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權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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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振華拉開黑色防彈轎車的車門坐進後排。

  李響把帶血的日本長刀丟進副駕駛腳墊下,擰動了汽車引擎的鑰匙。

  王振華降下一半車窗,任由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吹散車廂里的血腥味。

  他從大衣內摸出大哥大撥通了柳川洋子的保密專線。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迅速接起,背景音里夾雜著秘書翻閱資料的摩擦聲。

  「太田吞了槍,宏池會那些老傢伙現在肯定想把水攪渾。」

  王振華把手搭在車窗邊緣,看著外面被路燈拉長的雨絲。

  電話那頭洋子的呼吸沉重了幾分。

  「我該怎麼做。」

  王振華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菸咬在嘴裡。

  「趁著他們還沒串好口供,趕在上午收盤前召開新聞發布會,把翠園基金的髒帳甩給媒體。」

  四個小時後,議員會館新聞廳的聚光燈亮得刺眼。

  柳川洋子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站在台前。

  她手裡捏著兩頁剛剛從別院接收過來的複印紙,紙頁邊緣還帶著傳真機加熱後的捲曲。

  台下坐滿了產經和讀賣的記者,閃光燈交織成一片刺目的白網。

  幾個宏池會的老議員坐在第一排,臉色鐵青地盯著台上的女人。

  洋子把複印紙重重拍在麥克風旁邊的原木桌面上。

  「關於昨夜品川港務發生的安保失控事件,以及相關慈善基金的透明度審查,我正式向國會提議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

  台下快門聲立刻像炸了鍋一樣響成一片。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老議員按捺不住站了起來,手指敲打著前排的椅背。

  「柳川議員,太田次官昨晚剛在宅邸里出意外,你現在拋出這種未經內閣證實的提案,考慮過後國會內部的穩定嗎。」

  洋子看著他,眼底沒有任何晚輩對長輩的退讓。

  「太田次官就是因為不敢面對翠園療養院基金的資金黑洞,才選擇用這種方式迴避警視廳的盤問。」

  會場內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記者席前排一個留著短髮的女人舉起錄音筆站起身。

  「請問柳川議員是在指控渡邊菜子女士名下的慈善機構涉嫌跨境洗錢嗎。」

  旁邊的記者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往前擠。

  那名老議員提高了音量試圖掌控局面。

  「有人說柳川議員的選舉資金與關西黑幫松葉會有關,您現在跳出來指責慈善基金,是在為某些地下勢力轉移視線嗎。」

  洋子看著那個企圖扣帽子的老頭,雙手按住桌台邊緣。

  「松葉會的帳目已經移交相關部門,他們有沒有問題由法律定奪。」

  她把那頁複印紙舉到鏡頭前。

  「但防衛省的越源將軍親自批出綠道,讓一批沒有任何報關手續的古董進入國會大樓,這件事你們為什麼不敢寫在頭版上。」

  新宿別院的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老式傳真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吐出最後一截紙頁。

  王振華把帶有餘溫的紙張扯下來,隨手扔在黃花梨木桌面上。

  張桂芝坐在他對面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冷透的粗茶。

  她看著桌面上那些錯綜複雜的海外公司抬頭,端著茶杯的手指骨節被捏得發白。

  茶水在杯子裡晃出細碎的漣漪,水面映出她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那張紙上全是用錢建國二十多年前的命填出來的資金流向圖。

  張桂芝本來想喝一口茶壓下喉嚨里的乾澀,杯子碰到嘴唇又原樣放了回去。

  「當年老錢查到香港節點就被他們掐斷了線,渡邊菜子連一條退路都沒給他留。」

  張桂芝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杯底撞擊桌面發出一聲悶響,濺出的水漬洇濕了紙頁邊緣。

  她指著複印件角落裡一個模糊的三角符號。

  「老錢在帳本邊緣畫了這個標記,那是他以前在偵察連用來標註地雷陣的暗號。」


  王振華看著那些用命換來的符號,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他按下桌上的紅色保密專線。

  楊琳冷硬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伴隨著翻閱卷宗的沙沙聲。

  「灰鴿給的密碼核對過了,卡里的底層代碼我已經用總參的解密機拆乾淨了。」

  王振華用打火機點燃嘴裡咬著的香菸。

  「那筆流向內地殼公司的幾千萬美元,能不能斬斷跟林正德的關聯。」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清脆回車聲。

