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周歲宴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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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有句諺語叫凍人不凍地,已經進入五九,出門還需要穿棉衣,河裡湖裡的冰開始化凍,四九城的冬天最冷的也就是冬至後一個半月左右。

  北方流傳的九九歌曰了,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和六九,河邊看楊柳,七九河開八九燕來,九九加一九,黃牛滿地走。

  王延宗好事真的到什剎海湖邊去看了,柳樹的枝條上芽苞鼓靈靈的,掐一個放嘴裡嚼一嚼,又苦又澀,據說柳芽含有蛋白質、維生素和礦物質成分,可食用也有藥用價值,焯水後會減輕苦澀的口感。

  王延宗只吃過榆錢和槐花,柳芽產量低,摘這個充飢能把人活活餓死。

  最近一個星期,王延宗鑽到門頭溝的山裡,在深山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把空間中的肉和米麵製成熟食,成年野豬沒動,前邊就把油鹽醬醋和各種調料用完了。正好留著以後交採購任務。

  米和面全部做成了大米飯和饅頭,在空間中堆了一座小山,這些足夠他吃上三年的。

  驚蟄這天從山裡出來,腰間掛著一隻乾瘦的野雞,回到四合院快七點了,大半個冬天忍飢挨餓,動物都瘋狂掉膘。

  「欸,小王回來了,你這一進山就好幾天,讓人怪擔心的,我瞅瞅都啥收穫。」

  永遠的門神閻埠貴屁顛的湊過來,萬一再買到帶肉的骨頭呢。

  王延宗背刀掛箭的,後背還背著被褥,腰間的野雞老遠就看見了,瞅那乾癟的體型可能不到一斤,他一把抓住王延宗的胳膊,順手捏了幾下野雞。

  「小王,這次進山就一隻野雞啊?全是骨頭,都不夠你遭的罪,要不調劑給我得了,這點肉你也看不上。」

  時間長了,閻埠貴對王延宗的性格也有了些了解,說話得單刀直入,拐著彎說的雲山霧罩大概率不稀得搭理你,直爽點說不定有驚喜。

  上次王延宗就知道了肉在這年代有多重要,閻埠貴都可以放棄摳門的性子,也知道那根骨頭賤賣了。

  「閻老師,便宜占一次得了,還逮著一個人可勁薅啊。」

  說完晃幾下胳膊,讓閻埠貴鬆手,閻埠貴死死的抓著不鬆手,哀求道:

  「別別,延宗,上次可不是我老閻占便宜,價格是你自己開的,這次你說個數,只要合理我老閻絕不還價。你看看我家解娣,小臉都餓脫相了,頭髮焦黃焦黃的。」

  閻埠貴說話,十句有九句不能相信,閻家的孩子饑荒前後真相差不大,閻家的正常伙食標準就和大部分四九城居民饑荒的標準差不多,院裡的孩子,閻家的最瘦,幾年後這頂桂冠才會由何雨水奪得。

  不過王延宗的確懶得收拾這麼幹瘦的野雞,做出來味道口感也不好,還給閻埠貴也能接受。

  「閻老師,我也不多要,一斤細糧票這野雞就調劑給你。」

  王延宗摘下手套,伸出一根手指比劃著名。

  這價格精準的卡在閻埠貴的心裡底線上,現在黑市上的細糧票三塊錢一斤,這隻野雞多說能出四兩肉,閻埠貴幾乎動搖了,良久才狠狠的點頭,從上衣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糧票遞給王延宗。

  他也不說話,牙咬的太緊,兩邊腮幫子的肌肉鼓成疙瘩,王延宗伸手接過,閻埠貴捏的緊緊的不捨得鬆開。

  「閻老師,我挺好奇的你為啥這麼執著的要買肉啊?以前也沒聽說你家經常吃肉啊。」

  閻埠貴看了王延宗一眼,沉吟一會兒才點點頭聲音低沉的說:「看在你賣我野雞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平常的年景吃的差點沒關係,最多人瘦一些,饑荒年吃不上肉,天天吃那些代糧,會死人的,小子,這是一個經歷過大饑荒,看到過易子而食的老傢伙的人生經驗。」

