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傻柱回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軋鋼廠徹底炸開了鍋。楊廠長下樓失足被摔成癱瘓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廠子，甚至連周邊的幾個工廠都知道了。據說老楊送到醫院後，醫生檢查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頸椎骨折，壓迫神經，以後怕是只有頭能動了，吃喝拉撒睡都得在床上，這跟活死人沒什麼兩樣。
這事兒在軋鋼廠成了最大的笑話，大家私下聊天沒少拿出來說笑。
「你們聽說沒？楊廠長那叫一個慘，現在躺床上，連翻身都得靠人伺候。」
「活該！誰讓他平時那麼刻薄？剋扣我們的福利，動不動就罵人，這下遭報應了吧！」
「可不是嘛！以前他那辦公室，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現在呢？去醫院看望的人寥寥無幾，也就幾個心腹走了個過場，真是牆倒眾人推啊！」
楊廠長這人在工人中確實不怎麼得人心，對待手下人只畫餅，那餅畫得又大又圓，什麼「好好干，年底給大家發獎金」「等廠子效益好了，給大家漲工資」，可從來沒有實際的好處。他能籠絡到一批人聽他的話，完全是因為他手中的權力，如今一遭失勢，樹倒猢猻散，再正常不過了。
老楊傷得太重，送醫的人不知道自己廠直屬醫院的逆天之處 ，直接給老楊送到了協和醫院。要知道，在四合院這片地界，紅星醫院那可是出了名的「復活點」，不管什麼傷，只要送進去，總能撿回一條命。老楊沒去成紅星醫院，活該他癱瘓！
楊廠長倒下了，軋鋼廠的權力真空很快就被填滿了。李懷德被上級任命為代理廠長，消息傳下來的時候，廠里的工人都拍手叫好。
誰都知道，所謂代理就是暫時的，只要這一年在他的管理下，廠子不出什麼問題，代理兩個字就會拿掉，他就能轉正，成為名副其實的廠長。
老李其實比老楊更適合做廠長。他捨得給手下人好處，只要有能力，李懷德該提拔提拔，該漲工資漲工資，從不藏著掖著。他知道，要想廠子效益好，就得讓工人有幹勁，有奔頭。
雖然老李不懂技術，但是老李會用人啊。他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一批技術好、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提到組長、小組長等管理崗位，替換掉那些只會溜須拍馬、不干實事的傢伙。這些老師傅本來就憋著一股勁，這下有了施展的空間，一個個幹勁十足，帶著工人搞技術革新，改進生產流程。
沒出兩個月，軋鋼廠的生產效率就提升了20%以上，產品質量也提高了不少，上級領導都點名表揚了好幾次。李懷德的聲望，在廠里達到了頂峰。
王延宗這下更是成了廠里的閒人，沒人再敢不開眼地跳出來找茬。科室里的人都知道，王延宗當初可是敢跟楊廠長叫板的人，而且跟李廠長的關係也不錯，誰沒事惹他幹嘛？
王延宗依舊每周去一次軋鋼廠，交完獵物領了錢就走，有時候碰到李懷德，兩人還會聊上幾句。李懷德也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王延宗交的獵物質量好，可以讓吃膩了豬肉的小灶換換口味，而且王延宗從不摻和廠里的權力鬥爭，這樣的人，沒必要為難。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轉眼就到了五月，四九城的五月，正是槐花盛開的時節。老城區的槐樹上，掛滿了一串串雪白的槐花，風一吹，花香四溢，甜絲絲的，沁人心脾。
這天快中午了，日頭暖洋洋的，曬得人渾身舒坦。閻埠貴坐在四合院門口的竹椅上，搖著一把蒲扇，聞著空氣中槐花的清香，琢磨著下午是去釣魚補貼家用，還是守在門口薅羊毛，一時拿不定主意。
饑荒雖然過去了，但是日子還得精打細算。可如今釣魚也不那麼划算了，水中的魚兒一時半會恢復不到曾經的族群規模，釣上來的都是些手指頭大小的小魚，刺多肉少。渡過饑荒後，這些小魚就不值錢了，拿到黑市上都沒人願意要，自己做著吃吧，費油不說，腥味還重，簡直得不償失。