  「我找檔案科調了底單,那家殼公司的法人雖然是林正德的老部下,但註冊手續全是代簽的。」

  楊琳翻過一頁紙。

  「那些代碼被套了十六層殼,灰鴿用美國人的加密網把它們鎖死在瑞士銀行的備份里。」

  她停頓了一下,敲下鍵盤上的刪除鍵。

  「我強行截斷了回流節點,把林正德名字的那部分數據導入了報廢扇區。」

  楊琳的聲音在揚聲器里顯得無比篤定。

  「只要毀掉中間那份對賭協議,這筆帳就只是一筆普通的海外投資失敗,火星燒不到林正德的椅子下面。」

  張桂芝緊繃的肩膀往下塌了一點,整個人脫力般靠進沙發靠背里。

  王振華拿下菸捲彈了彈菸灰。

  「把這份乾淨的帳單複印件傳給洋子,讓她在國會大樓里把火點得再旺一點。」

  議員會館走廊里的空氣還飄著記者們的劣質香水味。

  發布會剛剛結束,洋子被幾個安保人員護著走向休息室。

  拐角處站著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手裡提著一隻黑色公文包。

  男人擋在洋子的必經之路上,旁邊經過的議員都假裝沒看見紛紛低頭繞行。

  這是渡邊菜子身邊的首席說客。

  「柳川議員今天的表現真是一場無可挑剔的政治秀。」

  男人把公文包換到左手,右手遞出一份黃皮文件袋。

  洋子停下腳步,連餘光都沒分給那個紙袋。

  男人笑著走近半步,直接把文件袋塞進洋子的外套口袋裡。

  「我們老闆說,這份六年前的血緣鑑定報告如果見報,柳川家在關西的選票大概會流失得乾乾淨淨。」

  洋子的秘書在旁邊嚇得臉色發白,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洋子的手隔著布料碰到了那個紙袋的粗糙邊緣。

  她沒把紙袋拿出來,而是直接把那件名貴的外套脫下來扔給身後的秘書。

  「去告訴你的老闆,她如果覺得幾張發霉的舊紙能壓住我,今天上午的發布會就不會只有短短這十分鐘。」

  洋子直視著男人的眼睛,高跟鞋在地磚上踩出清脆的回音。

  「我的父親被你們逼著簽了股權讓渡書,最後在自家的茶室里走上絕路,你們以為我會像他一樣怕那些帶血的家譜嗎。」

  男人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下顎肌肉咬得發緊。

  洋子逼近一步。

  「明天早報頭條如果不寫翠園基金,各大報社收到的就會是她如何造假逼死我父親的完整錄音。」

  男人在原地站定,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帶有燙金花紋的請柬,夾在指尖遞過去。

  「既然議員閣下這麼有底氣,這是明晚國會晚宴的最新席位表。」

  洋子接過請柬翻開。

  上面的主桌排位用紅筆圈出了兩個名字。

  她的名字被端端正正地安排在渡邊菜子的正對面,那是主桌上被所有人審視的處刑位。

  男人轉身走向電梯口。

  「我們老闆會在餐桌上等您把所有的廢話講完。」

  洋子捏著請柬,紙卡邊緣被指甲掐出一道深深的摺痕。

  別院地下審訊室里的鐵鏽味比外面的雨水更讓人窒息。

  灰鴿被綁在一把生鏽的鐵椅子上,右肩的潰爛處裹著一層發黑的醫用紗布。

  李響提著一個塑料水桶走過去,把裡面混著冰塊的涼水全部澆在灰鴿頭上。


  灰鴿打了個劇烈的寒顫,從半昏迷的狀態里抽搐著醒過來,嘴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王振華拉過一把缺了角的木椅坐下,軍靴踩在審訊室的髒水坑裡。

  「卡里的帳單我拆完了,那些能引發外交風波的殼公司黑料已經被剔得一乾二淨。」

  王振華把那個防磁皮袋扔在灰鴿腳邊。

  灰鴿盯著那個空蕩蕩的皮袋,乾裂的嘴唇往上扯出僵硬的弧度。

  他胸口的傷口隨著呼吸不斷滲出暗黃色的膿水。

  「你把帳本過濾了又怎麼樣,錄音帶的後半截還綁在渡邊菜子的底牌上。」

  灰鴿喉嚨里發出風箱般難聽的喘息聲,眼底透著徹底絕望後的病態瘋狂。

  「你真以為渡邊菜子費盡心機,只在那些國寶古琴的木箱子裡裝了擴音器。」

  王振華沒有接話,只從大衣口袋裡掏出黑星手槍拍在自己腿上。

  金屬槍管在地下室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死氣沉沉的冷光。

  李響把帶血的刀尖抵在灰鴿的鎖骨處,只要往下送一寸就能刺破對方的肺葉。

  灰鴿完全無視了那把刀,忽然咧開嘴笑出了聲。

  爛牙和著血水從他嘴裡噴出來,濺在胸前的病號服上。

  「晚宴展廳二樓的承重牆裡早就被掏空了,裡面填滿了軍用級的高濃度白磷。」

  灰鴿劇烈地咳嗽起來,笑聲在空蕩的地下室里來回撞擊牆壁。

  「那半截能要了林正德命的錄音帶根本不需要人為去按播放鍵。」

  他拼命抬起頭,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振華的臉。

  「當林淺淺走進大廳踩上紅毯的瞬間,地板下的重力感應器就會把老錢的遺言通過全頻廣播放出來。」

  王振華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食指骨節微微收緊。

  灰鴿看著他的手部動作,笑得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T-7神經誘導劑的氣化過程需要兩百攝氏度以上的高溫,白磷就是用來引爆那些藍色藥劑的催化劑。」

  他把渡邊菜子籌劃了二十二年的終極瘋狂和盤托出。

  「只要錄音帶播放結束,引信就會點燃牆體。」

  灰鴿被綁在扶手上的手腕掙扎出幾道血痕。

  「那些帶著舊頻率的藍色毒霧會順著大廳的中央空調通風口噴灑下來。」

  他看著王振華,眼角的肌肉興奮地抽搐。

  「所有坐在主桌上的政客,包括你的女人,都會在聽到真相的五分鐘內把自己的舌頭活活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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