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最後的情報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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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真送橫須賀?」

  李響扣住灰鴿病號服後領,連人帶椅拖過地下室門檻,鐵椅腿從污水裡犁過去,牆角的破藥瓶被撞得一路滾到排水溝邊。

  灰鴿原本垂著頭,聽見橫須賀三個字,肩膀上的爛傷被綁帶扯開,整個人從鐵椅里往前撲,鐵銬勒進腕肉,血水順著扶手滴到地上。

  「別把我交給遠東站。」

  他抬起臉,嘴裡的血沫被冷氣衝散,額角貼著碎玻璃渣,眼睛追著樓梯上的王振華。

  「王振華,我腦子裡還有警視廳內部暗線名單,遠東站經營了十幾年,那些名字能讓你在東京多開半張牌。」

  王振華停在第三階台階,指間夾著沒點完的煙,菸灰落到青苔上,被潮氣浸成一小團黑泥。

  「半張牌?」

  他沒有回頭,只把手往後一伸。

  李響從風衣內側摸出牛皮紙袋,甩到灰鴿腳邊的水坑裡,紙袋浸水後散開,幾張空白護照內頁和拍立得照片浮了出來。

  「自己看。」

  灰鴿的視線落到照片上,原本還在掙扎的手慢了下來。

  照片裡,新宿地下錢莊的鐵門被拆掉,製版機被砸成廢鐵,牆上掛著的關東聯合會香堂牌匾被人劈成兩截,現金箱裡的美元被倒在地上,一張張沾著汽油。

  「你雇的那幾個底層混混,拿到鑰匙後沒等時間到,先去開櫃偷錢。」

  王振華轉過身,軍靴踩下台階,鞋底碾過一頁護照內芯。

  「松葉會的人順藤摸到錢莊,假護照,備用船票,接頭暗號,全燒了。」

  灰鴿喉嚨里擠出一陣破碎的喘聲,身體往椅背里縮,可鐵銬和皮帶把他固定在原地。

  「你不可能連海上的人都找到。」

  「越源三郎凌晨在防衛省值班室簽了相模灣封海演習令。」

  王振華把半截煙按在水泥牆上,紅點熄滅後留下焦黑印子。

  「那艘等你信號的改裝漁船,被巡邏炮艇打沉,船長和無線電台一起沉下去了。」

  灰鴿嘴唇張開,胸口電極線被他喘得晃動,監護儀接頭從皮膚上脫落,掛在病號服邊緣輕輕擺著。

  他這輩子最相信的隔離網絡,現金,護照,寄存櫃,錢莊,漁船,被王振華用黑道最粗暴的辦法逐個掀翻。

  「我是中情局高級長官。」

  他硬把這句話吐出來,聲線已經散了。

  「你現在是灰鴿。」

  王振華走到他面前,抬腳把那張被水泡軟的假護照踢進排水溝。

  「今晚這座東京城,灰也飛不出去。」

  李響重新抓起鐵椅靠背,準備把人拖走。

  椅子剛移動,灰鴿忽然用額頭撞向旁邊輸液架,玻璃底座碎開,碎片扎進頭皮,他借著疼痛撐起意識,聲音從喉嚨里撕出來。

  「黑爪。」

  李響的手停在椅背上,刀鞘貼著灰鴿後頸,把他剛抬起的頭重新按低。

  王振華把手套摘下來,丟進一旁廢水桶里。

  「說。」

  灰鴿吞下一口混著血的唾液,眼珠在王振華和李響之間來迴轉。

  「翠園外圍搶我的那批傭兵,後頸和左鎖骨都有黑色鳥爪紋身,戰術手語是東歐老牌特種部隊那一套。」

  王振華沒接話,只從李響手裡拿過一張照片,照片邊角是昨晚被擊斃的傭兵屍體,衣領被割開,鎖骨旁邊確實露著半枚鳥爪紋。

  灰鴿看見照片,最後一點僥倖也被撕掉,只能繼續往下說。

  「他們不是渡邊菜子能養得起的人,是深淵影子議會放在亞太外圍的清道夫。」

  「渡邊菜子花錢請他們搶我,是因為她已經看出來,藍血實驗和修羅技術快不歸她管了。」

  李響低頭看了王振華一眼,手指搭上刀柄。

  王振華把照片扔回水坑。

  「繼續。」

  「黑爪真正要拿的不是我的帳本。」

  灰鴿喘了幾口氣,傷口裡的膿血順著繃帶往下滲。

  「他們要回收錢建國留下的第四代修羅技術,還要拿走你從翠園地下工廠帶出去的三支藍血原型體。」


  「東西到手後,渡邊菜子也會被清掉,她以為自己在擺棋,其實她早就成了棋盤上那塊該扔掉的髒布。」

  王振華聽到錢建國三個字,手指在照片邊緣停了一下,很快又鬆開。

  「渡邊菜子死不死,是我的事。」

  灰鴿聽出他還不滿意,急忙把身體往前拱,鐵銬摩擦傷口,疼得他整張臉扭到一起。

  「黑爪已經進國會議事堂了。」

  這句話落下,地下室里只剩抽水馬達的低響。

  楊琳的保密頻道還開著,擴音器里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

  王振華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按下免提。