至於薅羊毛大業，也大不如前了。以前他是院裡的三大爺，靠著一張嘴皮子，攔著鄰居嘮嗑，總能蹭點油鹽醬醋、針頭線腦的小便宜。可現在，他那三大爺的名頭，在院裡早就不管用了。大家都知道他那摳門的性子，只有幾個被煩狠了的鄰居，會扔下點不值錢的「羊毛」，大多數鄰居都是直接硬擠開攔路的老摳，大步流星地進院。他這小身板，瘦得跟麻杆似的，連個好老娘們都不如，想硬攔著嘮嗑都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家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閻老摳再摳，這段時間吃肉也吃得有點膩了，他作為小學老師，被學校強行攤派了愛國肉。那真是天天肉、頓頓肉，紅燒肉、燉肉、炒肉，換著花樣吃。為了完成攤派任務，他幾乎花了一半的工資買了這些折扣促銷的愛國肉，想轉手賣給鄰居，卻根本沒人買。大家都說，自己去買還算支援國家建設，買他閻老摳的肉，算怎麼回事？
沒辦法，閻家只能頓頓吃肉。閻埠貴的老婆和三個孩子，吃得紅光滿面，氣色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只有閻埠貴自己，看著碗裡的肉，心疼得直抽抽，這可都是錢啊！
院裡那些沒有正式工作的鄰居，可就沒這口福了。不管愛國肉打多少折扣，肉還是比糧食貴一些。三年饑荒，幾乎把艱苦節約刻進了人們的基因里，能省一點是一點，誰也不會把錢浪費在吃肉上。
就在閻埠貴愁眉苦臉、左右為難的時候，他眼睛突然一亮，猛地從竹椅上站起來，堵在了四合院的門口。
只見胡同口，許大茂騎著一輛二八大槓自行車，慢悠悠地回來了。
許大茂是軋鋼廠的放映員，這段時間經常下鄉放電影。這次他去鄉下待了四五天，今兒早晨回到四九城，先去廠里歸攏好放映設備，這才往家趕，正好趕上午飯點。
他的車把上掛著一個軍綠色的挎包，裡面鼓鼓囊囊的，看那凸起的形狀，閻埠貴就知道，裡面肯定是干蘑菇、干木耳之類的土特產。這些東西可是好東西啊，清肺潤腸，營養價值高，而且還不占肚子，拿到黑市上能賣不少錢呢！
蘑菇木耳好啊！閻埠貴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老遠就朝著許大茂打招呼：「哎呦，大茂回來了！你這次出去的時間可不短，辛苦了辛苦了！」
許大茂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無語，你又不是我領導，用得著你說什麼辛苦不辛苦？他最近收了個徒弟，是個機靈的小伙子，跟著他跑了幾趟鄉下，已經快能獨當一面了。等徒弟徹底帶出來，他就不用再下鄉風吹日曬了，到時候什麼辛苦都和他無關。
許大茂被傻柱踢成太監後，性子變化很大。以前的他，油嘴滑舌，愛說愛笑，熱衷於社交和八卦，最喜歡跟在大院的大爺們後面溜須拍馬。可現在，他變得沉默寡言，臉上很少有笑容，也不怎麼跟院裡的人來往，每天下班就回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活脫脫像變了一個人。
他看到閻埠貴堵在門口，眉頭皺了皺，沒說話，只是點點頭，推著自行車就想往裡走。
閻埠貴怎麼可能讓他輕易進去？他一把抓住車把，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嗐，大茂啊，你這次下鄉四五天，肯定見識了不少新鮮事吧？快給我說說，鄉下現在怎麼樣了？莊稼長得好不好？」
他嘴上跟許大茂說著話，小眼神卻不住地往那挎包上瞟，那點小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就在這時，王延宗抱著嘟嘟，一手牽著小蘋果，從院裡走了出來。嘟嘟會自己翻身、會坐之後，好奇心特別旺盛，已經不滿足於在自己院子這個小天地里活動，每天都嚷嚷著，小手指著院外嗷嗷叫，鬧騰得厲害。王延宗沒辦法，只能每天帶著兩個幼崽出來遛彎。
