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第5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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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大明動盪雖看似劇烈,卻多局限於儒生之間,平民百姓所受影響實則甚微。」

  「尤其是公審孔家這一招,堪稱妙棋。」

  「縱使儒生善於蠱惑人心,空言又何及朝廷實實在在歸還給百姓的田產財物?如今整個明國山東布政司,數百萬民眾即將從孔府的擁護者轉為明皇最堅定的支持者。

  其餘各地縱有差異,趨勢亦將相近。」

  「至於武林,文武素來不睦,況且大明以功勳兌換武學典籍,武者必然最為心向明皇。」

  「待此次儒家之亂平息,明國的底蘊只會比以往更強。」

  張儀眼中掠過一絲忌憚。

  在大明手中數次受挫後,他便將大明視為最高威脅,甚至曾冒險易容潛入明國,親眼目睹了幾場公審大儒的場面,體會遠比黑冰台的奏報更為深刻。

  「既如此,我大秦可否效仿類似之舉,剷除儒家這一禍患?」

  嬴政眼中閃過殺意。

  對於公然違背秦律、鼓吹分封制、並與六國餘孽勾結的秦儒,他早已忍無可忍,只是顧忌滅儒可能導致局勢失控,才遲遲未動手。

  如今大明既開先例且成效顯著,嬴政頓時不願再等。

  「此時動手,確是最佳時機。」

  「然陛下,滅儒不難,難在如何善後。

  至少須先備足替代的官吏。」

  「尤其是那些刀筆小吏,看似微不足道,卻關乎朝堂各部及郡縣府衙的運轉——而此階層,長期被儒生牢牢把持。」

  李斯無奈道。

  作為被儒家口誅筆伐多年的「逆臣」,他對儒家既痛恨又深知其根底。

  「明國能做到的,我大秦必能做得更好。」

  「莫忘我大秦才是軍功爵位制的創始之國,軍中上下對陛下皆忠心不二。」

  「替代儒生的官吏,大可先從軍中遴選,於職事中歷練一番,定能勝任。」

  御史大夫蒙毅進言道。

  嬴政聞言意動。

  大秦武將轉任文臣早有成功先例,眼前的蒙毅便是文武兼備之才。

  「陛下,軍中將士終究出身行伍,沙場征戰久了,若赴地方任職,恐行事失之粗疏,滋生事端。」

  右丞相馮去疾硬著頭皮勸諫。

  「難道如今那些儒家官吏貪贓枉法、草菅人命、激起民憤的還少嗎?」

  上將軍王賁冷聲道,「那群利慾薰心之輩,連前線大軍的軍糧都敢剋扣,正該狠狠處置一批!」

  朝臣們爭論許久,最終目光齊齊投向嬴政。

  秦皇向來一言九鼎,絕非臣子所能質疑。

  「《詩經》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傳朕旨意:即日起,廢除孔府與小聖賢莊封號,凡儒生有違秦律者,依律嚴懲!」

  嬴政面罩寒霜,厲聲道:「武安君,此事由你全權處置,朕准你先斬後奏!」

  朝堂之上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這位武安君,乃是整個大秦乃至九州最令人膽寒的「人屠」,尤以長平之戰坑殺數十萬趙軍、使趙國一蹶不振而聞名。

  如今秦皇命白起掛帥,分明是要將儒家趕盡殺絕。

  眾臣無不噤若寒蟬,個個謹言慎行,唯恐與儒家牽連獲罪。

  唯張儀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他並非對儒家心存憐憫,深知昌平君與秦儒之間糾葛的他,早已對小聖賢莊抱有剷除之意。

  只是自劍島歸來後,白起修為雖有所精進,但那身煞氣卻濃重得連張儀都暗自心驚。

  要知道,身為承載大秦國運的武聖,其命數早已與國運緊密相連。

  若白起身上煞氣徹底失控,大秦的國運必將遭受嚴重反噬。

  然而觀察良久,張儀並未發現白起除了殺氣更盛之外有何異常,只得在心中默默思索應對之策。

  不經意間,張儀又想起了大明——

  不知那位明皇,將如何應對這滅儒所帶來的滔天煞氣?


  研究大明多年,張儀絕不相信,那位深不可測的明皇只是出於一時衝動。

  至少,若無明皇率先對孔府出手,大秦的滅儒之舉,絕不會來得如此迅速!

  大元皇朝,

  「對於近日湧入的明國儒生,諸位有何看法?」

  鐵木真目光掃過帳中眾人。

  「陛下,我大元勇士雖驍勇善戰,但在兵書戰略方面確不如中原諸國。

  若能讓這些明國儒生傳授一二,或許是個辦法。」

  禮部尚書耶律楚才上前稟奏。

  「蠢材!」

  「通曉兵法的,那是兵家或縱橫家,早已被各國招攬。

  能逃至我大元的,多半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迂腐書生,連軍中僕役都不如,當炮灰都嫌累贅!」

  皇孫蒙哥面露不屑:「我大元豈能為明國養廢人?」

  「這些儒生雖不堪大用,但好歹識文斷字,勉強可充任教書先生。」

  「大汗此前不是正愁書館師資不足?何不讓這批明國儒生一試?」

  右丞相脫脫帖木兒進言道。

  「學那些文縐縐的東西有何用?只會讓我大元將士像宋人一樣失了血性!」

  皇長子朮赤不以為然。

  「不可如此!」

  「中原雖有宋、隋等弱國,但明、秦皆不可小覷。

  內亂前的漢、唐,亦曾令狼神子孫畏懼如虎。」

  「多習中原文化,方能取長補短,使我大元更加強盛!」

  「中原人所推崇的兵聖孫武曾言: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我大元屢受明國制約,正是因對明國了解不足。」

  鐵木真瞪了朮赤一眼,語氣不悅。

  他雖出身馬背,卻向來敬重有學識才幹之人,閒暇時也常請帳中博士講解中原典籍。

  「那兒臣倒要瞧瞧,這些明國儒生究竟有何本事!」

  朮赤仍不服氣。

  既然父汗崇尚中原文化,為何不依中原立嫡立長之制,偏要搞什麼群狼爭儲?

