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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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先生,不用那麼緊張,你的行蹤並不是什麼秘密,從冠縣開始,你和津門大俠同行的消息就泄了出去。」

  「全性白蟾不是還在路上伏殺過你嗎?」

  「大掌柜對你很關注,他早就通知過我,如果你需要助力,讓我盡全力為你提供幫助,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當然,如果你不來更好,我落得個清閒。」

  馬嘉盛翹著二郎腿,點燃一根雪茄,噴雲吐霧,服務員隨後端來三杯紅酒,他端起一杯。

  「這是拉菲,82 年產的洋酒,咱們邊喝邊聊。」

  傅斬和沙里飛坐在馬嘉盛的對面,兩人都沒有碰拉菲。

  馬嘉盛這個小棧掌柜非常與眾不同,他身上慵懶的調調,一般人根本學不來。

  洋人稱呼這為羅曼蒂克。

  傅斬看著馬嘉盛發問:「你們大掌柜是誰?」

  馬嘉盛吐出一團煙霧,慢悠悠道:「這不是秘密,但我不能告訴你,你如果有心,自然可以打聽的到。下一個問題。」

  傅斬扭了扭脖子,眼睛不自覺眯起,打量著馬嘉盛,聲音透著一股子幽寒。

  「我需要日租界主要負責人員、安保人員詳細資料,安青幫、義青幫頭目資料,以及沙俄在津門的人員資料。」

  馬嘉盛本是靠在沙發椅上,但發覺脖子一圈颼颼有些涼意,不自在地東瞅西望,目光和傅斬相撞,他想到什麼,驟然變色,立刻滅了雪茄,放下二郎腿,只用半個屁股坐在沙發上。

  「傅先生,我為我剛才的不禮貌向你道歉,我並非故意輕視你,我的性格本來如此。」

  「你所要的資料我立刻去安排收集,日租界、俄人、安青、義青...咦,傅先生,目標是不是有些多了?」

  傅斬斂起殺氣。

  「想要抓魚,網必須要大。」

  「馬掌柜,不是我的目標有些多,是你的問題有些多。」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你得用實際行動證明你的歉意。」