他一出門，就看到了四合院的名場面——閻埠貴堵門薅許大茂的羊毛。
兩個小東西的眼神，齊刷刷地落在了閻埠貴和許大茂身上，大眼睛裡明晃晃的好奇兩個字。
王延宗打量著這四合院名場面之一，他總覺得有點彆扭，具體是哪裡彆扭，一時半會兒又說不上來。
他仔細想了想，哦，對了，鬍子！以前的許大茂，總喜歡留兩小撮鬍子，顯得油頭滑腦的。現在，他臉上乾乾淨淨的，下巴比老娘們還光滑。而且，他臉上也沒有了那種諂媚的笑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整個人的畫風大變。
許大茂掃了一眼閻埠貴拉住車把的手，淡淡的說：「閻老師，我忙了一個星期，累了，想早點回家歇著。」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喜怒。
閻埠貴聽到許大茂毫無起伏的語調，終於捨得移開目光，看向許大茂的臉。許大茂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有一絲閃躲，那眼神里的冷漠，讓閻埠貴打了個激靈，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他猛然收回自己乾瘦的爪子，訕訕地笑了笑：「那就不打擾了，大茂你回家休息吧，呵呵，回家休息。」
許大茂沒再理他，推著自行車就往裡走。剛走了沒幾步，胡同口突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兩個人影朝著四合院走來。
王延宗一瞅，嚯！這不是賈張氏和傻柱嘛！
雖然已經過去兩年多沒見了，但王延宗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傻柱還是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頭髮亂糟糟的，像個雞窩，臉上布滿了皺紋，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多，說四十多都有人信。他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藍布褂子，上面打了好幾個補丁，髒得發亮，扔在路上乞丐都不撿。
賈張氏比以前瘦多了，曾經的滿月大臉盤子，瘦成了大餅臉，缺少了肥肉的充填，臉皮有點耷拉下來，兩腮下垂，布滿了深深的褶皺，看著老態龍鍾。那雙三角眼，卻依舊閃著窮橫窮橫的戾氣，讓人看著就不舒服。她身上穿著一件比傻柱那件還破的衣服，說是乞丐服都抬舉了，隔老遠都能聞到一股酸臭氣，顯然是很久沒洗了。
閻埠貴看到兩人，眼睛瞪得溜圓，驚叫一聲：「傻柱！賈張氏，你們回來了？」
畢竟是多年的老鄰居，閻埠貴一眼就認出了來人，這一晃就是兩年多，沒想到竟然回來了。
傻柱脖子一梗，斜著眼睛看了閻埠貴一眼，語氣蠻橫：「閻老摳，我回來有什麼奇怪的？這四合院，還能不讓我進了？」
賈張氏更是不給閻埠貴面子，咧著大嘴，露出滿口的大黃牙，尖聲尖氣地說：「閻老西，你天天守在門口占便宜的毛病，一點都沒改，還是這麼沒出息！」
閻埠貴被兩人一噎，嘎巴幾下嘴，愣是沒說出話來。他知道這倆人的性子，都是不講理的主，跟他們爭辯，純屬自找沒趣。
許大茂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猛然停下了腳步，他握著車把的雙手，瞬間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死死地攥緊了車把，指關節咯吱作響。
這個聲音，他到死都忘不了！就是傻柱這個畜生，一腳把他踢成了廢人，害得他新婚不久的小嬌妻跟他離了婚，害得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再也享受不到做男人的樂趣！
一股滔天的恨意，從許大茂的心底噴涌而出，幾乎要將他淹沒。
傻柱蠻橫地推了閻埠貴一把，嘴裡罵罵咧咧：「好狗不擋道！」
