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這樣的閻埠貴都不敢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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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三,星期一,二月的最後一天,工人上班,學生上學發新書,不管什麼時代,學生發新課本打掃衛生,絕不會占用正常教學時間。

  賈東旭還是和易中海結伴上班,易中海肯定不會輕易的放棄這個徒弟,有狗頭軍師秦淮茹參謀,易中海那點家底危險了。

  剛過八點,街道辦幾個辦事員進了院子,楊瑞華急忙迎過去,「張幹事,歡迎來我們95號院,這是有什麼指示?」

  張幹事搖頭說:「和院裡的鄰居沒關係,今天有空,來清點老太太的遺產,登個記。」

  楊瑞華臉色立變,院裡的老住戶多少知道點聾老太太的底細,知道她手裡有好東西,還沒找到屋子就被街道辦貼了封條,從亂世走過來的人,對官家人員有著很深的敬畏,沒人敢偷偷撕了封條去找。

  今天街道辦來了五六個人,怕是占不到好處了。楊瑞華也不守門了,跟在張幹事他們後面,眼瞅著幾人在聾老太太屋裡清點家具,翻箱倒櫃的。

  院裡的老娘們都跑出來看熱鬧,男人都上班了或者打零工,王延宗不願意扎娘們堆里,站的遠遠的,他沒拿走老聾子的財貨,看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抄家能力打幾分。

  秦淮茹見賈張氏神情緊張,偷偷的問:「媽,怎麼了?」

  賈張氏小聲嘀咕,「找不著,找不著。」

  秦淮茹一頭霧水,不知道婆婆發什麼瘋,屋裡忽然有人說了聲:「這床還有個暗格,我看看裡面藏了什麼東西。」

  有人嗤笑說:「一個五保戶的孤寡老太太,能藏什麼好東西,別是裡面藏著白面饅頭吧?」

  「不對,這是黃金,還有翡翠首飾,回去個人喊王主任。」

  一個小年輕從房門中衝出來往街道辦跑,看眼的人群喧鬧聲立刻高了一個八度,楊瑞華李翠香賈張氏等人臉色各異,有貪婪有心疼,心裡埋怨老聾子,那是黃金啊,就不能好好的藏起來?被人隨隨便便就發現了。

  半小時不到,王主任騎著自行車風風火火的趕過來,安排幾人仔細搜查,這時候看熱鬧的老娘們已經猜測了三五個版本了,有猜聾老太太是八大胡同的頭牌,所以才能攢下不少黃金翡翠,有猜她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最離譜的是猜測聾老太太是敵特。

  當面傳播謠言,王主任對這些娘們也是無語了,站在門口大喊一聲:「都給我閉嘴,當我面亂傳謠言,你們是真不怕我給抓起來遊街啊,老太太要是敵特,你們都要進去接受調查。」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眾人腿軟的想往家裡跑,王主任捏著太陽穴,就這鼠膽,還敢編瞎話,想了想做基層工作也不能太粗暴,解釋了一句,「95號整座四合院都是老太太的,解放後她留了兩間後罩房自己住,其他的捐贈給組織,考慮到她無兒無女,給了她五保戶的待遇,老太太以前的確出身大戶人家,有點家底很正常。」

  看來街道辦知道老聾子的過往,一套四合院說捐就捐了,難怪易中海給捧成老祖宗,有點啥事,老聾子在街道辦跟前絕對有面子。

  擱後世這一套四合院至少價值幾個小目標,放眼國內你一次捐這麼多房產,只要不做啥傷天害理的事情,組織絕對挺你。

  還好沒和老聾子玩貓捉老鼠,一擊必殺解除後患,這種大額捐贈恐怕都不是王主任的職位能經手的。

  王延宗不動聲色的瞟了眼李翠香,不知道老聾子突然死亡有沒有引起易中海的懷疑,易中海這老狐狸懷疑一個人,肯定不會和你講什麼證據。

  李翠香對王主任的話完全沒反應,這兩口子肯定都知道聾老太太的底細,不然她不會那麼照顧老聾子,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親生的子女都有不孝順的,何況是一個鄰居,真就天生賤骨頭喜歡給人當丫鬟?

  街道辦幾個人在屋裡忙活到快中午,地面的磚都撬開了,又發現一處藏錢的地方,總共找到大小黃魚裝在口袋裡,估計四五斤的樣子,隔著袋子也不知道還有什麼首飾。

  這點東西對於曾經擁有一座四合院的人來說也沒啥大不了的,王延宗沒見到賈張氏鬧事訛錢,心裡有點小失望,好多小錢錢,賈張氏你能忍得住?

