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生死一戰,如何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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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宮·紫宸殿

  李治握著硃筆的手猛地一頓,墨汁滴在奏章上,暈開一大片黑痕。

  他望著天幕里奔涌的洪水,半晌沒回過神。

  身後的太監宮女嚇得大氣不敢出,生怕驚擾了聖駕。

  「好一個江晨,好一招引水灌城。」

  李治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振奮。

  他雖不似先帝那般征戰沙場,卻也懂兵事。

  這一招看似瘋狂,實則每一步都算到了極致。

  從清空百姓到誘敵深入,再到決堤時機,分毫不差。

  旁邊的長孫無忌捋著鬍鬚,連連讚嘆。

  「陛下,此計堪稱神來之筆。」

  「十萬羯軍困在水裡,戰力十不存一,已是砧板上的魚肉。」

  殿內大臣紛紛附和,臉上滿是解氣的笑意。

  五胡亂華是漢人的痛,如今見羯賊落得這般下場,誰不心頭暢快。

  李治站起身,走到天幕下,目光落在那艘領頭的木筏上。

  李世民一身金甲,站在江晨身側,鋒芒畢露。

  那是他的父皇。

  是打下貞觀盛世的天可汗。

  即便身處亂世,依舊是那副征戰天下的模樣。

  李治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滿是驕傲。

  「有先帝在,有江先生謀劃,這一仗必贏。」

  他轉身看向兵部尚書,沉聲下令。

  「將此戰詳情整理成冊,印發各軍。」

  「讓邊關將士都看看,漢人面對胡虜,該怎麼打。」

  兵部尚書連忙躬身領命。

  紫宸殿裡,氣氛熱烈。

  所有人都相信,這場大水之後,便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南京·東宮

  當滔天洪水席捲鄴城街道時,他懸著的心,反而稍稍落了地。

  成了。

  父皇他們賭贏了第一步。

  身後武英殿裡,老將們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湯和拍著大腿,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

  「好小子!真敢幹!老子當年打陳友諒都沒這麼瘋過!」

  鄧愈攥著拳頭,眼神亮得嚇人。

  「十萬羯軍啊,這一下至少折損三成!剩下的也沒了戰力!」

  「石虎這老賊,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

  朱標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

  他就知道,父皇絕不會坐以待斃。

  江晨的謀劃,加上父皇和幾位帝王的手段,怎會輸給石虎。

  可笑著笑著,他眉頭又微微蹙起。

  不對。

  石虎還有二十萬大軍在城外。

  城裡的十萬就算折損,也不至於全軍覆沒。

  一旦石虎穩住陣腳,重新圍城,鄴城依舊是危局。

  「太子殿下,可是在擔憂後續?」

  湯和走上前來,沉聲問道。

  朱標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石虎生性殘暴,吃了這麼大的虧,必然會瘋狂報復。」

  「城外還有二十萬大軍,勝負還未可知。」

  湯和捋著鬍鬚,點了點頭。

  「殿下說的是。不過江先生既然敢出此險招,想必早有後手。」

  「咱們且看著就是。」

  朱標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只是指尖依舊微微泛白,心口的石頭,只是鬆了松,並未落地。

  他等著,等著父皇他們,真正走出這困局。

  大興城·大興殿

  楊堅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奏章震得散落一地。

  「好!幹得好!」

  這位素來沉穩的帝王,此刻也難掩心頭的激盪。


  高熲站在一旁,望著天幕里的洪水,連連搖頭讚嘆。

  「臣原先還擔心此計太險,如今看來,是臣格局小了。」

  「江先生這一步,不僅算準了石虎,也算準了天時水勢。」

  「分毫不差,當真國士無雙。」

  殿內大臣們個個面露喜色,相互對視著,都能看到對方眼裡的振奮。

  五胡亂華,中原陸沉。

  漢人被胡人視作兩腳羊,受盡欺凌。

  如今終於有人站出來,給了羯賊迎頭痛擊。

  如何不讓人熱血沸騰。

  楊堅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

  他目光銳利,盯著天幕里的局勢,緩緩開口。

  「石虎還有二十萬大軍在城外,不可掉以輕心。」

  「城裡的羯軍雖困,但城外的援軍若是反應過來,依舊棘手。」

  高熲點了點頭,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陛下所言極是。就看江先生能不能搶在石虎反應過來之前,解決掉城裡的殘兵。」