  說完關門落鎖,提著野雞回家了,王延宗看著他的背影,從戰亂年代活過來的人果然沒有草包,他當然知道饑荒年人體最缺少的營養成分就是脂肪。

  第二天,周日,王延宗七點半就出門直奔澡堂子,二月二那天沒泡上澡,總覺得缺點什麼,這次來的澡,第一個跳進池子裡,滿池的熱水清可見底,圓滿了。

  洗完澡回家換一身中山裝,腳上穿了一雙條絨面五眼棉鞋,手上一個拳頭大的紙包,牛皮紙捻的紙繩綑紮,院裡幾個玩鬧的孩子直瞟,供銷社賣的點心都是這麼包的。

  一路腿著來到沈家,還沒進門,沈懷志就迎出來,嘴裡調侃道:「眼瞅十點半了你才過來,就是帶著嘴吃來了,活兒一點不想幫著干。」

  院子裡很熱鬧,四個小孩子追逐打鬧,幾個老爺們在廂房門口抽菸,耳房廚房裡白氣瀰漫,兩個女人在裡面忙活,寧採薇作為小壽星的母親受到了優待,抱著小蘋果在屋裡和兩個老人說話,寧沐語寧司恬姐妹安靜的陪在旁邊。


  沈懷志拉著王延宗進屋,介紹他的岳父寧知行岳母趙瑛,老兩口五十來歲,寧父一身書卷氣,某報社編輯。寧母一張國泰民安臉,看著像三十來歲,和寧採薇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像姐妹,某高中教語文。

  沈懷志的兩個哥哥沈懷勇和沈懷仁,這哥仨起名的套路就讓人印象深刻,沒介紹職業,王延宗也不多問。

  王延宗隨手把紙包放在桌子上,就一斤老字號的京八件。

  幾個小孩子是沈懷志的侄子侄女,老大沈懷勇家兩個兒子,沈建國沈勝利,一個九歲一個七歲。

  老二沈懷仁家裡是雙胞胎女兒,名字就秀氣多了,沈靜姝沈清揚,七歲剛上學。

  四個孩子亂糟糟的圍著他喊叔叔好,王延宗掏出一把糖果分給他們,兩個小子拿著糖果歡呼著跑到一邊分贓去了,沈懷勇說了句,「今天小蘋果生日,你們跟妹妹沾光了。」

  小蘋果急的呀呀叫,伸著小手求抱抱,王延宗掏出木雕小肥豬送到小糰子眼前,小東西一把握住,舉在眼前看了看就往嘴裡塞,她老娘樂呵呵的看著也不阻止。

  這年頭養孩子就是這麼粗獷,書香門第就這樣,講什麼衛生,主打一個不乾不淨吃了沒病。

  啃了幾下,可能沒吃出來啥味道,一下丟在地上,繼續舉著小手求抱抱。

  寧採薇把女兒遞給王延宗說:「小東西挺喜歡你的,爸爸和姥爺抱都不樂意。」

  王延宗抱過小蘋果,小東西軟乎乎的小手在他臉上亂抓,沈懷志笑道:「找你要糖吃呢,上次你走之後,這小東西鬧了好久,不給糖吃就哭,這事你得負責。」

  王延宗斜眼看著沈懷志,「怎麼個茬?你這是打算訛人?」

  寧知行是讀書人,可一點也不古板,他哈哈笑著給女婿幫腔,「小王,這還真不是懷志訛你,是你給小蘋果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是嗎?」王延宗舉起小蘋果兩人臉對臉,「哎呦呦,寶貝這麼可憐的嗎?都快一歲了還沒吃過糖,你爸爸媽媽這麼狠心呀。」

  小蘋果以為和她玩呢,高興的手舞足蹈咯咯咯的笑,這小萌娃實在太可愛了。

  沈懷志有點吃醋,女兒不喜歡跟他抱,過來硬生生的搶回女兒,在小臉蛋上「吧唧」一口,接著又貼貼,小蘋果一點不給面子,哇哇大哭,使勁扭著小身子,朝媽媽那邊伸手,給寧採薇氣的接過女兒,在沈懷志腳上狠狠踩了一下。

  天天抽菸,喘氣一股煙味,女兒能喜歡才奇怪,那一臉的大胡茬,皮剝下來能當鋼絲刷子用了,自己心裡沒點B數嗎?