一股濃烈的酸臭味，隨著他的動作灌進閻埠貴的口鼻，正吸氣的老摳，來了個頂級過肺，差點沒被熏暈過去，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了牆壁，才勉強站穩。傻柱和賈張氏，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大搖大擺地闖進了院裡。
這事兒在軋鋼廠成了最大的笑話，大家私下聊天沒少拿出來說笑。
「你們聽說沒？楊廠長那叫一個慘，現在躺床上，連翻身都得靠人伺候。」
「活該！誰讓他平時那麼刻薄？剋扣我們的福利，動不動就罵人，這下遭報應了吧！」
「可不是嘛！以前他那辦公室，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現在呢？去醫院看望的人寥寥無幾，也就幾個心腹走了個過場，真是牆倒眾人推啊！」
楊廠長這人在工人中確實不怎麼得人心，對待手下人只畫餅，那餅畫得又大又圓，什麼「好好干，年底給大家發獎金」「等廠子效益好了，給大家漲工資」，可從來沒有實際的好處。他能籠絡到一批人聽他的話，完全是因為他手中的權力，如今一遭失勢，樹倒猢猻散，再正常不過了。
老楊傷得太重，送醫的人不知道自己廠直屬醫院的逆天之處 ，直接給老楊送到了協和醫院。要知道，在四合院這片地界，紅星醫院那可是出了名的「復活點」，不管什麼傷，只要送進去，總能撿回一條命。老楊沒去成紅星醫院，活該他癱瘓！
楊廠長倒下了，軋鋼廠的權力真空很快就被填滿了。李懷德被上級任命為代理廠長，消息傳下來的時候，廠里的工人都拍手叫好。
誰都知道，所謂代理就是暫時的，只要這一年在他的管理下，廠子不出什麼問題，代理兩個字就會拿掉，他就能轉正，成為名副其實的廠長。
老李其實比老楊更適合做廠長。他捨得給手下人好處，只要有能力，李懷德該提拔提拔，該漲工資漲工資，從不藏著掖著。他知道，要想廠子效益好，就得讓工人有幹勁，有奔頭。
雖然老李不懂技術，但是老李會用人啊。他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一批技術好、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提到組長、小組長等管理崗位，替換掉那些只會溜須拍馬、不干實事的傢伙。這些老師傅本來就憋著一股勁，這下有了施展的空間，一個個幹勁十足，帶著工人搞技術革新，改進生產流程。
沒出兩個月，軋鋼廠的生產效率就提升了20%以上，產品質量也提高了不少，上級領導都點名表揚了好幾次。李懷德的聲望，在廠里達到了頂峰。
王延宗這下更是成了廠里的閒人，沒人再敢不開眼地跳出來找茬。科室里的人都知道，王延宗當初可是敢跟楊廠長叫板的人，而且跟李廠長的關係也不錯，誰沒事惹他幹嘛？
王延宗依舊每周去一次軋鋼廠，交完獵物領了錢就走，有時候碰到李懷德，兩人還會聊上幾句。李懷德也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王延宗交的獵物質量好，可以讓吃膩了豬肉的小灶換換口味，而且王延宗從不摻和廠里的權力鬥爭，這樣的人，沒必要為難。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轉眼就到了五月，四九城的五月，正是槐花盛開的時節。老城區的槐樹上，掛滿了一串串雪白的槐花，風一吹，花香四溢，甜絲絲的，沁人心脾。
這天快中午了，日頭暖洋洋的，曬得人渾身舒坦。閻埠貴坐在四合院門口的竹椅上，搖著一把蒲扇，聞著空氣中槐花的清香，琢磨著下午是去釣魚補貼家用，還是守在門口薅羊毛，一時拿不定主意。
饑荒雖然過去了，但是日子還得精打細算。可如今釣魚也不那麼划算了，水中的魚兒一時半會恢復不到曾經的族群規模，釣上來的都是些手指頭大小的小魚，刺多肉少。渡過饑荒後，這些小魚就不值錢了，拿到黑市上都沒人願意要，自己做著吃吧，費油不說，腥味還重，簡直得不償失。