  還不是因為自己不如忽必烈等人善於逢迎?

  「有勇無謀的莽夫!給本汗滾回去好好反省,何時能將《孫子兵法》倒背如流,何時再來見我!」

  被當眾頂撞,鐵木真怒意更盛,厲聲呵斥。

  「兒臣遵命!」

  見鐵木真眼中殺氣隱現,朮赤只得低頭退下,心中卻暗下決心:出帳後便命心腹將那群害自己受責的明國人全數斬殺。

  自己終究是父汗長子,至多再受些懲罰,卻能牢牢穩住那些與自己立場一致的部落首領。

  只要手握實力,即便不是皇儲又如何?

  待父汗逝去,大可率心腹遠赴西域自立一國,也好過在此受氣!

  大宋皇宮,

  「蔡愛卿,如今這些儒生終日聚集在艮岳外喧譁,擾得朕連讀書賞畫的心思都沒了,該如何是好?」

  趙佶愁容滿面,望向蔡京。

  大宋不比大明,儒生在此可謂一家獨大。

  宋太祖曾親立祖訓「不得殺士大夫」,後世宋皇無不因此束手束腳。

  趙佶之父宋神宗趙頊,勤政愛民,卻因任用王安石變法觸怒以儒家為首的士族,受制於高太后與曹太皇太后,年僅三十八便鬱鬱而終。

  有此前車之鑑,趙佶豈敢與宋儒對抗?

  「陛下,不過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罷了,任他們鬧上幾日,累了自然散去。」

  蔡京從容道:「況且官人此前曾提過,對艮岳山石已有些膩煩,不如微服出汴梁散心,順道尋訪新奇峰石。」

  「此計甚妙!」

  趙佶聞言大喜:「朝堂之事,便有勞愛卿周旋,萬不可讓那些儒生知曉朕的行蹤。」

  「陛下放心。」

  蔡京心中冷笑。

  這下該明白老夫不可或缺了吧?若無我這「奸臣」

  替你背負罵名,你這書畫皇帝,早該退位了。


  至於聚集汴京、看似聲勢浩大的儒生,蔡京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自身便是大儒出身,最清楚這群宋儒成不了氣候,其威脅尚不及幾名契丹武士。

  況且儒生聲討的大明,正是大宋能在鐵騎下存續的唯一倚仗。

  蔡京再糊塗,也絕不會去得罪大明。

  自然,表面文章仍需應付。

  私下裡,他已遣心腹攜重禮與 再赴明都,以表歉意。

  大隋皇宮,

  「太師,對明國儒生之亂,你有何見解?」

  楊廣神色欣然。

  自借秘法喚醒開國功臣宇文拓,江都危局稍緩,他這位隋皇總算能睡幾日安穩覺。

  如今最忌憚的大明又生內亂,楊廣只覺霉運將盡。

  「陛下,古語有云:書生 ,十年不成。

  因其本是一盤散沙,更無實際力量。」

  「尤其明國朝廷根基深厚,歷來將國內士族牢牢壓制。

  若無門閥支持,僅憑几名腐儒,根本掀不起風浪,動搖不了明國根基。」

  宇文拓沉聲道:「依老臣之見,這一切恐怕都是明皇有意散布的假象,只為麻痹其餘諸國,降低他們對明國武帝的警惕,好讓明國繼續暗中壯大。」

  「若任由明國這樣潛伏發展,只怕將來六大皇朝聯手,也未必能與之抗衡!」

  言罷,宇文拓不禁苦笑。

  接手朝政後,他才真切體會到楊廣留下的局面有多艱難——就連歷代隋皇最倚重的禁衛軍,也已被滲透得千瘡百孔。

  即便他動用內庫補足糧餉,也僅能維持表面上的指揮權。

  在這樣的困境中,楊廣竟還有心思對大隋的窘境幸災樂禍,這讓宇文拓幾乎感到無奈。

  若不是念及先皇舊恩,加上楊廣諸子更不堪大任,宇文拓或許真會考慮另立新君。

  「太師,眼下我大隋該如何應對?」

  察覺宇文拓神色不豫,楊廣連忙改口詢問。

  宇文拓沉吟片刻,答道:「陛下,各地叛軍背後,多有儒生與士族支持。

  如今明國與秦國吸引了儒家主力,正是我朝清理內患、提拔寒門子弟的良機,也好為朝堂注入新血。」

  楊廣雖曾屢出昏招,但早年也曾任用不少寒門之士。

  這些人雖已被排擠至閒職,卻畢竟有過理政經驗,若能收服其心,未嘗不可一用。

  「那便有勞太師了!」

  楊廣大喜。

  他對那些在高麗之徵中拖後腿、終日抨擊自己的儒生與士族早已恨之入骨,如今宇文拓願出手整治,他自然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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