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突如其來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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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在勞改農場的第一個冬天格外寒冷。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農場空曠的田地,犯人們穿著單薄的棉衣,在管教人員的監督下清理著田間的雜草和石塊。

  賈張氏一點也不傻,在四合院裡,她必須潑辣霸道,否則那幫鄰居就會蹬鼻子上臉,欺負她這個老寡婦沒人撐腰。可這裡是國家的勞改農場,是暴力機器,敢在這裡撒潑?管教手裡的橡膠棍可不是吃素的。

  剛進來時,她親眼看到一個年輕女犯人因為不服管教,在食堂鬧事,結果被兩個女管教拖出去,回來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連著三天只能喝稀粥。從那以後,賈張氏就徹底收起了四合院裡那一套。

  賈張氏慣會看人眼色,從不和管教頂嘴,分配的任務也都完成得不錯。

  傻柱運氣不錯,剛進農場時,傻柱和普通犯人一樣下地幹活,他那身板雖然結實,可從小在廚房長大,哪裡幹過農活?沒幾天手上就磨出了血泡。

  一次農場領導來視察,中午要在農場食堂吃飯。管教臨時從犯人中找會做飯的,傻柱舉了手。

  那天他做了四菜一湯:醋溜白菜、紅燒土豆、清炒蘿蔔絲,還有個雞蛋炒韭菜——雞蛋是農場自己養的雞下的,平時根本輪不到犯人吃。湯是最簡單的白菜豆腐湯,可傻柱愣是做得有滋有味。

  領導吃得讚不絕口,當場就把傻柱調到了食堂小灶。

  小灶是給農場領導和管教人員準備的,食材比大灶好得多,至少能見到油腥。

  傻柱憑一手廚藝博得了農場領導的歡心,物資豐富之後,感念傻柱為領導的胃腸立下汗馬功勞,就給他減了刑,頓頓有肉,誰做都好吃,也不是非傻柱不可。

  臘月二十八,四合院裡已經有了年味。

  年前秦淮茹去農場探視,帶回賈張氏和傻柱要減刑歸來的消息就像在小池塘扔了一顆石子,激起一圈漣漪很快就平靜下來,只在小範圍引起的一些騷動,比如許家……

  原因很簡單,有小道消息,四九城不少廠子都要招工。也就是三年災荒後軋鋼廠擴建,才成為劇情開始的那個萬人大廠。

  各家各戶有孩子的都在到處打聽消息,托關係找門路,誰還有心思管別人家的閒事?賈張氏和傻柱回不回來,關他們什麼事?只要不影響自家孩子找工作就行。

  臘月二十九,軋鋼廠年前最後一天上班。

  廠里發了年貨:每人一斤白面、一刀豬肉,還有一小袋花生。不分職位工種,都是這三樣。工人們排著隊,臉上帶著笑,雖然東西不多,但總比沒有強。

  王延宗隨著採購科的隊伍慢慢往前挪。他是採購科的老資格了,前兩年饑荒的時候,靠著他從山裡弄來的野味,廠里的小食堂才沒斷過葷腥。那會兒他在廠里可是紅人,走到哪兒都有人打招呼。

  可現在不一樣了。物資供應慢慢恢復,山裡的獵物也越來越少,王延宗一個月也就進山四五次,帶回來的東西有限。他在採購科的地位,自然也就下降了。

  正排著隊,隊伍前面一陣騷動,一個穿黑色中山裝的年輕人快步走過來,衣服熨燙得整整齊齊,上衣口袋別著一支鋼筆。

  「科長,楊廠長找你們科的王延宗。」年輕人對採購科長說,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傲氣。

  科長看了眼王延宗,心裡明白這是楊廠長要找李副廠長的茬。廠里誰不知道,王延宗是李懷德提拔起來的人?前兩年王延宗弄來野味,李懷德沒少在小食堂招待關係戶,楊廠長早就看不順眼了。