  「若是能吃下這十萬人,再依託內城防守,尚有一線生機。」

  楊堅搖了搖頭,眉頭微蹙。

  「不夠。」

  「二十萬大軍圍城,就算吃下十萬,也不過是多撐些時日。」

  他盯著天幕里江晨的身影,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敢拿整座城做賭注的人,絕不會只滿足於殺傷幾萬敵軍。

  江晨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楊堅想不通,卻也只能按捺住心思,繼續看下去。

  他有種預感,這場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紫禁城·養心殿

  大水席捲鄴城的瞬間,養心殿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乾隆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冷了下去。

  和珅臉上的諂媚也僵住了,盯著天幕,半天說不出話。

  怎麼可能?

  江晨那小子竟然真的敢掘堤灌城?

  他就不怕把自己也困死在裡面?

  「譁眾取寵!簡直是胡鬧!」

  乾隆猛地把酒杯墩在案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為了打一場勝仗,連整座城都毀了,這叫什麼本事?」

  「就算贏了這一仗,剩下一片澤國,他守得住嗎?」

  和珅連忙回過神,堆著笑上前附和。

  「皇上說得是!這江晨就是飲鴆止渴!」

  「毀了鄴城,他就沒了根基,遲早是死路一條。」

  「不過是臨死前蹦躂兩下,成不了氣候。」

  旁邊的軍機大臣們也紛紛開口,語氣里滿是不屑。

  「沒錯,打仗哪有毀自己城池的?簡直是匪夷所思。」

  「羯軍十萬之眾,就算被水淹了,也能衝出來大半。」

  「等石虎陛下穩住陣腳,二十萬大軍壓上去,他照樣死路一條。」

  乾隆冷哼一聲,臉色卻依舊難看。

  他心裡清楚,這一戰江晨贏了。

  十萬羯軍被大水一衝,就算不死,也沒了大半戰力。

  這是實打實的大勝。

  可他就是見不得漢人贏。

  見不得江晨帶著幾個前朝帝王,在五胡亂華的亂世里翻雲覆雨。

  若是讓他們成了事,豈不是顯得大清的天下,來得名不正言不順?

  「哼,困獸之鬥罷了。」

  乾隆捻著鬍鬚,陰惻惻地開口。

  「石虎還有二十萬大軍在城外,等水退了,照樣能把鄴城圍得水泄不通。」

  「江晨毀了外城,內城糧草有限,撐不了幾天。」

  「到時候彈盡糧絕,朕看他拿什麼守。」

  和珅連忙點頭哈腰:「皇上聖明!」

  「這小子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等石虎陛下攻破內城,定將他千刀萬剮,以儆效尤。」

  乾隆臉色稍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可目光落在天幕里那幾艘木筏上時,眼底依舊閃過一絲陰毒。

  江晨,嬴政,李世民,朱元璋,劉邦……

  這些人,都該死。

  漢人的天下,就該任由胡人踐踏。

  敢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倒要看看,這幾個人能撐到什麼時候。

  等石虎屠了鄴城,看他們還怎麼裝神弄鬼。

  濁浪拍打著街道,整座鄴城都在水聲里轟鳴。

  石虎被親衛護著。

  他臉上滿是水珠,分不清是河水還是冷汗。

  耳邊全是士兵的慘叫、戰馬的嘶鳴,還有房屋倒塌的轟隆聲。

  「江晨!朕要將你碎屍萬段!」

  石虎仰天怒吼,聲音里滿是滔天的戾氣。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來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十萬大軍啊,就這麼被一場大水給衝散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石虎的臉往哪擱!

  「陛下!水勢太大了!快往南門撤!」

  親衛統領扯著嗓子嘶吼,聲音被水聲沖得支離破碎。

  水位還在往上漲,已經沒過了馬腹。

  戰馬在水裡掙扎著,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再晚片刻,連馬都走不動了。

  石虎咬著牙,狠狠瞪了一眼內城方向。

  他不甘心。

  他就這麼灰溜溜地撤出去,太丟人了!