  沈懷勇惆悵的嘆了口氣,看看小蘋果,又看看雙胞胎侄女,最後看看自家的兩個皮猴子,覺得養女兒也挺好的。

  王延宗好奇的問了句,「沈大哥,你這是羨慕別人家的女兒了?」

  沈懷勇搖搖頭,說道:「有點,你說我家兩個小子小時候也挺乖的,可聽話了,這才幾年,皮的跟動物園裡的猴子似的。」

  兩個皮猴子聽見了,不服氣的反駁道:「動物園裡的猴子你說話它能聽懂啊,我和弟弟我們兩個可聽話了,我還幫助隔壁李奶奶燒火。」

  沈懷志大巴掌舉了起來,怒氣沖沖的喊道:「那是誰差點把房子點了,又是誰把蛤蟆放同桌鉛筆盒裡,把豆蟲扔同學脖領子裡?」

  建國勝利撒丫子就跑,王延宗樂的不行,沈懷勇念在今天侄女周歲生日,不想搞的家裡鬼哭狼嚎的,也沒去追兩個兒子,小本本給記上一筆。

  搖頭嘆道:「我就搞不明白了,你說揍也揍了,屁股都打腫了,挨揍的時候嗷嗷叫著保證下次不犯了,用不上三天准給搞點事出來,我都不記得一星期被老師叫去學校多少次了。」

  「哈哈哈哈,沈大哥,建國勝利像小蘋果這麼大的時候可愛嗎?」

  沈懷志冷不丁插了句嘴,「呵呵,那時候我哥天天跟同事吹牛逼,他兒子多麼多麼招人稀罕。」

  沈懷勇尬住了,當年多嘚瑟,如今多社死,眾人哈哈大笑,屋裡的氣氛很歡樂。

  看來無論後世還是現在,小孩子果然還是小時候可愛,朋友圈總見到曬娃的,能曬到十歲的都是極品好孩子了,大部分六七歲之後基本都不曬了,一張小嘴利索的很,懟天懟地對父母,一張嘴都是:為什麼呀?憑什麼啊?

  廚房裡的大忙人總算出來了,招呼入席準備吃飯,大嫂邵紅霞,二嫂邢桂蘭,都是齊魯農村出身,投身隊伍和沈家哥倆相識相愛。

  獨門的院子最大的好處是私密性好,在大雜院做這麼一場大席,不知要招多少風言風語,何況一張八仙桌上鋪著紅布,上面放著印章、尺子、字典、大黑拾、鋼筆、算盤、毛線團……

  一共十二種物品,關起門來果然膽子就大,雖然現在沒禁止民間孩子抓周,但說到底抓周也是一種迷信的行為,被人看到終究不好。

  寧採薇把小蘋果放在桌子上,小糰子不滿的哼哼唧唧幾聲,可能桌面涼坐著不舒服,很快就被擺的物品吸引了注意,她伸出小胖手,撥弄了幾下離得最近的毛線球,咧著小嘴嫌棄的一巴掌給拍開,這時候的毛線加工工藝和後世沒法比,毛線團摸起來有點扎手。

  小蘋果挨個摸摸,對尺子字典錢完全不感興趣,最後亮晶晶的鋼筆得到了她的喜愛,那是一支派克鋼筆,黑色塑料筆身,金屬件鍍金,顏值在這些物品里排行第一。

  女人和龍一樣,都喜歡亮晶晶的東西,這是天性,和年齡無關。

  見小壽星選了鋼筆,屋裡氣氛立刻熱鬧起來,都說這外孫女以後肯定能成為文學家,繼承姥爺的衣缽,寧父寧母笑的那是相當的不矜持,見眉不見眼,牙花子都快露出來了。

  這一家人挺有意思的,他們也未必不知道小糰子喜歡亮晶晶的東西,那算盤黑不溜秋的,那字典破頭爛腚,邊角都捲起來了,想來在寧家要找這麼一本字典也挺不容易的。再說誰家抓周錢放紙幣啊,不都是亮晶晶的金銀元寶嘛?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為了討個好彩頭,就下了這麼多的心思。

  桌子擺在正房,小孩子單獨開了一桌給放在了正房裡屋,寧家姐妹和寧舒陽都去了孩子那一桌。

  入座,桌子上八菜一湯,量很大,都是些家常菜,兩個嫂子不是什麼大廚,能整治八個菜已經很難得了。

  王延宗送的肉可能全做了,居然還有一盤蒜苗炒肉,王延宗看見正房窗台上有兩個花盆,裡面留下了收割蒜苗後的斷茬,為了小糰子的生日,看來早就準備上了。

  酒桌上氣氛很熱烈,酒沒喝多少,酒席上,老兩口給小糰子戴上一個銀制的長命鎖,祝願外孫女一輩子平安喜樂。

  銀鎖打制的很精巧,從脖領塞進去的時候,小糰子哇哇大叫,小手使勁去夠長命鎖,太涼了(*^ω^*)。

  王延宗只以為和沈懷志談得來,所以人喊他來給小糰子過生日,人家這是家宴,近二十個人中,只有他一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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