  「楊琳,核。」

  電話那頭沒有多問,只聽見鍵盤和無線電短碼交替響起。

  灰鴿趁這個空隙把話搶完。

  「渡邊菜子把明晚晚宴做成主戰場,黑爪借深淵上層資源混進外圍反恐特警隊,他們穿的會是內閣調撥的制式裝備,證件是真的,槍也是真的。」

  「錄音帶一響,白磷燒開牆體,藍血進中央空調,黑爪就會用處理生化襲擊的名義接管整棟樓。」

  「到時候他們會封門,斷通訊,清除所有知道藍血的人。」

  他抬頭看向王振華,嘴角被血糊住,笑得只剩牙縫裡的紅。

  「你能從地下通道躲過毒氣,也躲不過門外上百支實彈衝鋒鎗。」

  電話里,楊琳的聲音插進來。

  「核對到一條異常調令。」

  「內閣反恐特警第二機動組,今晚臨時替換晚宴外圍安保,其中十二人檔案缺口超過五年,照片經過二次修補。」

  「左鎖骨紋身無法確認,但其中三人的耳後疤痕和昨晚翠園傭兵一致。」

  王振華把大哥大放回桌面。

  「情報核對完畢。」

  灰鴿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靠回鐵椅,濕透的病號服貼在胸口,髒水順著褲腳往下淌。

  「我把底牌給你了。」

  他盯著王振華,聲音里重新擠出求生的力氣。

  「你需要我,我知道黑爪聯絡暗號,也知道遠東站備用頻道。」

  王振華轉身往樓梯上走。

  「李響。」

  「在。」

  「送隔壁報廢冷庫。」

  灰鴿臉上的求生神色被這句話砸碎,他往前撲,鐵椅跟著翻起半邊,又被李響一把按回去。

  「你答應過,只要我說出密碼和機密,就給我活路。」

  王振華扶著樓梯扶手,沒有回頭。

  「冷庫里有空氣,有水管,還有幾隻老鼠。」

  他推開地下室鐵門,雨聲立刻從門縫裡灌進來。

  「我沒殺你。」

  灰鴿還想罵,李響的手掌落在他耳後,力道乾脆,鐵椅晃了一下,灰鴿的腦袋垂到胸前,嘴裡的血順著下巴滴進污水。

  「溫控電源砸掉,門焊死。」

  王振華走出翠園舊樓地下設施的偽裝鐵皮門,外面的雨順著屋檐成線往下落,巷口的黑色皇冠轎車開著半扇窗,車內燈光把楊琳的側臉切得乾淨利落。

  她推門下車,把貼著防衛省絕密封條的牛皮紙袋遞到王振華手裡。

  「洋子的暗樁從內務省機要室拍到了禮賓電梯和中央空調管線圖。」

  王振華撕開封口,抽出捲成筒的工程圖,紙面被雨點打出淺淺水痕。

  楊琳用指尖按住圖紙左下角一個黑點。

  「昭和修繕時封死過一條老舊通風管。」

  「入口在地下禮賓電梯檢修井外側,盡頭通向主宴會廳紅毯下的承重盲區。」

  「這條線避開了黑爪安保點位,也避開熱成像巡檢路線。」

  王振華把圖紙攤在皇冠轎車引擎蓋上,雨水沿著車標往下流,他的手指順著那條被藍筆圈出的管道往上推,最後停在主賓席前方的紅毯位置。

  「能進人?」

  「窄。」

  楊琳把第二份資料遞給他。


  「但你能進去。」

  王振華接過資料,是讀賣新聞內線傳回來的晚宴流程清樣,油墨還沒完全乾透。

  楊琳翻到中間一頁。

  「七點五十五分,翠園療養院基金會名譽理事長渡邊菜子致辭。」

  「八點整,晚宴正式開席,燈光轉暗,禮兵入場,古董展品推上主廳。」

  王振華看著八點整的字樣,手指把紙頁邊緣捻出一道摺痕。

  「她要在慈善致辭之後放錄音。」

  楊琳點頭。

  「燈光一暗,展品入場,現場注意力都會被推車和禮兵吸走。」

  「錄音帶接上全頻廣播,白磷引信隨音頻末段啟動,藍血通過中央空調擴散。」

  王振華把流程單折好,塞進風衣內袋。

  「她把林淺淺當開關,把錢建國當喪鐘,把日本政壇當陪葬席。」

  楊琳看著他。

  「你要怎麼換掉開關?」

  王振華拉開皇冠後排車門,坐進去前,回頭看了一眼翠園舊樓黑洞洞的地下入口。

  「讓英子封住翠園剩下的出口,讓洋子照常坐主桌。」

  「通知張桂芝,錢建國的後半盤帶子,明晚我親手取。」

  楊琳把圖紙收進防水筒,轉身坐上副駕駛。

  「林淺淺那邊呢?」

  王振華關上車門,隔著雨幕看向遠處國會議事堂的方向。

  「告訴她,明晚別穿白裙。」

  車內短暫安靜下來,楊琳正在扣安全帶的手停了停,又繼續拉緊卡扣。

  「渡邊菜子想讓她聽父親遺言。」

  「我就讓她坐在安全屋裡,聽渡邊菜子給自己念悼詞。」

  皇冠轎車駛出巷口,車輪碾開積水,遠處雷聲滾過新宿上空。

  王振華低頭看著圖紙上那條通向紅毯下方的細線,指腹在八點整三個字上按出一道深痕。

  「明晚七點五十五分,先把我送進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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