  可看著水裡不斷沉下去的士兵,他也知道不能再等。

  「撤!」

  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無盡的暴戾。

  親衛們如蒙大赦,立刻護著石虎,調轉馬頭往南門沖。

  水流湍急,戰馬走得跌跌撞撞。

  沿途到處都是在水裡掙扎的羯軍士兵。

  他們看見石虎的王旗,紛紛撲過來求救。

  「陛下!救我!救救我!」

  「拉我一把!我不想死啊!」

  一隻只手從水裡伸出來,帶著絕望的氣息。

  可親衛們根本不敢停。

  一旦停下,連陛下都要困在水裡。

  他們揮舞著刀,將撲過來的士兵逼開,硬生生在水裡開出一條路。

  有士兵被刀砍中,慘叫著摔回水裡,轉眼就被沖走。

  石虎坐在馬上,冷眼旁觀,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死幾個小兵算什麼。

  只要他能出去,只要大軍還在,有的是辦法報仇。

  王朗被兩個親衛架著,跟在石虎身後。

  他渾身濕透,臉色慘白,腦子裡一片混亂。

  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覺得不對勁,明明勸過石虎不要入城。

  可最後還是栽了。

  江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兩條河同時決堤,時機分毫不差。

  就好像算準了他們什麼時候入城,什麼時候會放鬆警惕。

  這等算計,太可怕了。

  王朗打了個寒顫,心裡第一次升起一股懼意。

  這個江晨,比他們想像的還要難對付。

  一行人跌跌撞撞,好不容易衝到南門附近。

  可眼前的景象,讓石虎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南門被大水堵著,門板在水流里吱呀作響,根本打不開。

  城外的援軍聽見動靜,在外面拼命撞門,可水流的壓力太大,根本撞不動。

  「該死!」

  石虎怒罵一聲,目光掃過四周。

  城牆邊的水位稍淺一些,但也到了胸口。


  「爬城牆!從城牆上出去!」

  石虎當機立斷,厲聲下令。

  親衛們立刻反應過來,扶著石虎往城牆邊靠。

  城牆上還有先前沒撤乾淨的羯軍士兵,見狀連忙放下繩索。

  石虎抓著繩索,在親衛的托舉下,一點點往上爬。

  他身材魁梧,又穿著沉重的鎧甲,爬起來異常費力。

  等翻上城牆的時候,他渾身都濕透了,狼狽不堪。

  站在城頭上,往城裡望去。

  入目全是渾濁的黃水,房屋只露出個屋頂。

  無數士兵在水裡浮沉,像螻蟻一樣渺小。

  石虎看著這一幕,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

  十萬大軍,就這麼沒了大半。

  這筆帳,他記下了!

  「陛下,快走吧!城裡太危險了!」

  親衛統領低聲勸道。

  石虎咬著牙,狠狠一甩袖袍。

  「傳令下去,讓能爬上來的都往城牆靠!」

  「城外的人,把所有繩索都扔進來,能救多少救多少!」

  他雖然殘暴,卻也知道不能把人都丟在城裡。

  這些都是他的兵,折損太多,他也心疼。

  軍令傳下,城牆上頓時忙碌起來。

  一根根繩索被扔下去,水裡的士兵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紛紛往城牆邊游。

  會水的還好,能掙扎著游過去。

  不會水的,只能在水裡胡亂撲騰,慢慢沉下去。

  慘叫聲、哭喊聲,混著水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王朗也被拉上了城牆,他扶著牆垛,看著城裡的慘狀,腿肚子都在打顫。

  「陛下,這……這至少折損了四萬人……」

  王朗聲音發顫,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就這麼短短一刻鐘,四萬精銳步兵,沒了。

  石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四萬人……」

  他一字一頓,眼底滿是嗜血的殺意。

  「江晨,朕要讓你百倍償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喊殺聲。

  王朗猛地抬頭,朝著內城方向望去。

  只見一艘艘木筏順著水流漂了過來,船上站滿了漢人士兵。

  刀光在水面上閃著森寒的光,所過之處,水裡的羯軍士兵紛紛倒下。

  他們是來清剿殘兵的!