  搖搖晃晃的回屋,也不做飯了,隨便蒸了倆窩頭,去年年底去糧站領糧,粗糧中已經開始摻代糧,隨機到什麼種類的代糧完全看命。

  運氣好點的裡面摻榆樹皮磨的粉或者橡子面,運氣不好的什麼橡樹葉粉,苞米瓤子粉,那傢伙一吃一個不吱聲。

  大家認為的棒子麵,其實裡面沒有玉米芯,之所以辣嗓子,是當時的機器加工能力不行,原始的玉米粒表面有一層很堅硬的殼保護種子,磨成玉米面裡面摻雜著表皮的碎片,擱水裡一淘,水面厚厚的一層硬殼,就是這玩意辣嗓子。


  帶玉米芯粉碎,那是饑荒時期的代糧,豐收年可沒人吃玉米芯,這東西吃多了便秘,是真的拉不出來,需要用棍子摳。

  後世吃的玉米面都是去掉表皮後的產品,五六十年代的時候根本沒有。

  前些年有打著憶苦思甜懷舊情懷的飯店,窩頭用的精品玉米面,涼拌野菜各種科技與狠活,南瓜湯加了各種調味品,哈哈哈哈,前輩真吃上這樣的伙食,能給小鬼子的屎打出來,不管拉沒拉乾淨。

  真正把玉米芯摻到糧食里,也就饑荒這三年,王延宗領的棒子麵裡面摻的就是橡樹葉粉碎的,吃起來跟吃中藥一樣,口感特別苦澀。

  王延宗也不敢天天炒肉了,太拉仇恨了,想吃就從空間裡取,炒個菜滿園飄香那真是自絕於人民群眾。

  人啊,就是賤骨頭,小時候家裡用芸豆包包子,上鍋蒸的時候底下墊著橡樹葉,包子就有一種獨特的風味,真讓他吃,他又咽不下去了。

  關門拉上窗簾,王延宗一口氣幹掉八個白面饅頭一小盆紅燒排骨,漱口抽兩根煙,才捏著半個窩頭出門消食。

  假期最後一天,學校只上午有事,守門的換成了閻埠貴,老摳就坐在門洞裡整理他的寶貝魚竿,開春化凍,釣魚補貼家用被他提上日程。

  看著王延宗手裡紅黃色的窩頭,閻埠貴喉頭動了動,閻家中午沒人兩個窩頭,根本就吃不飽,特別是沒有什麼菜,放下碗還沒動地方肚子就開始叫了。

  「什麼味?」閻埠貴抽了抽鼻子,站起來靠近王延宗用力嗅了嗅,瞪大眼睛看著王延宗,「小王,你中午吃肉了!」

  我去,你是狗鼻子啊,王延宗一臉無辜的看著閻埠貴:「閻老師,你是不是餓出幻覺了?大中午的吃肉,想什麼呢?」

  「不對,你肯定吃肉了,肉味挺大的,小王,你看咱們都是對門的鄰居,那肉賣給我些唄,賣給我我就不出去說你在家裡吃肉。」

  王延宗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閻老摳,亂說話我告你誣陷啊,我家裡肉早就吃光了。」

  「不可能,那麼大一頭豬,一個月你吃光了?」閻埠貴急眼了,顧不得王延宗喊他閻老摳,不想賣明說,騙我有意思嘛。

  想了想,王延宗遞給他一根大前門,之前的確失算了,沒想到第一年定量就一降再降,家裡肉放多了不是好事,好在有空間,收起來一口咬定吃光了,閻埠貴也拿不出證據。

  「今天心情好,請你喝茶,不是高碎,正經的茉莉花茶。」

  擺了個請的姿勢,王延宗帶著閻埠貴回自己屋裡,閻埠貴聽到喝茶,魚竿也不放回家裡,拎著進了王延宗的屋子。

  王延宗用玻璃杯泡了兩杯茶,閻埠貴雙手捧著杯子暖和下快凍僵的雙手,在杯子上方聞了聞茶香,感嘆道:「好茶,我七八年沒喝過這茶了。」

  眼睛四處亂看,王延宗剛在屋裡抽了好幾根煙,煙味壓住了肉香,閻埠貴眼睛亂轉,難道自己真的是饞肉出幻覺了?

