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謊言換來的只有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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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友有些傷心。

  傅斬的話太過無情。

  兩人吃了幾口餛飩,匆忙回到武館。

  霍元甲不在武館,冠縣拳會的消息傳到津門武行,津門武行的理事們知曉霍元甲也登了擂,請他過去詢問詳情。

  這是一個大好時機。

  傅斬向許大友使了一個眼色,許大友緩緩點頭。

  許大友先去找劉振聲,劉振聲跟霍元甲最久。

  對於江湖上的事了解的比較多。

  他爺爺那一輩在青幫有字號,略有了解一些青幫的事,但他從沒聽過上海有一個叫陸克定的龍頭。

  「真沒這個人?」

  「我沒聽說過,我知道上海青幫有雙龍十三太保。雙龍是渾江龍萬霖,獨角龍倪奕君,並沒有姓陸的,倒是廣州洪門好像有個姓陸的雙紅花棍……」

  「我知道了,多謝大師兄。」

  許大友問過劉振聲,轉身走去隔壁藥館。

  片刻後,他鬼鬼祟祟從藥館來到後院。

  後院裡,沙里飛還沒回來,傅斬正在打坐,渾身散發著淡淡金光。

  「叔?」

  傅斬睜眼,原是大友侄兒來了。

  「打聽出來了?」

  「打聽出來了!不但沒有這個事兒,甚至連陸克定這個人都可能不存在。」

  傅斬:「......」

  好一個津門大俠,竟如此欺我。

  編一個龍頭出來想把我打發走。

  霍元甲所謂已有定計,萬全之策,應該也是子虛烏有。

  只是為了搪塞傅斬,不讓傅斬陷入租界的泥潭。

  傅斬明白霍元甲用心良苦,但他不打算委屈自己的心、委屈自己的刀。

  不過,要想成事,首先得擺脫霍元甲。

  津門大俠牽絆太多,裹住手腳,顯得過於軟弱。

  許大友離傅斬很近。

  當傅斬殺氣畢露之時,他臉色大變,膝蓋一軟,連退數步,跌坐在地。

  「叔,叔...你...你...」

  傅斬眯著眼睛:「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說你菜了吧?」

  許大友腦袋快垂進褲襠,太丟人了。

  傅斬又吩咐他:「晚飯記得吃飽一些。」

  許大友問道:「為什麼?」

  轉念一想,不敢置信地狂喜。

  「叔,你今晚要帶我一起行動?」

  傅斬淡淡道:「你想多了,因為你可能要挨打。霍兄應該不會饒了你。」

  許大友:「......」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被眼前這個便宜叔叔坑了。

  但他甘之若飴。

  我打架本領菜,我挨打本領還菜嗎?

  「叔,我不怕挨打。」

  「但願如此。」

  傍晚時分,沙里飛和陳真回到武館。

  沙里飛高興得很,朝傅斬微微點頭。

  陳真也高興得很,朝傅斬微微點頭。

  兩人都完美地完成任務。

  沙里飛找到江湖小棧的位置,陳真跟好了沙里飛。

  賓主盡歡,不外如此。

  天黑下來後。

  武館學徒都已離開。

  只有兩個人例外。

  一個是許大友。

  一個是陳真。

  跪在武場,相互作伴。

  陳真這個委屈!

