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菜子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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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振華從白手套女人碎裂的掌骨邊收回視線,順手捏起那把帶血垢的醫用剪刀,往灰鴿胸口一丟。

  剪刀落在鐵床上,磕出一聲悶響。

  「讓她滾下來自己談。」

  王振華沒有去管那些在牆上亂掃的光束,左手直接摸上了黑星槍柄。

  前方腳步聲齊齊停在蓄水池拐角,水坑被幾雙戰術皮靴踩出細碎的響動,隨後又分向兩邊,中間讓出一條通道。

  高跟鞋落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下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沒有半點遲疑。

  渡邊菜子穿著米色防水風衣,外面罩著透明雨衣,手裡撐著一把黑色直柄傘,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像是剛從哪家機構的會議室里出來。

  她走到通道邊緣,收了傘遞給手下,目光越過李響斜垂的刀鋒,直接落在鐵床上的灰鴿身上。

  「王先生在東京的手段,確實讓我意外。」她把雨衣交出去,白色手套疊在身前,「我手底下這些人不爭氣,擋不住你的路。」

  王振華扯過一張乾淨紗布,擦著指尖上的血,連眼皮都沒抬。

  「你都把籌碼壓到國會晚宴桌上了,現在跑來這間臭得發霉的舊樓,是嫌命長?」

  他把紗布揉成一團,丟進水窪里。

  渡邊菜子掃過地上的屍體,臉上笑意沒有變,連呼吸都沒亂。

  「灰鴿先生手裡有些東西,不該歸他。」她語氣平穩,「這棟樓掛著翠園基金會的名,我來拿回遺失財物,合情合理。」

  王振華把雙手插進大衣口袋,站在原地看她。

  「這樓里的東西,現在都姓王。你帶不走一根生鏽的針。」

  渡邊菜子輕輕嘆了口氣,手指在皮包邊緣摩挲了一下。

  「那就換個談法。」她看向王振華,「我用錢建國剩下的半盤錄音帶,換這棟樓,再換鐵床上這個美國人。」

  灰鴿聽到這句話,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電極線被扯得亂晃,喉嚨里擠出一串漏風的粗喘。

  樓梯口忽然轉出一道灰藍工裝的身影,打斷了她後面的話。

  柳川英子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軍用匕首,肩上的醫療膠帶已經被血浸透,她踩著鐵階梯一步步下來,身後跟著幾十名握著砍刀和短槍的松葉會精銳。

  這些人從一樓大廳直接包過來,把渡邊菜子的退路切得乾乾淨淨。

  「你今天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還拿什麼談條件。」英子站在台階上,匕首上的血珠順著刀鋒往下掉。

  渡邊菜子的目光落在英子身上,笑意慢慢收起,眼底多了幾分長輩看晚輩時那種壓人的輕蔑。

  「柳川家到底還是落到你們手裡了。」她語氣不重,卻字字帶刺,「難怪你父親到死都不肯把家業交給你這個野種,只會帶著一群黑道混混亂吠。」

  這兩個字砸進地下通道,周圍的松葉會成員都把武器攥緊了。

  英子手背上的青筋直接繃了起來,刀尖已經往前送出去,最後卻還是停在台階口,沒有再往下壓。

  王振華從大衣內側摸出一張泛黃相紙,那是柳川洋子幾個小時前讓秘書從舊檔里翻出來的複印件。

  「你這輩子最會拿血緣當刀。」他說著,指尖一彈,相紙翻著落向渡邊菜子的方向,「今晚我先剝你一層皮。」

  相紙飄進水窪,水紋把上面的畫面推到渡邊菜子腳邊。

  那是一張舊照片,左眉尾帶痣的年輕女護工抱著一個嬰兒,站在柳川舊宅門外。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小野千枝。