  屋子裡陳設簡單,除了家具沒放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肉肯定不能放在柜子里,容易捂臭。

  灶台上方掛了一根豬腿骨,上面留下無數刀削的痕跡,貼著骨頭有一點點沒削乾淨的筋頭,閻埠貴兩眼放光,「小王,肉真吃完了啊,這根骨頭剃的挺乾淨的,我帶回去讓你楊嬸熬個湯,今晚我請你喝酒怎麼樣?」

  王延宗眼角跳了跳,摻酒的自來水雖遲但到,他劃了跟火柴點著香菸,閻埠貴趕緊湊過來蹭火,無語的給老摳點著煙,擺手說:「閻老師,我不喝酒,這骨頭裡面骨髓還沒扣呢,我給砸碎摳出來,少說能做兩頓有油水的菜,你要是想熬湯,一毛錢你拿走。」

  白送是不可能的,有了第一次閻埠貴絕對就賴上了,進山小半個月,回來王延宗發現院裡鄰居有了很大的改變,明明年前家家都能吃飽,也沒見誰家吃不飽飯,進山時定量降了一次,院裡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後世蜜罐里長大的人很難理解從舊社會過來的人,定量一降,這些人立刻就會想到戰亂封城挨餓的日子,餓是比死還難受的事情,舉個例子,可能就是後世疫情封城,買不到米買不到菜,比那個還嚴重十倍。

  閻埠貴半秒都沒遲疑,從兜里掏出一毛錢的紙幣,放在桌上說:「一毛錢我要了。」

  王延宗震驚的看著老摳,不是,你不是應該和我來回拉扯幾下,討價還價一番,我咬死不鬆口,最後你捨不得一毛錢心疼的放棄嗎,一口答應,這合理嗎?

  閻埠貴見到王延宗臉色不怎麼好,急了,「小王,咱四九城的男人一口唾沫一顆釘,可不能說話不算數,我錢可都給你了,你不能反悔!」


  說完站起來搬起椅子到灶台前,拿著魚竿站到椅子上,用魚竿去捅掛肉的草繩,三兩下就用竹竿頂著繩子扣,從鉤子上給拿下來了。

  茶也不喝了,閻埠貴丟下一句,「錢貨兩清,我先回去了。」

  說完推門就溜了,一系列操作給王延宗看的懷疑人生。

  腿骨上剩下的肉再少,那也是肉,別說一毛錢,翻一倍閻埠貴都不帶猶豫的,大軍圍城,城裡物價飛漲,老百姓餓的恨不得抱著桌子腿啃兩口,那滋味他不想再嘗一遍。

  災年來了,屯糧,瘋狂的屯糧,換成院裡的任何一個鄰居,和閻埠貴的反應都一樣。

  沒挨過餓,是王延宗和這代人最大的不同。

  閻埠貴走後,王延宗想了好久才想明白這一點,以後不是年節他都不會在院裡做好吃的了,想吃什麼,提前進山找個隱蔽的地方多做一些,據說這年代有個罪名叫吃肉多,可能並不是調侃,以後要重視起來。

  把做飯炒菜的重要性排在第一序列,王延宗也沒了出去消食的念頭,從空間取出一塊棗木,琢磨著什麼東西比較討小糰子歡心。

  雕刻技能有,還是圓滿級別的,模仿個普通人做玩具太簡單了,去年是豬年,小糰子屬豬,那就雕一個豬好了。

  剝皮刀用來雕刻不太趁手,王延宗用了兩個多小時,雕刻了一隻圓滾滾的小肥豬,在山裡搜集木柴枯草的時候,裡面好像還有不少是木賊草,找出來折成小段綁在一起,在木雕表面用力摩擦,這個和他是不是手藝達人功夫高手沒關係,就是個水磨功夫,快天黑的時候才打磨好,整個木雕水光溜滑,直徑六七公分左右,小孩子可以抓在手裡,放嘴裡又咽不下去,很適合幼崽把玩。(如圖)

  沒有砂紙拋光機器的時候,木賊草很好用,老手藝人一般都是用這個打磨器具表面,效果比五千目的砂紙也不差哪裡去。

  晚上七點多,幾乎是家家戶戶剛吃完飯的時候,四合院中就安靜下來,練習兩個小時技能,王延宗爬進被窩睡覺,這作息習慣比前世健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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