  「延宗,廠長找你,快去吧。」科長不想摻和,擺了擺手。

  王延宗從隊伍里出來,跟著年輕人往辦公樓走。他認識這個年輕人,是楊廠長的秘書,姓孫。

  「王延宗同志,廠長在辦公室等你,快點兒。」孫秘書催促道,語氣里透著不耐煩。

  王延宗沒理他,腳步不緊不慢,楊廠長和李副廠長的矛盾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現在成了靶子。

  走到廠長辦公室門口,孫秘書敲了敲門:「廠長,王延宗來了。」

  「進來。」裡面傳來楊廠長的聲音。

  王延宗推門進去,屋裡氣氛緊張。李懷德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楊廠長站在辦公桌後面,雙手撐在桌面上,看樣子剛發完火。

  「廠長,您找我?」王延宗平靜地問。

  楊廠長轉過身,上下打量著他:「你就是王延宗?聽說你上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一個月也進不了幾次廠,你把廠子當成什麼了?自由市場嗎?」


  王延宗沒說話,徑直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在李懷德旁邊。他從茶几上拿起李懷德的特供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順手把剩下的半盒揣進兜里。

  李懷德眼角抽了抽,心疼得要命。這煙是他從老丈人那裡順來的,一年也弄不到兩盒,平時自己都捨不得抽,只有在和老楊見面才拿出來撐場面,這下好了,存貨直接沒一半。

  王延宗掏出煤油打火機點上,吸了一口,點點頭:「味道是醇厚哈。李廠長,認識這麼長時間,這煙我就沒抽過一根,你這是吃獨食啊?」

  李懷德先是一愣,隨即心裡一喜。王延宗這話聽起來像是埋怨,可實際上是在幫他撐場面,你看,我跟你李廠長這麼熟,熟到可以隨便拿你的煙,那你李廠長的人,他楊廠長憑什麼說動就動?

  楊廠長果然被激怒了,一拍桌子:「我跟你說話呢!你這什麼態度?啊?什麼態度!」

  王延宗彈了彈菸灰,架起二郎腿,斜眼看著楊廠長:「怎麼,還想讓我給你磕一個?姓楊的,當領導可以不懂,但一定不要不懂裝懂。不懂就問不丟人,你見哪個採購員天天坐在辦公室里能弄到物資的?」

  這話說得楊廠長渾身哆嗦,李懷德都看傻了。他雖然是副廠長,可也沒敢跟楊廠長這麼說話過。王延宗今天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你……你……」楊廠長氣得說不出話,深吸了幾口氣才穩住,「據調查,你沒上班的時間大多數都是在家裡,一個月只進山四五次,這你怎麼解釋?」

  王延宗往沙發上一靠,嗤笑一聲:「嘖,剛說了不懂就要問。獵人進山是要和野獸拼命的,不調整好身體的狀態,進山那不是去送死嗎?你以為打獵是逛公園?」

  楊廠長立刻抓住話里的破綻:「物資那麼緊缺,工人兄弟天天餓著肚子工作,你就應該發揚不怕困難的作風,多帶回一些獵物!你只顧自己的安危,這是典型的本位主義,要堅決批判!」

  王延宗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一瞬間,楊廠長和李懷德齊齊打了個哆嗦,感覺像是被什麼猛獸盯上了,渾身發冷。辦公室里的溫度好像都下降了幾度。

  王延宗摁滅菸頭,站了起來。他個子高,走到楊廠長跟前,幾乎是俯視著對方憤怒又恐懼的臉。

  「那不知道我帶回來的獵物,有多少進了工人兄弟的肚子裡?」王延宗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這兩年廠里招待過幾次客人?你楊廠長請你的心腹在小食堂吃了多少頓、多少斤肉?」

  楊廠長的臉刷地白了。

  「姓楊的,你信不信我實名去部里舉報,讓你去大西北吃沙子?」王延宗繼續說,語氣依然平靜,「哦,困難的時候讓手下往前沖,你在小食堂吃肉的時候,怎麼就沒帶著工人一起?招待來賓在小食堂吃,誰也說不出來什麼,怎麼和你的黨羽談事也非得要在小食堂?」