  「陛下!漢人殺過來了!」

  王朗失聲喊道。

  石虎猛地看過去,當看到木筏上那幾道身影時,瞳孔驟然一縮。

  嬴政,李世民,朱元璋,劉邦……

  還有站在最前面的江晨。

  五個人站在木筏上,像五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好!好得很!」

  石虎怒極反笑,臉上滿是猙獰。

  「朕還沒去找他們,他們倒先送上門來了!」

  「傳令,讓弓箭手準備!給朕射!把他們都射死在水裡!」

  城牆上的羯軍士兵立刻彎弓搭箭,朝著木筏方向射去。

  可水流湍急,木筏又在移動,箭矢大多落在了水裡。

  零星幾支箭射過去,也被士兵用盾牌擋開了。

  李世民站在木筏上,抬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石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手一揮,木筏上的士兵立刻彎弓還擊。

  箭矢帶著破空聲,朝著城牆上射去。

  幾名羯軍士兵猝不及防,中箭摔下了城牆,掉進水裡沒了蹤影。

  「陛下,這裡不宜久留!」

  王朗急聲勸道,「漢人有木筏,在水裡來去自如。」

  「我們在城牆上目標太大,萬一他們衝過來,太危險了!」


  石虎死死盯著江晨的身影,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他不甘心就這麼走。

  可他也知道,王朗說的是對的。

  現在在水裡,他們占不到半點便宜。

  「撤!」

  石虎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轉身往城牆下走。

  「傳令城外大軍,後撤三里紮營!」

  「另外,派人去盯著河道,看看水勢什麼時候退!」

  「等水退了,朕要血洗鄴城!」

  王朗連忙應下,跟著石虎往城下走。

  城牆上的羯軍士兵邊打邊撤,陸續退下城牆。

  水裡的士兵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城牆邊游,能逃出來的十不存一。

  等石虎退到城外大營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坐在大帳里,渾身濕冷,臉色陰沉得可怕。

  帳下眾將站成一排,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清點出來了嗎?折損了多少?」

  石虎的聲音像從冰窖里出來的,凍得人渾身發寒。

  一名將領上前一步,顫聲回道:

  「回……回陛下,入城的十萬步兵,逃出來的有五萬七千餘人。」

  「剩下的……要麼淹死了,要麼被困在城裡,下落不明。」

  「糧草物資也丟了大半,都被大水沖沒了。」

  「砰!」

  石虎猛地一拍案幾,案上的東西震得掉了一地。

  「四萬多人!就這麼沒了!」

  他站起身,渾身散發著暴戾的氣息。

  帳內眾將嚇得撲通一聲全跪下了。

  「陛下息怒!」

  「都是臣等無能,沒有察覺江晨的詭計,請陛下降罪!」

  王朗站在最前面,躬身請罪:

  「陛下,此事罪在臣。是臣沒有堅持勸阻陛下入城,臣願領罪。」

  石虎冷冷掃了他一眼,半晌才冷哼一聲。

  「起來吧。」

  「此事也不全怪你,江晨那小子,太過狡猾。」

  他雖然殘暴,卻也不是是非不分。

  王朗先前確實勸過他,是他自己執意要入城的。

  眾將紛紛站起身,依舊低著頭不敢說話。

  石虎走回王座坐下,壓下心頭的怒火,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折損四萬多人,確實是大虧。」

  「但你們別忘了,我們還有二十五萬大軍。」

  「江晨那邊,撐死了一萬多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眼底滿是不屑。

  「他以為掘堤灌城,就能贏了?」

  「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等水一退,二十五萬大軍壓上去,他照樣死路一條。」

  眾將聞言,紛紛抬起頭,臉上也多了幾分底氣。

  是啊,他們還有二十五萬大軍。

  兵力是漢人的二十多倍。

  就算折了四萬人,也照樣能把鄴城圍得水泄不通。

  「陛下說得對!」

  一名將領高聲道,「等水退了,我們立刻攻城!」

  「到時候定要將江晨碎屍萬段,給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對!血洗鄴城!一個活口都不留!」

  帳內氣氛漸漸熱烈起來,眾人臉上的懼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暴戾的殺意。

  王朗站在一旁,眉頭卻依舊緊鎖。

  他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江晨費這麼大勁,布這麼大一個局,不可能只是為了殺傷幾萬士兵。

  他到底想幹什麼?