至於薅羊毛大業，也大不如前了。以前他是院裡的三大爺，靠著一張嘴皮子，攔著鄰居嘮嗑，總能蹭點油鹽醬醋、針頭線腦的小便宜。可現在，他那三大爺的名頭，在院裡早就不管用了。大家都知道他那摳門的性子，只有幾個被煩狠了的鄰居，會扔下點不值錢的「羊毛」，大多數鄰居都是直接硬擠開攔路的老摳，大步流星地進院。他這小身板，瘦得跟麻杆似的，連個好老娘們都不如，想硬攔著嘮嗑都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家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閻老摳再摳，這段時間吃肉也吃得有點膩了，他作為小學老師，被學校強行攤派了愛國肉。那真是天天肉、頓頓肉，紅燒肉、燉肉、炒肉，換著花樣吃。為了完成攤派任務，他幾乎花了一半的工資買了這些折扣促銷的愛國肉，想轉手賣給鄰居，卻根本沒人買。大家都說，自己去買還算支援國家建設，買他閻老摳的肉，算怎麼回事？
沒辦法，閻家只能頓頓吃肉。閻埠貴的老婆和三個孩子，吃得紅光滿面，氣色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只有閻埠貴自己，看著碗裡的肉，心疼得直抽抽，這可都是錢啊！
院裡那些沒有正式工作的鄰居，可就沒這口福了。不管愛國肉打多少折扣，肉還是比糧食貴一些。三年饑荒，幾乎把艱苦節約刻進了人們的基因里，能省一點是一點，誰也不會把錢浪費在吃肉上。
就在閻埠貴愁眉苦臉、左右為難的時候，他眼睛突然一亮，猛地從竹椅上站起來，堵在了四合院的門口。
只見胡同口，許大茂騎著一輛二八大槓自行車，慢悠悠地回來了。
許大茂是軋鋼廠的放映員，這段時間經常下鄉放電影。這次他去鄉下待了四五天，今兒早晨回到四九城，先去廠里歸攏好放映設備，這才往家趕，正好趕上午飯點。
他的車把上掛著一個軍綠色的挎包，裡面鼓鼓囊囊的，看那凸起的形狀，閻埠貴就知道，裡面肯定是干蘑菇、干木耳之類的土特產。這些東西可是好東西啊，清肺潤腸，營養價值高，而且還不占肚子，拿到黑市上能賣不少錢呢！
蘑菇木耳好啊！閻埠貴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老遠就朝著許大茂打招呼：「哎呦，大茂回來了！你這次出去的時間可不短，辛苦了辛苦了！」
許大茂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無語，你又不是我領導，用得著你說什麼辛苦不辛苦？他最近收了個徒弟，是個機靈的小伙子，跟著他跑了幾趟鄉下，已經快能獨當一面了。等徒弟徹底帶出來，他就不用再下鄉風吹日曬了，到時候什麼辛苦都和他無關。
許大茂被傻柱踢成太監後，性子變化很大。以前的他，油嘴滑舌，愛說愛笑，熱衷於社交和八卦，最喜歡跟在大院的大爺們後面溜須拍馬。可現在，他變得沉默寡言，臉上很少有笑容，也不怎麼跟院裡的人來往，每天下班就回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活脫脫像變了一個人。
他看到閻埠貴堵在門口，眉頭皺了皺，沒說話，只是點點頭，推著自行車就想往裡走。
閻埠貴怎麼可能讓他輕易進去？他一把抓住車把，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嗐，大茂啊，你這次下鄉四五天，肯定見識了不少新鮮事吧？快給我說說，鄉下現在怎麼樣了？莊稼長得好不好？」
他嘴上跟許大茂說著話，小眼神卻不住地往那挎包上瞟，那點小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就在這時，王延宗抱著嘟嘟，一手牽著小蘋果，從院裡走了出來。嘟嘟會自己翻身、會坐之後，好奇心特別旺盛，已經不滿足於在自己院子這個小天地里活動，每天都嚷嚷著，小手指著院外嗷嗷叫，鬧騰得厲害。王延宗沒辦法，只能每天帶著兩個幼崽出來遛彎。
他一出門，就看到了四合院的名場面——閻埠貴堵門薅許大茂的羊毛。
兩個小東西的眼神，齊刷刷地落在了閻埠貴和許大茂身上，大眼睛裡明晃晃的好奇兩個字。
王延宗打量著這四合院名場面之一，他總覺得有點彆扭，具體是哪裡彆扭，一時半會兒又說不上來。
他仔細想了想，哦，對了，鬍子！以前的許大茂，總喜歡留兩小撮鬍子，顯得油頭滑腦的。現在，他臉上乾乾淨淨的，下巴比老娘們還光滑。而且，他臉上也沒有了那種諂媚的笑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整個人的畫風大變。