  每說一句,楊廠長的臉色就白一分,大冷天的,額頭上竟然冒出了汗珠,他被嚇著了。

  小食堂改善生活這事兒,屬於不上秤沒四兩重,上秤了一千斤都打不住。真要被實名捅到部里,他背後的大領導也護不住他。這年代的實名舉報,那是一查到底,必須給舉報人一個交代的。

  他這一屁股屎,哪經得起細查?

  李懷德也嚇壞了。吃小食堂他也有份啊!王延宗這是開地圖炮,無差別攻擊!可他現在不敢說話,生怕引火燒身。

  辦公室門外,孫秘書腿都軟了,老楊的事他知道不少,萬一被查,最輕也是去大西北吃沙子,搞不好吃槍子都有可能。那他這個秘書的前途也就完了。

  辦公室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良久,楊廠長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聲音乾澀:「王……王延宗同志,有話好好說,沒必要這樣……」

  「好好說?」王延宗笑了,「楊廠長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不是要批判我的本位主義嗎?不是要發揚不怕困難的作風嗎?行啊,咱們一起去部里,讓領導評評理,看看誰該批判。」

  「誤會,都是誤會。」楊廠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這也是聽了一些不實匯報,誤會了王延宗同志。這樣,你先回去,年後再談,年後再說。」

  王延宗看了他幾秒,轉身對李懷德說:「李廠長,我先走了。」

  「好,好,你先忙。」李懷德趕緊說。

  王延宗走出辦公室,門外的孫秘書低著頭,不敢看他。走廊里幾個科室的人探頭探腦,見王延宗出來,又趕緊縮了回去。


  王延宗走出辦公樓,寒風撲面而來,他卻感覺渾身舒暢。

  其實對別人,他不至於這個態度。面對院裡的禽獸,他也還能表面敷衍一下,今天面對楊廠長,確實是衝動了。

  前世底層牛馬的憋屈,今世如履薄冰的壓抑,合在一起爆發了,院裡的禽獸再壞,那也是互相嚯嚯,可這些當官的要是黑了心腸,倒霉的人就多了。

  楊廠長和李懷德兩人,王延宗更能接受李懷德的為人處事。至少李懷德對自己人好,別人求他辦事,只要送了禮,能辦的都給辦了,辦不了人家也不收禮。擱後世,這算難得的好官了。

  後世那些尸位素餐、光收好處不辦事的,簡直不要太多。李懷德這樣的,簡直是天使。

  至於楊廠長?王延宗想起電視劇里的情節,帶著廚子去給頂頭上司做飯,就差把「馬屁精」三個字刻在額頭上了。

  什麼玩意兒!

  王延宗摸了摸口袋裡的半盒中華,心情好了些。他走出廠門,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打開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系統面板,自從兒子出生後,他的運氣好像變好了,前幾天看一本道藏時,突然就錄入了一個叫「築基術」的技能。

  沒錯,就是修士飛天遁地、御劍飛行的那個築基術。

  當然,距離那些描述他還很遙遠,但這給了他掀桌子的底氣。築基是凡俗向超凡的過渡,身體素質大大增強,有了對抗熱武器的資本。

  這技能練習得有點慢,現在還沒圓滿,身體素質還在緩慢增強。他估計在城市環境裡,只要不是大規模軍隊合圍,殺出重圍的把握還是有的。

  只能說,有了這個本事,還讓他卑躬屈膝、伏低做小,那這本事不是白有了嗎?

  不知不覺間,王延宗的心性也在改變。既然出了一個超凡技能,那肯定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哦不對,他的瞬移也是超凡,只不過受次數和距離的限制,保命效果不佳,所以他才一直苟著。

  姓楊的就此收手算他走運,敢私下搞小動作,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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