  王朗想不通,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可看著石虎志得意滿的樣子,他也不敢多說什麼。

  只能把疑惑壓在心底,走一步看一步。

  撤軍後的王朝反響

  東京·皇宮

  趙匡胤手裡攥著盤龍棍,盯著天幕里石虎退到城外的畫面,眉頭擰成了疙瘩。

  旁邊的趙普捋著鬍鬚,輕輕嘆了口氣。

  「可惜了,還是讓石虎跑了。」

  「五萬多羯軍逃了出去,加上城外的二十萬,依舊是大敵。」

  趙匡胤冷哼一聲,把盤龍棍往地上一頓。

  「跑了又如何?」

  「這一戰,江晨已經贏了。」

  「以一萬對十萬,殺敵四萬,還全身而退,這等戰績,足以彪炳史冊。」

  他是馬上皇帝,最懂打仗的難處。

  江晨手裡只有一萬多雜兵,能打出這樣的戰果,已經是奇蹟。

  趙普點了點頭,臉上也帶著幾分讚嘆。

  「陛下所言極是。」

  「只是石虎還有二十多萬大軍,鄴城之圍未解。」

  「江先生接下來,怕是更難了。」

  趙匡胤望著天幕,眼神深邃。

  「難是肯定的。」

  「但朕總覺得,江晨還有後手。」

  「敢拿整座城做賭注的人,絕不會只滿足於這點戰果。」

  他倒要看看,江晨接下來,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能不能在二十五萬大軍的圍困下,真正殺出一條生路。

  未央宮·宣室殿

  劉徹看著石虎狼狽撤出鄴城,非但沒有失望,反而哈哈大笑。

  「好!打得好!」

  「四萬羯軍,就這麼填在了鄴城裡,痛快!」

  旁邊衛青站著,神色卻依舊凝重。

  「陛下,石虎主力未損,城外還有二十多萬大軍。」

  「等水勢一退,他必然會再度圍城,而且只會更狠。」

  劉徹擺了擺手,眼底滿是精光。

  「朕知道。」

  「但你想想,江晨手裡才多少人?一萬多。」

  「能打出這樣的戰果,已經是驚天大勝。」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天幕里的木筏上,嘴角上揚。

  「而且,你真以為江晨費這麼大勁,就為了殺幾萬人?」

  衛青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他要跑。」

  劉徹篤定地開口,眼神銳利。

  「鄴城守不住的。二十五萬大軍圍城,就算神仙來了也守不住。」

  「江晨搞出這麼大動靜,就是為了撕開一道口子,帶著人突圍。」

  衛青聞言,猛地反應過來。

  對啊!

  困守孤城是死路一條。

  只有衝出去,才有一線生機。

  「陛下高見。」衛青躬身道,「那您覺得,他們能成功嗎?」

  劉徹望著天幕,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能不能成,就看這一步了。」

  「朕倒要看看,這小子能不能給朕再添點驚喜。」

  聲東擊西·鄴城突圍

  水面上的清剿還在繼續。

  一艘艘木筏像獵鷹一樣,在渾濁的洪水裡穿梭。

  水裡的羯軍殘兵毫無還手之力,要麼被長矛刺死,要麼體力不支沉入水底。

  血腥味在水面上瀰漫開來,引得水底的魚群紛紛聚攏。

  江晨站在主筏船頭,目光掃過整片水域。

  四萬羯軍,困在城裡的有四萬多。

  能逃出去的,不到兩萬。

  這一戰,已經賺了。

  但他很清楚,這遠遠不夠。

  石虎的主力還在城外,二十五萬大軍,依舊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困守內城,遲早是死路一條。