  馬嘉盛在英租界習慣了安穩,差點忘記江湖的刀槍劍影,血雨紛飛。

  他正襟危坐:「您現在需要我做什麼?」

  傅斬探頭眯眼,一字一頓:「把麻五找出來,我有急用。」

  馬嘉盛:「安青麻五?」

  傅斬:「對。」

  馬嘉盛伸出一個手指:「給我一盞茶的時間。」

  他起身後,叫來服務生。

  「給這兩位先生換兩杯上好的龍井,要熱的!」

  說完踏步離去。

  沙里飛望著馬嘉盛的背影,呵呵一笑:「小棧的掌柜果然沒有一個蠢人,能屈能伸,知錯就改。」

  傅斬輕聲道:「蠢人沒命做穩掌柜。」

  「不過,咱們也不能全信他,沙里飛,你得忙起來了。」

  沙里飛抖了抖身子:「是時候展露真正的技術,讓你開開眼。」

  龍井沒端上來,沙里飛已經離去,一頭扎入雨幕中。

  外面下著細雨,街上人影稀少,海河的波浪不自覺闖入傅斬腦海。

  他來津門第一天就記住四個字:海河水大。

  馬嘉盛很快折返。

  「傅先生,這是您要的資料。」

  他沒問沙里飛的去向,他清楚自己已經犯了錯誤,失去客人的信任。

  這對以情報生意為主的江湖小棧是致命傷害,他只能盡力去彌補。

  「好。」

  傅斬端起龍井,小啜一口。

  茶尚溫。

  一盞茶的功夫還沒到,可見馬嘉盛能力不缺。

  傅斬起身上樓,返回自己的房間。

  當他打開房門,看到一身夜行衣整齊放在床頭櫃。

  小棧的夜行衣是一套基礎法器,傅斬曾經在鳳翔府穿過。

  八九點鐘時。

  沙里飛全身濕透返回酒樓。

  傅斬把馬嘉盛收集的麻五情報遞給沙里飛。


  「情報準確。」

  「不過,不夠全,王寶元有八個徒弟,並稱八大金剛,麻五今晚在金樓三重天嫖妓,另一個弟子賀剛在二重天賭博。」

  「金樓守衛很嚴,但三重天互不統屬,二重天的煙館賭坊背後是日本人,三重天的青樓妓院好像是白蓮教和安青幫一起把持,一重天的廚子來自楊鶴樓,應該是津門總督的產業。」

  傅斬嗯了一聲。

  「繪圖了嗎?」

  「在我腦子裡。」

  「你先去洗澡,洗完把圖繪出來,午夜叫醒我。」

  「好。」

  沙里飛離開,傅斬睡覺養精蓄銳。

  半夜,沙里飛敲門把傅斬叫醒,給傅斬一張手繪的圖,圖上不但有金樓的內部樓梯過道,還有周圍的撤退路線。

  「外面雨越來越大,你要小心。」

  「嗯。」

  傅斬換上夜行衣,離開酒店,直奔日租界金樓。

  英租界部分路段有路燈,但燈光昏暗,在雨水遮掩下,幾乎分辨不出來什麼。

  傅斬快步疾行,殺心越發熾盛,烘烤的胸膛發燙,直要爆裂開來。

  他從漆黑的角落進入日租界。

  即使是雨夜,金樓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靡靡之音攝人心魄,沁鼻香味令人神魂顛倒。

  傅斬如猿倒掛在金樓樓檐。

  他一間房一間房細細去找,終於找到一間沒人的房間。

  撬開窗戶,進入其中。

  在這間房內,他脫下夜行衣,換上平常衣服,大喇喇往外走。

  清影閣。

  傅斬敲響房門。

  「敲敲敲,敲你媽個頭,誰在外面叫魂?」

  「賀爺在二樓贏了錢,讓小的給您送瓶好酒。」

  屋裡嗤笑一聲:「賀剛這小子還能贏錢,真是奇了怪,進來吧!」

  傅斬推門而入,一雙眸子亮的嚇人,三步做兩步,轉瞬間已經把刀子逼在麻五脖上。

  「大俠饒命,敢問大俠為色,還是為財?」

  麻五一絲不掛,跪在床上,一身功夫,無力去使。

  床上還有一個女子,長什麼樣,傅斬也沒看清楚。

  只看到她扯過錦被遮住自己緊要部位,藏在錦被下面的手,緩緩往另一側滑去。

  那裡放著一把鑲著寶石的匕首。

  傅斬獰眉一刀把女子的腦袋砍掉,帶血的刀未收,連帶著把麻五的一條胳膊卸了下來。

  麻五臉色發青,緊咬牙關,硬是一聲不發。

  他清楚,一旦發出聲音,就徹底斷了自己的活路。

  「大俠,那個婊子自作聰明,和我無關。」

  傅斬目無表情,刀把突然搗在麻五丹田,廢了他一生修為。

  麻五痛得張開嘴巴,傅斬順勢送進去一把刀子,攪爛他的舌頭。

  傅斬這才開口,聲音興奮地竟有些顫抖。

  「麻五,昨天我在樓下,看你表演。」

  「你的表演,非常精彩。」

  「讓我實在...忍不住...忍不住來殺你!!」

  傅斬一刀捅入麻五胯下,割下一對卵蛋。

  麻五痛的牙都快咬碎。

  他終於記起面前的人,這人當時站在霍元甲身邊,毫不起眼。

  「霍霍霍霍...」

  「對。」

  傅斬臉上乖戾猙獰如同惡鬼,抬刀從面門劃開麻五皮膚,左右刀尖拉著皮膚一角,往下一滑。

  一張人皮,飄落錦床。

  麻五還有氣息,想要慘叫,又被一刀梟首。

  傅斬打開窗戶,風雨灌入,金樓的明亮燈光,把不遠處的海河,映襯得漆黑如墨。

  他把女子和麻五用床單裹住,擲進海河。

  海河水大。

  很快消失無蹤。

  麻五的人皮則被傅斬釘在窗戶外面的牆磚。

  任風吹雨打,夜鳥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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