「我不怕辛苦。」李麗質抬頭看他，眼裡閃著光，「能跟著公子做正事，很好。」
江晨看著她澄澈的眼眸，心頭微動，剛想說什麼，遠處傳來腳步聲。
他收回目光，恢復了平日的神色，李麗質也微微低頭，耳尖有點發熱。
來人是傳令兵，躬身稟報側翼伏兵已經布置妥當。
江晨頷首，讓傳令兵下去休息，轉頭對李麗質道：「夜深了，你也回去歇著吧。」
「明日還有得忙。」
李麗質點點頭，抱著冊子躬身退下，腳步比來時稍快了些。
江晨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山下。
夜風微涼，他嘴角卻勾起一抹淡笑。
明天，該收場了。
唐·太極宮
兩儀殿內，李治看著天幕里一亂一靜的鮮明對比，微微鬆了口氣。
「一邊吵吵嚷嚷分贓，一邊有條不紊備戰，勝負其實早已分明。」
長孫無忌躬身笑道：「陛下所言極是。太宗皇帝治軍嚴明，鷹嘴崖兵精器利，穩操勝券。」
階下大臣們也紛紛附和，臉上都沒了最初的擔憂。
李治的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見他一身銀甲，指揮若定，眼底滿是崇敬。
父皇還是當年的模樣，越是大戰臨頭，越是沉穩如山。
他又看向李麗質，見她雖有幾分緊張，卻依舊條理清晰地打理諸事，滿心欣慰。
「麗質跟著江公子，真的成長了許多。這般臨事不亂的氣度，有皇家風範。」
長孫無忌捋須笑道：「縣主本就聰慧，又有江公子言傳身教，自然長進飛快。」
他話裡帶著幾分深意，李治聽了，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女兒的心思，他這個做父親的怎麼會看不出來。
江晨此人，有勇有謀，心懷仁厚，又有四位帝王輔佐，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麗質真能和他走到一起，倒也不失為一樁良緣。
只是亂世路遠，還得慢慢看，急不得。
「傳朕旨意，徹夜盯著天幕，戰事有任何進展，即刻稟報。」
李治吩咐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他倒要看看，明日這一仗，會打得有多精彩。
殿內眾臣齊聲應是，目光都緊緊鎖在天幕上。
誰都知道，明日一戰，將徹底定下群山的格局。
宋·東京汴梁
垂拱殿內，仁宗皇帝看著鷹嘴崖上從容備戰的場面，輕嘆一聲。
「江公子年紀輕輕，臨大敵而不亂，這份心性，實在難得。」
宰相躬身道：「陛下所言極是。勝不驕敗不餒，又心懷仁厚，確是人中龍鳳。」
階下武將們卻個個摩拳擦掌，滿眼興奮地等著看明日的大戰。
「聽說江公子明日要先禮後兵，單騎勸降？這也太冒險了吧！」
有武將忍不住開口，覺得江晨此舉太過托大，萬一有閃失可就麻煩了。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怕什麼？有大軍壓陣，還有火器兜底，能有什麼閃失？」
「先禮後兵，方顯王者氣度。先給活路，再動刀兵，也能少造殺孽。」
文臣們紛紛點頭，覺得此舉甚妥，既占了道義，又不失威嚴。
仁宗皇帝也微微頷首：「先勸降，再開戰，仁至義盡。」
「若是賊寇肯降，便能少死許多人，是好事。」
他最怕的就是濫殺無辜，江晨願意先給機會，正合他的心意。
只是他也知道，洪奎等人狂妄自大，大概率是不肯投降的。
這一仗，終究是免不了的。
「但願戰後，江公子能善待降卒，給他們一條活路。」
仁宗輕聲道，眼底滿是悲憫。亂世之中，活著本就不易。
殿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著天明。
等著看這場兵力懸殊的大戰，最終會以怎樣的方式落幕。
大清·鷹嘴崖下·陣前對峙
次日天光大亮，聯軍吃飽喝足，整隊朝著鷹嘴崖進發。
不到半個時辰，便浩浩蕩蕩開到了寨前的開闊地，黑壓壓地站了一片。
洪奎策馬出陣，抬頭望了望緊閉的寨門和高聳的寨牆，滿臉不屑。
「江晨小兒！給老子滾出來！縮在寨子裡算什麼好漢！」
他運足了力氣嘶吼，聲音在山谷間迴蕩。
身後的聯軍也跟著嗷嗷叫罵，污言穢語不絕於耳，囂張到了極點。
罵了好一陣，寨牆上依舊沒什麼動靜，連個露頭的都沒有。
洪奎更得意了，哈哈大笑：「我看這小子是嚇破膽了，不敢出來了！」
「兄弟們，準備攻寨！衝進去，金銀女人隨便搶！」
他正要下令進攻，忽聽得「吱呀」一聲，厚重的寨門緩緩打開了。
眾人都愣住了，下意識地望過去。
只見一匹白馬從寨門裡緩步走出，馬上坐著一個白衣少年，正是江晨。
他孤身一人，手裡沒拿刀槍，只握著一柄摺扇，神色平靜，從容不迫。
白馬慢悠悠地走到陣前百餘步的位置，才停下腳步。
整個戰場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什麼情況？他一個人出來？想幹什麼？」
「瘋了吧？一個人擋我們兩萬多大軍？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
「我看他是嚇傻了，主動出來投降的吧！」
嘲諷聲、鬨笑聲此起彼伏，聯軍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他們見過狂妄的，沒見過這麼狂妄的，一個人就敢對陣兩萬大軍？
洪奎也愣了半天，隨即狂笑出聲，指著江晨道：
「江晨！你小子是不是腦子壞了？一個人出來，想給老子獻降？」
「要是肯跪下磕頭求饒，老子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他語氣囂張至極，身後的賊寇們笑得更歡了。
江晨坐在馬上，神色不變，等笑聲漸漸平息，才朗聲開口。
聲音不算極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洪奎，還有各位寨主。我今日出來，是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放下兵器，歸順同盟，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按月發餉，嚴守規矩，官府來剿，鷹嘴崖一力承擔。」
「若是執迷不悟，執意要打，今日這山谷，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話音落下，聯軍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
「笑死老子了！他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就憑你？也配讓我們歸順？做你的春秋大夢！」
「給臉不要臉！真以為幾件破火器就能嚇住人了？」
洪奎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猛地收住笑容，眼神狠戾。
「江晨，你少在這裝神弄鬼！有本事就開門大戰，別耍嘴皮子！」
「想讓我們投降？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他舉起大刀，厲聲嘶吼：「兄弟們，給我沖！殺了江晨，踏平鷹嘴崖！」
號令剛出，賊寇們正要吶喊著衝鋒，就在這時——
「咻——咻——咻——」
幾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從寨牆方向呼嘯而來。
數枚漆黑的炮彈，帶著灼熱的氣流，從天空迅速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