  「傳令,清剿差不多就收隊,往內城回撤。」

  江晨沉聲開口,語氣沒有半分遲疑。

  旁邊的親兵愣了一下:「先生,不繼續打了?」

  「城牆上還有羯軍,我們可以……」

  「不用。」

  江晨打斷他的話,目光堅定。

  「我們的目的從來不是守城。」

  「再耗下去,等石虎反應過來,就走不了了。」

  親兵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領命下去了。

  木筏上的士兵們接到命令,雖然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迅速收攏陣型,往內城方向回撤。

  嬴政站在江晨身側,看著他的側臉,微微頷首。

  「拿得起,放得下,是成大事的樣子。」

  很多人打了勝仗就容易飄,貪功冒進,最後滿盤皆輸。

  江晨年紀輕輕,卻有這份定力,難得。

  江晨笑了笑:「始皇帝過獎了。」

  「敵我差距擺在這,貪功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李世民握著橫刀,望著城外方向。

  「石虎剛吃了虧,現在肯定在調兵遣將。」

  「南門方向他布了重兵,我們想從正門衝出去,難如登天。」

  朱元璋蹲在筏邊,磕了磕菸袋鍋子,沉聲道:

  「硬沖肯定不行。咱們人少,還帶著百姓。」

  「得找個偏門的路子。」

  劉邦靠在船舷上,笑得一臉隨性:

  「偏門的路子?江小子,你是不是早就選好地方了?」

  他一眼就看出來,江晨心裡早就有譜了。

  江晨也不藏著,點了點頭。

  他伸手展開一張簡易輿圖,指著西北角的位置。

  「西門外,有一條漳水的支流,叫洺河。」

  「平時河道窄,水也淺,走不了大船。」

  「但現在漳水決堤,水勢倒灌,洺河的水位會漲起來。」

  「足夠我們的木筏和小船通行。」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都皺起了眉。

  李世民最先開口:「這條路確實偏,但也正因如此,容易設伏。」

  「石虎若是派人守在兩岸,我們就是活靶子。」

  江晨點頭:「我知道。」

  「所以我們需要聲東擊西。」

  他指尖點在南門的位置。

  「先派一隊人馬,大張旗鼓往南門去,裝作要強攻城門。」

  「把石虎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南邊。」

  「大部隊趁機往西門集結,悄無聲息地衝出去。」

  幾人對視一眼,都在心裡盤算著可行性。

  朱元璋摩挲著下巴,沉聲道:

  「佯攻的人不能太少,不然唬不住石虎。」

  「但也不能太多,不然主力不夠用。」

  「我看,派二十艘木筏,帶上鼓手,聲勢造大一點就行。」

  劉邦笑了笑:「這佯攻的活兒,我熟。」

  「要不我去?保證給你演得像模像樣。」

  江晨還沒說話,嬴政就沉聲開口:

  「朕去。」

  三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去南門,石虎的注意力才會被徹底吸引。」

  眾人都明白,嬴政的身份擺在這。

  只要他出現在南門,石虎肯定會以為是主力進攻。

  江晨有些猶豫:「始皇帝,太危險了。」

  「南門羯軍多,萬一……」

  嬴政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朕征戰天下,什麼險境沒見過。」

  「區區羯軍,還傷不到朕。」

  江晨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只能點頭。


  「好。那始皇帝陛下多加小心。」

  「見我們衝出去了,您就立刻撤,別戀戰。」

  嬴政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

  「我去帶前鋒,先去西門探路。」

  李世民立刻接話,「趁石虎沒反應過來,先清掉岸邊的守衛。」

  「我去組織百姓和士兵登船。」

  朱元璋主動攬下了後勤的活兒,「保證一個不落,全都安排妥當。」

  分工完畢,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四位帝王各領其職,效率高得驚人。

  江晨看著他們各司其職的背影,心裡一陣感慨。

  這就是千古一帝的能力。

  不用多費口舌,一眼就能看清自己該做什麼。

  有他們在,突圍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很快,佯攻的隊伍就集結好了。

  二十艘木筏,每艘上面都架著大鼓。

  嬴政站在最前面的木筏上,玄色龍袍迎風獵獵。

  「出發。」

  一聲令下,二十艘木筏朝著南門方向駛去。

  剛走出去沒多遠,鼓聲就震天響了起來。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穿過水聲,傳遍了半個鄴城。