  傅哥坑我。

  「陳真,你吃飽了嗎?」

  許大友小聲問陳真。

  陳真:「什麼?」

  許大友:「我說你餓不餓?」

  陳真:「還沒來得及吃飯,師兄,你藏有吃的?」


  許大友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想告訴你,我吃的很飽。」

  陳真:「……」

  許大友為自己提前準備而感到驕傲。

  後院裡。

  霍元甲帶著些許尷尬找到傅斬。

  傅斬笑得異常和煦,很貼心地說道:「我明白霍兄的良苦用心,只是不該編謊話來騙我啊!」

  「其實,我非常討厭殺戮,不到萬不得已,誰會動刀呢?」

  「俠本是夾,左邊是仁,右邊是義,頭頂灰天,腳踩泥地。」

  「霍兄頂著津門大俠的名號,在洋人、幫會、朝廷的夾縫裡生存,不但護佑小家,更去護佑大家。」

  「我能理解霍兄的難處。」

  傅斬區區幾句話,讓霍元甲這位錚錚鐵漢,忍不住落下熱淚。

  「小斬,為兄也想怒而拔刀,但我實不能!」

  「一旦動武,朝廷、洋人大軍頃刻便至。」

  「十三巷的搬遷再無商量的餘地。」

  「我只能盡力拖下去,能拖多久便拖多久,我相信終有一天,洋人會被徹底趕出我們的土地。」

  「而這一天馬上就要到來,五爺的義和拳聲勢浩大,津門也有人開始暗中串聯,洋人長久不了。」

  傅斬沉默,一直等霍元甲的情緒平復。

  囿於眼界,霍元甲能做出這樣的判斷,並不是他的錯。

  但傅斬很清楚,徹骨之痛,還很久遠。

  他望著霍元甲,言辭懇切:「霍兄,恕我不能再陪你,我很擔心自己某一天忍不住拔刀殺人。」

  「我和沙里飛商議過,明天我們就打算離開津門。」

  霍元甲收起感傷:「怎麼這麼急?沙里飛的傷好了嗎?」

  沙里飛拍著胸膛:「好的不能再好。」

  霍元甲:「既然如此,我也不強留你們。小斬,明天我和你嫂子給你們送行。」

  傅斬:「多謝霍兄。」

  霍元甲離開後,傅斬立刻讓沙里飛收拾行囊。

  「小斬,你到底什麼章程,咱們走,還是不走?」

  「當然不走,沒出這口惡氣之前,絕不離開津門。天亮之前咱們離開武館,去住小棧,把什麼青幫頭目、沙俄人日本人,都打聽清楚。」

  沙里飛有些不敢相信傅斬的變化:「剛才你對霍師傅說什麼絕不殺戮,俠得夾著尾巴之類的話,我看你說的時候挺認真。」

  傅斬:「都是騙霍兄的,你怎麼也信?」

  「你..你你...」

  沙里飛指著傅斬,這人屬狗的吧,臉變得如此的快。

  「是不是太過分了?霍師傅都被你說得流淚。」

  傅斬冷聲道:「謊言換來的只有謊言,只許霍兄騙我,不許我騙他?世上沒這個道理,只是我的騙術高超了些。」

  沙里飛徹底服氣,這人...壞的我好喜歡。

  兩人睡前就收拾好行李,公雞第一聲唱白,傅斬、大聖和沙里飛便悄無聲息離開武館。

  天亮。

  霍元甲拿著傅斬的一封留書,細細讀起,悵然若失。

  只覺得沒有盡到地主之誼,對不起傅斬、大聖、沙里飛。

  留書上道:「霍兄,從冠縣到津門,承蒙照顧,弟斬感激不盡,此去赴京,不成功便成仁,捨身只求摘取賊酋之首。」

  「旬月之內,若無消息,明年清明,煩請兄長為弟拋灑一杯烈酒。」

  「最後,祝兄長謹記精武二字,一展雄心抱負。」

  「弟斬敬上。」

  留書字並不多,霍元甲卻讀了很久。

  大早上,他讓跪了一夜的陳真、許大友起來,三人共飲下一壇烈酒。

  三人皆醉。

  唯有陳真,一夜未進食,又烈酒入腹,吐得膽汁都出來。

  .......

  江湖小棧的津門落點在英租界,一棟西洋風格的建築,名字叫維納斯。

  掌柜是個廣州人,理著西式短髮,會說一口流利的英文,中文名叫馬嘉盛,英文名叫彼得。

  此人精緻的西式打扮,看起來十分傲氣,不怎麼把傅斬、沙里飛放在眼裡。

  沙里飛故意叫他馬彼得。

  「雙鬼,你的夥伴再叫我馬彼得,我可就不再做你們的生意。」

  傅斬讓沙里飛閉嘴:「馬掌柜勿怪,我這個夥計,沒什麼惡意,只是不太喜歡你的穿衣打扮。」

  馬嘉盛道:「想在租界混下去,就得是我這種裝扮,反倒是你們這種窮酸穿著,走在大街,會被巡警盤查。」

  他又似是埋怨道:「傅先生,你來津門已經三天,怎麼才來小棧?」

  傅斬心裡的弦,驟然緊繃:「你知我行蹤,一直在等我?」

  馬嘉盛:「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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