許大茂掃了一眼閻埠貴拉住車把的手，淡淡的說：「閻老師，我忙了一個星期，累了，想早點回家歇著。」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喜怒。
閻埠貴聽到許大茂毫無起伏的語調，終於捨得移開目光，看向許大茂的臉。許大茂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有一絲閃躲，那眼神里的冷漠，讓閻埠貴打了個激靈，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他猛然收回自己乾瘦的爪子，訕訕地笑了笑：「那就不打擾了，大茂你回家休息吧，呵呵，回家休息。」
許大茂沒再理他，推著自行車就往裡走。剛走了沒幾步，胡同口突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兩個人影朝著四合院走來。
王延宗一瞅，嚯！這不是賈張氏和傻柱嘛！
雖然已經過去兩年多沒見了，但王延宗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傻柱還是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頭髮亂糟糟的，像個雞窩，臉上布滿了皺紋，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多，說四十多都有人信。他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藍布褂子，上面打了好幾個補丁，髒得發亮，扔在路上乞丐都不撿。
賈張氏比以前瘦多了，曾經的滿月大臉盤子，瘦成了大餅臉，缺少了肥肉的充填，臉皮有點耷拉下來，兩腮下垂，布滿了深深的褶皺，看著老態龍鍾。那雙三角眼，卻依舊閃著窮橫窮橫的戾氣，讓人看著就不舒服。她身上穿著一件比傻柱那件還破的衣服，說是乞丐服都抬舉了，隔老遠都能聞到一股酸臭氣，顯然是很久沒洗了。
閻埠貴看到兩人，眼睛瞪得溜圓，驚叫一聲：「傻柱！賈張氏，你們回來了？」
畢竟是多年的老鄰居，閻埠貴一眼就認出了來人，這一晃就是兩年多，沒想到竟然回來了。
傻柱脖子一梗，斜著眼睛看了閻埠貴一眼，語氣蠻橫：「閻老摳，我回來有什麼奇怪的？這四合院，還能不讓我進了？」
賈張氏更是不給閻埠貴面子，咧著大嘴，露出滿口的大黃牙，尖聲尖氣地說：「閻老西，你天天守在門口占便宜的毛病，一點都沒改，還是這麼沒出息！」
閻埠貴被兩人一噎，嘎巴幾下嘴，愣是沒說出話來。他知道這倆人的性子，都是不講理的主，跟他們爭辯，純屬自找沒趣。
許大茂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猛然停下了腳步，他握著車把的雙手，瞬間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死死地攥緊了車把，指關節咯吱作響。
這個聲音，他到死都忘不了！就是傻柱這個畜生，一腳把他踢成了廢人，害得他新婚不久的小嬌妻跟他離了婚，害得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再也享受不到做男人的樂趣！
一股滔天的恨意，從許大茂的心底噴涌而出，幾乎要將他淹沒。
傻柱蠻橫地推了閻埠貴一把，嘴裡罵罵咧咧：「好狗不擋道！」
一股濃烈的酸臭味，隨著他的動作灌進閻埠貴的口鼻，正吸氣的老摳，來了個頂級過肺，差點沒被熏暈過去，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了牆壁，才勉強站穩。傻柱和賈張氏，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大搖大擺地闖進了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