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門外的壓抑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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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木推拉門沿著軌道慢慢滑攏。

  木格邊緣嚴絲合縫扣在一起,走廊的夜風被徹底擋在門外,只剩底端漏出的一線暖黃燈光。

  林淺淺那句理所當然的話還停留在空氣里,像一記耳光扇在張桂芝臉上。

  她腳下虛浮向後踉蹌了兩步,脊背撞上牆壁,防腐木的紋理硌得骨頭生疼。

  張桂芝轉身逃進對面的客房,雙手用力拉上房門,把銅鎖掛死。

  客房裡沒有開燈。

  她脫力般跌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紙窗灑在地面,照亮了她失去血色的臉。

  雙手捂住面頰,十根手指用力插進梳理整齊的髮髻中,發卡掉在席面上發出清脆響動。

  大腿那塊被反覆揉捻過的皮膚此刻燙得嚇人。

  那股熱度根本無法消散。

  張桂芝用力揪住針織衫下擺,試圖把那種刻骨銘心的屈辱感從身體裡擠出去。

  白天還在發號施令的怒羅權大嫂,晚上卻連看自己女兒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日本老式町屋的隔音極差。

  只隔著一條一米寬的走廊,主臥那邊的動靜清晰地順著木板傳過來。

  行李箱拉鏈滑開的刺啦聲,水杯放上床頭櫃的磕碰響。

  接著是浴室里花灑開關被擰開的聲音。

  水流嘩啦啦砸在瓷磚上,這些聲音在張桂芝聽來比炸雷還要響亮。

  她知道林淺淺在洗澡,而那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就在同一間屋子裡等著。

  張桂芝咬著牙在榻榻米上翻了個身,想要尋找一塊涼爽的地方降溫。

  只要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在成田機場看監控時王振華高大的背影,全是在廚房裡被反剪雙手貼在男人胸膛上的戰慄。

  那種成熟女人壓抑了多年的空虛被絕對暴力的征服欲徹底點燃。

  她甚至伸出那隻因為常年握筆而生了薄繭的手,慢慢撫上自己的手腕。

  那裡有一圈青紫色的指印。

  那是王振華在廚房裡把她硬生生提起來時捏出來的痕跡。

  她用指腹按在淤青上,痛感順著神經傳進大腦。

  張桂芝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加大了力氣。

  只有這股疼痛能讓她清醒,能提醒她那個男人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王。

  水流聲停了。

  吹風機的嗡鳴聲響了一陣又停歇。

  「華哥,你把被子往那邊拉一點,我都快掉下去了。」

  林淺淺在撒嬌。

  這聲音張桂芝太熟悉了。

  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

  過去二十年裡,她把最乾淨的世界留給女兒。

  林正德在東莞官場翻雲覆雨,她在東京黑道殺伐決斷,兩人默契地把林淺淺罩在絕對安全的溫室里。

  現在這朵溫室里的白花主動躺進了一個滿身血腥味的男人懷裡。

  那個男人幾個小時前還在廚房裡把她這個親生母親按在門板上威脅,在餐桌底下用最下流的手段將她的尊嚴踩進泥地。

  張桂芝倒在榻榻米上,身體蜷縮成一團。

  她想要捂住耳朵,手指卻使不上力氣。

  隔壁傳來男人低沉的回應聲。

  王振華說了什麼她聽不真切。

  那種胸腔共鳴帶出的沙啞聲線直接震在她的耳膜上,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張桂芝的呼吸全亂了。