  城牆上的羯軍果然被驚動了,紛紛往南門集結。

  箭矢密密麻麻地射下來,砸在木筏前面的盾牌上,叮叮作響。

  嬴政站在船頭,紋絲不動。

  他身後的士兵們齊聲吶喊,喊殺聲震天,仿佛千軍萬馬。

  城牆上的羯軍將領果然慌了,立刻派人往大營送信,說漢人主力在南門強攻。

  消息傳到城外羯軍大營的時候,石虎正在換衣服。

  他剛從城裡逃出來,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聽見稟報,他猛地一拍桌子。

  「強攻南門?他江晨瘋了?」

  「就憑他那點人,也敢攻城?」

  王朗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陛下,此事有詐。」

  「江晨剛贏了一陣,應該據守內城才對,怎麼會主動出城強攻?」

  石虎冷哼一聲:「有什麼詐。」

  「多半是見我們折損了人馬,想趁亂撈點好處。」

  「傳令下去,南門增兵兩萬,給朕壓下去!」

  「朕倒要看看,他江晨有多少人敢往南門送。」

  王朗還想再說什麼,石虎卻擺了擺手,根本不聽。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報仇,巴不得江晨主動送上門來。

  王朗無奈,只能退到一旁,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他總覺得,江晨不會這麼魯莽。

  這背後,肯定有別的陰謀。

  與此同時,內城的碼頭上,正在緊張有序地登船。

  百姓們背著簡單的行囊,扶老攜幼,排著長長的隊伍。

  沒有人擁擠,沒有人喧譁。

  他們都知道,這是逃命的唯一機會。

  朱元璋站在碼頭邊,親自指揮調度。

  他嗓門大,眼神利,哪個船坐多少人,哪個船走前面,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人孩子坐中間的船,穩當。」

  「年輕力壯的坐兩邊,隨時準備幫忙。」

  「行李少帶點,保命要緊,東西以後再置。」

  他聲音洪亮,語氣裡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百姓們聽著他的話,慌亂的心都漸漸安定下來。

  江晨走過來,看著井然有序的隊伍,點了點頭。

  「朱大哥,辛苦了。」

  朱元璋擺了擺手:「這點小事,算啥。」

  「都統計好了,士兵一萬三千七百人,百姓兩萬一千四百人。」

  「大小船隻加木筏,一共三百一十二艘,全都坐滿了。」


  「糧草和藥材也都搬上船了,夠支撐五天。」

  江晨心裡算了算,五天足夠了。

  只要衝出包圍圈,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就能再想辦法。

  「李世民將軍那邊有消息了嗎?」江晨問道。

  「剛傳信回來。」朱元璋沉聲道,「西門的羯軍不多,只有幾百人。」

  「他已經帶人清掉了,城門也打開了。」

  「就等我們過去。」

  江晨放下心來,揮了揮手。

  「傳令,出發。」

  「按預定陣型走,前鋒開路,中軍護百姓,殿後收尾。」

  「保持安靜,不許喧譁。」

  軍令一下,船隊緩緩啟動。

  一艘艘木筏、小船順著河道,悄無聲息地往西門方向駛去。

  隊伍拉得很長,卻秩序井然。

  只有水流拍打船身的聲音,和偶爾的腳步聲。

  江晨站在主筏上,看著兩邊漸漸後退的房屋,心裡五味雜陳。

  鄴城,終究是守不住。

  但他不後悔。

  用一座空城,換四萬羯軍的性命,換幾萬百姓的生路,值了。

  船隊走得很快,半個時辰不到,就抵達了西門。

  李世民站在城門洞的木筏上,等著他們。

  「江先生,都清乾淨了。」

  見江晨過來,李世民沉聲稟報。

  「外面河道通暢,岸邊暫時沒發現大股羯軍。」

  江晨點頭:「好。立刻出城,加快速度。」

  「爭取在石虎反應過來之前,衝進洺河。」

  船隊穿過西門,駛出了鄴城。

  城外的水勢比城裡稍淺,但也沒過了膝蓋。

  兩岸是荒蕪的田地,遠處隱約能看到羯軍大營的旗幟。

  但因為距離遠,加上天色漸暗,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船隊順著水流,往西北方向快速前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得飛快。