  渡邊菜子低頭看了一眼,白手套的指節一下攥緊了皮包提手,呼吸也跟著亂了。

  王振華跨出停屍房那扇破裂的防盜門,軍靴踩進水坑,濺起一片黑泥。

  「六年前,你指使小野千枝偽造新宿醫院的血緣鑑定書,把洋子的親生弟弟偷出柳川家,再把私生子醜聞扣到她們父親頭上,逼得那老東西自己走絕路。」

  他的聲音壓過抽水馬達,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朵里。

  渡邊菜子死盯著他,臉頰肌肉輕微抽動,顯然沒料到他能在這幾個小時裡把舊帳挖得這麼幹淨。

  「你拿這樁醜聞綁住洋子,讓她在國會每一次提案里替翠園基金會開綠燈。」


  王振華又往前邁了一步,「從那天起,你就把所有人的命攥在白手套里。」

  李響的長刀跟著往前壓,刀鋒直接逼退了前排兩個黑衣槍手。

  渡邊菜子的臉終於裂開一道縫。

  「幾張發霉的照片,一份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卷宗,就想在東京翻天?」

  她嘴上還硬,鞋跟卻已經往後退了半步。

  王振華站在離她不到五米的地方,槍口斜著點向水面。

  「洋子已經把原始鑑定報告和當年接生醫生的簽字口供壓到宏池會幾個大佬桌上了。」

  「他們正愁找不到藉口清洗政敵。」

  灰鴿聽到這句,喉嚨里冒出一陣難聽的笑,像破舊風箱漏氣,他掙扎著抬起被綁住的左手,指向門外那個女人。

  渡邊菜子看著眼前這個從東莞殺到東京的男人,終於明白自己那套連環布局,已經被對方一層層撕開。

  她抬手把皮包砸向旁邊的廢棄水管,白手套的右手向下一揮。

  走廊後方的黑衣槍手立刻舉槍,微型衝鋒鎗的火舌在狹窄通道里連成一線,子彈打在牆磚上,碎石和火星四處亂濺。

  李響在火光亮起時已經貼著水面滑出去,長刀撕開空氣,直接切進沖在最前面兩個槍手的防彈衣,血水順著刀身甩到長滿青苔的牆上。

  英子帶著松葉會精銳從樓梯上倒撲下來,砍刀和短槍在逼仄的地下通道里撞成一團,骨頭斷裂聲和慘叫聲擠滿了每一寸空間。

  王振華側身躲到承重柱後面,沒有管亂飛的流彈,抬手掏出雙槍,對著通道上方一排生鏽的承重法蘭連開數槍。

  子彈穿透年久失修的法蘭盤,幾百加侖發臭的黑水混著泥沙轟然砸下,直接把幾個想靠火力壓進來的黑衣槍手沖得東倒西歪。

  渡邊菜子在幾個心腹保鏢的死保下,順著旁邊的二號維修通道往舊樓後廊撤。

  她很清楚,這棟樓的防線已經被撕開,硬搶灰鴿,只會把自己也填進去。

  水浪和碎石暫時擋住了松葉會的追擊,她的人拼死炸開通往後院的一道消防鐵門,在混凝土牆上撕出一條生路。

  後院的雜草被暴雨壓成一片爛泥,李響早在開戰前就封死了外圍幾條主幹道,可這片原本是精神病院舊址的地下,盲區太多。

  渡邊菜子踩著爛泥爬上地面,米色風衣已經被污水染黑,腳上的皮鞋也崴斷了後跟。

  幾個滿身是血的保鏢護著她退向暗巷裡一輛沒掛牌的黑色防彈轎車。

  保鏢拉開車門,催她馬上上車。

  渡邊菜子坐進去前,回頭看向舊樓一樓那扇被打爛的窗。

  王振華站在沒有玻璃的窗框後,軍大衣下擺被夜風掀起,手裡的黑星正在退出空彈匣,再把一匣新子彈狠狠干進槍柄。

  雨水打在渡邊菜子臉上,她把白手套從手上剝下來,扔到車外。

  轎車引擎發出低沉咆哮,車輪在積水裡摩擦出刺耳聲響。

  她隔著雨幕看著窗台上的王振華,聲音仍舊穩。

  「王先生,你堵住這裡也沒用。」

  她彎腰鑽進車廂,只留給夜色半張陰冷側臉。

  「晚宴的戲台我已經搭好。明天晚上,我會讓林淺淺親耳聽見她不該聽的真相。」

  防彈轎車的車窗緩緩升起,切斷了樓里的血腥味。

  王振華扣上黑星套筒,一顆黃銅子彈跳進槍膛,他看著尾燈消失在夜色里,嘴角一點點拉開。

  「你只管搭戲台,唱戲的命,歸我管。」

  鐵床上的灰鴿還在咳,微型存儲卡的密碼已經到手,渡邊菜子的資金黑料和林淺淺身世的錄音帶,也都進了國會議事堂的開席冷盤。

  王振華轉身走向地下室,他要在天亮前把這張底牌做成真正的炸彈,明晚的國會晚宴,他要讓渡邊菜子和整個日本政壇一起看著它在餐桌上炸開。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通訊器雜音,楊琳的聲音跟著敲鍵盤的動靜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太田誠一郎剛才在家裡吞槍自殺了,宏池會那幫老傢伙被逼急了,準備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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