  汗水順著鬢角流進領口。

  針織衫的領子被她自己扯開了一小半,脖頸上青筋直跳。

  她發現自己不僅在恐懼,心臟深處還長出了一根帶刺的毒藤。

  那是一種見不得光的隱秘嫉妒。

  憑什么女兒可以光明正大地躺在那個寬闊的胸膛上。

  憑什么女兒能在遇到危險時有王振華擋在身前,理直氣壯地去抓那個男人的手。

  而她為了活命,為了錢建國留下來的那些帶血產業,要在深淵組織的槍口下戰戰兢兢。


  要在王振華的腳底下搖尾乞憐。

  她用盡全部心機換來的權勢,在這個男人面前連張廢紙都不如。

  隔壁的說話聲漸漸變低,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呢喃。

  林淺淺輕軟的笑聲偶爾漏出幾句。

  張桂芝睡不著了。

  她的身體被某種無法控制的魔力驅使。

  她坐起身,連鞋都沒穿,光著兩隻腳踩在客房的木地板上。

  地面的涼意順著腳底板鑽進腿肚子,卻完全澆不滅血管里翻滾的燥熱。

  她走到門後顫抖著手撥開銅鎖,拉開客房的門,側身滑進走廊。

  新宿別院的夜風微涼。

  只能聽見院子裡風吹動假山石籠旁枯葉的細碎聲響。

  走廊牆壁上亮著兩盞昏暗的復古壁燈。

  張桂芝像一個在自己家裡做賊的孤魂野鬼。

  她的腳跟落地極輕,每邁出一步都要停頓幾秒。

  十步的距離,她走了一分鐘。

  最終停在了主臥那扇實木推拉門前。

  門縫底下的燈光打在她的光腳趾上。

  裡面安靜了下來。

  張桂芝把臉靠向木格子,耳朵幾乎貼在門紙上。

  裡面傳來布料摩擦的沙沙聲,林淺淺平穩悠長的呼吸聲傳了出來。

  女兒睡著了。

  她今天經歷了跨國航班,經歷了成田機場的劫難,在見到最信任的男人後徹底放鬆了精神。

  張桂芝心裡一松,一口氣還沒呼出,心臟又提到了嗓子眼。

  淺淺睡著了。

  那王振華呢。

  他睡了嗎。

  她的視線順著門縫邊緣往下移,試圖看清屋內的光影變化。

  紙門的材質很薄,屋內檯燈的光暈把裡面的人影斜斜地打在門面上。

  屋內傳來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脆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放大十倍。

  接著是一縷極淡的菸草味順著門縫的空隙飄了出來。

  他沒睡。

  他正靠在床頭抽菸。

  張桂芝腦海里自動浮現出那幅畫面。

  男人靠在床頭,粗糙的手指夾著香菸,寬闊的胸膛起伏起伏,而她的女兒正乖巧地睡在他身側。

  這個認知讓張桂芝的大腿根部抽搐了一下。

  她的手扒著門框,修長的指甲在木頭紋理上刮過。

  膝蓋陣陣發軟,全靠門框撐著才沒有跪倒。

  十根腳趾蜷縮起來摳著木地板,要在上面抓出痕跡。

  這副身體明明害怕到了極點,只要一想到門裡面躺著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那種背德的刺激感就成倍放大。

  必須馬上走。

  理智在腦子裡拼命叫囂。

  要是被王振華發現她這個當媽的半夜三更在門外偷聽牆角,她連在這個院子裡立足的資格都會被剝奪。

  她剛轉身想走,門縫裡那縷菸草味變得濃郁起來。

  那種特有的帶有侵略性的氣味,和廚房裡壓在她身上的那個胸膛散發出的氣味一模一樣。

  張桂芝的腳抬在半空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她把後背貼在主臥外牆的木板上,頭往後仰。

  後腦勺靠著冰涼的木牆,脖子拉出一條緊繃的弧線。

  嘴巴微張,無聲地汲取著空氣里那點屬於男人的氣息。

  雙手順著牆壁滑落,扣在自己的大腿外側。

  腦子裡不斷回放著白天那些致命的交鋒。

  他毫不留情地擊潰她的防線。

  錢建國留給她的只有無盡的算計和仇殺,而王振華給她的除了恐懼,還有一種讓人徹底卸下防備的毀滅感。

  張桂芝閉上眼睛。

  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她所有的偽裝和手段都是個笑話。

  只要能抱緊這條大腿,不需要再擔驚受怕。

  哪怕代價是被他肆意玩弄。

  這種病態的順從感夾雜著煙味,把她最後的尊嚴燒得乾乾淨淨。

  她的手從大腿外側往上移,隔著針織衫捏住自己鎖骨上的布料。

  頭頂兩盞昏暗的復古壁燈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整條走廊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張桂芝驚駭地睜開眼,瞳孔還沒來得及適應黑暗。

  身側的主臥推拉門悄無聲息地向一側滑開半尺。

  門軸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一隻帶著灼熱體溫的大手從門縫的黑暗裡探出,五指張開,一把扣住了她的脖頸。

  粗糙的老繭刮過她細膩的皮膚。

  一具有力的寬厚軀膛壓了出來。

  那股濃烈的菸草味瞬間把她整個人包裹。

  大手發力往前一貫。

  張桂芝喉頭的驚呼還沒滾出來,整個人就被巨力帶離地面,脊椎重重撞上走廊冰涼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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