  只要再往前走幾里,進入洺河河道,就算是暫時安全了。

  石虎的大軍都是騎兵,在水裡追不上他們。

  只要上了岸,往山里一鑽,石虎就更找不到了。

  眼看著離洺河入口越來越近,船上的人都露出了喜色。

  成了!

  他們真的衝出來了!

  百姓們激動得熱淚盈眶,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士兵們也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都垮了下來。

  江晨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

  雖然過程有點驚險,但總算是走對了第一步。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馬蹄聲和喊叫聲。

  「不好!漢人跑了!他們從西門跑了!」

  「快!快稟報陛下!」

  是羯軍的巡邏兵,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江晨臉色一變:「加速!快衝進洺河!」

  船隊立刻加快了速度,拼命往支流入口劃。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箭矢也零星地射了過來。

  好在距離遠,都落在了水裡,沒造成傷亡。

  片刻之後,船隊順利沖入了洺河河道。

  河道一下子窄了許多,但水流也更急了。

  船隻順著水流往下漂,速度快了不少。

  岸上的羯軍巡邏兵追了一段,就停了下來。

  他們沒有船,根本追不上。

  只能站在岸邊,眼睜睜看著船隊漸行漸遠。

  船上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逃出來了!

  他們真的從石虎的幾十萬大軍眼皮子底下,逃出來了!

  劉邦拍著船舷哈哈大笑:「怎麼樣?我就說沒問題吧!」


  「石虎那老小子,現在估計還在南門傻等呢!」

  朱元璋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這一步走得險,但值。」

  「甩掉了二十五萬大軍,海闊憑魚躍了。」

  李世民站在船頭,望著兩岸,卻沒有放鬆警惕。

  「別高興太早。」

  「石虎很快就會追上來。我們得儘快找地方上岸。」

  江晨點了點頭,正想說什麼。

  突然,他瞥見遠處的河面上,似乎橫著什麼東西。

  「那是什麼?」

  江晨指著前方,皺眉問道。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都愣住了。

  只見下游不遠處,河道被密密麻麻的木樁和鐵鏈封死了。

  兩岸的高地上,隱約能看到旌旗晃動。

  不好!

  江晨心裡咯噔一下。

  有埋伏!

  與此同時,羯軍大營里。

  王朗接到西門的稟報,聽說漢人從西門突圍,順著洺河跑了,頓時臉色大變。

  他猛地衝進大帳,聲音都帶著急意。

  「陛下!不好了!」

  「江晨帶著人從西門跑了!走的洺河水路!」

  「南門那些是佯攻!我們上當了!」

  石虎正喝酒壓驚,聽見這話,手裡的酒杯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臉上卻沒有半分驚訝。

  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慌什麼。」

  「朕早就料到他會來這一手。」

  王朗一愣:「陛下?您……」

  石虎站起身,走到大帳門口,望著洺河的方向。

  「江晨那點心思,朕還猜不透?」

  「他毀了鄴城,肯定守不住,唯一的活路就是突圍。」

  「正門他沖不出來,必然會走偏門。」

  「洺河那條路,朕早就替他準備好了。」

  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帶著幾分殘忍。

  「王朗,你急什麼。」

  「他跑不了。」

  「朕在洺河下游,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

  「這一次,朕要讓他插翅難飛。」

  王朗猛地反應過來,臉上露出狂喜。

  「陛下神機妙算!臣佩服!」

  原來陛下早有後手!

  虧他剛才還急得不行,原來是白擔心了。

  石虎望著遠處的夜色,眼底滿是嗜血的殺意。

  江晨,你跟朕斗,還嫩了點。

  朕倒要看看,這一次,你還怎麼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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